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倡議書？ “人人都想馴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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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倡議書？ “人人都想馴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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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黑塔的路上——珊瑚海繞大赤山過陸地板塊的水航線上, 因是博格家族目前最一等的海運大船上，它的機擴運作能平衡水面動蕩，因此連壁上的油燈都未搖晃光火。
其實現在也是白天，為何要點燈, 只因大赤山的影響力。
“族長, 檢測部門剛確定大赤山中的赤藻正在散發出的睡眠迷霧正在加劇, 但總結自半年前我們經過此地商運得到的數據, 相差不大, 並未增加多少。”
跟半年前對比沒有加劇, 只是今天經過，隨著時間而加劇？
荄亞.博格低頭查看家族的產業項目，聞言都沒擡頭, 只說：“大赤山裏面的植物當年因為魔勒入侵且改造, 能活下來的都是適應魔勒獸血的陰冷植物, 這類生物為了對抗大自然，大多蘊含毒性, 但迷霧的加劇, 大概率是因為其中最強大的植物群——魔樹赤焰。魔樹赤焰生於陰冷之地, 植性卻極端熾熱易燃，一滴汁液都能點燃一條船，隨著太陽的溫度升高而改變形體氣味, 間接刺激其他樹木釋放迷霧。”
這位下水也是荄亞.博格正在培養的心腹，所以不吝耐心指點對方。
這位年紀輕輕的觀測家，也是秘語者，他點點頭，表示受教了，卻也機敏, 一舉反三，“這魔樹赤焰豈不是價值連城？我聽說大聯邦跟帝國那邊近年興盛起紡織蒸汽工藝，民間已誕生許多機械產物，介於煉金跟凡物之間，消耗的資源不多，最多廢鐵礦，但造就的技術跟產品真的可怕，不過它還需要燃油等能源消耗，可盤算起來，產出的衣服被褥各色紡織品以及建築房屋所需的各個區塊，乃至大門都可以組裝建造，速度遠高於人工，現在連大聯邦的防禦城門都重新改造了，越發拉開以我們珊瑚海為界的南北防線長城區——燃油跟鐵礦，是現在獨立在秩序者所需資源外的最大資源體了。”
“那魔樹赤焰的價值就很恐怖了，族長。”
荄亞.博格看了他一眼，“它的生物級別比鐵碳柳高了三級，每一株到達成長期後就自發覺醒靈智，可以學習人話，可以學習攻防技術，在秩序定義裏面相當於第八級，但一旦位於群體之中，群體守望激發，能產生群體七級的效果，你知道數百上千的七級魔植群體攻防的戰力嗎？”
“植物群的合攻比魔獸乃至魔勒獸人族群都恐怖。”
“因為它們的根系本來就是一體化的，生命恢覆力跟韌性也遠超動物系，全樹損毀90%，只要留個枝條或者一截樹幹，只要留有活性，資源豐沛，生命術法一上，就能再生，魔獸很少能做到，更別提人類，所以植系跟蟲系是最可怕的群體。”
蟲系在繁衍，植系在再生。
“沙海、卡卡別克、綠蚺之森跟天空訛以及黑塔任意抽三個中聯邦集合大軍都會被其毀滅，除非五大中聯邦團結合一，集體推進。”
“才有拿下它的可能，當然如果拿下，收益絕對遠超投入。”
就這麽換算，一滴燃油的克重能有多少？但一克已經價值10昂，一株成年期的魔樹赤焰能取出100kg的汁液，等於一株就有100萬昂的經濟價值，這還沒算上其他材料價值——它跟鐵碳柳一樣幾乎全是是寶，還可以做煉金材料作用，雖沒有汁液的燃料功能這麽純粹，但多多少少也是錢，反正基礎按一株100萬昂算吧。
大赤山中多少株赤焰？
具體不確定，因為目前還沒有人類成功探入過，進去的都是死了。
觀測家迪克拉：“在這五年，南北防線長城區最大規模的兩次探子行動，一在阿道爾，二在大赤山，全都是五個中聯邦發起的。”
“前面的探子至少能確定阿道爾如今的根基實力，反而是大赤山探查行動一敗塗地，沒一個活口，但根據我們商運行船的反覆測驗，根據迷霧的量度跟產生周期，大概判斷裏面的魔樹赤焰有600株上下。”
“6億昂。”
“這相當於現在的阿道爾未來十六七年的收入，更是除沙海之外，卡卡別克四個中聯邦至少二十年的收入。”
“實在是巨富。”
阿道爾一年凈收益3650萬昂，這已經是非常恐怖的收益了，論賺錢速度，僅次於天生占據廣袤資源遍地流油的沙海，可阿道爾的收益基礎上需要減掉每年對承擔人口增長以及發展規劃的財政，最後收納在國庫可用的流動資金絕對不高於1000萬昂——這種收益的基礎是先投入，每年都需要大額投入，這也是所有王國建設的基本運行模式，除非是戰爭掠奪性國家，純純靠搶劫發財，一旦戰爭失敗，這個國家就會崩盤，但凡是健康可持久的國家，基本挑不出這個發展模式。
那反過來，拿下大赤山肯定是搶劫模式，一筆暴富。
無投入，直接得到至少6億昂，五個中聯邦分一分都是一筆國家級巨款。
迪克拉很篤定：“我覺得，大赤山遲早開戰，他們忍不住的。”
他頓了下，繼續補充，“現在不動，是因為大赤山不會跑，但最大的流動性不可預判的危機還在小國王陛下那。”
“可長久來算，他們一定也想著早日拿下大赤山，得到龐大的燃油能源，然後引入大聯邦那邊已經高速發展起來的機械工藝，直接跳躍式發展，一舉拉開跟下面小聯邦的差距。”
小聯邦，現在最強的小聯邦不就是阿道爾嗎？
中土大陸一共一個帝國，四個大聯邦，十二個中聯邦，三十一個小聯邦。
從上而下三角階梯式轄制。
底層分布108個小王國以及其他部落群體（類似雪原蛇部這些獨立爭權的部落，有大有小，類似游牧氏王國，但不納入帝國聯邦體系，只投靠契約式）。
不同於珊瑚海這些沿海王國的聯邦更容易成型——一條河過去，同氣連枝，交通通達，要麽抱團，不抱團就容易沿著水脈被滅。
而且，多多少少也必腹地那邊有錢夠吃一些，競爭性其實沒那麽強。
內陸可真是.....險惡亂局出英豪。
腹地環境覆雜，山脈疊嶂，地勢氣候詭譎多變，部落隱秘許多，聯邦的掛靠更為覆雜，競爭也更激烈，所以腹地那邊的聯邦別看掛靠一兩個王國，實則下面還有一群強橫的部落群體，這些部落完全不管子民生死，主打一個砍殺掠奪，能打能搶，戰力驚人。
隔著阿道爾這處境，都沒法茍延殘喘數百年，在第一集就已經被吃幹凈了，幾千老百姓都不知道在哪當奴隸給人打水洗腳呢。
所以迪克拉根據現在各地的發展趨勢，再去判斷黑塔五聯邦，就知道他們的急切跟困局了。
大赤山跟阿道爾是他們的心頭血。
怎麽搞，什麽時候搞，是很大的難題。
荄亞擅長培養心腹，對這年輕下屬的膽大臆測並不批判，反而讚同，“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在這一塊繼續鉆研，將來很可能用上。”
迪克拉眼睛亮閃閃，“可，這樣耗費很大，畢竟大赤山這邊的巡游耗費很大，我怕一無所有。”
荄亞：“不會，氣象秘語是一門艱難的學科，從業的人少，不管成果如何，你終歸會從中積攢經驗，這對於我們阿道爾的航海商運有很大作用，大赤山只是一個課題，不是一個目標，你做你的就行，別的，自然有天大能耐的人去做。”
迪克拉眼睛一亮，似懂非懂，點點頭，也看了手腕上的氣象指南表，說：“快過大赤山的左側沼澤濕地邊緣了，這裏可能會有赤蚺襲擊，我先出去準備了，族長要加強防衛嗎？”
荄亞：“不用，近期是漲水期，環境有變，魔獸群體應該會趨向於護巢，而非外出襲擊。”
這話剛說完，船體搖晃了下，兩人對視一眼。
荄亞跟迪卡拉飛快到了船頭甲板上。
這時已經聚集不少博格家族麾下的強者了，光是第七秩序的巫師就有三位，都在施展水秩序魔法隔離水下的襲擊。
但水面上還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墨綠蚺影從覆雜的濕地灌木叢中窸窸窣窣游出，瘋狂襲擊船體。
那力量之大，群體之多，讓博格商隊的十二艘船只千來人都嚇了一跳。
“防禦！！”
“加速！！”
“一定有人預謀！”
荄亞站在船頭，冷眼看著密密麻麻不透風的濕地密林，再看這些綠蚺的狂暴模樣、
“有人襲擊了它們的巢穴，故意惹怒它們進入狂暴狀態，這才襲擊我們。”
“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
“裏面有敵人。”
可隔著密密麻麻的林木，對方借助了大赤山的天然壁障，有恃無恐。
而且對方一定有隔離綠蚺洞察的隱蔽能力，反而禍水東引到了他們身上。
沒辦法反擊，只能撤退！
“改道！”
荄亞果斷，選擇改道離開，哪怕為此付出巨大的運輸代價，甚至損毀貨品的保質期，也在所不惜。
他不能拿著這麽多人的命去冒險。
這些人都是博格家族的根基。
荄亞想退，濕地內——一群站在大樹山披蓋鴉羽披風的詭人卻在冷笑。
他們原本是派入大赤山的探子，但大赤山腹地太過危險，他們斟酌些時日，小心翼翼，未有大發現，可畢竟是最頂尖的刺探群體，很快發現了博格家族的海運脈絡，這才另生歹意。
“這阿道爾的生意做得這麽好，常年規律游走在這條航線上，日進鬥金，可真讓人羨慕。”
“五年前囂張如斯，引誘奧克斯這些小聯邦全部舍棄我黑塔，讓我黑塔勢力大幅度銳減，可恨！”
“博格是阿道爾最側重的商業群體，毀掉他們。”
“那族長荄亞就在上面....殺掉他比毀掉這些船隊更重要。”
所以一看到荄亞選擇撤退，這些探子不依不饒，其中那黑面人拉扯了下吊梁人專屬的薄蟬蛛絲，幾乎全透明的絲線勾連了三裏地的林木枝丫，形成巨大的蛛網，拉扯後，自發從濕地中投放了腥臭無比的蛇餌，朝著返航的博格船隊拋擲。
啪一下！
它精準拋射黏著在了船體側壁上，死死粘著，也散發出強烈的氣味。
而這氣味也在綠蚺被毀掉的巢穴附近留存。
人都聞到了，何況綠蚺。
它們瘋了——是毀我巢穴的敵人！
追上來了。
整個綠蚺群數以萬計，幾乎傾巢而出。
而趁著這些綠蚺群被引走，偌大的蛇窟失去了大部分戰力，七個黑塔的探子悄然逼近。
一箭雙雕。
“前面的刺探基本硬來，全部失敗，大人改變了計劃，要我們從其他生物著手——綠蚺是大赤山能幸存發展的本土魔獸之一，它們的魔獸卵汲取了大赤山的能量發育，很有鉆研價值，可以通過這些蛇卵間接了解大赤山，可這批綠蚺群體太厲害了，第五秩序來了也討不了好，引走是唯一計策。”
“真是絕佳的妙計。”
“上！”
他們正進去，在腥臭溫熱的蛇窟腹地，突然集體一窒。
隱身的鴉羽被迫顯現，因為——有更高級的生物存在。
他們身上的煉金物被刺激到了，顯現本體。
十四只眼睛飄過去，集中在了......
天塌了，為什麽在蛇窟裏面會看到一只肥美的一米九高老母雞！！！
她還一腳踩著第六秩序級別的綠蚺頭目，威風凜凜。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完了。
眩暈。
——————
嗖嗖嗖，已經開始爬山甲板的綠蚺群不知道收到什麽指令，逐漸散去，回頭繞水路回歸濕地。
船上的眾人都快絕望了，心驚肉跳中不明所以。
怎麽退了？
啊？濕地那邊出問題了？總不會是幕後之人良心發現吧？
荄亞所有所思，只吩咐下屬們照舊處理現場，再重新按照正常航路前往目的地——在最近的第一站綠蚺之森中聯邦停靠，卸貨賣掉第一批再說。
賺錢嗎，不寒磣。
隨時隨機應變。
荄亞處理完這些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門推開，裏面一片昏暗，但他依舊一眼看到捆成粽子的七個人，以及一只雞，這只雞還用雞爪子玩著一條哭唧唧的小綠蛇。
而原本是他專屬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昏暗之處，他都不敢用刺探的目光卻窺盡黑暗，只走進一步，關門，低頭恭敬行禮。
“陛下。”
坐著的人，隱在昏暗中，只是左右舷窗斜射進來的微弱光線趴伏在紅木辦公桌上。
光與暗涇渭分明。
她完全在黑暗中。
“今天忙嗎？”她問了荄亞。
荄亞有點恍惚，有別於了柳這些原地的官僚人員跟這人在這幾年偶爾還見到幾面，他作為商業部的人物，滿世界跑，其實沒會面的必要。
自五年前的變故之後，在最早開了北境會議統派任務後，就沒見過這人了。
當初，這人還是小孩子樣子，不管多冷漠霸道狡猾，哪怕是占盡有事，以小孩子形態以一敵三把他們三個在療養所摁得死死的，他們內心深處也還是覺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成年人看幼態的生命體總歸是帶著隔離感，很難將對方擺在頭頂上敬畏。
除非，血流成河。
那時候什麽形態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又變了。
荄亞記得剛剛一眼掃過。
對方很高，單薄消瘦，冷漠棱角，與黑暗共生。
也無端讓他那張平平無奇、最多象征著博格家族千萬昂資產起算財富的椅子雍容華貴起來。
有了王座的高貴冷傲。
但聲音好冷，像是龍鱗切割過冰塊。
鋒芒過，分解人的尊嚴跟膝蓋。
一塊一塊的。
荄亞越發低頭，回覆。
“今日瑣事已經處理完畢，陛下盡管吩咐。”
“拷問。”
“是。”
荄亞當然不願意花時間正常拷問，畢竟陛下的時間實在寶貴，怎麽能浪費在這些庸碌之輩身上。
所以他拉開抽屜，從中精心挑出許多毒藥。
做生意好啊，滿世界跑，什麽好東西買不到。
天底下萬毒的千千萬，其中以天空訛跟綠蚺之森最初此類人才。
荄亞直接餵了其中三人毒。
七人都醒了，現場慘死兩個，其餘一個還在抗，剩餘四個知道這是給自己看的。
心神已經崩潰一大半。
然後荄亞再餵毒，這一次，效果更快。
因為防線已經崩了。
荄亞問了他們的來處，計劃，成果。
這些人一五一十交代了。
是個不錯的計劃，切入點很刁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出計劃的這個人。
“黑塔魔導師，比修？”
第五秩序開始後，會有秩序管理局跟帝國聯合應允的頭銜封號，這也是封號的最低門檻了。
第五秩序。
魔導師也是最低級的封號，但在中聯邦裏面絕對位列最頂尖的存在，跟中聯邦級別的議會國王、第五秩序級巫師工會會長、第五秩序級的管理局局長平起平坐。
從職位跟地位上都處於天花板。
往後再有比較，也只是魔導師之間的強弱高低。
其實關於黑塔的情報這些年已經收集差不多了，甚至不需要裏爾夫人他們這些內行人幫忙。
小國王操控的那些魔獸足夠擊穿整個黑塔的情報體系。
畢竟小丹巴也已經失蹤很多年了。
荄亞思維分散，但並不耽誤眼前拷問。
“比修，黑塔中聯邦中唯一的封號魔導師，擅長魔藥爆炸學跟種族衍生學，確實厲害，他還吩咐了你們什麽了？”
“讓我們把一些阿道爾的人抓了，殺死扔在大赤山中，偽造成阿道爾的探子也在圖謀大赤山。”
這幾人一直不敢看桌子那邊，就是有一種渾身涼涼的恐懼感。
荄亞皺眉，又問了另一件事。
“都是探子，你們隸屬黑塔的情報部門，你們黑塔帶頭上遞給帝國的公考倡議書真正發送日子是什麽時候？不是近期才提起，而是早就發過去了吧？”
雖然黑塔是強，發展進度高了北境好幾個級別，可北境顯赫過，底子擺在那，說起人才，這些年也一個個春筍一樣冒出，以阿道爾為基礎，擴散北境，就全進入高速發展期。
一自信起來，荄亞的眼界也能比肩黑塔那些高層的謀略。
他一開始就覺得現在才洞察到的“倡議書”消息，其實是障眼法。
蟑螂爬一只，內在滿一窩。
“是，是四個月前就送出去了。”
哦，那行程順利的話，一個月就能到帝國了。
中間另外三個月，足夠帝國那邊做出決策了，現在留而不發，毫無消息，反而是黑塔一方放出“想要提起倡議書”的滯後消息，是要幹嘛？
荄亞沒再問出什麽，這些也只是探子，又不是黑塔國王跟魔導師比修。
所以.....荄亞回頭，想要詢問國王命令，但小金松開玩蛇的雞爪子，那綠蚺竄出，一口吞下七人，地面都舔幹凈了。
荄亞繼續低頭。
“黑塔做主的人是國王李鶴.黑塔與魔導師比修，其中魔導師比修是五年前被選入帝國的長城精英四大天才之一西莫斯的老師，我想多多少少借由這層關系加強了跟帝國的聯系，促進了倡議書的進度，但放出假消息，更像是帝國那邊給他們撐腰的一方要讓陛下您先動手。”
“帝國跟某些榮耀顯赫的存在，對您一直有顧忌。”
“尤其是魔勒未滅絕的前提下。”
西莫斯，真是古早的名字，五年前事故之前還聽這人的名字嵌在黑塔那邊，轉頭，這人青雲直上，去了帝國。
也算是各有命運，在人家的拼搏歷史上，他也是主角。
啪嗒。
荄亞聽到玩筆的聲音。
擡頭看去。
金光照玄紅，隨著船體過了大赤山迷霧籠罩的區域，隨著光線的轉移，它照到的紅木位置也轉移，逐漸攀爬到一只手上。
原來那只手一開始就很隨意地搭著上面，指尖勾著一支筆。
直到光輝照耀。
白得發光，指甲圓潤幹凈，透著白與粉紅、年輕而強盛的生命力，雕刻清潤，線條纖長唯美，但每一寸骨節都很有操縱力。
就是，覺得，它，能勾你，牽著你，玩你，摁殺你.....
荄亞垂下眼，聽到他的年輕陛下用慢吞吞的語調說：“愛我，既恨我，怕我，又想吃掉我，不確定能不能吃下，那就先利用我。”
“人人都想馴龍啊。”
她這不像是對敵人的評價，更像是對人性的揣摩。
也可能是想到了過去。
人人都想馴龍。
但成功的有誰？
迄今為止，成功的也只有一人罷了。
馴了一條阿道爾歷史也成長最快的“龍”。
三月速成，登頂覆辟北境權威。
荄亞低聲詢問：“陛下，需要我等主力騰沖黑塔嗎？就是不止黑塔，長城之境，我們北境上下也願一戰。”
發展迅猛，人人吃飽喝足，家有餘量，人口豐沛，每家每戶都出人口參軍，強盛往上，朝期蓬勃，每個人都自信無比，北境賣菜的都覺得自家阿道爾權威就該照耀在長城南北任何一道疆域。
毋庸置疑！
何況生來野心勃勃的博格家主。
荄亞早等著了。
阿道爾上下更是等著雪恥——是銀南抓走了箬爾，可允許銀南抓走箬爾的是黑塔！
箬爾死在了銀南，永遠回不來了。
沒有一個老人能忘記那一天，那是本該慶祝節，慶祝他們阿道爾在數百年的窮困潦倒後第一次能溫飽自由的節日。
是誰擊潰了一切？
相比而言，這五年最安靜的反而是他們的國王陛下。
等了一會，發現桌子上的手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
“賣完商品，騰船備用吧。”
她走了，從始至終沒讓陽光爬到她身上。
荄亞過了一會才走過去，看著那只擺放在桌子上的筆，本來單手想撫上的，似想到什麽，雙手上去，捧著，放回了盒子裏。
人類果然卑賤，很容易失去自律，以下犯上。
不過，他還能自省。
不知道黑塔那些人，乃至現在還在觀望的沙海等中聯邦強者們能不能正確對待他們的小國王陛下。
距離五年前烏雲山脈約定之期還有多久來著？
十三天。
但小國王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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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黑塔的路上——珊瑚海繞大赤山過陸地板塊的水航線上, 因是博格家族目前最一等的海運大船上，它的機擴運作能平衡水面動蕩，因此連壁上的油燈都未搖晃光火。
其實現在也是白天，為何要點燈, 只因大赤山的影響力。
“族長, 檢測部門剛確定大赤山中的赤藻正在散發出的睡眠迷霧正在加劇, 但總結自半年前我們經過此地商運得到的數據, 相差不大, 並未增加多少。”
跟半年前對比沒有加劇, 只是今天經過，隨著時間而加劇？
荄亞.博格低頭查看家族的產業項目，聞言都沒擡頭, 只說：“大赤山裏面的植物當年因為魔勒入侵且改造, 能活下來的都是適應魔勒獸血的陰冷植物, 這類生物為了對抗大自然，大多蘊含毒性, 但迷霧的加劇, 大概率是因為其中最強大的植物群——魔樹赤焰。魔樹赤焰生於陰冷之地, 植性卻極端熾熱易燃，一滴汁液都能點燃一條船，隨著太陽的溫度升高而改變形體氣味, 間接刺激其他樹木釋放迷霧。”
這位下水也是荄亞.博格正在培養的心腹，所以不吝耐心指點對方。
這位年紀輕輕的觀測家，也是秘語者，他點點頭，表示受教了，卻也機敏, 一舉反三，“這魔樹赤焰豈不是價值連城？我聽說大聯邦跟帝國那邊近年興盛起紡織蒸汽工藝，民間已誕生許多機械產物，介於煉金跟凡物之間，消耗的資源不多，最多廢鐵礦，但造就的技術跟產品真的可怕，不過它還需要燃油等能源消耗，可盤算起來，產出的衣服被褥各色紡織品以及建築房屋所需的各個區塊，乃至大門都可以組裝建造，速度遠高於人工，現在連大聯邦的防禦城門都重新改造了，越發拉開以我們珊瑚海為界的南北防線長城區——燃油跟鐵礦，是現在獨立在秩序者所需資源外的最大資源體了。”
“那魔樹赤焰的價值就很恐怖了，族長。”
荄亞.博格看了他一眼，“它的生物級別比鐵碳柳高了三級，每一株到達成長期後就自發覺醒靈智，可以學習人話，可以學習攻防技術，在秩序定義裏面相當於第八級，但一旦位於群體之中，群體守望激發，能產生群體七級的效果，你知道數百上千的七級魔植群體攻防的戰力嗎？”
“植物群的合攻比魔獸乃至魔勒獸人族群都恐怖。”
“因為它們的根系本來就是一體化的，生命恢覆力跟韌性也遠超動物系，全樹損毀90%，只要留個枝條或者一截樹幹，只要留有活性，資源豐沛，生命術法一上，就能再生，魔獸很少能做到，更別提人類，所以植系跟蟲系是最可怕的群體。”
蟲系在繁衍，植系在再生。
“沙海、卡卡別克、綠蚺之森跟天空訛以及黑塔任意抽三個中聯邦集合大軍都會被其毀滅，除非五大中聯邦團結合一，集體推進。”
“才有拿下它的可能，當然如果拿下，收益絕對遠超投入。”
就這麽換算，一滴燃油的克重能有多少？但一克已經價值10昂，一株成年期的魔樹赤焰能取出100kg的汁液，等於一株就有100萬昂的經濟價值，這還沒算上其他材料價值——它跟鐵碳柳一樣幾乎全是是寶，還可以做煉金材料作用，雖沒有汁液的燃料功能這麽純粹，但多多少少也是錢，反正基礎按一株100萬昂算吧。
大赤山中多少株赤焰？
具體不確定，因為目前還沒有人類成功探入過，進去的都是死了。
觀測家迪克拉：“在這五年，南北防線長城區最大規模的兩次探子行動，一在阿道爾，二在大赤山，全都是五個中聯邦發起的。”
“前面的探子至少能確定阿道爾如今的根基實力，反而是大赤山探查行動一敗塗地，沒一個活口，但根據我們商運行船的反覆測驗，根據迷霧的量度跟產生周期，大概判斷裏面的魔樹赤焰有600株上下。”
“6億昂。”
“這相當於現在的阿道爾未來十六七年的收入，更是除沙海之外，卡卡別克四個中聯邦至少二十年的收入。”
“實在是巨富。”
阿道爾一年凈收益3650萬昂，這已經是非常恐怖的收益了，論賺錢速度，僅次於天生占據廣袤資源遍地流油的沙海，可阿道爾的收益基礎上需要減掉每年對承擔人口增長以及發展規劃的財政，最後收納在國庫可用的流動資金絕對不高於1000萬昂——這種收益的基礎是先投入，每年都需要大額投入，這也是所有王國建設的基本運行模式，除非是戰爭掠奪性國家，純純靠搶劫發財，一旦戰爭失敗，這個國家就會崩盤，但凡是健康可持久的國家，基本挑不出這個發展模式。
那反過來，拿下大赤山肯定是搶劫模式，一筆暴富。
無投入，直接得到至少6億昂，五個中聯邦分一分都是一筆國家級巨款。
迪克拉很篤定：“我覺得，大赤山遲早開戰，他們忍不住的。”
他頓了下，繼續補充，“現在不動，是因為大赤山不會跑，但最大的流動性不可預判的危機還在小國王陛下那。”
“可長久來算，他們一定也想著早日拿下大赤山，得到龐大的燃油能源，然後引入大聯邦那邊已經高速發展起來的機械工藝，直接跳躍式發展，一舉拉開跟下面小聯邦的差距。”
小聯邦，現在最強的小聯邦不就是阿道爾嗎？
中土大陸一共一個帝國，四個大聯邦，十二個中聯邦，三十一個小聯邦。
從上而下三角階梯式轄制。
底層分布108個小王國以及其他部落群體（類似雪原蛇部這些獨立爭權的部落，有大有小，類似游牧氏王國，但不納入帝國聯邦體系，只投靠契約式）。
不同於珊瑚海這些沿海王國的聯邦更容易成型——一條河過去，同氣連枝，交通通達，要麽抱團，不抱團就容易沿著水脈被滅。
而且，多多少少也必腹地那邊有錢夠吃一些，競爭性其實沒那麽強。
內陸可真是.....險惡亂局出英豪。
腹地環境覆雜，山脈疊嶂，地勢氣候詭譎多變，部落隱秘許多，聯邦的掛靠更為覆雜，競爭也更激烈，所以腹地那邊的聯邦別看掛靠一兩個王國，實則下面還有一群強橫的部落群體，這些部落完全不管子民生死，主打一個砍殺掠奪，能打能搶，戰力驚人。
隔著阿道爾這處境，都沒法茍延殘喘數百年，在第一集就已經被吃幹凈了，幾千老百姓都不知道在哪當奴隸給人打水洗腳呢。
所以迪克拉根據現在各地的發展趨勢，再去判斷黑塔五聯邦，就知道他們的急切跟困局了。
大赤山跟阿道爾是他們的心頭血。
怎麽搞，什麽時候搞，是很大的難題。
荄亞擅長培養心腹，對這年輕下屬的膽大臆測並不批判，反而讚同，“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在這一塊繼續鉆研，將來很可能用上。”
迪克拉眼睛亮閃閃，“可，這樣耗費很大，畢竟大赤山這邊的巡游耗費很大，我怕一無所有。”
荄亞：“不會，氣象秘語是一門艱難的學科，從業的人少，不管成果如何，你終歸會從中積攢經驗，這對於我們阿道爾的航海商運有很大作用，大赤山只是一個課題，不是一個目標，你做你的就行，別的，自然有天大能耐的人去做。”
迪克拉眼睛一亮，似懂非懂，點點頭，也看了手腕上的氣象指南表，說：“快過大赤山的左側沼澤濕地邊緣了，這裏可能會有赤蚺襲擊，我先出去準備了，族長要加強防衛嗎？”
荄亞：“不用，近期是漲水期，環境有變，魔獸群體應該會趨向於護巢，而非外出襲擊。”
這話剛說完，船體搖晃了下，兩人對視一眼。
荄亞跟迪卡拉飛快到了船頭甲板上。
這時已經聚集不少博格家族麾下的強者了，光是第七秩序的巫師就有三位，都在施展水秩序魔法隔離水下的襲擊。
但水面上還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墨綠蚺影從覆雜的濕地灌木叢中窸窸窣窣游出，瘋狂襲擊船體。
那力量之大，群體之多，讓博格商隊的十二艘船只千來人都嚇了一跳。
“防禦！！”
“加速！！”
“一定有人預謀！”
荄亞站在船頭，冷眼看著密密麻麻不透風的濕地密林，再看這些綠蚺的狂暴模樣、
“有人襲擊了它們的巢穴，故意惹怒它們進入狂暴狀態，這才襲擊我們。”
“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
“裏面有敵人。”
可隔著密密麻麻的林木，對方借助了大赤山的天然壁障，有恃無恐。
而且對方一定有隔離綠蚺洞察的隱蔽能力，反而禍水東引到了他們身上。
沒辦法反擊，只能撤退！
“改道！”
荄亞果斷，選擇改道離開，哪怕為此付出巨大的運輸代價，甚至損毀貨品的保質期，也在所不惜。
他不能拿著這麽多人的命去冒險。
這些人都是博格家族的根基。
荄亞想退，濕地內——一群站在大樹山披蓋鴉羽披風的詭人卻在冷笑。
他們原本是派入大赤山的探子，但大赤山腹地太過危險，他們斟酌些時日，小心翼翼，未有大發現，可畢竟是最頂尖的刺探群體，很快發現了博格家族的海運脈絡，這才另生歹意。
“這阿道爾的生意做得這麽好，常年規律游走在這條航線上，日進鬥金，可真讓人羨慕。”
“五年前囂張如斯，引誘奧克斯這些小聯邦全部舍棄我黑塔，讓我黑塔勢力大幅度銳減，可恨！”
“博格是阿道爾最側重的商業群體，毀掉他們。”
“那族長荄亞就在上面....殺掉他比毀掉這些船隊更重要。”
所以一看到荄亞選擇撤退，這些探子不依不饒，其中那黑面人拉扯了下吊梁人專屬的薄蟬蛛絲，幾乎全透明的絲線勾連了三裏地的林木枝丫，形成巨大的蛛網，拉扯後，自發從濕地中投放了腥臭無比的蛇餌，朝著返航的博格船隊拋擲。
啪一下！
它精準拋射黏著在了船體側壁上，死死粘著，也散發出強烈的氣味。
而這氣味也在綠蚺被毀掉的巢穴附近留存。
人都聞到了，何況綠蚺。
它們瘋了——是毀我巢穴的敵人！
追上來了。
整個綠蚺群數以萬計，幾乎傾巢而出。
而趁著這些綠蚺群被引走，偌大的蛇窟失去了大部分戰力，七個黑塔的探子悄然逼近。
一箭雙雕。
“前面的刺探基本硬來，全部失敗，大人改變了計劃，要我們從其他生物著手——綠蚺是大赤山能幸存發展的本土魔獸之一，它們的魔獸卵汲取了大赤山的能量發育，很有鉆研價值，可以通過這些蛇卵間接了解大赤山，可這批綠蚺群體太厲害了，第五秩序來了也討不了好，引走是唯一計策。”
“真是絕佳的妙計。”
“上！”
他們正進去，在腥臭溫熱的蛇窟腹地，突然集體一窒。
隱身的鴉羽被迫顯現，因為——有更高級的生物存在。
他們身上的煉金物被刺激到了，顯現本體。
十四只眼睛飄過去，集中在了......
天塌了，為什麽在蛇窟裏面會看到一只肥美的一米九高老母雞！！！
她還一腳踩著第六秩序級別的綠蚺頭目，威風凜凜。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完了。
眩暈。
——————
嗖嗖嗖，已經開始爬山甲板的綠蚺群不知道收到什麽指令，逐漸散去，回頭繞水路回歸濕地。
船上的眾人都快絕望了，心驚肉跳中不明所以。
怎麽退了？
啊？濕地那邊出問題了？總不會是幕後之人良心發現吧？
荄亞所有所思，只吩咐下屬們照舊處理現場，再重新按照正常航路前往目的地——在最近的第一站綠蚺之森中聯邦停靠，卸貨賣掉第一批再說。
賺錢嗎，不寒磣。
隨時隨機應變。
荄亞處理完這些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門推開，裏面一片昏暗，但他依舊一眼看到捆成粽子的七個人，以及一只雞，這只雞還用雞爪子玩著一條哭唧唧的小綠蛇。
而原本是他專屬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昏暗之處，他都不敢用刺探的目光卻窺盡黑暗，只走進一步，關門，低頭恭敬行禮。
“陛下。”
坐著的人，隱在昏暗中，只是左右舷窗斜射進來的微弱光線趴伏在紅木辦公桌上。
光與暗涇渭分明。
她完全在黑暗中。
“今天忙嗎？”她問了荄亞。
荄亞有點恍惚，有別於了柳這些原地的官僚人員跟這人在這幾年偶爾還見到幾面，他作為商業部的人物，滿世界跑，其實沒會面的必要。
自五年前的變故之後，在最早開了北境會議統派任務後，就沒見過這人了。
當初，這人還是小孩子樣子，不管多冷漠霸道狡猾，哪怕是占盡有事，以小孩子形態以一敵三把他們三個在療養所摁得死死的，他們內心深處也還是覺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成年人看幼態的生命體總歸是帶著隔離感，很難將對方擺在頭頂上敬畏。
除非，血流成河。
那時候什麽形態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又變了。
荄亞記得剛剛一眼掃過。
對方很高，單薄消瘦，冷漠棱角，與黑暗共生。
也無端讓他那張平平無奇、最多象征著博格家族千萬昂資產起算財富的椅子雍容華貴起來。
有了王座的高貴冷傲。
但聲音好冷，像是龍鱗切割過冰塊。
鋒芒過，分解人的尊嚴跟膝蓋。
一塊一塊的。
荄亞越發低頭，回覆。
“今日瑣事已經處理完畢，陛下盡管吩咐。”
“拷問。”
“是。”
荄亞當然不願意花時間正常拷問，畢竟陛下的時間實在寶貴，怎麽能浪費在這些庸碌之輩身上。
所以他拉開抽屜，從中精心挑出許多毒藥。
做生意好啊，滿世界跑，什麽好東西買不到。
天底下萬毒的千千萬，其中以天空訛跟綠蚺之森最初此類人才。
荄亞直接餵了其中三人毒。
七人都醒了，現場慘死兩個，其餘一個還在抗，剩餘四個知道這是給自己看的。
心神已經崩潰一大半。
然後荄亞再餵毒，這一次，效果更快。
因為防線已經崩了。
荄亞問了他們的來處，計劃，成果。
這些人一五一十交代了。
是個不錯的計劃，切入點很刁鉆，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出計劃的這個人。
“黑塔魔導師，比修？”
第五秩序開始後，會有秩序管理局跟帝國聯合應允的頭銜封號，這也是封號的最低門檻了。
第五秩序。
魔導師也是最低級的封號，但在中聯邦裏面絕對位列最頂尖的存在，跟中聯邦級別的議會國王、第五秩序級巫師工會會長、第五秩序級的管理局局長平起平坐。
從職位跟地位上都處於天花板。
往後再有比較，也只是魔導師之間的強弱高低。
其實關於黑塔的情報這些年已經收集差不多了，甚至不需要裏爾夫人他們這些內行人幫忙。
小國王操控的那些魔獸足夠擊穿整個黑塔的情報體系。
畢竟小丹巴也已經失蹤很多年了。
荄亞思維分散，但並不耽誤眼前拷問。
“比修，黑塔中聯邦中唯一的封號魔導師，擅長魔藥爆炸學跟種族衍生學，確實厲害，他還吩咐了你們什麽了？”
“讓我們把一些阿道爾的人抓了，殺死扔在大赤山中，偽造成阿道爾的探子也在圖謀大赤山。”
這幾人一直不敢看桌子那邊，就是有一種渾身涼涼的恐懼感。
荄亞皺眉，又問了另一件事。
“都是探子，你們隸屬黑塔的情報部門，你們黑塔帶頭上遞給帝國的公考倡議書真正發送日子是什麽時候？不是近期才提起，而是早就發過去了吧？”
雖然黑塔是強，發展進度高了北境好幾個級別，可北境顯赫過，底子擺在那，說起人才，這些年也一個個春筍一樣冒出，以阿道爾為基礎，擴散北境，就全進入高速發展期。
一自信起來，荄亞的眼界也能比肩黑塔那些高層的謀略。
他一開始就覺得現在才洞察到的“倡議書”消息，其實是障眼法。
蟑螂爬一只，內在滿一窩。
“是，是四個月前就送出去了。”
哦，那行程順利的話，一個月就能到帝國了。
中間另外三個月，足夠帝國那邊做出決策了，現在留而不發，毫無消息，反而是黑塔一方放出“想要提起倡議書”的滯後消息，是要幹嘛？
荄亞沒再問出什麽，這些也只是探子，又不是黑塔國王跟魔導師比修。
所以.....荄亞回頭，想要詢問國王命令，但小金松開玩蛇的雞爪子，那綠蚺竄出，一口吞下七人，地面都舔幹凈了。
荄亞繼續低頭。
“黑塔做主的人是國王李鶴.黑塔與魔導師比修，其中魔導師比修是五年前被選入帝國的長城精英四大天才之一西莫斯的老師，我想多多少少借由這層關系加強了跟帝國的聯系，促進了倡議書的進度，但放出假消息，更像是帝國那邊給他們撐腰的一方要讓陛下您先動手。”
“帝國跟某些榮耀顯赫的存在，對您一直有顧忌。”
“尤其是魔勒未滅絕的前提下。”
西莫斯，真是古早的名字，五年前事故之前還聽這人的名字嵌在黑塔那邊，轉頭，這人青雲直上，去了帝國。
也算是各有命運，在人家的拼搏歷史上，他也是主角。
啪嗒。
荄亞聽到玩筆的聲音。
擡頭看去。
金光照玄紅，隨著船體過了大赤山迷霧籠罩的區域，隨著光線的轉移，它照到的紅木位置也轉移，逐漸攀爬到一只手上。
原來那只手一開始就很隨意地搭著上面，指尖勾著一支筆。
直到光輝照耀。
白得發光，指甲圓潤幹凈，透著白與粉紅、年輕而強盛的生命力，雕刻清潤，線條纖長唯美，但每一寸骨節都很有操縱力。
就是，覺得，它，能勾你，牽著你，玩你，摁殺你.....
荄亞垂下眼，聽到他的年輕陛下用慢吞吞的語調說：“愛我，既恨我，怕我，又想吃掉我，不確定能不能吃下，那就先利用我。”
“人人都想馴龍啊。”
她這不像是對敵人的評價，更像是對人性的揣摩。
也可能是想到了過去。
人人都想馴龍。
但成功的有誰？
迄今為止，成功的也只有一人罷了。
馴了一條阿道爾歷史也成長最快的“龍”。
三月速成，登頂覆辟北境權威。
荄亞低聲詢問：“陛下，需要我等主力騰沖黑塔嗎？就是不止黑塔，長城之境，我們北境上下也願一戰。”
發展迅猛，人人吃飽喝足，家有餘量，人口豐沛，每家每戶都出人口參軍，強盛往上，朝期蓬勃，每個人都自信無比，北境賣菜的都覺得自家阿道爾權威就該照耀在長城南北任何一道疆域。
毋庸置疑！
何況生來野心勃勃的博格家主。
荄亞早等著了。
阿道爾上下更是等著雪恥——是銀南抓走了箬爾，可允許銀南抓走箬爾的是黑塔！
箬爾死在了銀南，永遠回不來了。
沒有一個老人能忘記那一天，那是本該慶祝節，慶祝他們阿道爾在數百年的窮困潦倒後第一次能溫飽自由的節日。
是誰擊潰了一切？
相比而言，這五年最安靜的反而是他們的國王陛下。
等了一會，發現桌子上的手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
“賣完商品，騰船備用吧。”
她走了，從始至終沒讓陽光爬到她身上。
荄亞過了一會才走過去，看著那只擺放在桌子上的筆，本來單手想撫上的，似想到什麽，雙手上去，捧著，放回了盒子裏。
人類果然卑賤，很容易失去自律，以下犯上。
不過，他還能自省。
不知道黑塔那些人，乃至現在還在觀望的沙海等中聯邦強者們能不能正確對待他們的小國王陛下。
距離五年前烏雲山脈約定之期還有多久來著？
十三天。
但小國王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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