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祝，好運（二合一，明天不更） 一以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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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祝，好運（二合一，明天不更） 一以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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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誰貪，誰怕死，誰更慌。
慌的人會窮盡招數，明裏暗裏刺探, 明裏暗裏做準備, 約定之期越近, 他們越期待“倡議書”的消息傳到阿道爾後, 謝秩會因為擔心帝國同意第二輪公考, 再次讓黑塔進入戰爭豁免狀態, 然後提前去黑塔。
“十三天後才是按照帝國聯邦體制下王國戰役的合法期，她提前開戰，就是違背公約, 除非她單人過來, 偷偷暗殺, 不被抓到，那可以, 沒什麽好說的, 一旦被抓, 或者派遣軍隊公開挑起戰爭，那就是違法的。”
“那你們覺得她會來嗎？”
黑塔聯邦，有一座大型黑塔, 這座象征著南北長城五大中聯邦之一頂尖權力的黑塔有兩位話事人。
第一是國王李鶴.黑塔，第二是魔導師比修。
說實話，這兩人年紀都不大，三十出頭，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所以在前面某些決策上異常鋒利——利用銀南下猛藥, 要對龍蛋硬吃，是這兩人的性格跟年齡決定的。
結果那個決策大大失敗，還有了極為不利的後續，那就得修補了。
這五年，他們到底做了什麽，就是沙海這些中聯邦都不太清楚，只知道這倆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是沒有路子自救。
第一，攀附大聯邦，割讓利益，求庇護。
第二，繼續跟阿道爾博弈，決一生死。
但沙海他們確實沒想到還有第二輪倡議書。
比修這人還是有點東西的。
但在這個會議上，大部分黑塔官員跟巫師工會的骨幹也不了解兩位頂頭上司在準備什麽。
現在，就是等謝秩.阿道爾自投羅網？
“額，恕我直言，就算她要違背公約，暗著來，偷偷到我們黑塔一一暗殺，其實對她來說也不是下策，對我們而言也不是什麽好事。”
“她的龍，到底什麽能力，沒人知道。”
“畢竟從阿道爾的馴龍歷史來說，龍也分很多品類，她當年那頭好像是生命自然系的翡翠龍奧若拉？”
黑塔這邊也是精英密布，在這五年中查過不少，當年銀南的事故詳情也被查得徹底，光是幸存者畫下的圖畫賺取的高價就不下百萬昂。
其中最之前的就是那頭龍的樣子。
現在各方基本鎖定它的品類就是奧若拉。
然後呢？
比修：“奧若拉，擅長對其他生命體的駕馭，並且是所有龍之中對自然親和力最高的存在，看似品級最低，戰力最低，但最能維持生命力，也利於馴龍者駕馭其他魔獸，這契合了謝秩.阿道爾以前表現出來的馴獸能力，因為她的馴龍血統契合奧若拉，它並不擅長隱匿。”
所以？
在場人都是人精：所以如果謝秩.阿道爾真的提前過來暗殺，會被勘察出來，反向圍殺？
其實如果不算她那些嚇人的魔獸軍團，單槍匹馬加一龍，黑塔還是有把握的。
那條龍當初誕生幼體，迅速吞噬能量，穩住第四秩序體量，不低估，往高估的限界盤算——吃掉銀南等聯邦那麽多資源跟定義烙印，足夠幼龍在五年中跨度到成長期了。
“正常計算，龍壽長以千年單位起算，成長進度也極為緩慢，消耗的資源巨大，要從幼年到成長期，十個北境都不夠吃，還得是當年暴力屠殺一步到位.....所以，這頭奧若拉保底也是第四秩序中的無敵存在，我一個魔導師也擋不住。”
因為他充其量就是第五秩序中的佼佼者。
必須集合黑塔的主力，以群攻取勝，而且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
鎖定，合攻，殺。
那就需要一個誘餌。
李鶴.黑塔擡眸，面對眾多臣子跟巫師工會的骨幹。
黑塔內部權力本來分裂，但因為外來威脅——阿道爾。
他們現在高度統一，甚至沒多少人願意放棄手頭權力外逃，因為他們跟黑塔捆綁太深了，至高權位跟長期經營的利益都在黑塔，離開黑塔就等於舍棄祖輩代代積攢的數百年根基。
怎麽舍得！
像陳東他們為何舍得移居？就是因為根基不深，舍棄了也沒那麽難受，以後翻盤還能再賺回來——他們現在確實賺回來了，陳東跟龐克的商會發展迅猛，財富滾滾。
但黑塔這些人不一樣。
“所以，在座諸位都是利益相關者，還需要諸位付出最核心的誠意——助我等擊殺黑塔創建八百年以來最大的敵人。”
“若有幸，龍落在我黑塔，那誰敢說我黑塔不能再進一步呢？”
李鶴年輕而富有野心，面對如此壓力，眼下也自信從容，舉杯對視眾人，風采不俗，微微笑著，不再說話。
但其他人.....齊齊舉杯。
“黑塔。”
“黑塔！”
不多時，只剩下李鶴跟比修，這兩人從黑塔的頂端會議室到了最底層。
昂貴高雅的國王長袍跟巫師工會徽章的魔導師袍搖曳生姿一般，行走在臟兮兮的下水道之中。
獨處的時候，兩人才會進入真正商議的狀態。
“只有“它”能殺龍，我黑塔當年創建也不是沒有根基，但需要這些大貴族交出當年的印鑒，合一操控它。”
“如果，“它”都失敗了，那就只能保底運作了——找人庇護我們，但為此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李鶴頓步，看了比修一眼，“你說，她能不能猜到你我能結束這些年的雞飛狗跳選擇聯手，並不是因為她，而是別的共同利益。”
相比李鶴運作權術的國王手段，比修更符合巫師的精明跟腔調，“陛下，其實也不是代價，只是本該完全歸屬我們的利益得割讓出去。”
“而且....我倒覺得那個謝秩與龍，對我們未必是壞處，也不是不能利用。”
李鶴轉頭，比修拿出圖紙，指著上面一處。
“烏雲山脈上的烏侗湖若是被打爆了——水體崩洩，從這裏下來.....打中這裏。”
他指著其中烏雲山脈的一座山體。
“可以直接幫我們省下三年工期，直接拿到裏面的東西。”
“而且，還不用我們擔責，秩序管理局跟帝國都怪不到我們身上，反而是始作俑者得負責。”
“所以.....”
李鶴瞇起眼，“你這想法很危險。”
比修不置可否，“天大的機遇啊陛下，它誕生在我們黑塔，如果不是她咄咄逼人，威脅到了我們，連三年時間都不給我們，現在何至於此？責任自然都在她身上。”
李鶴拿了圖紙看，看了一會，“她也不是傻子，但凡以我為誘餌，引到那邊，烏侗湖是大湖體，真打爆了會崩洩下游，她又怎會蠢到如此，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計謀，除非她一擊就成功打爆，無力阻止。”
說到這，李鶴頓眸，盯著比修。
比修微笑，“您知道大陸內腹那邊快速發展的機械工藝嗎？有些技藝真的神乎其技，那機械，可以擴大地震，引發地脈震動，一力爆破十力。”
“我覺得，我們尊貴的阿道爾陛下需要這樣的神秘機器發揮她的強大實力。”
“造就她往後的暴君之名——可能還可以一舉推翻阿道爾在民間的威望呢。”
兩人盤算好好的，也準備齊全了。
從大貴族群體，到秘密買機器，到....這的，那的....
萬萬沒想到此後十天。
每一天，他們都沒等到任何關於阿道爾國王的消息。
那位龍之國王，就跟死了一樣。
越安靜，諸國越動蕩不安，什麽傳說都有，甚至有人說小國王已經被帝國派來的刺客暗殺了！
也有說她被大聯邦的人拉攏過去了....
更有人說小國王被龍反噬，這些年被龍吃掉了.....
其中最離譜但莫名其妙得到最多認同的坊間傳聞就是：三年中考，五年缺席，小國王陛下現在正在秘密補習，顧不得國家大事。
真的，這麽離譜的說法......別說，不會是真的吧？
可能這是唯一弱化當年銀南戰役的恐怖印象，各地的人內心深處希望如此——真出現那樣一位暴君，也怪嚇人的。
一天十八萬，什麽概念？
魔勒先鋒軍當年殺入長城防線都沒這麽恐怖的戰績。
所以.....
那肯定是一直在補習吧？
也就阿道爾本土的人，從老到小抵死不認：不可能，絕不會，你胡說八道，我們小國王讀書好得很，怎麽可能畢不了業！
她沒去考試，那是因為.....
反正十天過去了。
黑塔這邊連李鶴都時刻皺眉。
說實話，他有點摸不準了，因為五年太長了，對於當年進步一日千裏的小國王來說，五年肯定更長，她的實力都是一個迷，何況心智層面。
12歲的時候就初見崢嶸，現在，17歲了，會如何呢？
好在，倒數第八天的時候。
比修就已經借巫師工會同氣連枝的人脈，去游說了其他中聯邦。
所以這個第八天，公函其實發到了阿道爾。
這個第十天，其實就是公函發出後，等待阿道爾回函的第三天。
還沒回。
渺無聲息。
就跟“倡議書”的消息放出去一樣毫無回應。
阿道爾就像是一潭死水，而死水下面潛伏的龍到底什麽時候出來，沒人知道。
李鶴的手指敲著桌面，還是吩咐了心腹大臣。
“去讓禮儀部安排。”
“準備接待沙海等四大聯邦派來的使團。”
“也準備接待阿道爾的與會使團。”
大臣驚訝，“四大聯邦確實會來，已跟我們敲定了行程計劃，估計後天到，但阿道爾一直沒有回函，也無消息確定，陛下知道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李鶴笑了笑。
“那四個聯邦來，是自帶目的的，也合法合理，不怕小國王找他們麻煩，也準備看熱鬧。”
“但阿道爾必須來——因為五年前既宣戰，既代表國王權威，聲勢擺在那，如果不回應，反而弱了名頭。”
“人人都在觀望她長大後的虛實，這一次與我黑塔的一戰若是不好收尾，哪怕只是平局，她阿道爾跟北境也只會比我黑塔敗落更慘。”
“盛名之下，登高跌重。”
“去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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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也就是倒數第二天，沙海四聯邦的使團果然都到了。
一天內，前後腳，浩浩蕩蕩進入黑塔王城。
而且來參加的使團成員身份都不一般。
最後一天，第十三天。
早上，八點。
晨曦初露。
裏爾夫人、賢者蒂亞跟蠻妞等人一起到的黑塔。
人來的不多，但也不少。
保護他們的多為當年各地幸存且攀附上來的強者。
第五第六第七秩序的都有。
蠻妞知道自己是最幸運的存在，她不是最小的，但比她更小的人早早成了最強的存在，等於上面的姐姐們都把庇護都給了她，也因為年齡小，很多事都輪不到她來承擔。
但她很意外，柳跟小國王提出讓她來黑塔。
她是很想來啦，哪怕知道有危險，但真來了，她又怕自己壞事。
“不過有一說一，真是好地方，滿地流油的感覺，都是錢。”蠻妞那眼神，有好奇，也有十足的冷漠跟掠奪性。
她看都沒看那些老百姓。
無所謂啊，給誰統治不是統治，她是看明白了，這些人跟君主都是雙向的，利益在哪，真心就在哪。
裏爾夫人跟蒂亞都看了這小孩一眼，其實她們明白柳跟小國王為什麽會讓蠻妞來。
這小孩子，生來對內忠貞，對外蠻橫野性，富有攻擊力，並且她算是三十六個姐妹裏面論冷漠僅次於箬爾跟柳，只是外表嬌憨而已。
反而是看似英氣剛強的東歌心思最正。
下面小的，從蠻妞往上幾個，一個賽一個心眼多。
就這麽說吧，也就憨憨的小國王生在殘酷環境裏還留有道德感，別人給她三分好就回十分，而箬爾她們這些流亡到阿道爾的人都知道彼此什麽貨色——蠻妞在三四歲的時候抵達阿道爾，她的血親基本都是死光了，她是一路討飯外加討好其他流民才到的阿道爾，竟還全須全尾，其中含金量可想而知，也就小國王自己瘦巴巴可憐兮兮，還覺得這個最小的姐姐怪可憐的.....
餵毒釣魚，一片赤誠，可幫工的蠻妞幾人是真賣力，主打一個“毒死了就是命不好，先吃飽再說”。
唉，說起來都是黑歷史，但這樣的小孩適合培養。
王國需要激進派，不能全指望國王本人喊打喊殺。
所以....蠻妞來了。
她天賦還高，撕裂者嘛，就該奔著撕裂別人來的。
“小殿下看了名單後，覺得如何？”
蠻妞翻開小本本，盤算了下，“除了必備的國王級人物跟個別王族成員，其餘身份最高的基本就是負責談判或者能幹預談判的——卡卡別克來了茲別克大親王，綠蚺之森是巫師工會會長烏克斯跟秩序管理局的負責人秦凱之.蚺部，天空訛是軍團團長奧賽德。”
“沙海最強，身份最傲，派出的使團反而降級，只出了一個沙海太子洛河，不過，五年前開啟，四年前決賽選出的四大天才，其中兩個就是沙海的，一個是這洛河，一個是洛沙的小姑姑洛神沙，兩人分別是第三跟第一名，第二名是天空訛的天生銀行家陳十三.小金山，出自混血部落中的雜血小矮人小金山氏族，但從小精通數字，從貧民窟白手起家，博弈十數年後，在十八歲就掌控了天空訛最大的藥物資源，並且在煉金數據學跟資源配置上天賦異稟，自己主導秩序修煉，楞是用煉金藥物操控出了蟲系天空軍，那也是目前五大聯邦最強的軍隊，還是私人軍隊。”
第四才是西莫斯。
其實含金量最高的肯定是排第二的陳十三.小金山。
最占身份跟資源優勢的就是沙海兩位最強王族。
第一是第一，天賦純血。
第二是第二，逆襲崛起。
從雜血的奴隸白手起家的口碑太過權威。
“但能壓著這樣的逆襲人物，那位排第一的洛神沙是什麽底子？”
“不知道，帝國選人的時候就直接封鎖機密了。”
“估計這四人培養好後，將來魔勒真的入侵，長城線的指揮官就是這幾人——不論實力或者能力，至少，他們必須代表帝國意志。”
隔著最早的中土古文明就是番邦質子，一通思想教育後為自己代言。
其實洗腦的難度不高，誰不向往更高層級的權利與資源。
帝國層面，就是手指縫裏松點油水跟榮耀，也足夠讓年輕的小孩們心之向往了。
所以以魔勒入侵的長城防線公考是陽謀，五大中聯邦心知肚明，但既然是陽謀，就是沒法拒絕。
“讓人意外的是最強的沙海，也是帝國最忌憚的沙海竟然會主動派出最有誠意的後代，是為了表現忠誠？”
裏爾夫人他們對此也有疑惑，在路上已經談論過了，但真到了黑塔，確定了沙海派來的真的是太子洛河。
“那西莫斯可能也來了。”
“不太妙啊，可以用於長城防線的兩位帝國代表都來了。”
西莫斯排了第四，對於黑塔是意外之喜，但也肯定是後者傾力而為的助力，光是讓比修直接收後者為徒，精打細算，用了一年培養送到了第四的位置，那也是非一般的資質。
但有一說一，四大聯邦各自派人的代表團人選身份也代表了他們的態度。
議會國王沒有一個來的，都不想冒險，都在觀望，但又不好擺出當黃雀的架勢，並且不願意讓阿道爾直接幹掉黑塔，反正他們更傾向於兩敗俱傷。
那派出的人馬肯定有幹預的戰力。
洛河跟西莫斯身邊肯定跟著帝國的人。
裏爾夫人跟蒂亞對視一眼，神色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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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妞目光一瞥，從主街各方明裏暗裏飄來的視線中鎖定了其中幾道。
撕裂者基於克制優勢，能敏銳洞察到比自己高秩序級別魔法力的存在，它們的強弱品類等。
其中有些微弱洞察到，但能讓她無法鎖定的，對方肯定很強。
簾子掀著，側目看，不動聲色掃過一些人。
主街，其中一家酒館樓上，陽臺上，一棕發青年斜瞥俯視阿道爾的車隊......他略頷首示意，優雅得體。
很有王族禮儀風範。
蠻妞回禮，放下簾子，等離開了這條街，才對裏爾夫人說：“原以為這些人在看清是我，而非陛下的時候會傲慢輕視，但相反，還很客氣。”
裏爾夫人：“意外？或者覺得受寵若驚？”
蠻妞輕蔑一笑，“不，我希望他們保持，更希望將來他們更客氣。”
因為那意味著自家陛下拿下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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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爾車隊過去後。
洛河坐下，繼續喝酒，但思考著，身邊的隨從官安心等待著。
過了一會，洛河才對心腹說：“真可怕，原以為當年那位小國王的舉措只是反辱私生子的，沒想到她來真的。”
阿道爾王族其實只有一個阿道爾後裔，但這位國王當年切切實實把所有人都加進族譜了。
這違背祖宗的事，隨手幹了，還真打算認真推行——都是殿下，都培養，但按照不同的方向培養。
有些留內，有些置外。
蠻妞這個小殿下顯然是當做激進主攻派培養的。
“人才越多，資源越多，野心也更大，我覺得這次談判很難成功。”
“聽說龍會帶來暴烈的天性，但能忍到今天，我只會覺得這位小國王準備齊全且圖謀甚大。”
洛河思索著，吩咐肩頭隱身的小魔獸。
噗嗤，蟬翼展開，速度恐怖至極，轉眼就離開黑塔王城了，到了遠方，傳遞了消息。
蟄伏，忍耐，靜觀其變。
反正天塌了也是帝國那邊在刺撓阿道爾龍，至於龍怒不怒，龍炎燒的也不是他們沙海。
所以洛河冷靜下來，決定自己也忍。
“只要阿道爾的目標只限於黑塔......”
下屬忽然皺眉，看向屹立的黑塔，“殿下，鐘聲響了。”
主街上鐘聲敲響。
議會提前開始了。
——————
裏爾夫人他們驚訝，但還是參加了。
南北防線最頂層的一批人齊齊坐，會議室內氣氛肅然，第五第六秩序的含量有點高。
蠻妞是最小也是級別最低的一個，她也看到了闊別五年趕回來的西莫斯。
她觀察了下，身邊沒人。
帝國肯定有人來，但不肯出現，說明那邊也不是一致的策略，不然肯定公開表態咯、
蠻妞偏頭，跟裏爾夫人交換過眼神：帝國內部肯定也有跟其他榮耀王族的博弈，不敢明著對付阿道爾。
真是覆雜的局勢，敵我完全不明。
唯一能確定秩序跟陣營的只有絕對的實力。
蠻妞剛這麽想。
黑塔的發言人比修就客客氣氣歡迎了他們的到來，說：“本來這是一場關乎我們南北長城防線的事，因為倡議書的事，日前我們已經得到帝國的回覆，這第二輪公考是肯定要實行的，只因魔勒的威脅越來越明確。”
“不過，基於北境阿道爾國王陛下發起的戰帖，我們黑塔並非怯戰，只是覺得基於人類安全角度，應該以小化大，以公考為主。”
裏爾夫人笑：“是這個道理，那倡議書的公考回函呢？”
阿道爾上下一脈相承的粗暴外交法——只說正事跟結果，別的次要，不逼逼。
比修微笑：“在路上，所以距離戰帖履行時間還有5個小時，在這5小時內，我們希望可以達成各方都滿意的結果，比如，戰爭可以發動，以國王之戰為主，不涉及兵力，這樣能最大限度留存我們人類的戰力以應付魔勒的危機。”
“再多個人生死帶來的私怨，還能比人類的共同安危重要嗎？”
“我覺得，當年十八萬人的性命，也夠了。”
“除非阿道爾覺得人類大群體的生命遠不如個人至親的生命重要，這恐怕違背中土大陸人類強者協議第一守則吧——人類守望公約裏面就提及了，一切當以人類種族的群體利益為主。”
“所以，我黑塔以國王李鶴.黑塔邀戰阿道爾國王謝秩.阿道爾陛下。”
“國王之戰，生死無悔，恩怨兩消。”
他說到這的時候，其實阿道爾的人都沒太留意中間內容，只記得其中幾個字眼。
五小時，個人生死。
尤記得當年銀南那五小時——從押入大牢到行刑，也就給了五小時。
那也是小國王這一生最沈默的五小時。
她是否悔恨因為負氣跟滿心救人的算計，而忘記跟箬爾多說幾句話？
結果，還是沒攔住——一個人的死。
這人可真會文字游戲啊，掐著這簡單的文字，戳阿道爾的軟肋。
蠻妞一下，表情頓在那，眼神直勾勾的，以最弱的身份跟實力惡狠狠盯著這裏最強者之一——比修。
比修察覺到了這小狼崽一樣的怨恨眼神
他微笑，風度翩翩，並不惱怒，甚至心底裏沒有任何秋後算賬的意思。
因為人家很小，而且，你以為人人都是阿道爾小國王嗎，能逆天越級。
他在意的只有小國王。
“現在，就看小國王陛下是否同意這則倡議——帝國的倡議書回應已然在路上，但我們，沙海等中聯邦，你們的態度呢？”
洛河這些人原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比修提前開會表態，穩著不表態，但現在被提名了，那就.....
依舊陽謀。
按照裏爾夫人他們預判的——沙海等中聯邦果然表態一致。
卡卡別克的茲別克大親王：“我沒什麽意見，以人類聯邦的共同利益為主，而且國王之戰也是危帝女神率先提出的戰爭模式，值得借鑒。
綠蚺之森的巫師工會會長烏克斯跟秩序管理局的負責人秦凱之.蚺部：“黑塔以國王身份為當年箬爾.蛇部的死做收尾，也很有氣概了，並不辱沒這場事故。”
天空訛軍團團長奧賽德語氣冷漠：“隨便，我沒意見。”
洛河：“既然諸位長輩沒意見，那我這個晚輩也沒意見，還是希望大家以和為貴。但阿道爾當年也確實無辜，畢竟說起來....那會也沒定罪審核吧，就直接定罪行刑了，那也不是普通人，而是阿道爾王國的理政大臣，更被阿道爾陛下記入阿道爾王族族譜中，雙重身份，多少要尊重一下。”
什麽！
狗東西。
這話.....
除了沙海，其餘四大聯邦都齊齊側目看向他，比修都下壓了下嘴角，西莫斯皺皺眉，覺得這洛河好像....跟來時敲定的策略不太一樣。
更圓滑，這兩邊倒的架勢。
沙海還是長城第一，是想看黑塔這些跟阿道爾鬥，更喜歡帝國的註意力被阿道爾牽引走？
沙海好置身事外？
這些人的眼神已經窩裏反了，根本做不到統一，但大致在協議上都是一個態度：支持國王之戰，罷免此前的戰帖。
其實，他們可能覺得這已經很可以了，並不覺得這是威逼
包括洛河都覺得黑塔肯出一個年輕有為的國王參戰都算是孤註一擲了。
阿道爾總不能真要滅黑塔吧？
帝國不可能答應，甚至，巫師工會總部跟秩序管理局那邊也不會像之前一樣觀望了。
所以.....真是老舊配方老味道啊，像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
雖然早在柳等人的集體商議中猜到了這個結果，裏爾夫人幾人還是被氣笑了。
人性的終端走向——從未有過欲望之外的偏差。
比修跟李鶴有計劃，目的就是為了逼出謝秩，讓她趁著這幾個小時去暗殺李鶴，上套入局。
只要她打破烏侗湖，那這一局他們就贏定了，至於為此死掉十萬還是幾十萬的平民，這些都是日後可以彌補的事——再把阿道爾那邊的人口吸納過來，不就完美了？
這就是黑塔兩個掌權者的設計。
簡單粗暴，但有效，就看謝秩會不會上套。
“這確實是很大的會議目標，我們幾人也無法代國王表態，可惜我們一直也不知道陛下在哪。”
上面表態的人不肯再說話了。
怕惹事，反正已經貢獻了最大的態度，再逼逼賴賴就會惹禍。
所以，他們都看向比修。
洛河不確定黑塔的這兩個陰謀家能用什麽辦法逼出謝秩，目前看來，這個謝秩遠比當年沈住氣，可非那個12歲小孩了。
比修：“那很無奈了，倡議書一到，我們就得進入休戰狀態了，可能你們會覺得倡議書是噱頭，是我們黑塔為了避戰撒謊嗎？”
“諸位還不知道吧，帝國那邊的機械技術工藝真當可怕，結合天下最頂尖的秘語者跟煉金師們創造的這個——錄音機。”
“它已確保能留聲，甚至在十公裏內能短頻傳訊，實在是人類的偉大發明。”
“你們聽，我們剛剛的會議內容，都在這裏。”
他按了播放鍵。
眾人的聲音.....
全場除了洛河跟西莫斯等去過帝國，並且見證過這一場工業革命的人員，其餘全都震驚。
裏爾夫人等人都微微皺眉。
這......
“所以，我播放的下一則，既是帝國教育部那邊回覆的倡議書結果。”
播放了。
裏面有官員明確回覆：已同意，公函正在返程途中，望黑塔等五聯邦再次準備公考，為帝國輸送頂尖人才，以備戰魔勒之戰。
這其實就等於宣告，公函只是司法上的效力。
奧賽德等人表情微妙，再看向裏爾夫人等人。
所以，要麽答應國王之戰，要麽再次進入休戰期，無法報覆黑塔，再要麽.....
就得在這五小時內——暗殺！以暗殺滿足覆仇目標。
不對，不到五小時了。
氣氛倏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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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防線的海域邊緣，驚濤駭浪，懸崖上，魔勒的蒂格通過詭異秘術看到了會議室的內部情況——其實就是有內奸。
會議人員中，有高層是他的爪牙。
看到了一切，也看到了比修主導的局面。
“真是沒想到，時隔五年，黑塔還是把阿道爾逼到了這樣的被迫局面。”
“也是能耐。”
壯碩的白皮獸人高達百米，其實並不醜陋，但一個腦袋上長著百只斜眼，它是獸人中極為可怕的一個品種：白眼巨人。
天生白皮抗魔，物理攻擊，一拳頭就能擊潰第五秩序級別的金屬防禦甲，堪稱天生的近戰絞肉機。
蒂格冷漠：“逼到窮巷的狗才上躥下跳，阿道爾的那幾個人看似不出挑，實則沒有一個緊張的——阿道爾的地理環境長期缺營養食物，唯一不缺的就是水，這讓他們的體質就算後天滋養到位，也依舊有喝水的習慣，尤其是情緒影響身體需求，只會越來越渴，下意識就想喝水，但你看他們有人喝水過嗎？”
白眼巨人智商也算高的，仔細一看，滿臉的眼睛都驚愕了。
而畫面中，裏爾夫人說：“黑塔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帝國的意志，我們也自當配合，畢竟大家都是人類，其實來之前，我們陛下也說過，如果真有緊要的急事，非要喊她，也不是不能用特殊方法。”
所以，她看向蠻妞，蠻妞就從自己的兜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竹節哨子。
“我們阿道爾是鄉下地方，不如帝國內腹那邊工業發展迅猛，有的也只是手工小玩意。”
“但這是我們陛下親手做的呢。
“見笑了哈。”
然後還留有一些嬰兒肥嘟嘟臉的她腮幫子一鼓。
一個口哨。
綿長，悠揚。
多綿長，多悠揚？
幾乎下意識的。
長城線，王城邊緣，五大聯邦接壤烏雲山脈的那一邊強大地域，隔離北境的沙海等.....他們都看到了。
龍吟來了.....
從烏雲山脈的山脈陰影......
龍影越上山脈的頭，像是烏雲蓋雪，但緊跟著的是磅礴的自然風暴，帶著磅礴的大雨，呼啦啦越過山脈那一端。
影子出現，翅膀一煽。
龍頭往下吐。
恐怖的生命汲取——植物汲取，能量流抽取到了高空，到了龍體之上，而汲取的能量轉眼變成龍首吐出的五米粗龍炎。
一條焚寂，直接毀滅黑塔在烏雲山脈布局五年的要塞堡壘。
就筆直，不帶拐彎半點，一路橫掃。
有要塞毀要塞，有軍隊屠軍隊。
就這麽當著所有“見龍者”的目光——哪怕是蒂格這種間接觀望到的人都瞳孔震動。
這跳龍就這麽從山脈的那一端筆直劃過，所過之處，全部按照十米直徑的龍炎橫掃。
轉瞬千百米，再呼吸....
毀滅過境，植物山脈河流，一條貫穿——屠殺百裏，直到轟開黑塔王城的城墻。
直朝著真正的黑塔來！！！
在坐的人：“......”
嘩啦啦全部站起。
除了阿道爾的人，但他們也全部被鎖定了，要拿為人質。
饒是如此，也沒人把武器放在他們脖子上，甚至下手的都不多，只是包圍住了。
“阿道爾！”
“你們陛下要幹嘛！”
“瘋了瘋了！！！”
他們想過小國王猛，但沒想過這麽猛。
太瘋狂了！
這是要直接忤逆帝國，背棄一切，非要殺絕黑塔？
比修都震驚了。
李鶴沒用了？
這小國王就奔著黑塔來？
強者很多，權貴者很多，就算是高貴如洛河，掌握數十萬兵力的奧賽德，他們這些人再強大。
第五第六？
魔導師？
王城中安插的各方兵力都被炸出來了。
一個開局大招蕩全局——全部棋子都冒頭。
直接□□。
洛河跟西莫斯這兩個天之驕子，親眼看著那頭展翅百米長的巨龍，玉石跟黃金鑲嵌雕琢一樣的巨龍，橫掃城墻，飛躍黑塔王城，嚇得百萬子民尖叫趴伏。
它確實還是第四秩序，但沒人說它成熟期了啊。
一路汲取能源，一路開大招。
從烏雲山脈連開到黑塔。
完全沒有任何障礙。
通天大道破黑塔——鎖定所有人！！
黑塔頂端。
比修反應過來，舉起魔法杖，黑塔方面的高手也全部按照最早之前的協定。
“黑塔，共盟！！”
“黑塔秩序——大地之瞳！”
轟！！
黑塔王城內外的氣流湧動，飛快在百米高的黑塔建築頂端凝練出一雙扭曲飄蕩數十米的大地元素氣流。
瞳深處，18枚第五秩序級別的大地寶石，也是黑塔最重要的資產，按照創始人當年的造詣創造出的黑塔大地魔法陣形成一道金光。
朝著翡翠龍奧若拉——對轟！
不過它瞄準的是龍首上的那個人。
纖細人影。
殺人比殺龍簡單多了——以奧若拉強大的生命力，大地之瞳未必能殺它，它還可以恢覆。
所以瞄準上面的人——瞄準謝秩.阿道爾！
殺她！！
這是她自己出現的，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出現了....
那又怎麽樣？
極限金光太過強悍，光輝反而遮蓋了那人的身影，但比修這些魔導師還是看到了。
看到那人舉了下手。
魔法杖點了下。
第五秩序，同樣魔導師的魔法力水平——魔法杖歪了下。
能量的呼吸，空間偏向轉移，金光從她身邊擦邊而過。
貫穿。
筆直平行了龍的來時路。
轟！！
轟在了烏雲山脈上。
烏雲山脈那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轟隆一下，烏雲山脈地震了——山脈裂口斷開，原本橫斷珊瑚海，攔截北境與黑塔路徑的山脈，一下子有了一條豁口。
也正正好接上了奧若拉這一路橫掃過來創造的筆直大道。
真是人類偉大的建造工程。
一條龍，一個人，一座塔，青天白日創造了一條百裏官道。
北境只要水軍一到，直達黑塔腹地。
比修忽然心裏沈頓：大地之瞳不可能直接完成這樣的攻擊力！
機械地震儀。
那東西.....不好！
比修心臟都要裂開了，瞳孔地震，而此時....烏侗湖附近，原本紆尊降貴作為誘餌的李鶴.黑塔皺著眉，看著不知道何時失蹤的機械地震儀，內心也震動了。
計劃，脫離掌控。
恐怕....
他第一反應就是要逃！
但！！！
天空烏雲疊嶂.....密密麻麻的小葉魔已經占據烏侗湖的天空。
同時。
李鶴跟比修之前都預判他們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
他們很聰明，判斷是對的。
真就只有一次。
下一秒。
讓所有人心肝俱裂的龍爪就抓在了黑塔塔身上，巨龍盤塔，龍首在上，一嘴巴咬斷塔頂，那什麽大地寶石全被吞了，然後龍俯首，朝著天花板都被咬斷然後吹冷風的所有人。
龍瞳冰冷。
奧若拉盯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屍體。
沒人敢動，連質問都不敢。
而奧若拉剛經歷過龐大生命力量的汲取跟釋放，身上扭曲著能量的呼吸氣流，就像是雪山的霧氣，雨林的瘴氣，朦朧不明。
那龍頭上隨著它俯首而下沈的人，就這麽俯視著他們。
隔著絕對的力量權威，跟一波殺戮數萬人的血煞。
她在看著他們。
——————
國王可以沈默，但大臣必須解疑。
所以裏爾夫人敲敲桌子。
“剛剛我就想說了，這個錄音機真是偉大發明，但也是花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比修閣下，我得提醒你，我們阿道爾也不窮。”
桌子上跳起一只隱身的小胖貓。
橘黃橘黃的，鬼祟鬼祟的，抱著一個東西按了按鍵。
播放。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配方。
是國王與魔導師。
是烏侗湖與數十萬百姓。
擴音，外放，全城通曉。
全場窒息。
洛河等人難以置信，表情都沒穩住。
反而是比修面無表情。
但內心跟腦子肯定要裂開了。
因為當小丹巴都能堂而皇之顯現的時候，一切暴露都萬分合理——他剛剛都察覺不到小丹巴的存在，不知道它已經第四秩序了，那就完全瞞不住之前的一切。
小國王早就不是當年需要以小博大的人了。
五年，五年！！
她用三個月就殺絕了銀南，逼迫奧克斯這些黑塔麾下全部倒戈。
五年還拿不下一個黑塔？
唯一的麻煩就是顧忌帝國跟管理局還有巫師工會。
但，機會來了。
窮巷狗，醜態百出，上躥下跳，什麽時候跳翻了秩序的柵欄，違規了，那它就該死了。
現在就很合法——這倆貨已經絕對違背人類公約了，魔勒都沒他們狠。
比修深吸一口氣，“只是機械設備而已，完全會有錯誤。”
蠻妞：“你剛剛說起帝國回函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說法。”
比修：“我也會有判斷錯誤的時候啊，小殿下，這絕對不是真的，我跟李鶴陛下怎麽會做這種事，而且除了這個錄音，還有別的證據嗎？沒有的話，我跟他好歹也是魔導師跟國王，受帝國聯邦公約的約束跟保護，所以.....一切罪名還得謹慎些才好。”
當年殺箬爾可不是這樣的？
呵呵！
果然雙標，這嘴臉醜陋得很。
裏爾夫人他們沒說什麽，只轉頭看去。
其實，其他人也有些心猿意馬。
因為呼吸氣流散了一些。
奧若拉的頭上站著的那個人走了下來。
龍很溫柔，只對她溫柔，甚至算得上乖順。
“查一下不就確定了這兩位所言真假。”
“不就是在烏雲山脈中發現了存量至少五千噸的呼吸礦麽。”
她單手摟著一只胖嘟嘟的老母雞，神色淡淡的，踱步走過因為她這番話而全部失態的五大聯邦之人。
比修都麻了——他跟李鶴都只是知道呼吸礦的存在，這還是半年間的事，但萬萬沒想到，謝秩比他們都清楚，都知道裏面的礦產存量！！
這五年，他們真的在玩什麽？
玩了個寂寞。
全在這人的股掌之下。
她走過的時候，洛河他們發現烏侗湖那邊烏雲蓋頂，有廝殺。
看魔法品類，應該是李鶴在被圍殺。
同步，黑塔王城內外各處都爆發了追殺。
魔獸群破土而出。
黑塔王族一個不留，全部抓了。
不殺，只抓。
洛河這些人是震驚又狐疑的，他們不理解，萬萬不能理解——她肯定是先一步掌握了呼吸礦的秘密的，這麽大產量的呼吸礦絕對是超級巨富，帝國都得派人來侵占的那種，她為什麽要暴出來？
反正現在李鶴兩人的罪名已經暴露，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在這麽短時間內，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何況周邊環境嘈雜，這樣的碾壓局對他們造成的心裏壓力很大。
其實已經體會到了銀南那些人當年的壓力——死得有多絕望，活著的又是如何被擊潰信仰徹底臣服的。
沒幾秒，他們就懂了。
在這樣的圍捕中，碾壓中，她一步步走向最上面的位置。
怎麽能有人在屠戮四方血流成河的行動中自在得像是在後院裏餵雞呢？
一米七一，身高腿長，像是孤泠的鶴態，又是行走的龍勢，其實終究是以人那極端的皮囊體現。
烏雲白雪，紅玉碧璃。
阿道爾素以盛烈的容顏聞名於勢，高勢端容，如火焰燒花海那樣的強烈色感，讓人耳目灼痛，呼吸不可流動。
窒息，脈痛。
洛河有點晃神，只覺得腦子有點算不過來，都跟著眼睛走了。
可又不敢多看，耳朵還是還靈便，無比清晰捕捉到了對方冷漠無情的聲調。
“這樣的呼吸礦產量，是喜事。”
“也該讓帝國知道的。”
“等著那邊來開采就是了。”
“正好現在還貫通了一條運輸通道——打開黑塔這邊的豁口，連通諸位四聯邦。”
“我阿道爾距離太遠了，占不到便宜，真是羨慕諸位，從此青雲直上，與帝國達成共同利益。”
這一刻，其實四大聯邦的人都頓悟了：靠，她是故意的！不動這呼吸礦，是為了讓帝國介入武力，直接開采呼吸礦，但這樣一來——它就一定不止只開采這個呼吸礦，烏雲山脈連著的還有其他四個中聯盟的地勢跟礦脈，資源一體，尤其是沙海.....這本來就是他們遠比北境發展快的原因，結果現在被她一下子捅開了。
不是玩陽謀嗎？
她舍巨利而退一步，換他們入絕境了。
而他們要麽服從帝國攝取利益，要麽....找一個靠山，一個能短時間跟帝國即將到來的權威相抗衡的靠山。
他們沒得選，只能求。
不是求帝國，就是求她。
謝秩懶得看他們，只坐下，長腿上下搭著，一手攬著小金，一手撐著下巴，擡眸。
從人間頂尖的盛烈美色，一擡眸。
是暴君啊。
她的語氣尤其冷酷，說：“祝你們好運。”
“也祝.....”
她側眸，俯視著那些全都被活捉的黑塔王族，更看著當今還沒事的比修。
“祝你們，在現在開始起算的五小時內，逃得優雅一點。”
獵殺開始了，當年讓她耳目一新的“刑罰”也要開始了。
黑塔的貴人們。
也是這一天，同一天，海域中的荄亞得知了黑塔那邊的結果。
他沈默一會，突然轉頭看向盒子裏的那只筆。
此時此刻，他才懂當時陛下玩筆的心思——一以貫之，摧枯拉朽。
那一群廢物，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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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誰貪，誰怕死，誰更慌。
慌的人會窮盡招數，明裏暗裏刺探, 明裏暗裏做準備, 約定之期越近, 他們越期待“倡議書”的消息傳到阿道爾後, 謝秩會因為擔心帝國同意第二輪公考, 再次讓黑塔進入戰爭豁免狀態, 然後提前去黑塔。
“十三天後才是按照帝國聯邦體制下王國戰役的合法期，她提前開戰，就是違背公約, 除非她單人過來, 偷偷暗殺, 不被抓到，那可以, 沒什麽好說的, 一旦被抓, 或者派遣軍隊公開挑起戰爭，那就是違法的。”
“那你們覺得她會來嗎？”
黑塔聯邦，有一座大型黑塔, 這座象征著南北長城五大中聯邦之一頂尖權力的黑塔有兩位話事人。
第一是國王李鶴.黑塔，第二是魔導師比修。
說實話，這兩人年紀都不大，三十出頭，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所以在前面某些決策上異常鋒利——利用銀南下猛藥, 要對龍蛋硬吃，是這兩人的性格跟年齡決定的。
結果那個決策大大失敗，還有了極為不利的後續，那就得修補了。
這五年，他們到底做了什麽，就是沙海這些中聯邦都不太清楚，只知道這倆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是沒有路子自救。
第一，攀附大聯邦，割讓利益，求庇護。
第二，繼續跟阿道爾博弈，決一生死。
但沙海他們確實沒想到還有第二輪倡議書。
比修這人還是有點東西的。
但在這個會議上，大部分黑塔官員跟巫師工會的骨幹也不了解兩位頂頭上司在準備什麽。
現在，就是等謝秩.阿道爾自投羅網？
“額，恕我直言，就算她要違背公約，暗著來，偷偷到我們黑塔一一暗殺，其實對她來說也不是下策，對我們而言也不是什麽好事。”
“她的龍，到底什麽能力，沒人知道。”
“畢竟從阿道爾的馴龍歷史來說，龍也分很多品類，她當年那頭好像是生命自然系的翡翠龍奧若拉？”
黑塔這邊也是精英密布，在這五年中查過不少，當年銀南的事故詳情也被查得徹底，光是幸存者畫下的圖畫賺取的高價就不下百萬昂。
其中最之前的就是那頭龍的樣子。
現在各方基本鎖定它的品類就是奧若拉。
然後呢？
比修：“奧若拉，擅長對其他生命體的駕馭，並且是所有龍之中對自然親和力最高的存在，看似品級最低，戰力最低，但最能維持生命力，也利於馴龍者駕馭其他魔獸，這契合了謝秩.阿道爾以前表現出來的馴獸能力，因為她的馴龍血統契合奧若拉，它並不擅長隱匿。”
所以？
在場人都是人精：所以如果謝秩.阿道爾真的提前過來暗殺，會被勘察出來，反向圍殺？
其實如果不算她那些嚇人的魔獸軍團，單槍匹馬加一龍，黑塔還是有把握的。
那條龍當初誕生幼體，迅速吞噬能量，穩住第四秩序體量，不低估，往高估的限界盤算——吃掉銀南等聯邦那麽多資源跟定義烙印，足夠幼龍在五年中跨度到成長期了。
“正常計算，龍壽長以千年單位起算，成長進度也極為緩慢，消耗的資源巨大，要從幼年到成長期，十個北境都不夠吃，還得是當年暴力屠殺一步到位.....所以，這頭奧若拉保底也是第四秩序中的無敵存在，我一個魔導師也擋不住。”
因為他充其量就是第五秩序中的佼佼者。
必須集合黑塔的主力，以群攻取勝，而且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
鎖定，合攻，殺。
那就需要一個誘餌。
李鶴.黑塔擡眸，面對眾多臣子跟巫師工會的骨幹。
黑塔內部權力本來分裂，但因為外來威脅——阿道爾。
他們現在高度統一，甚至沒多少人願意放棄手頭權力外逃，因為他們跟黑塔捆綁太深了，至高權位跟長期經營的利益都在黑塔，離開黑塔就等於舍棄祖輩代代積攢的數百年根基。
怎麽舍得！
像陳東他們為何舍得移居？就是因為根基不深，舍棄了也沒那麽難受，以後翻盤還能再賺回來——他們現在確實賺回來了，陳東跟龐克的商會發展迅猛，財富滾滾。
但黑塔這些人不一樣。
“所以，在座諸位都是利益相關者，還需要諸位付出最核心的誠意——助我等擊殺黑塔創建八百年以來最大的敵人。”
“若有幸，龍落在我黑塔，那誰敢說我黑塔不能再進一步呢？”
李鶴年輕而富有野心，面對如此壓力，眼下也自信從容，舉杯對視眾人，風采不俗，微微笑著，不再說話。
但其他人.....齊齊舉杯。
“黑塔。”
“黑塔！”
不多時，只剩下李鶴跟比修，這兩人從黑塔的頂端會議室到了最底層。
昂貴高雅的國王長袍跟巫師工會徽章的魔導師袍搖曳生姿一般，行走在臟兮兮的下水道之中。
獨處的時候，兩人才會進入真正商議的狀態。
“只有“它”能殺龍，我黑塔當年創建也不是沒有根基，但需要這些大貴族交出當年的印鑒，合一操控它。”
“如果，“它”都失敗了，那就只能保底運作了——找人庇護我們，但為此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李鶴頓步，看了比修一眼，“你說，她能不能猜到你我能結束這些年的雞飛狗跳選擇聯手，並不是因為她，而是別的共同利益。”
相比李鶴運作權術的國王手段，比修更符合巫師的精明跟腔調，“陛下，其實也不是代價，只是本該完全歸屬我們的利益得割讓出去。”
“而且....我倒覺得那個謝秩與龍，對我們未必是壞處，也不是不能利用。”
李鶴轉頭，比修拿出圖紙，指著上面一處。
“烏雲山脈上的烏侗湖若是被打爆了——水體崩洩，從這裏下來.....打中這裏。”
他指著其中烏雲山脈的一座山體。
“可以直接幫我們省下三年工期，直接拿到裏面的東西。”
“而且，還不用我們擔責，秩序管理局跟帝國都怪不到我們身上，反而是始作俑者得負責。”
“所以.....”
李鶴瞇起眼，“你這想法很危險。”
比修不置可否，“天大的機遇啊陛下，它誕生在我們黑塔，如果不是她咄咄逼人，威脅到了我們，連三年時間都不給我們，現在何至於此？責任自然都在她身上。”
李鶴拿了圖紙看，看了一會，“她也不是傻子，但凡以我為誘餌，引到那邊，烏侗湖是大湖體，真打爆了會崩洩下游，她又怎會蠢到如此，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計謀，除非她一擊就成功打爆，無力阻止。”
說到這，李鶴頓眸，盯著比修。
比修微笑，“您知道大陸內腹那邊快速發展的機械工藝嗎？有些技藝真的神乎其技，那機械，可以擴大地震，引發地脈震動，一力爆破十力。”
“我覺得，我們尊貴的阿道爾陛下需要這樣的神秘機器發揮她的強大實力。”
“造就她往後的暴君之名——可能還可以一舉推翻阿道爾在民間的威望呢。”
兩人盤算好好的，也準備齊全了。
從大貴族群體，到秘密買機器，到....這的，那的....
萬萬沒想到此後十天。
每一天，他們都沒等到任何關於阿道爾國王的消息。
那位龍之國王，就跟死了一樣。
越安靜，諸國越動蕩不安，什麽傳說都有，甚至有人說小國王已經被帝國派來的刺客暗殺了！
也有說她被大聯邦的人拉攏過去了....
更有人說小國王被龍反噬，這些年被龍吃掉了.....
其中最離譜但莫名其妙得到最多認同的坊間傳聞就是：三年中考，五年缺席，小國王陛下現在正在秘密補習，顧不得國家大事。
真的，這麽離譜的說法......別說，不會是真的吧？
可能這是唯一弱化當年銀南戰役的恐怖印象，各地的人內心深處希望如此——真出現那樣一位暴君，也怪嚇人的。
一天十八萬，什麽概念？
魔勒先鋒軍當年殺入長城防線都沒這麽恐怖的戰績。
所以.....
那肯定是一直在補習吧？
也就阿道爾本土的人，從老到小抵死不認：不可能，絕不會，你胡說八道，我們小國王讀書好得很，怎麽可能畢不了業！
她沒去考試，那是因為.....
反正十天過去了。
黑塔這邊連李鶴都時刻皺眉。
說實話，他有點摸不準了，因為五年太長了，對於當年進步一日千裏的小國王來說，五年肯定更長，她的實力都是一個迷，何況心智層面。
12歲的時候就初見崢嶸，現在，17歲了，會如何呢？
好在，倒數第八天的時候。
比修就已經借巫師工會同氣連枝的人脈，去游說了其他中聯邦。
所以這個第八天，公函其實發到了阿道爾。
這個第十天，其實就是公函發出後，等待阿道爾回函的第三天。
還沒回。
渺無聲息。
就跟“倡議書”的消息放出去一樣毫無回應。
阿道爾就像是一潭死水，而死水下面潛伏的龍到底什麽時候出來，沒人知道。
李鶴的手指敲著桌面，還是吩咐了心腹大臣。
“去讓禮儀部安排。”
“準備接待沙海等四大聯邦派來的使團。”
“也準備接待阿道爾的與會使團。”
大臣驚訝，“四大聯邦確實會來，已跟我們敲定了行程計劃，估計後天到，但阿道爾一直沒有回函，也無消息確定，陛下知道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李鶴笑了笑。
“那四個聯邦來，是自帶目的的，也合法合理，不怕小國王找他們麻煩，也準備看熱鬧。”
“但阿道爾必須來——因為五年前既宣戰，既代表國王權威，聲勢擺在那，如果不回應，反而弱了名頭。”
“人人都在觀望她長大後的虛實，這一次與我黑塔的一戰若是不好收尾，哪怕只是平局，她阿道爾跟北境也只會比我黑塔敗落更慘。”
“盛名之下，登高跌重。”
“去準備吧。”
——————
兩天後，也就是倒數第二天，沙海四聯邦的使團果然都到了。
一天內，前後腳，浩浩蕩蕩進入黑塔王城。
而且來參加的使團成員身份都不一般。
最後一天，第十三天。
早上，八點。
晨曦初露。
裏爾夫人、賢者蒂亞跟蠻妞等人一起到的黑塔。
人來的不多，但也不少。
保護他們的多為當年各地幸存且攀附上來的強者。
第五第六第七秩序的都有。
蠻妞知道自己是最幸運的存在，她不是最小的，但比她更小的人早早成了最強的存在，等於上面的姐姐們都把庇護都給了她，也因為年齡小，很多事都輪不到她來承擔。
但她很意外，柳跟小國王提出讓她來黑塔。
她是很想來啦，哪怕知道有危險，但真來了，她又怕自己壞事。
“不過有一說一，真是好地方，滿地流油的感覺，都是錢。”蠻妞那眼神，有好奇，也有十足的冷漠跟掠奪性。
她看都沒看那些老百姓。
無所謂啊，給誰統治不是統治，她是看明白了，這些人跟君主都是雙向的，利益在哪，真心就在哪。
裏爾夫人跟蒂亞都看了這小孩一眼，其實她們明白柳跟小國王為什麽會讓蠻妞來。
這小孩子，生來對內忠貞，對外蠻橫野性，富有攻擊力，並且她算是三十六個姐妹裏面論冷漠僅次於箬爾跟柳，只是外表嬌憨而已。
反而是看似英氣剛強的東歌心思最正。
下面小的，從蠻妞往上幾個，一個賽一個心眼多。
就這麽說吧，也就憨憨的小國王生在殘酷環境裏還留有道德感，別人給她三分好就回十分，而箬爾她們這些流亡到阿道爾的人都知道彼此什麽貨色——蠻妞在三四歲的時候抵達阿道爾，她的血親基本都是死光了，她是一路討飯外加討好其他流民才到的阿道爾，竟還全須全尾，其中含金量可想而知，也就小國王自己瘦巴巴可憐兮兮，還覺得這個最小的姐姐怪可憐的.....
餵毒釣魚，一片赤誠，可幫工的蠻妞幾人是真賣力，主打一個“毒死了就是命不好，先吃飽再說”。
唉，說起來都是黑歷史，但這樣的小孩適合培養。
王國需要激進派，不能全指望國王本人喊打喊殺。
所以....蠻妞來了。
她天賦還高，撕裂者嘛，就該奔著撕裂別人來的。
“小殿下看了名單後，覺得如何？”
蠻妞翻開小本本，盤算了下，“除了必備的國王級人物跟個別王族成員，其餘身份最高的基本就是負責談判或者能幹預談判的——卡卡別克來了茲別克大親王，綠蚺之森是巫師工會會長烏克斯跟秩序管理局的負責人秦凱之.蚺部，天空訛是軍團團長奧賽德。”
“沙海最強，身份最傲，派出的使團反而降級，只出了一個沙海太子洛河，不過，五年前開啟，四年前決賽選出的四大天才，其中兩個就是沙海的，一個是這洛河，一個是洛沙的小姑姑洛神沙，兩人分別是第三跟第一名，第二名是天空訛的天生銀行家陳十三.小金山，出自混血部落中的雜血小矮人小金山氏族，但從小精通數字，從貧民窟白手起家，博弈十數年後，在十八歲就掌控了天空訛最大的藥物資源，並且在煉金數據學跟資源配置上天賦異稟，自己主導秩序修煉，楞是用煉金藥物操控出了蟲系天空軍，那也是目前五大聯邦最強的軍隊，還是私人軍隊。”
第四才是西莫斯。
其實含金量最高的肯定是排第二的陳十三.小金山。
最占身份跟資源優勢的就是沙海兩位最強王族。
第一是第一，天賦純血。
第二是第二，逆襲崛起。
從雜血的奴隸白手起家的口碑太過權威。
“但能壓著這樣的逆襲人物，那位排第一的洛神沙是什麽底子？”
“不知道，帝國選人的時候就直接封鎖機密了。”
“估計這四人培養好後，將來魔勒真的入侵，長城線的指揮官就是這幾人——不論實力或者能力，至少，他們必須代表帝國意志。”
隔著最早的中土古文明就是番邦質子，一通思想教育後為自己代言。
其實洗腦的難度不高，誰不向往更高層級的權利與資源。
帝國層面，就是手指縫裏松點油水跟榮耀，也足夠讓年輕的小孩們心之向往了。
所以以魔勒入侵的長城防線公考是陽謀，五大中聯邦心知肚明，但既然是陽謀，就是沒法拒絕。
“讓人意外的是最強的沙海，也是帝國最忌憚的沙海竟然會主動派出最有誠意的後代，是為了表現忠誠？”
裏爾夫人他們對此也有疑惑，在路上已經談論過了，但真到了黑塔，確定了沙海派來的真的是太子洛河。
“那西莫斯可能也來了。”
“不太妙啊，可以用於長城防線的兩位帝國代表都來了。”
西莫斯排了第四，對於黑塔是意外之喜，但也肯定是後者傾力而為的助力，光是讓比修直接收後者為徒，精打細算，用了一年培養送到了第四的位置，那也是非一般的資質。
但有一說一，四大聯邦各自派人的代表團人選身份也代表了他們的態度。
議會國王沒有一個來的，都不想冒險，都在觀望，但又不好擺出當黃雀的架勢，並且不願意讓阿道爾直接幹掉黑塔，反正他們更傾向於兩敗俱傷。
那派出的人馬肯定有幹預的戰力。
洛河跟西莫斯身邊肯定跟著帝國的人。
裏爾夫人跟蒂亞對視一眼，神色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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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妞目光一瞥，從主街各方明裏暗裏飄來的視線中鎖定了其中幾道。
撕裂者基於克制優勢，能敏銳洞察到比自己高秩序級別魔法力的存在，它們的強弱品類等。
其中有些微弱洞察到，但能讓她無法鎖定的，對方肯定很強。
簾子掀著，側目看，不動聲色掃過一些人。
主街，其中一家酒館樓上，陽臺上，一棕發青年斜瞥俯視阿道爾的車隊......他略頷首示意，優雅得體。
很有王族禮儀風範。
蠻妞回禮，放下簾子，等離開了這條街，才對裏爾夫人說：“原以為這些人在看清是我，而非陛下的時候會傲慢輕視，但相反，還很客氣。”
裏爾夫人：“意外？或者覺得受寵若驚？”
蠻妞輕蔑一笑，“不，我希望他們保持，更希望將來他們更客氣。”
因為那意味著自家陛下拿下了一切。
——————
阿道爾車隊過去後。
洛河坐下，繼續喝酒，但思考著，身邊的隨從官安心等待著。
過了一會，洛河才對心腹說：“真可怕，原以為當年那位小國王的舉措只是反辱私生子的，沒想到她來真的。”
阿道爾王族其實只有一個阿道爾後裔，但這位國王當年切切實實把所有人都加進族譜了。
這違背祖宗的事，隨手幹了，還真打算認真推行——都是殿下，都培養，但按照不同的方向培養。
有些留內，有些置外。
蠻妞這個小殿下顯然是當做激進主攻派培養的。
“人才越多，資源越多，野心也更大，我覺得這次談判很難成功。”
“聽說龍會帶來暴烈的天性，但能忍到今天，我只會覺得這位小國王準備齊全且圖謀甚大。”
洛河思索著，吩咐肩頭隱身的小魔獸。
噗嗤，蟬翼展開，速度恐怖至極，轉眼就離開黑塔王城了，到了遠方，傳遞了消息。
蟄伏，忍耐，靜觀其變。
反正天塌了也是帝國那邊在刺撓阿道爾龍，至於龍怒不怒，龍炎燒的也不是他們沙海。
所以洛河冷靜下來，決定自己也忍。
“只要阿道爾的目標只限於黑塔......”
下屬忽然皺眉，看向屹立的黑塔，“殿下，鐘聲響了。”
主街上鐘聲敲響。
議會提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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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爾夫人他們驚訝，但還是參加了。
南北防線最頂層的一批人齊齊坐，會議室內氣氛肅然，第五第六秩序的含量有點高。
蠻妞是最小也是級別最低的一個，她也看到了闊別五年趕回來的西莫斯。
她觀察了下，身邊沒人。
帝國肯定有人來，但不肯出現，說明那邊也不是一致的策略，不然肯定公開表態咯、
蠻妞偏頭，跟裏爾夫人交換過眼神：帝國內部肯定也有跟其他榮耀王族的博弈，不敢明著對付阿道爾。
真是覆雜的局勢，敵我完全不明。
唯一能確定秩序跟陣營的只有絕對的實力。
蠻妞剛這麽想。
黑塔的發言人比修就客客氣氣歡迎了他們的到來，說：“本來這是一場關乎我們南北長城防線的事，因為倡議書的事，日前我們已經得到帝國的回覆，這第二輪公考是肯定要實行的，只因魔勒的威脅越來越明確。”
“不過，基於北境阿道爾國王陛下發起的戰帖，我們黑塔並非怯戰，只是覺得基於人類安全角度，應該以小化大，以公考為主。”
裏爾夫人笑：“是這個道理，那倡議書的公考回函呢？”
阿道爾上下一脈相承的粗暴外交法——只說正事跟結果，別的次要，不逼逼。
比修微笑：“在路上，所以距離戰帖履行時間還有5個小時，在這5小時內，我們希望可以達成各方都滿意的結果，比如，戰爭可以發動，以國王之戰為主，不涉及兵力，這樣能最大限度留存我們人類的戰力以應付魔勒的危機。”
“再多個人生死帶來的私怨，還能比人類的共同安危重要嗎？”
“我覺得，當年十八萬人的性命，也夠了。”
“除非阿道爾覺得人類大群體的生命遠不如個人至親的生命重要，這恐怕違背中土大陸人類強者協議第一守則吧——人類守望公約裏面就提及了，一切當以人類種族的群體利益為主。”
“所以，我黑塔以國王李鶴.黑塔邀戰阿道爾國王謝秩.阿道爾陛下。”
“國王之戰，生死無悔，恩怨兩消。”
他說到這的時候，其實阿道爾的人都沒太留意中間內容，只記得其中幾個字眼。
五小時，個人生死。
尤記得當年銀南那五小時——從押入大牢到行刑，也就給了五小時。
那也是小國王這一生最沈默的五小時。
她是否悔恨因為負氣跟滿心救人的算計，而忘記跟箬爾多說幾句話？
結果，還是沒攔住——一個人的死。
這人可真會文字游戲啊，掐著這簡單的文字，戳阿道爾的軟肋。
蠻妞一下，表情頓在那，眼神直勾勾的，以最弱的身份跟實力惡狠狠盯著這裏最強者之一——比修。
比修察覺到了這小狼崽一樣的怨恨眼神
他微笑，風度翩翩，並不惱怒，甚至心底裏沒有任何秋後算賬的意思。
因為人家很小，而且，你以為人人都是阿道爾小國王嗎，能逆天越級。
他在意的只有小國王。
“現在，就看小國王陛下是否同意這則倡議——帝國的倡議書回應已然在路上，但我們，沙海等中聯邦，你們的態度呢？”
洛河這些人原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比修提前開會表態，穩著不表態，但現在被提名了，那就.....
依舊陽謀。
按照裏爾夫人他們預判的——沙海等中聯邦果然表態一致。
卡卡別克的茲別克大親王：“我沒什麽意見，以人類聯邦的共同利益為主，而且國王之戰也是危帝女神率先提出的戰爭模式，值得借鑒。
綠蚺之森的巫師工會會長烏克斯跟秩序管理局的負責人秦凱之.蚺部：“黑塔以國王身份為當年箬爾.蛇部的死做收尾，也很有氣概了，並不辱沒這場事故。”
天空訛軍團團長奧賽德語氣冷漠：“隨便，我沒意見。”
洛河：“既然諸位長輩沒意見，那我這個晚輩也沒意見，還是希望大家以和為貴。但阿道爾當年也確實無辜，畢竟說起來....那會也沒定罪審核吧，就直接定罪行刑了，那也不是普通人，而是阿道爾王國的理政大臣，更被阿道爾陛下記入阿道爾王族族譜中，雙重身份，多少要尊重一下。”
什麽！
狗東西。
這話.....
除了沙海，其餘四大聯邦都齊齊側目看向他，比修都下壓了下嘴角，西莫斯皺皺眉，覺得這洛河好像....跟來時敲定的策略不太一樣。
更圓滑，這兩邊倒的架勢。
沙海還是長城第一，是想看黑塔這些跟阿道爾鬥，更喜歡帝國的註意力被阿道爾牽引走？
沙海好置身事外？
這些人的眼神已經窩裏反了，根本做不到統一，但大致在協議上都是一個態度：支持國王之戰，罷免此前的戰帖。
其實，他們可能覺得這已經很可以了，並不覺得這是威逼
包括洛河都覺得黑塔肯出一個年輕有為的國王參戰都算是孤註一擲了。
阿道爾總不能真要滅黑塔吧？
帝國不可能答應，甚至，巫師工會總部跟秩序管理局那邊也不會像之前一樣觀望了。
所以.....真是老舊配方老味道啊，像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
雖然早在柳等人的集體商議中猜到了這個結果，裏爾夫人幾人還是被氣笑了。
人性的終端走向——從未有過欲望之外的偏差。
比修跟李鶴有計劃，目的就是為了逼出謝秩，讓她趁著這幾個小時去暗殺李鶴，上套入局。
只要她打破烏侗湖，那這一局他們就贏定了，至於為此死掉十萬還是幾十萬的平民，這些都是日後可以彌補的事——再把阿道爾那邊的人口吸納過來，不就完美了？
這就是黑塔兩個掌權者的設計。
簡單粗暴，但有效，就看謝秩會不會上套。
“這確實是很大的會議目標，我們幾人也無法代國王表態，可惜我們一直也不知道陛下在哪。”
上面表態的人不肯再說話了。
怕惹事，反正已經貢獻了最大的態度，再逼逼賴賴就會惹禍。
所以，他們都看向比修。
洛河不確定黑塔的這兩個陰謀家能用什麽辦法逼出謝秩，目前看來，這個謝秩遠比當年沈住氣，可非那個12歲小孩了。
比修：“那很無奈了，倡議書一到，我們就得進入休戰狀態了，可能你們會覺得倡議書是噱頭，是我們黑塔為了避戰撒謊嗎？”
“諸位還不知道吧，帝國那邊的機械技術工藝真當可怕，結合天下最頂尖的秘語者跟煉金師們創造的這個——錄音機。”
“它已確保能留聲，甚至在十公裏內能短頻傳訊，實在是人類的偉大發明。”
“你們聽，我們剛剛的會議內容，都在這裏。”
他按了播放鍵。
眾人的聲音.....
全場除了洛河跟西莫斯等去過帝國，並且見證過這一場工業革命的人員，其餘全都震驚。
裏爾夫人等人都微微皺眉。
這......
“所以，我播放的下一則，既是帝國教育部那邊回覆的倡議書結果。”
播放了。
裏面有官員明確回覆：已同意，公函正在返程途中，望黑塔等五聯邦再次準備公考，為帝國輸送頂尖人才，以備戰魔勒之戰。
這其實就等於宣告，公函只是司法上的效力。
奧賽德等人表情微妙，再看向裏爾夫人等人。
所以，要麽答應國王之戰，要麽再次進入休戰期，無法報覆黑塔，再要麽.....
就得在這五小時內——暗殺！以暗殺滿足覆仇目標。
不對，不到五小時了。
氣氛倏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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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防線的海域邊緣，驚濤駭浪，懸崖上，魔勒的蒂格通過詭異秘術看到了會議室的內部情況——其實就是有內奸。
會議人員中，有高層是他的爪牙。
看到了一切，也看到了比修主導的局面。
“真是沒想到，時隔五年，黑塔還是把阿道爾逼到了這樣的被迫局面。”
“也是能耐。”
壯碩的白皮獸人高達百米，其實並不醜陋，但一個腦袋上長著百只斜眼，它是獸人中極為可怕的一個品種：白眼巨人。
天生白皮抗魔，物理攻擊，一拳頭就能擊潰第五秩序級別的金屬防禦甲，堪稱天生的近戰絞肉機。
蒂格冷漠：“逼到窮巷的狗才上躥下跳，阿道爾的那幾個人看似不出挑，實則沒有一個緊張的——阿道爾的地理環境長期缺營養食物，唯一不缺的就是水，這讓他們的體質就算後天滋養到位，也依舊有喝水的習慣，尤其是情緒影響身體需求，只會越來越渴，下意識就想喝水，但你看他們有人喝水過嗎？”
白眼巨人智商也算高的，仔細一看，滿臉的眼睛都驚愕了。
而畫面中，裏爾夫人說：“黑塔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帝國的意志，我們也自當配合，畢竟大家都是人類，其實來之前，我們陛下也說過，如果真有緊要的急事，非要喊她，也不是不能用特殊方法。”
所以，她看向蠻妞，蠻妞就從自己的兜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竹節哨子。
“我們阿道爾是鄉下地方，不如帝國內腹那邊工業發展迅猛，有的也只是手工小玩意。”
“但這是我們陛下親手做的呢。
“見笑了哈。”
然後還留有一些嬰兒肥嘟嘟臉的她腮幫子一鼓。
一個口哨。
綿長，悠揚。
多綿長，多悠揚？
幾乎下意識的。
長城線，王城邊緣，五大聯邦接壤烏雲山脈的那一邊強大地域，隔離北境的沙海等.....他們都看到了。
龍吟來了.....
從烏雲山脈的山脈陰影......
龍影越上山脈的頭，像是烏雲蓋雪，但緊跟著的是磅礴的自然風暴，帶著磅礴的大雨，呼啦啦越過山脈那一端。
影子出現，翅膀一煽。
龍頭往下吐。
恐怖的生命汲取——植物汲取，能量流抽取到了高空，到了龍體之上，而汲取的能量轉眼變成龍首吐出的五米粗龍炎。
一條焚寂，直接毀滅黑塔在烏雲山脈布局五年的要塞堡壘。
就筆直，不帶拐彎半點，一路橫掃。
有要塞毀要塞，有軍隊屠軍隊。
就這麽當著所有“見龍者”的目光——哪怕是蒂格這種間接觀望到的人都瞳孔震動。
這跳龍就這麽從山脈的那一端筆直劃過，所過之處，全部按照十米直徑的龍炎橫掃。
轉瞬千百米，再呼吸....
毀滅過境，植物山脈河流，一條貫穿——屠殺百裏，直到轟開黑塔王城的城墻。
直朝著真正的黑塔來！！！
在坐的人：“......”
嘩啦啦全部站起。
除了阿道爾的人，但他們也全部被鎖定了，要拿為人質。
饒是如此，也沒人把武器放在他們脖子上，甚至下手的都不多，只是包圍住了。
“阿道爾！”
“你們陛下要幹嘛！”
“瘋了瘋了！！！”
他們想過小國王猛，但沒想過這麽猛。
太瘋狂了！
這是要直接忤逆帝國，背棄一切，非要殺絕黑塔？
比修都震驚了。
李鶴沒用了？
這小國王就奔著黑塔來？
強者很多，權貴者很多，就算是高貴如洛河，掌握數十萬兵力的奧賽德，他們這些人再強大。
第五第六？
魔導師？
王城中安插的各方兵力都被炸出來了。
一個開局大招蕩全局——全部棋子都冒頭。
直接□□。
洛河跟西莫斯這兩個天之驕子，親眼看著那頭展翅百米長的巨龍，玉石跟黃金鑲嵌雕琢一樣的巨龍，橫掃城墻，飛躍黑塔王城，嚇得百萬子民尖叫趴伏。
它確實還是第四秩序，但沒人說它成熟期了啊。
一路汲取能源，一路開大招。
從烏雲山脈連開到黑塔。
完全沒有任何障礙。
通天大道破黑塔——鎖定所有人！！
黑塔頂端。
比修反應過來，舉起魔法杖，黑塔方面的高手也全部按照最早之前的協定。
“黑塔，共盟！！”
“黑塔秩序——大地之瞳！”
轟！！
黑塔王城內外的氣流湧動，飛快在百米高的黑塔建築頂端凝練出一雙扭曲飄蕩數十米的大地元素氣流。
瞳深處，18枚第五秩序級別的大地寶石，也是黑塔最重要的資產，按照創始人當年的造詣創造出的黑塔大地魔法陣形成一道金光。
朝著翡翠龍奧若拉——對轟！
不過它瞄準的是龍首上的那個人。
纖細人影。
殺人比殺龍簡單多了——以奧若拉強大的生命力，大地之瞳未必能殺它，它還可以恢覆。
所以瞄準上面的人——瞄準謝秩.阿道爾！
殺她！！
這是她自己出現的，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出現了....
那又怎麽樣？
極限金光太過強悍，光輝反而遮蓋了那人的身影，但比修這些魔導師還是看到了。
看到那人舉了下手。
魔法杖點了下。
第五秩序，同樣魔導師的魔法力水平——魔法杖歪了下。
能量的呼吸，空間偏向轉移，金光從她身邊擦邊而過。
貫穿。
筆直平行了龍的來時路。
轟！！
轟在了烏雲山脈上。
烏雲山脈那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轟隆一下，烏雲山脈地震了——山脈裂口斷開，原本橫斷珊瑚海，攔截北境與黑塔路徑的山脈，一下子有了一條豁口。
也正正好接上了奧若拉這一路橫掃過來創造的筆直大道。
真是人類偉大的建造工程。
一條龍，一個人，一座塔，青天白日創造了一條百裏官道。
北境只要水軍一到，直達黑塔腹地。
比修忽然心裏沈頓：大地之瞳不可能直接完成這樣的攻擊力！
機械地震儀。
那東西.....不好！
比修心臟都要裂開了，瞳孔地震，而此時....烏侗湖附近，原本紆尊降貴作為誘餌的李鶴.黑塔皺著眉，看著不知道何時失蹤的機械地震儀，內心也震動了。
計劃，脫離掌控。
恐怕....
他第一反應就是要逃！
但！！！
天空烏雲疊嶂.....密密麻麻的小葉魔已經占據烏侗湖的天空。
同時。
李鶴跟比修之前都預判他們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
他們很聰明，判斷是對的。
真就只有一次。
下一秒。
讓所有人心肝俱裂的龍爪就抓在了黑塔塔身上，巨龍盤塔，龍首在上，一嘴巴咬斷塔頂，那什麽大地寶石全被吞了，然後龍俯首，朝著天花板都被咬斷然後吹冷風的所有人。
龍瞳冰冷。
奧若拉盯著他們，像是在看一群屍體。
沒人敢動，連質問都不敢。
而奧若拉剛經歷過龐大生命力量的汲取跟釋放，身上扭曲著能量的呼吸氣流，就像是雪山的霧氣，雨林的瘴氣，朦朧不明。
那龍頭上隨著它俯首而下沈的人，就這麽俯視著他們。
隔著絕對的力量權威，跟一波殺戮數萬人的血煞。
她在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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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可以沈默，但大臣必須解疑。
所以裏爾夫人敲敲桌子。
“剛剛我就想說了，這個錄音機真是偉大發明，但也是花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比修閣下，我得提醒你，我們阿道爾也不窮。”
桌子上跳起一只隱身的小胖貓。
橘黃橘黃的，鬼祟鬼祟的，抱著一個東西按了按鍵。
播放。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配方。
是國王與魔導師。
是烏侗湖與數十萬百姓。
擴音，外放，全城通曉。
全場窒息。
洛河等人難以置信，表情都沒穩住。
反而是比修面無表情。
但內心跟腦子肯定要裂開了。
因為當小丹巴都能堂而皇之顯現的時候，一切暴露都萬分合理——他剛剛都察覺不到小丹巴的存在，不知道它已經第四秩序了，那就完全瞞不住之前的一切。
小國王早就不是當年需要以小博大的人了。
五年，五年！！
她用三個月就殺絕了銀南，逼迫奧克斯這些黑塔麾下全部倒戈。
五年還拿不下一個黑塔？
唯一的麻煩就是顧忌帝國跟管理局還有巫師工會。
但，機會來了。
窮巷狗，醜態百出，上躥下跳，什麽時候跳翻了秩序的柵欄，違規了，那它就該死了。
現在就很合法——這倆貨已經絕對違背人類公約了，魔勒都沒他們狠。
比修深吸一口氣，“只是機械設備而已，完全會有錯誤。”
蠻妞：“你剛剛說起帝國回函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說法。”
比修：“我也會有判斷錯誤的時候啊，小殿下，這絕對不是真的，我跟李鶴陛下怎麽會做這種事，而且除了這個錄音，還有別的證據嗎？沒有的話，我跟他好歹也是魔導師跟國王，受帝國聯邦公約的約束跟保護，所以.....一切罪名還得謹慎些才好。”
當年殺箬爾可不是這樣的？
呵呵！
果然雙標，這嘴臉醜陋得很。
裏爾夫人他們沒說什麽，只轉頭看去。
其實，其他人也有些心猿意馬。
因為呼吸氣流散了一些。
奧若拉的頭上站著的那個人走了下來。
龍很溫柔，只對她溫柔，甚至算得上乖順。
“查一下不就確定了這兩位所言真假。”
“不就是在烏雲山脈中發現了存量至少五千噸的呼吸礦麽。”
她單手摟著一只胖嘟嘟的老母雞，神色淡淡的，踱步走過因為她這番話而全部失態的五大聯邦之人。
比修都麻了——他跟李鶴都只是知道呼吸礦的存在，這還是半年間的事，但萬萬沒想到，謝秩比他們都清楚，都知道裏面的礦產存量！！
這五年，他們真的在玩什麽？
玩了個寂寞。
全在這人的股掌之下。
她走過的時候，洛河他們發現烏侗湖那邊烏雲蓋頂，有廝殺。
看魔法品類，應該是李鶴在被圍殺。
同步，黑塔王城內外各處都爆發了追殺。
魔獸群破土而出。
黑塔王族一個不留，全部抓了。
不殺，只抓。
洛河這些人是震驚又狐疑的，他們不理解，萬萬不能理解——她肯定是先一步掌握了呼吸礦的秘密的，這麽大產量的呼吸礦絕對是超級巨富，帝國都得派人來侵占的那種，她為什麽要暴出來？
反正現在李鶴兩人的罪名已經暴露，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在這麽短時間內，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何況周邊環境嘈雜，這樣的碾壓局對他們造成的心裏壓力很大。
其實已經體會到了銀南那些人當年的壓力——死得有多絕望，活著的又是如何被擊潰信仰徹底臣服的。
沒幾秒，他們就懂了。
在這樣的圍捕中，碾壓中，她一步步走向最上面的位置。
怎麽能有人在屠戮四方血流成河的行動中自在得像是在後院裏餵雞呢？
一米七一，身高腿長，像是孤泠的鶴態，又是行走的龍勢，其實終究是以人那極端的皮囊體現。
烏雲白雪，紅玉碧璃。
阿道爾素以盛烈的容顏聞名於勢，高勢端容，如火焰燒花海那樣的強烈色感，讓人耳目灼痛，呼吸不可流動。
窒息，脈痛。
洛河有點晃神，只覺得腦子有點算不過來，都跟著眼睛走了。
可又不敢多看，耳朵還是還靈便，無比清晰捕捉到了對方冷漠無情的聲調。
“這樣的呼吸礦產量，是喜事。”
“也該讓帝國知道的。”
“等著那邊來開采就是了。”
“正好現在還貫通了一條運輸通道——打開黑塔這邊的豁口，連通諸位四聯邦。”
“我阿道爾距離太遠了，占不到便宜，真是羨慕諸位，從此青雲直上，與帝國達成共同利益。”
這一刻，其實四大聯邦的人都頓悟了：靠，她是故意的！不動這呼吸礦，是為了讓帝國介入武力，直接開采呼吸礦，但這樣一來——它就一定不止只開采這個呼吸礦，烏雲山脈連著的還有其他四個中聯盟的地勢跟礦脈，資源一體，尤其是沙海.....這本來就是他們遠比北境發展快的原因，結果現在被她一下子捅開了。
不是玩陽謀嗎？
她舍巨利而退一步，換他們入絕境了。
而他們要麽服從帝國攝取利益，要麽....找一個靠山，一個能短時間跟帝國即將到來的權威相抗衡的靠山。
他們沒得選，只能求。
不是求帝國，就是求她。
謝秩懶得看他們，只坐下，長腿上下搭著，一手攬著小金，一手撐著下巴，擡眸。
從人間頂尖的盛烈美色，一擡眸。
是暴君啊。
她的語氣尤其冷酷，說：“祝你們好運。”
“也祝.....”
她側眸，俯視著那些全都被活捉的黑塔王族，更看著當今還沒事的比修。
“祝你們，在現在開始起算的五小時內，逃得優雅一點。”
獵殺開始了，當年讓她耳目一新的“刑罰”也要開始了。
黑塔的貴人們。
也是這一天，同一天，海域中的荄亞得知了黑塔那邊的結果。
他沈默一會，突然轉頭看向盒子裏的那只筆。
此時此刻，他才懂當時陛下玩筆的心思——一以貫之，摧枯拉朽。
那一群廢物，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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