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談判開始 “備戰魔勒，資源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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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談判開始 “備戰魔勒，資源克制。”
黑塔王族的圖書館藏書之豐富, 當然遠超銀南這些地方。
謝秩連看了好幾天的書，也不是毫無目的的純看。
主要還是那李鶴交代出的大地之眼確實讓她感興趣。
阿道爾自家斷代厲害，很多龍騎士的絕技都沒傳承，她都只能算是馴龍者, 談不上龍騎士, 只是現在領教的人都不夠厲害, 被嚇破了膽。
殊不知秩序同級裏面也有其他天賦異稟的。
謝秩是怕自己遇到其他榮譽氏族的, 或者是.....最恐怖的威帝皇族。
退三步講, 魔勒那邊可是從未斷代, 人家也對阿道爾無比了解，畢竟當年打得你死我活。
謝秩一想到這些真正的大敵，就沒法拒絕李鶴被拷問出的祖傳秘密。
學一點是一點。
秘術是學會了, 其中涉及的理論有點覆雜, 她這五年也算學了不少東西, 只是沒時間去考試，對這大地之眼也算掌握七七八八, 再缺的一些黑塔本地知識, 就得通過這些古籍彌補了。
所以連看了幾天的書。
奧若拉趴在桌子上, 對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很是不感冒，也好奇：“他們黑塔底下不是有個現成的魔法陣，那麽覆雜, 陛下你一眼就全學會了，幹嘛還看這些？”
謝秩：“黑塔的東西，最高上限也就是它自己的上限，怎麽能用來局限我阿道爾？”
輕描淡寫的，但.....
好帥啊。
小金跟奧若拉都對自家陛下的帥氣分外滿意。
啊，真是越看越迷人。
不過跟小時候笑嘻嘻樂觀活潑的小陛下不一樣。
謝秩沒那情緒了, 認真就是認真，一看書就是安靜的。
眉眼都帶著冷厲的威嚴。
奧若拉跟小金不敢再打擾她，滾到壁爐那邊烤紅薯去了。
謝秩也就是在把新的魔法陣自創完成後，正盤算著需要的寶石。
寶石？
黑塔這路數實在吃經濟。
寶石可太貴了。
而且光是大地之眼，有點局限了，畢竟就一屬性，克傷的對象有點少。
要弄就弄齊全的。
她自身掌握水系秩序魔法，酸土品類的也會，可見這兩個屬性的魔法她都能掌握，天賦點並不弱。
萬獸也可，她本來就能馴化目前所見所有魔獸。
這裏可以植入大地，海洋跟萬獸都擺平了。
剩下天空，森林跟心靈。
“奧若拉是生命系，加上我體內的鐵碳柳本質，森林也可以。”
純粹秩序、天空跟心靈就太偏門特殊了。
她至今對這個毫無頭緒。
不過這三門本來就很吃頂尖天賦，她只知道箬爾偏心靈，種族天賦決定的。
“那就是四大秩序品類都嵌入，光是寶石也不好買。”
“大地寶石最常見，海洋寶石次之，森林跟萬獸在拍賣行這些都能買到，但也就是低品級的，比如第七秩序以下的，反是第六以上，都難，基本已經被用上了，很少有留存積攢的。”
黑塔王族的庫存寶石只要是大地品類的，都用在了黑塔上，其餘品類的也賣掉轉換成大地，都囤上面了，可能以前還沒這麽奢華，但為了對付謝秩，積攢一波絕殺，那大地之眼的大地寶石價值基本碾壓一個銀南王國的國庫資源了。
不過，現在黑塔王族的大地寶石都是她的了。
大地品類無憂，其他品類的是一個巨大投資。
小金在那邊烤紅薯，留意到謝秩在計算寶石，她轉頭從奧若拉肚子下面摸了摸。
奧若拉冷傲，摁住她的雞翅膀，捂住自己的龍鱗片，“幹嘛！我們龍是□□，但也沒這麽亂來。”
小金瞪眼，小屁龍才長大一些就這麽傲嬌得意，滿嘴胡咧咧，“柳大人給過一張單子，在這，找到了。”
龍鱗片下面夾著一張紙，小金拿出來後一閃就變了一道金芒到桌子上，攤開給謝秩看。
“她說陛下這些年一直沒用過阿道爾的資產，但她在管理的時候，都按照以前的管理習慣，把整個盈利分成了好幾個部分，其中一部分就是國王私產。”
“這個清單上就是歸屬您的資產，都在銀行賬戶裏，它用完了，您隨時可以調用其餘資產。”
“她這幾年問過您許多次，您都無意動用。”
“她把單子給我，讓我還轉述一句話。”
謝秩對這位三姐姐還是蠻敬重的，雖然交流機會遠不如跟箬爾幾人，也知道柳在姐妹群裏面跟東歌最熟。
這五年，她們都在有意控制距離，不拖累對方。
國王不能有軟肋，他們何嘗又想成為國王的軟肋。
所以....
謝秩：“說什麽？”
小金：“她說：希望陛下不要讓她覺得這麽多年的治理工作一點沒派上用場，箬爾說過：王國不是累贅，它是大陸最強大的權力機構，會成為最恐怖的禁咒魔法——等您成為第四秩序級別的強者，以阿道爾早已覆蓋大陸的名望，開啟秩序信仰的加持，那才是真正的一飛沖天，那，盡早成長到這個程度，對他們無比重要，對您更重要，一些錢該花就花。”
其實不管是柳，還是箬爾，她們都一門心思想讓自家的小妹妹花錢。
不管是她自己掙的，還是她們管理國家掙到的，都恨不得全部用在謝秩身上。
謝秩當然知道，只是.....她真用不上嘛。
“雖然這種話很欠罵，但我這些年確實發現好多錢花不出去。”
這當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原因無非是奧若拉到了成長期後，進入了瓶頸了，要再提升，需要的資源指數級暴漲，不是錢的事，是所需資源的品級品類用錢買不到——得去帝國或者大聯邦那邊，相關高等資源都在對方控制之下。
奧若拉如此，小金小白它們也差不多，本來祖輩血統就沒那麽顯赫，超級進化返祖，到現在這個第五秩序級別已經是光宗耀祖了，再往上也不是資源的事，是變異這種不可預判的事。
以馴獸秩序的定義——剩下靠命。
魔獸的瓶頸擺在這，謝秩自身也如此。
這五年，從銀南等地得到的魔法傳承推動她到了第五秩序，也補全了五年前的理論缺失，真正達到了魔導師水平，不靠任何魔寵，一對一也能碾壓比修這種真正的魔導師。
這是質的提升，讓她從人到魔寵無死角發展，綜合超強。
可再往上，資源也完全派不上用場，錢多無用。
除非去往小木屋使勁兒——擴張，已經置換以及添加新的木屋材質。
比如呼吸礦。
但，她級別高，基礎太強，真要全部置換魔導師級別的呼吸礦全屋，那需要的呼吸礦資源放眼整個南北長城防線都拿不到。
同樣，它也是被壟斷的，全靠進口，一進口就備用，就不是儲藏在國庫這些的備用資源，就算有，也很少。
她都橫掃這麽多地方了，資源全靠吞並式侵占，加起來也遠不夠。
那也就沒必要大張旗鼓搞它了。
“其實也去過不少地方去買呼吸礦，但這五年，任何明面跟暗地裏的市場都鎖緊了。”
“四個大聯邦跟帝國都憑著他們最上層制定的市場跟審核規章，約束了所有大賣場對呼吸礦這些資源的管制，只要不在他們的豁免名單內，都買不到。”
“我估摸著就是在防備我——他們知道我下一步要大幅度提升，肯定要走呼吸礦路線，所以在我拿下銀南後就提前鎖死了。”
“這五年，我有錢都沒法買到大額的資源，除非去他們掌控的高等賣場。”
“但那就有點像當年的賽爾王國手段了。”
想起譯林父子的路數，小金也憤憤： “人類的手段果然全篇一律。”
套路雖老，但能流通，經典詠流傳。
說明它就是有效的。
他們最大的優勢不就是已經是制度的最上層了嗎？
中土大陸是秩序定義世界，所謂秩序，何嘗不是尊卑。
所以謝秩一直沒急著用這些錢。
但現在.....烏雲山脈的呼吸礦產量巨大，足夠讓她完成一次自身質的提升，外加這黑塔之眼也是一個巨大突破。
寶石，花錢的買賣。
她現在正好有的是錢，可以在這一塊下大功夫了。
“胡三那邊賬戶上的流動商業資金不動，光是留給我的就有五千萬昂的儲備資金。”
“三姐姐給我的賬戶上也有一億四千萬昂資金。”
阿道爾盈利太厲害了，謝秩知道它多有錢，不過基於當年拿下銀南這些地盤.....實際物質資源獨立在金錢之外，足夠豐沛，外加她的私產不止阿道爾這邊的收益，胡三那邊才是擴張的海域生意才是她真正隱秘的資產——只有箬爾跟裏爾夫人少數幾人知道，也算是當年阿道爾的原始人員，後來的無人知。
柳都不知道。
奧若拉跟小金他們培養起來特別耗資源是真的，物質資源基本全部耗幹了，倒是金錢資產都還在，銀行賬戶的匯票可觀，黃金資產也非常恐怖——全在兩只格子妖精的移動倉庫裏。
謝秩現在核算資產，可動用的儲備資金就是用了也不影響王國發展跟未來前途，有點像是零花錢。
所以她不擔心買不起，就是擔心買不到。
“大聯邦跟帝國那邊想都別想，表面身份去買，會被針對，不表面，若是被察覺，那被暗殺了也是羊入虎口。”
“所以只能在中聯邦裏面選....沙海可以去，那邊本來就是資源國，就是得盡快。”
謝秩也就是在這定好計劃的時候，察覺到了遠方有氣息逼近。
來這麽快，當然是飛禽。
而且是很強大的飛禽，速度極快，實力極強，謝秩察覺到的時候。
對方已經......入了黑塔王城上空。
因為幾天動蕩但很快重新恢覆日常生活的黑塔百姓還在打掃前幾天留下的血跡，感覺到氣流的飄動，下意識擡頭，正看到.....
啊？
一只豬。
好大一只豬。
長了兩雙水晶般的巨大翅膀，在天空緩緩扇動著。
但每扇動一下，大豬豬的雪白泡沫般身體就咻一下跟瞬移一樣平步數百米。
速度恐怖，但肯定不是正常的飛行軌跡，而是——天空寶石。
謝秩站在圖書館高大的菱形玻璃窗前看著逼近的大豬。
“這是寶石豬天空寶貝？”
什麽魔獸會取這名啊。
像是老奶奶給家裏的寵物貓取的名。
只能說跟它的祖先最早的主人有關——那位主人後來成為第二秩序級的封地之主了，也就是跟阿道爾的祖輩琥珀之主一個封號級別。
算是非常顯赫的名頭了。
連帶著它的名聲也顯赫起來，但有一說一，它是真的稀有強大。
天空品類的天賦能力啊。
那速度，其實拉滿了，會比奧若拉快。
因為它已經成熟期了，天賦全部開發完成，剛剛的一扇瞬移就是其中一個。
怪嚇人的。
謝秩都皺眉了。
奧若拉嗤了聲，“這大肥豬，後代血統保留還挺純的，這一頭的天空寶石翅被培養很好哦。”
謝秩：“我聽說要培養這一雙翅膀，得吃天空寶石，吃越多，培養越好。”
奧若拉：“對，不過這大豬豬沒我有福氣啊，我有蚯蚓吃，它只能吃石頭。“
謝秩跟小金：“......”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被誇還是被罵。
——————
對方在偌大的王宮建築中.....幾乎是一剎就鎖定了真正的目標。
因為奧若拉的存在太強烈，外加它趴在肩頭的人也分外顯眼。
一下就被寶石豬背上的三個人鎖定了。
其實也算是同時看到對方。
他們在天空。
她在窗後。
在謝秩看來，就是一個白面陰柔的宮仆打扮中年男子，一個二十多的年輕女官，還有一位同樣差不多年紀的青年巫師。
奧若拉擡起頭，上下打量他們，趴在謝秩耳邊嘀咕：“還行。”
謝秩：“小奧你眼光挺高，不止還行吧，那位青年，是大魔導師，很可怕的存在了。”
小金震驚，這麽年輕，大魔導師？什麽人物啊這是，帝國下這麽大本錢？
不會是奔著來殺小陛下的吧。
奧若拉：“我說的是他們的臉跟身體，還行，氣味我都聞到了，幹凈的，穿衣打扮也蠻有品味。”
她，才五歲。
謝秩跟小金：“......”
到底是誰在大陸上瘋傳“有龍的阿道爾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
阿道爾不孕不育，龍他來者不拒。
小金用金翅膀捂了自己的腦袋，憂慮嘆氣。
謝秩也莫名不自在了。
主要她覺得奧若拉才五歲啊。
不過奧若拉說的.....
那三人都算年輕的，氣質幹凈剔透，而且最大的共同點就是——長得好看。
小金：“我覺得他們有備而來。”
謝秩：“要勾引我的龍？”
奧若拉：“放心吧，我沒那麽容易上當。”
一雞一龍一人都很有想法，但統一認為豬豬上面的三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並且堅定認為絕不會被這有備而來的帝國三人+一只豬所蒙蔽。
而對於寶石豬背上的三人.....
白面宮仆：“阿道爾，果然名不虛傳，長得真好看啊，傳說五年前那位蛇部的箬爾，更是詮釋了何為種族天賦。”
你要是從一個強大種族身上硬誇外表，那是純純把人家當花瓶玩物取笑了。
可中土大陸的風格是以實戰論功績，什麽虛虛實實都沒實際的成績有效——阿道爾的國王與理政大臣，在這五年中都已經成為某些頂級公校提及過的政治議題了。
而他們能被派來，就已經是認可，那再誇人家的皮囊，就是真驚嘆了。
女官也看到了，但表情有些淡漠，“皮囊是表相，對於一個國王來說也不是加分項，比起她的天賦權威乃至於戰績，都顯得不值一提。”
“十三閣下不如關心別的，比如——她的眼裏滿是對我們的戒備，估計在衡量我們的實力，也莫修斯大人，你覺得如何？”
她是純政治官員，這跟她的皮囊氣質也十分反差，乍一看，她更像是沐浴權力之下飽讀詩書的學者，只是政治敏銳力讓她覺得那小國王的眼神跟表情有點怪。
看著他們，好像在防備什麽，從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也正常，只是這麽溢於表面嗎？
她反而覺得背後深不可測。
青年巫師皺眉，手指摸著魔法杖，右眼轉動有些異常，但很快恢覆自然，“阿道爾血統有榮耀體系的庇護，這麽遠，我看不出她的虛實，但按照來時的情報，她確實沒能從這五年內湊齊足夠的呼吸礦資源。”
“黑塔的烏雲山脈相當於給她雪中送炭了。”
“她不可能放棄。”
“我們想要拖著她，阻礙開采，她也得攔著我們介入，就看等下的談判了。”
“我不擅長此道，還得麻煩慕容大人你主力談判。”
這次公差職責上，確實是這位女子職位最高，主導談判，論實力是貴為大魔導師的也莫修斯打頭陣而已，身份地位也最高。
來的人少，但都不是省油的燈。
十三喟嘆：“這，是一場一戰，要盡顯高端的心術了，國王與使臣。”
也莫修斯：“也許，在歷史上，將來我們與她與龍的這一場對視，也是濃重一筆的記錄。”
慕容許柳眉輕蹙，纖長白皙的手指壓了壓杏白綢緞上黃金走線的帝國官袍袖口，摸到了寶石為質的袖扣。
像是在撫摸一只貓眼。
“還有一只雞。”
也莫修斯跟十三：“.....”
哦，對，還有一只雞。
——————
落地。
寶石豬身體顫顫糯糯的，像是一個大糯米團子落地。
他們來的突然，這邊本來沒什麽人，只有附近一些王宮守衛，為這突如其來的外人而躁動，進而調動雲集....
當前臨時當差（其實已經被裏爾等人血洗安插過一遍）的黑塔高官都來了。
裏爾看著這三人，猜到了對方身份，正嚴陣以待。
“不用緊張，在下帝國王庭侍候官十三，這兩位，分別是閣部外交大臣慕容許，以及我們帝國公校聯盟的大魔導師也莫修斯大人。”
“我們三人謹遵帝國王庭的旨意，前來為長城防線區域的呼吸礦做調研工作，重要工作還得跟目前長城防線的主事人協商，阿道爾國王陛下，對嗎？”
十三看似陰柔，實則語氣溫和，眼裏沒有任何敵意，反而富有鄰居叔叔一樣的健談跟稍年長者的慈悲。
倒是那位青年大魔導師跟年紀輕輕就登頂帝國高位的外交大臣尤其鋒芒畢露。
這兩位是完全碾壓洛河跟西莫斯的上一季度天之驕子。
只是大幾歲，但成就天差地別。
“是他們！”
“可怕，竟是王庭最年輕的部級大臣跟不到三十就獲得第一秩序管理局賜予黃金天才封號的大魔導師.....”
奧賽德他們在自家地盤威風凜凜，驟見到這樣顯赫的權威人物，心中對帝國在意謝秩的程度震驚。
而其他人則震驚：西莫斯跟洛河這些人碾壓了南北防線數千萬人類對天才的認知，橫空出世一個小國王，又進一步拉高了天才的門檻。
但現在.....帝國輕描淡寫就派來了更高等級的天驕。
這是一種姿態。
裏爾垂眸，行禮，其他人也紛紛行禮。
慕容許微頷首，不矜傲，但也克制，只聽到腳步聲，側目朝草地上面連著的圖書館後門看去。
門推開。
穿著居家常服的小國王站在那，走下來，院子開闊，有風，剪裁簡單但輕質的長袍微貼了輕薄但微有曲線的形體，一頭長發用麥穗樣子的黃金發鏈約束著。
下階梯走動間，長發貼著後背，絲縷曳動間，黃金色調在墨水中若隱若現一般。
系腰的黃金腰扣並不緊，微傾斜，卡著她的胯骨，隔離了腿與上身。
顯得風度翩翩又英冷淺妍。
“主事人，談不上，一向是沙海做主。”
來自帝國的超級貴客，三人一豬都下意識盯了盯她的腰，因為對方開口說話，再往上，慕容許作為主事官，她對視著小國王。
按照外交規則跟大陸聯邦體制的級別劃分。
帝國在第一秩序。
她作為帝國王庭的外交大臣，外派到地方王國，行政級別與任何國王都持平——包括大聯邦的國王。
因為帝國就是帝國。
帝國之下，所有王國都只是王國。
她對裏爾他們沒有擺架子，但她對謝秩也不可能低頭。
是以一種平等、觀察、博弈的姿態去對視她的。
她看著這位在十二歲就掀起驚濤駭浪的南北衰弱地唯一崛起的榮耀後裔。
慕容許：“我可能有點不滿。”
嗯？這就開始了？十三驚訝，也莫修斯若有所思。
謝秩看向她，對方大她幾歲，又是女官，小國王不會輕易顯露敵意，只是問：“請說。”
慕容許：“五天前，來自比修這等人類叛徒的事件發生後，當地傳回的訊息裏面並無關於小國王陛下的樣貌。”
“有些敷衍粗略。”
“倒是讓我這位外交官有點措手不及。”
“讓陛下見笑了。”
誇了，誇得有點冷淡又高雅。
嗯？不是？
十三才被這人在豬豬背上挑剔過看重外貌，結果你貼臉誇人樣貌？
你們外交官都這樣的嗎？
裏爾夫人他們都沒想到這位氣質冷艷有些逼人的外交大臣會有這樣的開端。
謝秩眼簾微頓，從慕容許臉上看不出什麽破綻，於是回：“慕容大人是在懷疑傳回去的消息被人為控制了，你們看到的，其實是我想要你們看到的。”
慕容許：“只是好奇，得罪了。”
謝秩：“沒得罪，確實是我寫的，字不難看吧？”
慕容許：“一般。”
謝秩：“違規了嗎？”
慕容許：“如果非要說違規，陛下也可以說是擔心還有比修這些人外派出去的餘孽，畢竟阿道爾那邊鏟除了其安排的下屬後，“不小心”逃了一些活口，這樣一來，任何防備性的警戒手段都可以理解，陛下也能一直保持對長城防線的控制力，所以，我沒法認定您違規。”
謝秩：“本來沒這麽想的，但現在可以這麽做了，謝謝你？”
一來一回，一去一回。
有來有回，有去有回。
十三嘴角一直保持溫和的上挑，但微妙掃過安靜的也莫修斯跟那邊飛快簡單博弈的慕容許，心裏有個念頭。
——這位小國王，實在年輕，也實在奪目，兩位帝國天驕並不能黯淡其光輝。
慕容許好像也不意外小國王有這樣的外交功底，她接過裏爾夫人跟茲別克大親王等人遞過來的身份帖，用自己的官職扳指取締烙印，達成外交上的契定。
身體接觸的是他們，眼神卻一直在小國王身上。
“能見識到國王與龍，是我的榮幸。”
“未免耽誤諸位時間，立即開始會議吧。”
“不過在此之前，也莫修斯閣下，把你的學生洛河叫來。”
眾人這才知道洛河竟然是也莫修斯的學生。
也莫修斯看著才二十多，非常年輕，站在那，像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美男子——人比嬌蘭。
如果不是名聲顯赫，誰敢猜想他是大魔導師呢？
不過，這樣的人物卻很配合慕容許，魔法杖一點。
鎖鏈，空間，拉扯.....
嘩啦！
洛河被拽到他們中間，也到謝秩跟前。
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謝秩挑眉。
慕容許斜瞥他，微笑，“身上有墨水味，是在忙著用寫報告來規避尷尬的場面嗎？沙海的太子殿下。”
年紀都差不多，一方還是太子。
可.....地位差距巨大。
裏爾夫人他們只知道帝國強勢，卻不知道這麽強勢。
這是下馬威。
洛河跪在那，敬畏，但拉扯了下衣服，從容道：“慕容大人是整個中土聯邦歷史上最絕佳的文學天才之一，應該知道我的語言能力實在差勁，只能認真醞釀，見笑了。”
“但我不知，我這樣的人，還能用什麽身份介入您、老師以及十三大人跟陛下的談判會議。”
太子是太子，也終究是太子，看似跪著，也有他的素養跟能力。
眾人心裏感慨，乃至奧德賽心裏都是認可的——沙海一直強盛，不是沒有道理的。
慕容許卻毫無波瀾，“沒讓你介入，只是來的時候同時帶來商業部那邊新制定的寶石類資源法規而已。”
漂亮瑰麗勝於寶石的手指夾著一封金色印泥封口的帝國指令，遞給洛河。
當著謝秩的面。
慕容許也看著謝秩。
謝秩也看著她。
年輕的外交大臣語氣很平靜。
“備戰魔勒，資源克制。”
“尤其是你們沙海，很容易被盯上。”
“不止小國王陛下是否同意，還是有別的需求？”
“如果你有，盡可以提。”
“千萬不要浪費你那快兩億昂的資產去買一些配不上你的低等寶石。”
“我方帝國素來很有誠意。”
談判開始了嗎？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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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秩連看了好幾天的書，也不是毫無目的的純看。
主要還是那李鶴交代出的大地之眼確實讓她感興趣。
阿道爾自家斷代厲害，很多龍騎士的絕技都沒傳承，她都只能算是馴龍者, 談不上龍騎士, 只是現在領教的人都不夠厲害, 被嚇破了膽。
殊不知秩序同級裏面也有其他天賦異稟的。
謝秩是怕自己遇到其他榮譽氏族的, 或者是.....最恐怖的威帝皇族。
退三步講, 魔勒那邊可是從未斷代, 人家也對阿道爾無比了解，畢竟當年打得你死我活。
謝秩一想到這些真正的大敵，就沒法拒絕李鶴被拷問出的祖傳秘密。
學一點是一點。
秘術是學會了, 其中涉及的理論有點覆雜, 她這五年也算學了不少東西, 只是沒時間去考試，對這大地之眼也算掌握七七八八, 再缺的一些黑塔本地知識, 就得通過這些古籍彌補了。
所以連看了幾天的書。
奧若拉趴在桌子上, 對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很是不感冒，也好奇：“他們黑塔底下不是有個現成的魔法陣，那麽覆雜, 陛下你一眼就全學會了，幹嘛還看這些？”
謝秩：“黑塔的東西，最高上限也就是它自己的上限，怎麽能用來局限我阿道爾？”
輕描淡寫的，但.....
好帥啊。
小金跟奧若拉都對自家陛下的帥氣分外滿意。
啊，真是越看越迷人。
不過跟小時候笑嘻嘻樂觀活潑的小陛下不一樣。
謝秩沒那情緒了, 認真就是認真，一看書就是安靜的。
眉眼都帶著冷厲的威嚴。
奧若拉跟小金不敢再打擾她，滾到壁爐那邊烤紅薯去了。
謝秩也就是在把新的魔法陣自創完成後，正盤算著需要的寶石。
寶石？
黑塔這路數實在吃經濟。
寶石可太貴了。
而且光是大地之眼，有點局限了，畢竟就一屬性，克傷的對象有點少。
要弄就弄齊全的。
她自身掌握水系秩序魔法，酸土品類的也會，可見這兩個屬性的魔法她都能掌握，天賦點並不弱。
萬獸也可，她本來就能馴化目前所見所有魔獸。
這裏可以植入大地，海洋跟萬獸都擺平了。
剩下天空，森林跟心靈。
“奧若拉是生命系，加上我體內的鐵碳柳本質，森林也可以。”
純粹秩序、天空跟心靈就太偏門特殊了。
她至今對這個毫無頭緒。
不過這三門本來就很吃頂尖天賦，她只知道箬爾偏心靈，種族天賦決定的。
“那就是四大秩序品類都嵌入，光是寶石也不好買。”
“大地寶石最常見，海洋寶石次之，森林跟萬獸在拍賣行這些都能買到，但也就是低品級的，比如第七秩序以下的，反是第六以上，都難，基本已經被用上了，很少有留存積攢的。”
黑塔王族的庫存寶石只要是大地品類的，都用在了黑塔上，其餘品類的也賣掉轉換成大地，都囤上面了，可能以前還沒這麽奢華，但為了對付謝秩，積攢一波絕殺，那大地之眼的大地寶石價值基本碾壓一個銀南王國的國庫資源了。
不過，現在黑塔王族的大地寶石都是她的了。
大地品類無憂，其他品類的是一個巨大投資。
小金在那邊烤紅薯，留意到謝秩在計算寶石，她轉頭從奧若拉肚子下面摸了摸。
奧若拉冷傲，摁住她的雞翅膀，捂住自己的龍鱗片，“幹嘛！我們龍是□□，但也沒這麽亂來。”
小金瞪眼，小屁龍才長大一些就這麽傲嬌得意，滿嘴胡咧咧，“柳大人給過一張單子，在這，找到了。”
龍鱗片下面夾著一張紙，小金拿出來後一閃就變了一道金芒到桌子上，攤開給謝秩看。
“她說陛下這些年一直沒用過阿道爾的資產，但她在管理的時候，都按照以前的管理習慣，把整個盈利分成了好幾個部分，其中一部分就是國王私產。”
“這個清單上就是歸屬您的資產，都在銀行賬戶裏，它用完了，您隨時可以調用其餘資產。”
“她這幾年問過您許多次，您都無意動用。”
“她把單子給我，讓我還轉述一句話。”
謝秩對這位三姐姐還是蠻敬重的，雖然交流機會遠不如跟箬爾幾人，也知道柳在姐妹群裏面跟東歌最熟。
這五年，她們都在有意控制距離，不拖累對方。
國王不能有軟肋，他們何嘗又想成為國王的軟肋。
所以....
謝秩：“說什麽？”
小金：“她說：希望陛下不要讓她覺得這麽多年的治理工作一點沒派上用場，箬爾說過：王國不是累贅，它是大陸最強大的權力機構，會成為最恐怖的禁咒魔法——等您成為第四秩序級別的強者，以阿道爾早已覆蓋大陸的名望，開啟秩序信仰的加持，那才是真正的一飛沖天，那，盡早成長到這個程度，對他們無比重要，對您更重要，一些錢該花就花。”
其實不管是柳，還是箬爾，她們都一門心思想讓自家的小妹妹花錢。
不管是她自己掙的，還是她們管理國家掙到的，都恨不得全部用在謝秩身上。
謝秩當然知道，只是.....她真用不上嘛。
“雖然這種話很欠罵，但我這些年確實發現好多錢花不出去。”
這當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原因無非是奧若拉到了成長期後，進入了瓶頸了，要再提升，需要的資源指數級暴漲，不是錢的事，是所需資源的品級品類用錢買不到——得去帝國或者大聯邦那邊，相關高等資源都在對方控制之下。
奧若拉如此，小金小白它們也差不多，本來祖輩血統就沒那麽顯赫，超級進化返祖，到現在這個第五秩序級別已經是光宗耀祖了，再往上也不是資源的事，是變異這種不可預判的事。
以馴獸秩序的定義——剩下靠命。
魔獸的瓶頸擺在這，謝秩自身也如此。
這五年，從銀南等地得到的魔法傳承推動她到了第五秩序，也補全了五年前的理論缺失，真正達到了魔導師水平，不靠任何魔寵，一對一也能碾壓比修這種真正的魔導師。
這是質的提升，讓她從人到魔寵無死角發展，綜合超強。
可再往上，資源也完全派不上用場，錢多無用。
除非去往小木屋使勁兒——擴張，已經置換以及添加新的木屋材質。
比如呼吸礦。
但，她級別高，基礎太強，真要全部置換魔導師級別的呼吸礦全屋，那需要的呼吸礦資源放眼整個南北長城防線都拿不到。
同樣，它也是被壟斷的，全靠進口，一進口就備用，就不是儲藏在國庫這些的備用資源，就算有，也很少。
她都橫掃這麽多地方了，資源全靠吞並式侵占，加起來也遠不夠。
那也就沒必要大張旗鼓搞它了。
“其實也去過不少地方去買呼吸礦，但這五年，任何明面跟暗地裏的市場都鎖緊了。”
“四個大聯邦跟帝國都憑著他們最上層制定的市場跟審核規章，約束了所有大賣場對呼吸礦這些資源的管制，只要不在他們的豁免名單內，都買不到。”
“我估摸著就是在防備我——他們知道我下一步要大幅度提升，肯定要走呼吸礦路線，所以在我拿下銀南後就提前鎖死了。”
“這五年，我有錢都沒法買到大額的資源，除非去他們掌控的高等賣場。”
“但那就有點像當年的賽爾王國手段了。”
想起譯林父子的路數，小金也憤憤： “人類的手段果然全篇一律。”
套路雖老，但能流通，經典詠流傳。
說明它就是有效的。
他們最大的優勢不就是已經是制度的最上層了嗎？
中土大陸是秩序定義世界，所謂秩序，何嘗不是尊卑。
所以謝秩一直沒急著用這些錢。
但現在.....烏雲山脈的呼吸礦產量巨大，足夠讓她完成一次自身質的提升，外加這黑塔之眼也是一個巨大突破。
寶石，花錢的買賣。
她現在正好有的是錢，可以在這一塊下大功夫了。
“胡三那邊賬戶上的流動商業資金不動，光是留給我的就有五千萬昂的儲備資金。”
“三姐姐給我的賬戶上也有一億四千萬昂資金。”
阿道爾盈利太厲害了，謝秩知道它多有錢，不過基於當年拿下銀南這些地盤.....實際物質資源獨立在金錢之外，足夠豐沛，外加她的私產不止阿道爾這邊的收益，胡三那邊才是擴張的海域生意才是她真正隱秘的資產——只有箬爾跟裏爾夫人少數幾人知道，也算是當年阿道爾的原始人員，後來的無人知。
柳都不知道。
奧若拉跟小金他們培養起來特別耗資源是真的，物質資源基本全部耗幹了，倒是金錢資產都還在，銀行賬戶的匯票可觀，黃金資產也非常恐怖——全在兩只格子妖精的移動倉庫裏。
謝秩現在核算資產，可動用的儲備資金就是用了也不影響王國發展跟未來前途，有點像是零花錢。
所以她不擔心買不起，就是擔心買不到。
“大聯邦跟帝國那邊想都別想，表面身份去買，會被針對，不表面，若是被察覺，那被暗殺了也是羊入虎口。”
“所以只能在中聯邦裏面選....沙海可以去，那邊本來就是資源國，就是得盡快。”
謝秩也就是在這定好計劃的時候，察覺到了遠方有氣息逼近。
來這麽快，當然是飛禽。
而且是很強大的飛禽，速度極快，實力極強，謝秩察覺到的時候。
對方已經......入了黑塔王城上空。
因為幾天動蕩但很快重新恢覆日常生活的黑塔百姓還在打掃前幾天留下的血跡，感覺到氣流的飄動，下意識擡頭，正看到.....
啊？
一只豬。
好大一只豬。
長了兩雙水晶般的巨大翅膀，在天空緩緩扇動著。
但每扇動一下，大豬豬的雪白泡沫般身體就咻一下跟瞬移一樣平步數百米。
速度恐怖，但肯定不是正常的飛行軌跡，而是——天空寶石。
謝秩站在圖書館高大的菱形玻璃窗前看著逼近的大豬。
“這是寶石豬天空寶貝？”
什麽魔獸會取這名啊。
像是老奶奶給家裏的寵物貓取的名。
只能說跟它的祖先最早的主人有關——那位主人後來成為第二秩序級的封地之主了，也就是跟阿道爾的祖輩琥珀之主一個封號級別。
算是非常顯赫的名頭了。
連帶著它的名聲也顯赫起來，但有一說一，它是真的稀有強大。
天空品類的天賦能力啊。
那速度，其實拉滿了，會比奧若拉快。
因為它已經成熟期了，天賦全部開發完成，剛剛的一扇瞬移就是其中一個。
怪嚇人的。
謝秩都皺眉了。
奧若拉嗤了聲，“這大肥豬，後代血統保留還挺純的，這一頭的天空寶石翅被培養很好哦。”
謝秩：“我聽說要培養這一雙翅膀，得吃天空寶石，吃越多，培養越好。”
奧若拉：“對，不過這大豬豬沒我有福氣啊，我有蚯蚓吃，它只能吃石頭。“
謝秩跟小金：“......”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被誇還是被罵。
——————
對方在偌大的王宮建築中.....幾乎是一剎就鎖定了真正的目標。
因為奧若拉的存在太強烈，外加它趴在肩頭的人也分外顯眼。
一下就被寶石豬背上的三個人鎖定了。
其實也算是同時看到對方。
他們在天空。
她在窗後。
在謝秩看來，就是一個白面陰柔的宮仆打扮中年男子，一個二十多的年輕女官，還有一位同樣差不多年紀的青年巫師。
奧若拉擡起頭，上下打量他們，趴在謝秩耳邊嘀咕：“還行。”
謝秩：“小奧你眼光挺高，不止還行吧，那位青年，是大魔導師，很可怕的存在了。”
小金震驚，這麽年輕，大魔導師？什麽人物啊這是，帝國下這麽大本錢？
不會是奔著來殺小陛下的吧。
奧若拉：“我說的是他們的臉跟身體，還行，氣味我都聞到了，幹凈的，穿衣打扮也蠻有品味。”
她，才五歲。
謝秩跟小金：“......”
到底是誰在大陸上瘋傳“有龍的阿道爾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
阿道爾不孕不育，龍他來者不拒。
小金用金翅膀捂了自己的腦袋，憂慮嘆氣。
謝秩也莫名不自在了。
主要她覺得奧若拉才五歲啊。
不過奧若拉說的.....
那三人都算年輕的，氣質幹凈剔透，而且最大的共同點就是——長得好看。
小金：“我覺得他們有備而來。”
謝秩：“要勾引我的龍？”
奧若拉：“放心吧，我沒那麽容易上當。”
一雞一龍一人都很有想法，但統一認為豬豬上面的三人不是什麽好東西。
並且堅定認為絕不會被這有備而來的帝國三人+一只豬所蒙蔽。
而對於寶石豬背上的三人.....
白面宮仆：“阿道爾，果然名不虛傳，長得真好看啊，傳說五年前那位蛇部的箬爾，更是詮釋了何為種族天賦。”
你要是從一個強大種族身上硬誇外表，那是純純把人家當花瓶玩物取笑了。
可中土大陸的風格是以實戰論功績，什麽虛虛實實都沒實際的成績有效——阿道爾的國王與理政大臣，在這五年中都已經成為某些頂級公校提及過的政治議題了。
而他們能被派來，就已經是認可，那再誇人家的皮囊，就是真驚嘆了。
女官也看到了，但表情有些淡漠，“皮囊是表相，對於一個國王來說也不是加分項，比起她的天賦權威乃至於戰績，都顯得不值一提。”
“十三閣下不如關心別的，比如——她的眼裏滿是對我們的戒備，估計在衡量我們的實力，也莫修斯大人，你覺得如何？”
她是純政治官員，這跟她的皮囊氣質也十分反差，乍一看，她更像是沐浴權力之下飽讀詩書的學者，只是政治敏銳力讓她覺得那小國王的眼神跟表情有點怪。
看著他們，好像在防備什麽，從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也正常，只是這麽溢於表面嗎？
她反而覺得背後深不可測。
青年巫師皺眉，手指摸著魔法杖，右眼轉動有些異常，但很快恢覆自然，“阿道爾血統有榮耀體系的庇護，這麽遠，我看不出她的虛實，但按照來時的情報，她確實沒能從這五年內湊齊足夠的呼吸礦資源。”
“黑塔的烏雲山脈相當於給她雪中送炭了。”
“她不可能放棄。”
“我們想要拖著她，阻礙開采，她也得攔著我們介入，就看等下的談判了。”
“我不擅長此道，還得麻煩慕容大人你主力談判。”
這次公差職責上，確實是這位女子職位最高，主導談判，論實力是貴為大魔導師的也莫修斯打頭陣而已，身份地位也最高。
來的人少，但都不是省油的燈。
十三喟嘆：“這，是一場一戰，要盡顯高端的心術了，國王與使臣。”
也莫修斯：“也許，在歷史上，將來我們與她與龍的這一場對視，也是濃重一筆的記錄。”
慕容許柳眉輕蹙，纖長白皙的手指壓了壓杏白綢緞上黃金走線的帝國官袍袖口，摸到了寶石為質的袖扣。
像是在撫摸一只貓眼。
“還有一只雞。”
也莫修斯跟十三：“.....”
哦，對，還有一只雞。
——————
落地。
寶石豬身體顫顫糯糯的，像是一個大糯米團子落地。
他們來的突然，這邊本來沒什麽人，只有附近一些王宮守衛，為這突如其來的外人而躁動，進而調動雲集....
當前臨時當差（其實已經被裏爾等人血洗安插過一遍）的黑塔高官都來了。
裏爾看著這三人，猜到了對方身份，正嚴陣以待。
“不用緊張，在下帝國王庭侍候官十三，這兩位，分別是閣部外交大臣慕容許，以及我們帝國公校聯盟的大魔導師也莫修斯大人。”
“我們三人謹遵帝國王庭的旨意，前來為長城防線區域的呼吸礦做調研工作，重要工作還得跟目前長城防線的主事人協商，阿道爾國王陛下，對嗎？”
十三看似陰柔，實則語氣溫和，眼裏沒有任何敵意，反而富有鄰居叔叔一樣的健談跟稍年長者的慈悲。
倒是那位青年大魔導師跟年紀輕輕就登頂帝國高位的外交大臣尤其鋒芒畢露。
這兩位是完全碾壓洛河跟西莫斯的上一季度天之驕子。
只是大幾歲，但成就天差地別。
“是他們！”
“可怕，竟是王庭最年輕的部級大臣跟不到三十就獲得第一秩序管理局賜予黃金天才封號的大魔導師.....”
奧賽德他們在自家地盤威風凜凜，驟見到這樣顯赫的權威人物，心中對帝國在意謝秩的程度震驚。
而其他人則震驚：西莫斯跟洛河這些人碾壓了南北防線數千萬人類對天才的認知，橫空出世一個小國王，又進一步拉高了天才的門檻。
但現在.....帝國輕描淡寫就派來了更高等級的天驕。
這是一種姿態。
裏爾垂眸，行禮，其他人也紛紛行禮。
慕容許微頷首，不矜傲，但也克制，只聽到腳步聲，側目朝草地上面連著的圖書館後門看去。
門推開。
穿著居家常服的小國王站在那，走下來，院子開闊，有風，剪裁簡單但輕質的長袍微貼了輕薄但微有曲線的形體，一頭長發用麥穗樣子的黃金發鏈約束著。
下階梯走動間，長發貼著後背，絲縷曳動間，黃金色調在墨水中若隱若現一般。
系腰的黃金腰扣並不緊，微傾斜，卡著她的胯骨，隔離了腿與上身。
顯得風度翩翩又英冷淺妍。
“主事人，談不上，一向是沙海做主。”
來自帝國的超級貴客，三人一豬都下意識盯了盯她的腰，因為對方開口說話，再往上，慕容許作為主事官，她對視著小國王。
按照外交規則跟大陸聯邦體制的級別劃分。
帝國在第一秩序。
她作為帝國王庭的外交大臣，外派到地方王國，行政級別與任何國王都持平——包括大聯邦的國王。
因為帝國就是帝國。
帝國之下，所有王國都只是王國。
她對裏爾他們沒有擺架子，但她對謝秩也不可能低頭。
是以一種平等、觀察、博弈的姿態去對視她的。
她看著這位在十二歲就掀起驚濤駭浪的南北衰弱地唯一崛起的榮耀後裔。
慕容許：“我可能有點不滿。”
嗯？這就開始了？十三驚訝，也莫修斯若有所思。
謝秩看向她，對方大她幾歲，又是女官，小國王不會輕易顯露敵意，只是問：“請說。”
慕容許：“五天前，來自比修這等人類叛徒的事件發生後，當地傳回的訊息裏面並無關於小國王陛下的樣貌。”
“有些敷衍粗略。”
“倒是讓我這位外交官有點措手不及。”
“讓陛下見笑了。”
誇了，誇得有點冷淡又高雅。
嗯？不是？
十三才被這人在豬豬背上挑剔過看重外貌，結果你貼臉誇人樣貌？
你們外交官都這樣的嗎？
裏爾夫人他們都沒想到這位氣質冷艷有些逼人的外交大臣會有這樣的開端。
謝秩眼簾微頓，從慕容許臉上看不出什麽破綻，於是回：“慕容大人是在懷疑傳回去的消息被人為控制了，你們看到的，其實是我想要你們看到的。”
慕容許：“只是好奇，得罪了。”
謝秩：“沒得罪，確實是我寫的，字不難看吧？”
慕容許：“一般。”
謝秩：“違規了嗎？”
慕容許：“如果非要說違規，陛下也可以說是擔心還有比修這些人外派出去的餘孽，畢竟阿道爾那邊鏟除了其安排的下屬後，“不小心”逃了一些活口，這樣一來，任何防備性的警戒手段都可以理解，陛下也能一直保持對長城防線的控制力，所以，我沒法認定您違規。”
謝秩：“本來沒這麽想的，但現在可以這麽做了，謝謝你？”
一來一回，一去一回。
有來有回，有去有回。
十三嘴角一直保持溫和的上挑，但微妙掃過安靜的也莫修斯跟那邊飛快簡單博弈的慕容許，心裏有個念頭。
——這位小國王，實在年輕，也實在奪目，兩位帝國天驕並不能黯淡其光輝。
慕容許好像也不意外小國王有這樣的外交功底，她接過裏爾夫人跟茲別克大親王等人遞過來的身份帖，用自己的官職扳指取締烙印，達成外交上的契定。
身體接觸的是他們，眼神卻一直在小國王身上。
“能見識到國王與龍，是我的榮幸。”
“未免耽誤諸位時間，立即開始會議吧。”
“不過在此之前，也莫修斯閣下，把你的學生洛河叫來。”
眾人這才知道洛河竟然是也莫修斯的學生。
也莫修斯看著才二十多，非常年輕，站在那，像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美男子——人比嬌蘭。
如果不是名聲顯赫，誰敢猜想他是大魔導師呢？
不過，這樣的人物卻很配合慕容許，魔法杖一點。
鎖鏈，空間，拉扯.....
嘩啦！
洛河被拽到他們中間，也到謝秩跟前。
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謝秩挑眉。
慕容許斜瞥他，微笑，“身上有墨水味，是在忙著用寫報告來規避尷尬的場面嗎？沙海的太子殿下。”
年紀都差不多，一方還是太子。
可.....地位差距巨大。
裏爾夫人他們只知道帝國強勢，卻不知道這麽強勢。
這是下馬威。
洛河跪在那，敬畏，但拉扯了下衣服，從容道：“慕容大人是整個中土聯邦歷史上最絕佳的文學天才之一，應該知道我的語言能力實在差勁，只能認真醞釀，見笑了。”
“但我不知，我這樣的人，還能用什麽身份介入您、老師以及十三大人跟陛下的談判會議。”
太子是太子，也終究是太子，看似跪著，也有他的素養跟能力。
眾人心裏感慨，乃至奧德賽心裏都是認可的——沙海一直強盛，不是沒有道理的。
慕容許卻毫無波瀾，“沒讓你介入，只是來的時候同時帶來商業部那邊新制定的寶石類資源法規而已。”
漂亮瑰麗勝於寶石的手指夾著一封金色印泥封口的帝國指令，遞給洛河。
當著謝秩的面。
慕容許也看著謝秩。
謝秩也看著她。
年輕的外交大臣語氣很平靜。
“備戰魔勒，資源克制。”
“尤其是你們沙海，很容易被盯上。”
“不止小國王陛下是否同意，還是有別的需求？”
“如果你有，盡可以提。”
“千萬不要浪費你那快兩億昂的資產去買一些配不上你的低等寶石。”
“我方帝國素來很有誠意。”
談判開始了嗎？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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