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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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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不想要這樣的吻

“承曦, 告訴我嘛!”眼見著裴承曦越走越快,莊杳也沒顧得上腳上的臺階,三步並兩步, 一心想要追上他。

她並沒有註意到臺階上有細小的凸起,估計是從前裝修時留下的碎石, 刷漆時也沒有清理掉, 這便凝在了階梯上。

這腳上一絆, 她便直勾勾地撲上了裴承曦的背上,順勢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快說快說。”

壓在背上的重量驟增, 裴承曦不由得扭頭向後看了一眼。

她呼出的氣息從他的鼻尖擦過, 就連一眨一眨的睫毛都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會掃過他的臉頰。

他紅著臉錯開視線,只騰出一只手來向後去攬她的腰, 替她穩定重心,很低地應了一聲:“小心點。”

見他不肯說,也沒要她從背上下來,莊杳索性像只樹懶一樣掛在他的肩上,懶洋洋地跟著他一步一步下階梯。

直到下到最後一節的時候, 她這才向上一躍,勾著他的脖子,想要蹭到他的背上。

只是她的腿剛要往他的腰間攀住,腦子裏這才閃過昨天替他包紮的場景,只好灰溜溜地又松了手從他身上下來。

人是下來了, 只是眼睛還一直盯著裴承曦。

她鼓著腮幫子瞪他, 一副真的要生氣了的樣子, “你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承曦, 連我都不肯告訴了。”

裴承曦實在吃不消她那個幽怨的小眼神,只好嘆了口氣,將自打剛剛她貼到自己身上就一直緊繃著的背部松懈下來。

他伸出手揉揉她的腦袋,低下頭溫聲道:“好好走路,回到家告訴你,好不好?”

莊杳的眼睛瞬間亮了,朝他點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在他的前面。

裴承曦緊隨其後,眼裏卻暗淡了許多。

他不自覺地按了按口袋裏那幾個銀色的小方片,每路過一個垃圾桶就猶豫著頓住腳步。

其實他並不認為蘇意的揣測是對的,又或者說,不完全對。

他不想以單純的男女關系來形容自己與莊杳,總覺得那像是一種對她的褻瀆。

她是聖潔的,是至高無上的,是值得一切美好的。

而他什麽也不是,只不過是下城區裏死了也沒人發現的爛泥罷了。

起初他接近莊杳,是以報恩為目的。

她救了他一命,卻如她口中所說的那樣,只要了三兩句信息作交換。

即便他對她的惡意揣測是出自自己的自我保護,卻依舊覺得有些內疚,所以才特地打了半天散工給她買了塊紅肉作補償。

然而第二天,他還是鬼使神差般地跟隨著她。

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那個笑臉,望過一眼那著白裙的倩麗身影,他就覺得,該有一個精美的胸針作襯。

前一天的肉塊被她送給了別的男人,胸針總歸不會了。

以防萬一,他還是又再買了個禮物盒裝著,看著她親手收下才離開。

他覺得自己這樣可以彌補自己的無禮,消弭掉自己心頭的歉意。

可是那些歉意種在他的心間,他在暗處默默地守護她聊以贖罪,慢慢的,他開始不只想要在遠處看著她。

他對她身上淡淡的白桃香氣上癮,對她手臂上那若隱若現的軟肉上癮。

現在能每天見到她,他已經很滿足了。

怎麽敢再去肖想其他的?

在她的身邊,他無名無份,連親吻時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裏跳出去,更遑論是跟她……

裴承曦你真不是個東西!

他在心裏暗暗地罵著,攥著口袋裏的銀色小方片便要丟出去。

走到垃圾桶前,他連手都在發顫。

扔?

不扔?

他剛要伸出手去,莊杳卻一把攬過他揣兜的手,將他的手從口袋裏勾了出來。

包裝袋在他的手心裏調皮地鉆出一小截,他眼疾手快地又將那一截用食指塞進了掌心。

莊杳看著他虛握著拳,連眼神都躲躲閃閃,像是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順著他那拳眼,她才窺出點端倪來,朝他攤了攤手,“手裏是什麽?”

“垃圾,要丟的。”他梗直了脖子,連青筋都突了出來,用小臂輕輕推開了莊杳,要她讓出身後的垃圾桶。

“反正也要丟,怕什麽被我看。”她伸手扣住裴承曦的手腕,用力地掰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死死地緊扣住,任她怎麽掰都紋絲不動。

到底是練家子,他只要不松手,哪怕她左右開弓,兩手並用,撓得她緊皺著眉頭,連五官都聚攏到一起,也依舊打不開。

莊杳本沒有非得看的理由,如今跟他這麽一較勁,她倒是更加好奇,不看不可了。

她踮起腳,貼近了裴承曦的臉,剛要張嘴說服他,他卻像被她的視線燙到了一樣,松了松指尖。

兩個銀色的小方片就這樣從他的掌心裏被揪了出來。

她將那包裝湊近了看,看不出什麽端倪,又湊近了鼻子嗅了嗅,有一陣淡淡的香氣,不是低廉的香精氣味。

包裝被她攥得窸窸窣窣作響,她翻動著正反兩面看,上面並沒有印任何的品牌logo,能看見只有一個圓形的突起。

她的拇指指腹壓在那圓圈上,圈口卻比她的拇指還要大上一圈。

依舊看不出來是什麽。

見著那側邊有鋸齒狀的設計,她便順手撕開了,從中撤出一個避孕套來,上面凝著的潤滑沿著她的指尖滑落到手背。

“不就是避孕套嘛,至於東躲西藏嘛。”她反應過來了,瞬間沒了興致,卻依舊按照書上所說的佩戴方式伸出兩只指頭從圈口塞了進去。

頂端的突起按理說使用時是需要擠壓排出空氣的,但到底她只是用手指試了試,撐不滿這個套子,便又將手抽了出來,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指。

玩夠了,她一邊擦手指一邊搓搓指腹,“滑溜溜的。”

站在她身後的裴承曦臉紅得完全不能看。

那緋色楞是從他小麥色的皮膚裏生生透了出來。

他睜著那雙圓眼怔怔,一副想將她手裏的避孕套搶過來又不敢搶的樣子。

周圍更是時不時有NPC路過投來怪異的眼光——

畢竟誰會在垃圾桶旁邊饒有興致地玩避孕套呢?

“丟了吧丟了吧。”裴承曦連聲音都變得低啞,像是好不容易才尷尬地從喉嚨裏擠出了幾聲響,“別玩了。”

莊杳“哦哦”兩聲,將手裏玩過的丟了出去,卻不肯讓他也一起丟。

她擡眼去看他,這才問:“丟了幹嘛,不還能用嗎?話說這是哪來的呀?”

她記得醫院裏免費領取避孕套的機子也是一盒一盒發的,哪有這樣零星幾個的。

裴承曦心如死灰,拗不過她,只好將手裏的套又塞進了口袋裏,拽過她的手,整個身子都像僵硬住一樣,緊繃著全身的肌肉拉著她往前走,“蘇意給的,說是顧卿軒用剩……算了,我跟你說這些作甚麽。”

他本就不是被一問就和盤托出的性子。

此時此刻自己心裏想的是什麽,他比誰都要清楚。

他知道自己說這些酸溜溜的話是想要引起她的註意,想要試探他在她的心裏有沒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是想要她的,想要跟她更加親近的,他騙不了自己。

如此一來,他倒是更加煩躁,連眉頭都低壓著。

他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唾棄,厭倦,甚至覺得惡心。

在莊杳面前裝得道貌岸然,好似他真的可以免俗,可以做到跟其他男人不一樣,可他的心還是渴望的。

他沒她想象中的坦蕩。

莊杳被他拽著一直向前走,一雙腿本就比他短得多。

裴承曦走兩步她就得走個三四步,幾乎要踏出火星子來。

她感覺到他是有些生氣了,卻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麽,只能揣著一頭霧水迷茫地跟著他走。

直到腳底都開始有些酸脹發燙,她這才將手往回勾了勾,想開口制止他,裴承曦卻先一步停了下來。

她的臉撞上了他的精壯的脊背,像是一個堅硬的鋼板,伸出手想搓搓鼻子,又被裴承曦展臂將她從身後拐了過來。

他眉頭緊皺,連呼吸都變得沈重,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銳利的目光四處張望著。

高大的身軀將她緊緊護住,箍在她肩側的大手青筋暴起。

裴承曦攬著她,猝不及防地拐進了一條小巷子,單手撐著墻壁用身體遮擋住視線。

她被籠在他的身影下,看著他淩厲的下頜線高高揚起,像是黑夜中的鷹眼暗自窺伺。

起伏的胸膛幾乎占據了她所有視線,她還想要開口問些什麽,裴承曦卻先一步用指尖點了點她軟綿的唇。

“顧卿軒的人,追來了。”他簡短地向她解釋,以此安撫她不要輕舉妄動。

他進門以前有想過,顧卿軒一直找不到蘇意是有可能將人安插在他家附近的。

所以打開家門前他已經環視過一周了,沒有生面孔,都是些以前的街坊鄰裏,被出賣的概率很小。

裴承曦急促的呼吸稍稍緩和了一些。

既然他們追來了,就說明沒發現蘇意還在他家,她現在是安全的。

“杳杳,幫我個忙。”他垂下頭,細碎而修長的劉海發再次遮擋住他的雙眸。

莊杳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懇切,便點點頭默許他接著說下去。

“我的手機在左邊的口袋,你拿一下,給蘇意發條消息。”他盡量壓低的聲線顯得極具磁性,那種男人的荷爾蒙氣息也隨著他緊繃的手臂線條迸發了出來。

他需要一只手撐在墻上作遮擋,另一只手則提著滿滿一大袋肉菜,實在騰不出手,才只能由莊杳代勞。

莊杳只朝他滾動著的尖銳喉嚨看了一眼又迅速地躲閃開,伸出手去摸他左邊的口袋。

她的指尖順著口袋薄薄的一層間隔下滑,瞬間感覺到他的大腿肌肉都變得硬朗,連她頭頂傳來的吞咽聲都重了。

她握著他的手機懟到他的臉上解鎖,順利找到了蘇意的名字,給蘇意通風報信。

“告訴她有人在跟蹤我們了,還有補充嗎?”她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檢查,掀著眼皮撞進了裴承曦忽閃的眼眸裏。

他同樣只咽了咽口水,錯開了視線,低低地“嗯”了一聲。

懷裏的莊杳攥緊了他的手機,連指節都有些發白,身上若有還無地震顫,全都無以避免的被傳到了他的胸膛。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既疼又癢,像有一根小小的刺紮了進去。

是他讓她不得不陪著躲藏,是他讓她擔驚受怕了。

可是愧意卻並沒有在他的胸腔裏停留多久。

他稍稍低下了頭,合上眼貼上她的額頭,全然不顧嘴唇上仍有一些沒被撇開的胎毛,只想就這樣吻著她。

撐在墻上的手悄悄地收緊,他恨不得要將她抱緊了身體裏。

她蔥白般的指尖無處安放,只得扣在他的心頭。

骨節上的櫻粉像是為他亮起的紅燈,旖旎到令他向往,卻偏偏誘人深陷。

他深知自己這真心的一墮是沒有回頭路的。

裴承曦稍稍退出,偏側著腦袋去看她有些紅潤的臉頰,無聲地一哂。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她的唇面上,由著自己的心跳驅使他靠近。

兩人間的溫度驟然升高,莊杳沒有要躲的意思,只是怔怔地望著他的唇越來越近。

他知道她不會拒絕。

然而,然而。

他沈了口氣,默默地退離,不再去看她的雙眼,只由著自己下腹的欲與痛一並湮滅在身體裏。

他是合該承受這些的。

“不親了嗎?”男人的踟躕都被莊杳看在了眼裏。

既然與她親近是可以增加精神值的行為,她可以接受這是一種對他們的精神治療,不帶任何情-色。

所以她無意阻止,只當是渴了便要喝水一樣的正常行徑罷了。

裴承曦那雙深邃的眼睛瞇著,像是帶了幾分倦意和無奈。

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此刻覆雜而難堪的心情,好像怎麽說都仍是詞不達意。

他只知道,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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