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戰危，大赤山！ 謝秩眨了眼，面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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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戰危，大赤山！ 謝秩眨了眼，面無……
————————
圖書館內臨時被定為會議室的觀閱室, 也是剛剛謝秩看書的地方。
空氣裏泛著一點點烤紅薯的香味。
但氣氛不太好。
洛河連拒絕的能力都沒有，因為他只是一顆棋子，問的也不是他。
其實在問的時候，沙海那邊甚至其他聯邦百分百已經被帝國問候過了——寶石, 看住了。
屋內有沙發, 有椅子, 有書桌。
什麽地位什麽座位。
反正謝秩坐在書桌後面, 對面是慕容許跟也莫修斯, 倒是十三沒怎麽參與, 只在觀察壁爐裏面的烤紅薯。
謝秩坐在那，神情微定，看著開局出猙獰利刃的慕容許。
“帝國想要我？”
慕容許覺得小國王的口吻過於直接了些。
“很難不想要。”
“陛下可能不知道, 您在王庭的眼裏比整個烏雲山脈都珍貴——當然, 這個前提還是不包括龍。”
謝秩：“包括了, 反而未必。”
聰明人，看破不說破。
慕容許笑而不語。
是啊, 如果謝秩沒有龍, 不是阿道爾後裔, 只是也莫修斯這樣的純巫師天才，帝國確實會更熱愛。
而慕容許這樣級別的外交官，強大到在來之前能把謝秩的資產, 阿道爾的資產分類都摸得一清二楚。
其可怕之處溢於言表。
小金說她有備而來，一語中的。
既然做了這麽縝密的準備，還提前拿捏了寶石資源的殺手鐧，扼住了謝秩正在著手準備的殺器，那談判條件也一定很明確。
奧賽德等人心裏惱怒帝國對地方的強勢壓迫，又帶著一點慶幸：帝國如果能彈壓謝秩, 又不至於徹底壓死謝秩，兩邊只有博弈，那對於他們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政治環境了。
若是一方壓倒另一方，他們都沒什麽好下場。
這就是地緣政治的微妙之處。
謝秩也不廢話。
“請說條件。”
慕容許抽出一張紙。
“這是給陛下的條件。”
“上面所有的，都可以滿足。”
“從資源權限對標大聯邦國主，到可以直接入學我人類歷史上一直最強的三大魔法殿堂——夜獠，帝國灰燼時，滴血編號139。”
“隨便選哪一座殿堂都可以，王庭作保推薦，隨時入學，不必參加考核。”
“我們帝國只要陛下履行兩條，第一，呼吸礦開采權歸屬帝國。第二，阿道爾既然在千年之前就因為衰弱被那些榮耀氏族逐出群體，如今崛起，也不必再回去了吧，不如去帝國王庭見一見危帝陛下。”
其實就是拉攏，要她明確站位。
舍棄榮耀氏族，倒像威帝皇族，如果明確這個態度，一切應有盡有。
謝秩看了看單子，上面並不止剛剛慕容許提到的幾條，事實上，利誘的程度讓她內心都震動了——這就是帝國的手筆嗎？
她以前該抽空去大聯邦看一看的，先有個大聯邦的概念，在於看最高層次的帝國，也不至於在這像土包子一樣被其砸錢砸暈了。
還好她長大了，如果是12歲時。
“如果我還小，是五年前，十二歲，可能都不用考慮，直接帶著全家去投奔帝國了。”
謝秩竟用這麽淺淡的口吻提到了家人，慕容許神色微動，她好奇對方會不會提到箬爾。
等了三秒。
謝秩沒提，倒是反問：“這上面的好處太多，為什麽慕容大人要單獨著重提及三大魔法殿堂。”
“事實上，我自己難道還考不上嗎？”
這話一問，眾人楞了下，好像....嗯.....
肯定是能考上的。
龍騎士，怎麽可能上不了三大魔法殿堂，不用考，讓龍去門口走一圈就可以了。
慕容許很淡然，喝口茶，“陛下中考了嗎？”
小學畢業考都沒過，因為國王身份破格上初中。
怎麽，現在還想破格上最頂尖的大學？
高考被夠吃了嗎？
謝秩這才恍然，皺眉沈默。
她倒是忘記了。
“我果然沒有讀書的天賦。”
“殺過的人都比從小所有考分都多。”
就這麽自言自語的淡淡兩句，讓所有人都沈默了。
地獄級笑話。
慕容許眼皮都跟著一挑，擡眸對上小國王淩冽的目光。
劍眉星目。
“陛下，不願意嗎？”
謝秩：“我很難為了目前得不到但遲早會有的好處，去舍棄代表家族榮譽的信念。”
“除非，能給我最想要的。”
那張紙，被她很隨意的用手指折了起來。
在折千紙鶴。
從容，優雅，漫不經心。
慕容許瞇起眼，也是好風度，“比如？”
謝秩：“你猜。”
慕容許：“箬爾.蛇部。”
折紙鶴的動作停頓，她猛然擡頭，冰冷盯著慕容許。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
打人不打臉，談判的時候別隨便插人逆鱗。
戰爭起源人盡皆知，非要插一刀？
謝秩還沒開口，裏爾夫人他們就準備開啟戰鬥模式了。
但也驚愕剛剛還盡顯鷹派談判官風格的慕容許突然就爆了這麽大的雷——這合適嗎？這還是要談的節奏嗎？
謝秩不說話，只微笑。
慕容許也沒被這樣的陰冷兇殺氣氛嚇住，淡然自若道：“死而覆生，當然不可能，但我說的是蛇部的其他後裔。”
“在被危帝陛下任命接受這次談判任務後，作為外交大臣，自然得認真了解目標人物的需求。”
“資源，再高級，也遲早是陛下您能得手的囊中之物，確實不足夠成為談判的條件，但關於蛇部的信息乃至幸存者，您應該感興趣吧。”
她說的很從容，因為確定謝秩會上套——她果然看到了年僅十七歲就成長起來的女王臉上.....毫不掩飾的波動。
眼神柔和了許多，細長的手指也開始摩挲揣測。
這是在壓下敵意的理性思考。
談判進入狀態了。
那很好。
慕容許低頭喝水，潤潤喉，尊重了女王的主動權，開始認真介紹：“陛下從前年少，並不知我們中土大陸一些特殊種族的強大跟隱秘之處，事實上連我這樣生在帝國的官員也並不知真相，直到這段時間觀閱了一些帝國掌握的機密，才得知——原來雪原.蛇部是蛇部裏面最特殊的一支，生命力最強，若是王族，有脫身換殼的本事。”
“箬爾閣下天賦異稟，幼年既流亡，後來也到了教育水平低下的阿道爾，卻能超常掌握許多知識，很難認為她是這一支裏面普普通通的後裔，也許她是王族呢。”
“若是王族，真亡故了，陛下來日掌握蛇部的隱秘，能覆蘇她也不是不可能。”
“重生，永遠是我們中土大陸的傳說，也是榮耀王者們至死不渝的追求，連魔勒的奧古君主們都不能逃脫這樣的欲望。”
“陛下年紀輕輕，自然沒這方面的擔憂，可為了至親所求，也是理所當然。”
這些秘密可真嚇人，真能覆活？
奧賽德這些人只需人中權貴，現在發現自己在帝國掌握的秘密之前跟圈裏的雞鴨沒什麽區別。
可裏爾夫人聽得眉心直跳，心中頓感不妙，下意識觀察謝秩。
歷代帝王如果醉心不死永生，那距離昏君也不遠了。
謝秩表情靜寂，安靜了一會後，問了慕容許一句：“你都說了魔勒跟大陸所有君主都追求這個，都沒人成功過，那你覺得我比他們厲害嗎？”
好歹毒的問題。
在整個外交歷史上都算得上翹楚的年輕外交大臣安靜了一會，委婉打量謝秩這小妹妹女王。
年紀輕輕，怎麽能這麽精明呢？
慕容許慢吞吞說：“階下之臣，怎敢評價君主們。”
謝秩：“那我還是挺在意別人評價的，想要做個英明的君主，不會隨便殺人，隨便勞民傷財追求永生。”
？？？
十八萬....十八萬！
一天屠殺十八萬的人？不是你？
那邊十三還在往壁爐裏塞新的番薯，聞言轉頭，表情跟番薯一樣紅彤彤的。
也莫修斯挑眉，摸了下魔法杖。
慕容許表情窒了窒，更委婉了，“那如果不隨便呢？”
謝秩：“那肯定也不能讓你們知道啊。”
年輕的女王似笑非笑，“王者之事，就是天下事，而重生，肯定是極端利己的個人私事，什麽時候能讓別人知道，甚至公開，那說明這事本來就成不了。”
慕容許：“陛下是不自信嗎？”
謝秩身體前傾，龍一樣瑰麗但也銳利的眼鎖定她。
“慕容大人，你把百分百成不了的事拿來跟我談判，這樣的利誘，還不如貢獻你自己，屈尊來我麾下做事，來日是要歸反帝國，還是忠誠於我，都還有一定概率呢。”
“你敢試試嗎？”
小國王，歹毒啊，真歹毒。
這話題對一個外交官實在歹毒。
各自埋坑？
慕容許瞧著眼前稍微拉近的小龍王，奇怪，只是拉近一點點，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淺淡的香氣。
威壓。
碾壓一般人族。
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
冷艷的大臣皺眉，身體往後，貼靠了椅子，“對我危帝陛下的忠誠不足以使我屈從陛下你的好意。”
“我這樣的牛馬，只適合在帝國的權利原野馳騁。”
“陛下可以理解嗎？”
謝秩：“懂了，你喜歡吃草。”
慕容許：“.....”
小國王她罵人。
外交官有點惱，但外交官很有風度，只能微笑，笑得好看又優雅。
“陛下喜歡吃什麽？談判總得知道彼此的胃口吧，再浪費時間，就是沒得談的意思？”
“您，確定私下的開采進度能快到我們帝國的專業設備團隊趕到，您知道機械工藝掀起的風暴嗎？”
當然知道，那是長城防線諸聯邦目前最不安的隱患——大陸內腹日新月異，他們這些地區被拋在後頭，實力差距巨大，就算現在要引進，核心技術也肯定已經被中央管控，外加時間上落後，就是一直有巨大差距。
都不知道現在的采礦設備技術差距多大，可能他們這邊瘋狂趕工領先了大半個月，對方一來，直接反超了。
那真的是白幹了。
主要......
“主要，你們有能力把開采出來的資源轉運或者消化嗎？”
“是準備讓帝國資源部到時候來接管？”
慕容許現在也算攤開來說了，其實不是說給謝秩聽的——是說給其他四大聯邦。
阿道爾那邊沒有這方面的大型設備，起碼數量不夠，加上距離很遠，只能借四大聯邦固有的資源開采設備跟班底。
震懾住他們，即便阿道爾強橫，有龍，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也無用。
所以....慕容許現在是真提刀談判了....
奧賽德這些人是真動搖了啊，因為人家說的也是事情。
對未知的恐懼，讓他們極為焦灼。
說實話，小國王再厲害，在帝國面前肯定是不夠看的.....
如果提前開采的收益效果還趕不上帝國後來的介入，那他們的投靠就得不償失，還會被帝國後來報覆——這個報覆，小國王又是否願意、有能力庇護他們？
就在他們動搖的時候。
轟隆！！
烏雲山脈那邊地動山搖。
所有人側目看去，神情震驚。
也只有小國王沒動。
也莫修斯跟十□□應最快，都看向她。
也莫修斯：“陛下，山崩了，塌方了礦區，是把礦口重新掩埋了嗎？現在，還有人知道真正的礦藏位置？”
謝秩微笑：“這種天災誰能知道呢？又不是人為的，大魔導師閣下問我？”
也莫修斯面無表情，握著魔法杖踱步走近。
場面一觸即發，壁爐邊上的奧若拉當即閃耀了身上的龍鱗，龍威對沖....
整個房間被大魔導師跟翡翠龍的生命力量侵占.....眾人感覺要窒息了。
慕容許皺眉，額頭有些許汗珠，她觀察對面。
小國王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五年前我就知道，罪責大小，真假，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要有犯罪的能力，以及對抗刑罰，讓制定權威的人權衡利弊的威脅。”
“黑塔已被削弱，長城防線有了空缺，沒有我，誰來填補空缺？你們來得及調派更多的兵力嗎？”
“事發突然，幾日內臨時調派，緊趕慢趕，采礦設備輜重厲害，水運本來就占據了大部分兵力。”
“天空速度最快的也就三位。”
“後面的不可能跟得上。”
氣氛僵持，十三苦笑，走過來，“小國王陛下說笑了，帝國麾下，長城防線以及其他防線，大家同屬人類一方，實在不好同室操戈，您不用這麽敵對我們，危帝陛下也並無下令攻打阿道爾或者暗害您。”
謝秩嘆氣，“我的意思是，你們真需要調兵過來。”
什麽意思？上趕著讓人打你？
還是有自信耐得住帝國攻打？
不對！
她不是這意思。
慕容許忽然起身，看著烏雲山脈那邊的地震塵煙。
“不是您幹的？”
謝秩：“不是。”
啊？
裏爾夫人他們都震驚了，真不是自家陛下？
那是誰？！！
等等.....
眾人全體起立。
慕容許：“是魔勒，來得真快。”
呼吸礦的事公開宣告，既能讓帝國知道，魔勒那邊也肯定知道。
這，也在小國王的預判之中？
引入魔勒危機，臨危逆轉自身危機，還能待價而沽，讓帝國不得不正視她的價值。
慕容許微妙觀察小國王，發現後者果然波瀾不驚。
她鎮定下來了，直接從小空間取出一份合同，湊近，擺在謝秩面前。
“陛下運籌帷幄，厲害。”
“果然是非要您主持大局不可了，這也是我最不願意動用的談判合同。”
“剔除那些需要您站位或者損失您立場優勢的條約，不需要您付出任何風險，全是獎勵類資源跟權限，也不需要您冒險覲見陛下。”
“我這裏再補充一條。”
她取下自己的扳指，拿筆，刷刷寫下一條：指令謝秩.阿道爾臨時主持長城防線烏雲山脈資源戰爭，若優勝且保全人類資產，大賞賜，保底長城防線大總督之位。
奧賽德等人看了看，倒抽涼氣——心裏特別酸。
天殺的，歷史上，帝國就從未給過長城防線世代更替幾十個聯邦任何可以匹配這條合約的條件。
這是差別對待啊！
也就當年的阿道爾始祖跟初代們能得到帝國如此倚重了，又愛又恨那種。
其他榮耀氏族都鮮少被這麽厚愛過。
時隔千年百年，帝國再一次吻上了阿道爾的龍頸嗎？
酸，太酸了。
跟人家一比，我們是路邊的野狗唄？
沙海可能好一點.....
沙海的洛河：好？好哪裏去啊？我都被壓成扁扁的質子了，一天到晚就是跪，雖然不是野狗，但肯定也只是沙漠裏的一桶油，純被榨，這輩子就沒在帝國面前站著過。
但人家阿道爾不一樣了啊，但凡崛起，每一個君主都剛，次次都站著把錢掙了。
羨慕的油水從嘴角留下來.....
謝秩還不知道自己被嫉妒狠了，看著慕容許將扳指沾黃金泥，烙印。
合同推到謝秩面前，擺好筆。
“請陛下同意。”
鷹派，果斷，豁得出去。
年紀輕輕外交官。
十三跟也莫修斯見狀，過來，都取下身份扳指，相繼記名。
一起來的，都是負責此事的官員，不至於讓慕容許一個人承擔政治風險。
謝秩看了看他們，笑了，提筆簽名。
慕容許跟也莫修斯這個角度，正好看見這位小國王身體前傾的時候，衣領微開，鎖骨往上一點點，有一顆小小的，鮮艷如血的紅痣。
老辣強悍的手腕，鮮活漂亮的生命。
拿捏他們了。
年輕男女都楞了下，到底年長幾歲，別開眼，走開兩步，離大桌子遠了點。
十三看見了，揚揚眉，若有所思。
謝秩沒留意這個，只用阿道爾的國王之戒按壓印泥。
合約達成。
生效。
她擡頭，看到兩位天之驕子都不稀罕看自己。
哦，這麽生氣啊。
這麽沒涵養，還大我幾歲呢。
不太行啊。
協議達成，也莫修斯作為大魔導師，都不需要眾人派兵前去觀望烏雲山脈那邊的動靜，更不需要謝秩騎著龍過去探看，起手天空法杖。
上面的寶石射出光線，嗡一下射出窗口，射入寶石豬天空寶貝的身體。
那柔軟的泡泡身一下子如雲朵一般.....豬豬回頭，腦袋跟屁股一撅。
通感天空雲層。
從這邊的雲層感應到——烏雲山脈上面的雲層。
雲層蠕動，白乎乎的雲之眼俯瞰烏雲山脈的礦區。
在權杖寶石上顯露了窺見的一幕。
眾人也才知道大魔導師的權威如斯，也一眼看到了爆炸區的虛實。
確實有上千群體的魔勒獸人。
“只有這些人？”
“不對，山林裏面的植物狀態不對。”
“可能裏面還有蟄伏。”
“魔勒獸人誕生於泥沼汙合的環境，有相當一部分族類擅長地穴鉆營，可能下面已經部署好地道了，我們大軍過去，他們會從地下突圍伏殺。”
“爆炸呼吸礦只是為了引我們過去。”
從談判群體，一下爆改守軍聯盟，帝國三人跟在場聯邦要員轉變都很快，先觀察商議了這批魔勒獸人的軍事意圖，一邊準備通知各大聯邦調配主力過來。
兵貴神速，容不得拖延，必須盡快確定戰略。
商量了一小會，眾人都看向目前的最高作戰指揮官。
謝秩還在看著法杖上播放的畫面。
思索了一會，說：“在你們來之前，其實我在烏雲山脈跟水運海口路線都部署過眼線，地上地下都有。”
“如果有大批獸人經過，我肯定會知道。”
“這麽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她這麽揣測。
也莫修斯跟慕容許安靜了會，忽然齊齊吐出三個字。
“大赤山。”
奧賽德嗓子都尖細了，“你們的意思是魔勒已經在大赤山部署了駐紮軍，甚至已經形成衍生環境，不斷制造獸人新血？要制造心裏一輪的大赤山戰役？”
“這不可能，我們一直往那邊探查，雖每次都折損人馬，但通過很多蛛絲馬跡，比如裏面的山林植物跟水源，可以確定那邊還沒被魔勒獸人大肆汙染，環境就是最好的測驗體，就算有魔勒獸人，數量也不多，幾百都夠嗆，不可能一下子多出這麽多魔勒獸人。”
“魔勒獸人最大的破綻就是對環境的汙染很難遮掩，行軍偽裝的成本非常高，在五年前，我們就已經布防長城線，加強警戒，如果還讓他們滲入大赤山，利用裏面的資源跟環境大肆創造獸人大軍，那我們也白幹了！”
不止他繃不住，秦凱之等人也一力不讚同，認為這種可能性為零。
他們以前為了魔樹赤焰的巨大利益而不斷刺探大赤山，如果連魔勒獸人的進駐都沒察覺，那顯得他們跟豬無疑。
他們竭力不讚同，慕容許卻若有所思，“我並非輕視諸位地方聯邦的探查能力，也放心你們守望長城的付出，但還有一種可能。”
也莫修斯：“他們創造了新的獸人種族，既能收斂魔勒□□的那種，更高級，更強大，甚至是親近水體的，通過水下過珊瑚海，再進入大赤山——或者有個強大的大魔導師創造了群體魔法陣，掩蓋了他們的行軍。”
這，可能嗎？
謝秩這時候才輕輕一句，“長城防線是有弱點的。”
什麽？
眾人都看向她。
謝秩撫摸眉心，“忘了嗎？比修跟李鶴事故那會，全場攻擊我的人裏面——有些人並非這兩人的心腹，但他們也不屬於你們安插在黑塔的內奸。”
“這樣既不投靠本方君主跟掌權者，也不投靠他國勢力的人，本該是忠貞堅定的，且極端維護黑塔的核心安危，卻又冒險跟你們一起襲擊我。”
“說明他代表另一方利益。”
她看向慕容許三人。
可太直接了，小國王。
慕容許皮笑肉不笑：“很明顯不是我們帝國的，據我掌握的情報，也不是其餘四大聯邦或者榮耀氏族的，真出手，不至於這麽不上檔次。”
官方，人類內部要動手，礙於各方牽扯的局勢，不可能這麽明著來，也都不願意先動手，就是怕自己鏟除了阿道爾，其他方借著大義，反手又把自己給幹了。
借刀殺人是上等戰術，但誰都不願意當那把刀。
所以慕容許否定了。
十三嘆氣：“那只剩下魔勒一方了。”
“那人是魔勒的內奸。”
裏爾夫人已經查到了那人的身份，“這人，是黑塔的兵部戰備司令官啊？”
好嘛，對上了。
負責物資轉運的。
把獸人轉運到大赤山了？
人類的敵人果然還是人類。
眾人表情難看。
再集體看向大赤山。
“聲東擊西。”
“這魔勒一方是想把我們的主力引到烏雲山脈，好從大赤山行軍，一舉貫穿四個中聯邦？”
“利用呼吸礦當噱頭，打破長城防線。”
眾人都站了起來。
大戰在即。
謝秩眨了眼，面無表情，下令：“全力進攻大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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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內臨時被定為會議室的觀閱室, 也是剛剛謝秩看書的地方。
空氣裏泛著一點點烤紅薯的香味。
但氣氛不太好。
洛河連拒絕的能力都沒有，因為他只是一顆棋子，問的也不是他。
其實在問的時候，沙海那邊甚至其他聯邦百分百已經被帝國問候過了——寶石, 看住了。
屋內有沙發, 有椅子, 有書桌。
什麽地位什麽座位。
反正謝秩坐在書桌後面, 對面是慕容許跟也莫修斯, 倒是十三沒怎麽參與, 只在觀察壁爐裏面的烤紅薯。
謝秩坐在那，神情微定，看著開局出猙獰利刃的慕容許。
“帝國想要我？”
慕容許覺得小國王的口吻過於直接了些。
“很難不想要。”
“陛下可能不知道, 您在王庭的眼裏比整個烏雲山脈都珍貴——當然, 這個前提還是不包括龍。”
謝秩：“包括了, 反而未必。”
聰明人，看破不說破。
慕容許笑而不語。
是啊, 如果謝秩沒有龍, 不是阿道爾後裔, 只是也莫修斯這樣的純巫師天才，帝國確實會更熱愛。
而慕容許這樣級別的外交官，強大到在來之前能把謝秩的資產, 阿道爾的資產分類都摸得一清二楚。
其可怕之處溢於言表。
小金說她有備而來，一語中的。
既然做了這麽縝密的準備，還提前拿捏了寶石資源的殺手鐧，扼住了謝秩正在著手準備的殺器，那談判條件也一定很明確。
奧賽德等人心裏惱怒帝國對地方的強勢壓迫，又帶著一點慶幸：帝國如果能彈壓謝秩, 又不至於徹底壓死謝秩，兩邊只有博弈，那對於他們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政治環境了。
若是一方壓倒另一方，他們都沒什麽好下場。
這就是地緣政治的微妙之處。
謝秩也不廢話。
“請說條件。”
慕容許抽出一張紙。
“這是給陛下的條件。”
“上面所有的，都可以滿足。”
“從資源權限對標大聯邦國主，到可以直接入學我人類歷史上一直最強的三大魔法殿堂——夜獠，帝國灰燼時，滴血編號139。”
“隨便選哪一座殿堂都可以，王庭作保推薦，隨時入學，不必參加考核。”
“我們帝國只要陛下履行兩條，第一，呼吸礦開采權歸屬帝國。第二，阿道爾既然在千年之前就因為衰弱被那些榮耀氏族逐出群體，如今崛起，也不必再回去了吧，不如去帝國王庭見一見危帝陛下。”
其實就是拉攏，要她明確站位。
舍棄榮耀氏族，倒像威帝皇族，如果明確這個態度，一切應有盡有。
謝秩看了看單子，上面並不止剛剛慕容許提到的幾條，事實上，利誘的程度讓她內心都震動了——這就是帝國的手筆嗎？
她以前該抽空去大聯邦看一看的，先有個大聯邦的概念，在於看最高層次的帝國，也不至於在這像土包子一樣被其砸錢砸暈了。
還好她長大了，如果是12歲時。
“如果我還小，是五年前，十二歲，可能都不用考慮，直接帶著全家去投奔帝國了。”
謝秩竟用這麽淺淡的口吻提到了家人，慕容許神色微動，她好奇對方會不會提到箬爾。
等了三秒。
謝秩沒提，倒是反問：“這上面的好處太多，為什麽慕容大人要單獨著重提及三大魔法殿堂。”
“事實上，我自己難道還考不上嗎？”
這話一問，眾人楞了下，好像....嗯.....
肯定是能考上的。
龍騎士，怎麽可能上不了三大魔法殿堂，不用考，讓龍去門口走一圈就可以了。
慕容許很淡然，喝口茶，“陛下中考了嗎？”
小學畢業考都沒過，因為國王身份破格上初中。
怎麽，現在還想破格上最頂尖的大學？
高考被夠吃了嗎？
謝秩這才恍然，皺眉沈默。
她倒是忘記了。
“我果然沒有讀書的天賦。”
“殺過的人都比從小所有考分都多。”
就這麽自言自語的淡淡兩句，讓所有人都沈默了。
地獄級笑話。
慕容許眼皮都跟著一挑，擡眸對上小國王淩冽的目光。
劍眉星目。
“陛下，不願意嗎？”
謝秩：“我很難為了目前得不到但遲早會有的好處，去舍棄代表家族榮譽的信念。”
“除非，能給我最想要的。”
那張紙，被她很隨意的用手指折了起來。
在折千紙鶴。
從容，優雅，漫不經心。
慕容許瞇起眼，也是好風度，“比如？”
謝秩：“你猜。”
慕容許：“箬爾.蛇部。”
折紙鶴的動作停頓，她猛然擡頭，冰冷盯著慕容許。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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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不打臉，談判的時候別隨便插人逆鱗。
戰爭起源人盡皆知，非要插一刀？
謝秩還沒開口，裏爾夫人他們就準備開啟戰鬥模式了。
但也驚愕剛剛還盡顯鷹派談判官風格的慕容許突然就爆了這麽大的雷——這合適嗎？這還是要談的節奏嗎？
謝秩不說話，只微笑。
慕容許也沒被這樣的陰冷兇殺氣氛嚇住，淡然自若道：“死而覆生，當然不可能，但我說的是蛇部的其他後裔。”
“在被危帝陛下任命接受這次談判任務後，作為外交大臣，自然得認真了解目標人物的需求。”
“資源，再高級，也遲早是陛下您能得手的囊中之物，確實不足夠成為談判的條件，但關於蛇部的信息乃至幸存者，您應該感興趣吧。”
她說的很從容，因為確定謝秩會上套——她果然看到了年僅十七歲就成長起來的女王臉上.....毫不掩飾的波動。
眼神柔和了許多，細長的手指也開始摩挲揣測。
這是在壓下敵意的理性思考。
談判進入狀態了。
那很好。
慕容許低頭喝水，潤潤喉，尊重了女王的主動權，開始認真介紹：“陛下從前年少，並不知我們中土大陸一些特殊種族的強大跟隱秘之處，事實上連我這樣生在帝國的官員也並不知真相，直到這段時間觀閱了一些帝國掌握的機密，才得知——原來雪原.蛇部是蛇部裏面最特殊的一支，生命力最強，若是王族，有脫身換殼的本事。”
“箬爾閣下天賦異稟，幼年既流亡，後來也到了教育水平低下的阿道爾，卻能超常掌握許多知識，很難認為她是這一支裏面普普通通的後裔，也許她是王族呢。”
“若是王族，真亡故了，陛下來日掌握蛇部的隱秘，能覆蘇她也不是不可能。”
“重生，永遠是我們中土大陸的傳說，也是榮耀王者們至死不渝的追求，連魔勒的奧古君主們都不能逃脫這樣的欲望。”
“陛下年紀輕輕，自然沒這方面的擔憂，可為了至親所求，也是理所當然。”
這些秘密可真嚇人，真能覆活？
奧賽德這些人只需人中權貴，現在發現自己在帝國掌握的秘密之前跟圈裏的雞鴨沒什麽區別。
可裏爾夫人聽得眉心直跳，心中頓感不妙，下意識觀察謝秩。
歷代帝王如果醉心不死永生，那距離昏君也不遠了。
謝秩表情靜寂，安靜了一會後，問了慕容許一句：“你都說了魔勒跟大陸所有君主都追求這個，都沒人成功過，那你覺得我比他們厲害嗎？”
好歹毒的問題。
在整個外交歷史上都算得上翹楚的年輕外交大臣安靜了一會，委婉打量謝秩這小妹妹女王。
年紀輕輕，怎麽能這麽精明呢？
慕容許慢吞吞說：“階下之臣，怎敢評價君主們。”
謝秩：“那我還是挺在意別人評價的，想要做個英明的君主，不會隨便殺人，隨便勞民傷財追求永生。”
？？？
十八萬....十八萬！
一天屠殺十八萬的人？不是你？
那邊十三還在往壁爐裏塞新的番薯，聞言轉頭，表情跟番薯一樣紅彤彤的。
也莫修斯挑眉，摸了下魔法杖。
慕容許表情窒了窒，更委婉了，“那如果不隨便呢？”
謝秩：“那肯定也不能讓你們知道啊。”
年輕的女王似笑非笑，“王者之事，就是天下事，而重生，肯定是極端利己的個人私事，什麽時候能讓別人知道，甚至公開，那說明這事本來就成不了。”
慕容許：“陛下是不自信嗎？”
謝秩身體前傾，龍一樣瑰麗但也銳利的眼鎖定她。
“慕容大人，你把百分百成不了的事拿來跟我談判，這樣的利誘，還不如貢獻你自己，屈尊來我麾下做事，來日是要歸反帝國，還是忠誠於我，都還有一定概率呢。”
“你敢試試嗎？”
小國王，歹毒啊，真歹毒。
這話題對一個外交官實在歹毒。
各自埋坑？
慕容許瞧著眼前稍微拉近的小龍王，奇怪，只是拉近一點點，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淺淡的香氣。
威壓。
碾壓一般人族。
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
冷艷的大臣皺眉，身體往後，貼靠了椅子，“對我危帝陛下的忠誠不足以使我屈從陛下你的好意。”
“我這樣的牛馬，只適合在帝國的權利原野馳騁。”
“陛下可以理解嗎？”
謝秩：“懂了，你喜歡吃草。”
慕容許：“.....”
小國王她罵人。
外交官有點惱，但外交官很有風度，只能微笑，笑得好看又優雅。
“陛下喜歡吃什麽？談判總得知道彼此的胃口吧，再浪費時間，就是沒得談的意思？”
“您，確定私下的開采進度能快到我們帝國的專業設備團隊趕到，您知道機械工藝掀起的風暴嗎？”
當然知道，那是長城防線諸聯邦目前最不安的隱患——大陸內腹日新月異，他們這些地區被拋在後頭，實力差距巨大，就算現在要引進，核心技術也肯定已經被中央管控，外加時間上落後，就是一直有巨大差距。
都不知道現在的采礦設備技術差距多大，可能他們這邊瘋狂趕工領先了大半個月，對方一來，直接反超了。
那真的是白幹了。
主要......
“主要，你們有能力把開采出來的資源轉運或者消化嗎？”
“是準備讓帝國資源部到時候來接管？”
慕容許現在也算攤開來說了，其實不是說給謝秩聽的——是說給其他四大聯邦。
阿道爾那邊沒有這方面的大型設備，起碼數量不夠，加上距離很遠，只能借四大聯邦固有的資源開采設備跟班底。
震懾住他們，即便阿道爾強橫，有龍，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也無用。
所以....慕容許現在是真提刀談判了....
奧賽德這些人是真動搖了啊，因為人家說的也是事情。
對未知的恐懼，讓他們極為焦灼。
說實話，小國王再厲害，在帝國面前肯定是不夠看的.....
如果提前開采的收益效果還趕不上帝國後來的介入，那他們的投靠就得不償失，還會被帝國後來報覆——這個報覆，小國王又是否願意、有能力庇護他們？
就在他們動搖的時候。
轟隆！！
烏雲山脈那邊地動山搖。
所有人側目看去，神情震驚。
也只有小國王沒動。
也莫修斯跟十□□應最快，都看向她。
也莫修斯：“陛下，山崩了，塌方了礦區，是把礦口重新掩埋了嗎？現在，還有人知道真正的礦藏位置？”
謝秩微笑：“這種天災誰能知道呢？又不是人為的，大魔導師閣下問我？”
也莫修斯面無表情，握著魔法杖踱步走近。
場面一觸即發，壁爐邊上的奧若拉當即閃耀了身上的龍鱗，龍威對沖....
整個房間被大魔導師跟翡翠龍的生命力量侵占.....眾人感覺要窒息了。
慕容許皺眉，額頭有些許汗珠，她觀察對面。
小國王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五年前我就知道，罪責大小，真假，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要有犯罪的能力，以及對抗刑罰，讓制定權威的人權衡利弊的威脅。”
“黑塔已被削弱，長城防線有了空缺，沒有我，誰來填補空缺？你們來得及調派更多的兵力嗎？”
“事發突然，幾日內臨時調派，緊趕慢趕，采礦設備輜重厲害，水運本來就占據了大部分兵力。”
“天空速度最快的也就三位。”
“後面的不可能跟得上。”
氣氛僵持，十三苦笑，走過來，“小國王陛下說笑了，帝國麾下，長城防線以及其他防線，大家同屬人類一方，實在不好同室操戈，您不用這麽敵對我們，危帝陛下也並無下令攻打阿道爾或者暗害您。”
謝秩嘆氣，“我的意思是，你們真需要調兵過來。”
什麽意思？上趕著讓人打你？
還是有自信耐得住帝國攻打？
不對！
她不是這意思。
慕容許忽然起身，看著烏雲山脈那邊的地震塵煙。
“不是您幹的？”
謝秩：“不是。”
啊？
裏爾夫人他們都震驚了，真不是自家陛下？
那是誰？！！
等等.....
眾人全體起立。
慕容許：“是魔勒，來得真快。”
呼吸礦的事公開宣告，既能讓帝國知道，魔勒那邊也肯定知道。
這，也在小國王的預判之中？
引入魔勒危機，臨危逆轉自身危機，還能待價而沽，讓帝國不得不正視她的價值。
慕容許微妙觀察小國王，發現後者果然波瀾不驚。
她鎮定下來了，直接從小空間取出一份合同，湊近，擺在謝秩面前。
“陛下運籌帷幄，厲害。”
“果然是非要您主持大局不可了，這也是我最不願意動用的談判合同。”
“剔除那些需要您站位或者損失您立場優勢的條約，不需要您付出任何風險，全是獎勵類資源跟權限，也不需要您冒險覲見陛下。”
“我這裏再補充一條。”
她取下自己的扳指，拿筆，刷刷寫下一條：指令謝秩.阿道爾臨時主持長城防線烏雲山脈資源戰爭，若優勝且保全人類資產，大賞賜，保底長城防線大總督之位。
奧賽德等人看了看，倒抽涼氣——心裏特別酸。
天殺的，歷史上，帝國就從未給過長城防線世代更替幾十個聯邦任何可以匹配這條合約的條件。
這是差別對待啊！
也就當年的阿道爾始祖跟初代們能得到帝國如此倚重了，又愛又恨那種。
其他榮耀氏族都鮮少被這麽厚愛過。
時隔千年百年，帝國再一次吻上了阿道爾的龍頸嗎？
酸，太酸了。
跟人家一比，我們是路邊的野狗唄？
沙海可能好一點.....
沙海的洛河：好？好哪裏去啊？我都被壓成扁扁的質子了，一天到晚就是跪，雖然不是野狗，但肯定也只是沙漠裏的一桶油，純被榨，這輩子就沒在帝國面前站著過。
但人家阿道爾不一樣了啊，但凡崛起，每一個君主都剛，次次都站著把錢掙了。
羨慕的油水從嘴角留下來.....
謝秩還不知道自己被嫉妒狠了，看著慕容許將扳指沾黃金泥，烙印。
合同推到謝秩面前，擺好筆。
“請陛下同意。”
鷹派，果斷，豁得出去。
年紀輕輕外交官。
十三跟也莫修斯見狀，過來，都取下身份扳指，相繼記名。
一起來的，都是負責此事的官員，不至於讓慕容許一個人承擔政治風險。
謝秩看了看他們，笑了，提筆簽名。
慕容許跟也莫修斯這個角度，正好看見這位小國王身體前傾的時候，衣領微開，鎖骨往上一點點，有一顆小小的，鮮艷如血的紅痣。
老辣強悍的手腕，鮮活漂亮的生命。
拿捏他們了。
年輕男女都楞了下，到底年長幾歲，別開眼，走開兩步，離大桌子遠了點。
十三看見了，揚揚眉，若有所思。
謝秩沒留意這個，只用阿道爾的國王之戒按壓印泥。
合約達成。
生效。
她擡頭，看到兩位天之驕子都不稀罕看自己。
哦，這麽生氣啊。
這麽沒涵養，還大我幾歲呢。
不太行啊。
協議達成，也莫修斯作為大魔導師，都不需要眾人派兵前去觀望烏雲山脈那邊的動靜，更不需要謝秩騎著龍過去探看，起手天空法杖。
上面的寶石射出光線，嗡一下射出窗口，射入寶石豬天空寶貝的身體。
那柔軟的泡泡身一下子如雲朵一般.....豬豬回頭，腦袋跟屁股一撅。
通感天空雲層。
從這邊的雲層感應到——烏雲山脈上面的雲層。
雲層蠕動，白乎乎的雲之眼俯瞰烏雲山脈的礦區。
在權杖寶石上顯露了窺見的一幕。
眾人也才知道大魔導師的權威如斯，也一眼看到了爆炸區的虛實。
確實有上千群體的魔勒獸人。
“只有這些人？”
“不對，山林裏面的植物狀態不對。”
“可能裏面還有蟄伏。”
“魔勒獸人誕生於泥沼汙合的環境，有相當一部分族類擅長地穴鉆營，可能下面已經部署好地道了，我們大軍過去，他們會從地下突圍伏殺。”
“爆炸呼吸礦只是為了引我們過去。”
從談判群體，一下爆改守軍聯盟，帝國三人跟在場聯邦要員轉變都很快，先觀察商議了這批魔勒獸人的軍事意圖，一邊準備通知各大聯邦調配主力過來。
兵貴神速，容不得拖延，必須盡快確定戰略。
商量了一小會，眾人都看向目前的最高作戰指揮官。
謝秩還在看著法杖上播放的畫面。
思索了一會，說：“在你們來之前，其實我在烏雲山脈跟水運海口路線都部署過眼線，地上地下都有。”
“如果有大批獸人經過，我肯定會知道。”
“這麽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她這麽揣測。
也莫修斯跟慕容許安靜了會，忽然齊齊吐出三個字。
“大赤山。”
奧賽德嗓子都尖細了，“你們的意思是魔勒已經在大赤山部署了駐紮軍，甚至已經形成衍生環境，不斷制造獸人新血？要制造心裏一輪的大赤山戰役？”
“這不可能，我們一直往那邊探查，雖每次都折損人馬，但通過很多蛛絲馬跡，比如裏面的山林植物跟水源，可以確定那邊還沒被魔勒獸人大肆汙染，環境就是最好的測驗體，就算有魔勒獸人，數量也不多，幾百都夠嗆，不可能一下子多出這麽多魔勒獸人。”
“魔勒獸人最大的破綻就是對環境的汙染很難遮掩，行軍偽裝的成本非常高，在五年前，我們就已經布防長城線，加強警戒，如果還讓他們滲入大赤山，利用裏面的資源跟環境大肆創造獸人大軍，那我們也白幹了！”
不止他繃不住，秦凱之等人也一力不讚同，認為這種可能性為零。
他們以前為了魔樹赤焰的巨大利益而不斷刺探大赤山，如果連魔勒獸人的進駐都沒察覺，那顯得他們跟豬無疑。
他們竭力不讚同，慕容許卻若有所思，“我並非輕視諸位地方聯邦的探查能力，也放心你們守望長城的付出，但還有一種可能。”
也莫修斯：“他們創造了新的獸人種族，既能收斂魔勒□□的那種，更高級，更強大，甚至是親近水體的，通過水下過珊瑚海，再進入大赤山——或者有個強大的大魔導師創造了群體魔法陣，掩蓋了他們的行軍。”
這，可能嗎？
謝秩這時候才輕輕一句，“長城防線是有弱點的。”
什麽？
眾人都看向她。
謝秩撫摸眉心，“忘了嗎？比修跟李鶴事故那會，全場攻擊我的人裏面——有些人並非這兩人的心腹，但他們也不屬於你們安插在黑塔的內奸。”
“這樣既不投靠本方君主跟掌權者，也不投靠他國勢力的人，本該是忠貞堅定的，且極端維護黑塔的核心安危，卻又冒險跟你們一起襲擊我。”
“說明他代表另一方利益。”
她看向慕容許三人。
可太直接了，小國王。
慕容許皮笑肉不笑：“很明顯不是我們帝國的，據我掌握的情報，也不是其餘四大聯邦或者榮耀氏族的，真出手，不至於這麽不上檔次。”
官方，人類內部要動手，礙於各方牽扯的局勢，不可能這麽明著來，也都不願意先動手，就是怕自己鏟除了阿道爾，其他方借著大義，反手又把自己給幹了。
借刀殺人是上等戰術，但誰都不願意當那把刀。
所以慕容許否定了。
十三嘆氣：“那只剩下魔勒一方了。”
“那人是魔勒的內奸。”
裏爾夫人已經查到了那人的身份，“這人，是黑塔的兵部戰備司令官啊？”
好嘛，對上了。
負責物資轉運的。
把獸人轉運到大赤山了？
人類的敵人果然還是人類。
眾人表情難看。
再集體看向大赤山。
“聲東擊西。”
“這魔勒一方是想把我們的主力引到烏雲山脈，好從大赤山行軍，一舉貫穿四個中聯邦？”
“利用呼吸礦當噱頭，打破長城防線。”
眾人都站了起來。
大戰在即。
謝秩眨了眼，面無表情，下令：“全力進攻大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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