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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撿菜 吃這碗飯就得幹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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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撿菜 吃這碗飯就得幹這活

姜茶從窩棚裏出來時,趙豐收已經把粥領回來了,還學著姜茶昨天的做法,煮了一鍋絲瓜粥。

“你又買了絲瓜?”姜茶連忙去數了十文錢遞給他。

趙豐收把手背到身後:“三叔母,這些菜是我撿的,沒花錢。”

“瞎說,哪裏有這麽好的菜給你撿。”姜茶將錢塞到趙豐收手裏。

從姜家往東走,穿過小巷約一刻多快兩刻鐘,便可到菜市運河。

每天早上天微亮時,會有大量菜運輸到一處市場進行交易,然後通過菜市運河分散杭州城各處,相當於蔬菜集散地,做的是批發買賣,一些大商販是不零售的。

類似這樣的專營市場不少,從姜家到菜市運河途中有塊地方就是羊市,匯集杭州以及外地客商在此買賣各種羊和羊肉。

蔬菜在交易和搬運中難免有掉落的蔬菜,或是有被壓壞了的菜扔在市場裏。每天都會有人到那去撿菜,若是手腳快的,能撿到足夠一家子一天吃的。

閆二娘家有個租戶,每日天未亮就會跑去撿菜,她嘴甜手腳勤快,有時候還給人搭把手,因而每日都能撿到不少,家裏吃菜從來不用花錢,節省了家中開支。

可這並不意味著,誰去都能撿到,有這種便宜誰都想占,競爭極為激烈,裏頭門道也不少。

為了避免影響交易,交易期間也不是誰都能混進去的。

可等商販們散去,也剩不下什麽好東西了,還可能被負責打掃的役夫趕走。

鍋裏的絲瓜看著就很不錯,肯定不是撿來的。

“我是跟著陳嬸子一塊兒去的,幫著搬了東西,所以人家白給撿的,真沒花錢。”

陳嬸子就是閆二娘家的那位租客,對菜市運河的市場極為熟悉。

“她無緣無故的,怎麽會帶著你?”

別小看撿菜,裏頭的講究也是門學問,陳嬸子不會平白帶上別人,讓自己多一個競爭對手。

“我答應幫她做搓衣板,陸大叔撿了一塊木板,正好當用。”

趙豐收嘴裏的陸大叔是陳嬸子的丈夫陸福貴,他是街道司雇傭的役夫,專門負責灑掃街道,將垃圾收集傾倒到規定之處。

平日經常在垃圾場撿東西回來,拾掇一番給自家用或者賣了換錢,為此閆二娘跟陸福貴吵過好幾次。若非陸福貴是他們家遠房親戚,早就把人給轟出去了。

陳嬸子平日靠給別人浣洗衣物掙家用,她的搓衣板被這場大火給燒了,正是需要的時候。

可光憑這點,陳嬸子可不會輕易把自己的本事教給別人,必是趙豐收為人勤快、腦子靈活入了陳嬸子的眼,這才願意帶他的。

“沒花錢也拿著,好事不是天天有,回頭買菜也是需要的。又沒幾個錢,就別跟我撕扯了。”

姜茶不耐煩計較,即便是窮,她的精打細算也不會在這上頭。

節流是不夠的,必須得想法子開源。

趙豐收沒再堅持,從兜裏掏出一把梳子。

“三叔母,這是我新做的,木頭不夠好,也沒抹上油,你們先湊合著用。”

梳齒很密,被打磨得很光滑,可見費了不少功夫。

“我正好缺這個,真是貼心的好孩子。”姜茶眼睛一亮。

姜茶昨天把頭發梳好並編了起來,可睡了一晚還是有些亂了。

姜蓉兒的頭發更是像炸開了似的,昨天剛洗了頭,雖然什麽洗發水、皂角啥的都沒放,可今天還是很蓬松,光用手理順是不夠的。

現在不流行松散慵懶風,大家更喜歡頭發梳得整齊,瞧著才更有精神。

趙豐收臉發燙,面對這麽直接的誇獎有些無措。

姜父和三叔雖然對他好,可也沒少挨罵,樹不修不成材,所以他不以為意。他知道都是為了他好,否則是學不到真本事的,可誰又能拒絕讚美的話呢。

“我、我也沒做什麽。”趙豐收不好意思笑道。

“做得好就該誇。”姜茶肯定道,“你先去吃飯,今天還有很多活兒呢。”

趙豐收聽到這話,也就不再推辭,自己先拿碗舀粥吃。

他給自己舀的粥,湯多米少,只能混個水飽。

姜茶暗嘆,這孩子真是能幹又實誠。也難怪趙秋生去世後,家中日子艱難,還留他在姜家幫襯。

姜茶也不著急勸,一會兒給他留一些便是。

“三叔母,我約了陸小茂一塊去找活幹,現在得走了。”趙豐收將瓦罐裏的粥喝得幹幹凈凈,並用水沖洗放好。

“找什麽活?不會是去做力工吧?”

陸小茂是陸福貴和陳嬸子的小兒子,陸小茂上頭有個哥哥陸大勇,長得人高馬大,在碼頭當力工。

“嗯,大勇哥說最近活兒多,要不少人手,能給我們安排進去。”

姜茶不禁皺起眉頭:“你年紀太小了,幹這些活太傷身了。”

“我都快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要是在村子裏,早就開始幹力氣活了。”趙豐收不在意道。

“那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我今天得出門一趟,你需幫我照看蓉兒和瑞哥兒。”

姜茶雖然有姜寶珠的記憶,可也會受到姜寶珠認知受限,看不到很多東西。

姜寶珠從前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過好日子,她又是將重心放在家裏的人,她的記憶和經驗也就無法直接提供給姜茶太多掙錢方面的信息,需要去觸發。

“三叔母,你有什麽事都可以交給我去辦。”

姜茶搖頭:“這事得我來辦才行,你今天的任務就是照顧弟弟妹妹,再紮幾個草墩子當凳子。”

趙豐收連連應下:“三叔母,你放心忙去吧,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娘,你去哪?我也想去幫忙。”姜蓉兒抱住姜茶大腿。

姜瑞抱住另一條腿:“忙!”

姜茶揉了揉他們的腦袋,“我很快就回來,你們在家裏乖乖的,不要亂跑,知道嗎?”

姜蓉兒小臉往下垮,瞧著可憐兮兮的。

姜瑞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腦袋晃來晃去。

姜蓉兒平時也沒有這麽黏人,今兒是怎麽了?姜茶疑惑也就問了。

“娘,你會回來的吧?”姜蓉兒小聲開口。

姜茶心底一顫,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我當然回來啦,我的小寶貝們都在這,我能去哪裏呢?”

姜蓉兒眼底擔憂散去,揮手道:“娘,你早去早回,我們在家裏等你哦。”

姜茶認真應下,深深看了姜蓉兒一眼就離開了。

姜蓉兒是個聰明的小姑娘,之前就感受到自己娘親的異樣,換成姜茶後也感受到了些許不同。

不過她終歸是太小了,而且姜茶是半個姜寶珠,因而只本能感到心慌,卻不會懷疑什麽。

姜茶走出巷子後,朝南往官道走去,這條官道直通新開門,是進入城內重要的通口之一。

此時路上已經人來人往,馬驢拉車駝物,多是趕早進出城做生意的。

姜茶路過官道旁的茶水攤時,看到李巧雲正艱難地將倒扣的桌子搬下來,可她力氣不夠,眼看桌子朝著她砸下來連忙上去扶住,幫忙把桌子起來放到茶水攤外。

這桌子還是趙秋生做的,用料紮實耐用,但也非常的沈。

“李娘子,今兒怎麽就你一個人啊?”

“哎,家翁前一陣摔了一跤,現在腿腳還不利索呢。兩個孩子又還小,婆母得在家裏照顧。夫君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法過來幫忙。”

姜茶好人做到底,又幫著她把其他桌子搬了出來。

“就你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

“哎,忙不過來也得把攤子支起來,要不然光靠我夫君那點薪俸可養不活全家老小。多謝你剛才幫我,要不然我肯定就要傷著了,那可真就雪上加霜了。”

姜茶笑道:“不過是順道罷了,你跟我還這般客氣。”

李巧雲的嫁妝是趙秋生的打的,成婚後,家裏需要定制木器,也都是找趙秋生。

兩人也因此認識,關系還算不錯。

“往常這些活我都不沾手的,沒人幫忙真是夠嗆。”

李巧雲嘆道,又忍不住罵道:

“天殺的,一場大火本就要了老百姓的命,還有人渾水摸魚占便宜。這不,每天晚上要巡邏,白天也不能消停。”

李巧雲的丈夫是捕役,他們家能在官道旁開茶水攤子,也有這一層關系。

官道旁零星有人拿著東西過來賣,可想像李巧雲家這樣在這裏搭棚子正經擺攤的,沒點門路是不成的。

李巧雲家雖也住在富安坊,可在城墻腳下,並未被火災波及。

“也多虧了唐捕役和他的兄弟們日夜巡邏,之前瑞哥兒被拐,才那麽快被尋回。我要不是家中如此境況,早該登門拜謝。”

李巧雲聽到這話,心裏也舒坦不少。只是想到姜茶的遭遇,目光難掩同情。

“你莫要這麽說,這都是他們該做的,吃這碗飯就得幹這活兒。我讓他和弟兄們晚上巡邏時多往你們那邊走走,你可安心。”

姜茶連連感激,李巧雲又問起她一大早去做什麽。

“我四處走走,看看哪裏有適合我的活幹。”姜茶也沒有避諱。

李巧雲一聽,面露難色。她同情姜茶遭遇,也想幫她一把,可實在能力有限。

別看她這裏人手緊張,可若是雇人,她這小本生意又撐不起。

“姜姐姐,真是對不住,最近生意不好,實在是請不起人。”

姜茶也沒想過在這裏找活幹,這茶鋪不過是小本生意,根本用不上幫工,都是自家人一塊忙活的。

“我們這般熟悉,如何不曉得。”姜茶嗔怪道。

李巧雲嘆道:“放在從前,我家這般情況是能請得起短工幫忙的,可前些日子附近多了家鋪子,被搶走不少客人,生意越發不好做了。”

姜茶順著李巧雲目光看過去,驚訝道:“你不說,我還真沒註意那裏開了新鋪子,瞧著生意確實好。”

那鋪子在岔口位置上,不管往哪個方向都會經過,位置也寬敞,很適合來往行商歇腳。

李巧雲這邊的茶鋪子還沒正式開門,那邊鋪子已經有不少人了。

“可不是,人家也是真有本事的,做吃食的手藝我就服氣得很。他們家饅頭的味道是真的好,尤其是他們家的灌漿饅頭,咬一口裏面那湯汁叫個鮮。我家磊哥兒嘴刁,平常吃東西都得連哄帶騙,可吃他們家的灌漿饅頭,那麽大一個都嫌不夠呢。”

正說著,那家夥計打開蒸籠,一股飄香隨風飄來,兩人不禁齊齊深吸一口氣。

香味撲鼻,令人垂涎欲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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