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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壁畫 月光照進來,人未動,影卻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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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壁畫 月光照進來,人未動,影卻先動

“恐怕不是屋頂。”姜明舒說著喚出命劍, 擋在身前。

“什麽?”

“你看四周的墻壁。”

溫序順著姜明舒的視線看去,原本刻著新娘出嫁圖的壁畫此刻已經全然動了起來,只見那轎夫顛著喜轎, 從西面的墻開始挨個走著, 十裏紅妝將四面墻瞬間鋪滿, 鑼鼓喧天,好生喜慶。

二人背抵著背,將劍橫在身前, 時刻提防著面前活過來的壁畫, 喧鬧的鑼鼓聲瞬間蓋過了屋頂原本的“沙沙”聲, 以至於兩人全然沒有註意到屋頂上正顯出幾張童面,而那幾雙幼童的手臂正從墻面中緩緩探出, 往二人的頭頂延展而去。

“不對!”溫序突然出聲,他連忙朝壁畫看去, 似乎在找尋著什麽。

姜明舒沒有回頭:“怎麽了?”

“我剛才分明看見喜轎旁站著幾個孩童的, 現在怎麽不見了?”溫序回頭看向身後的壁畫,依舊沒有找到孩童的身影, “跑哪去了?”

“壁畫只能在墻面上移動, 既然不在四周,那便在……”姜明舒下意識擡頭朝上看去,幾雙孩童的手正從上方迅速籠罩而來,姜明舒眼疾手快將溫序推開, “小心!”

等到二人站穩再擡頭朝上看時,孩童已經不見了蹤跡, 四周的壁畫也靜了下來,廟裏再次恢覆寧靜。

溫序開口:“剛剛那手,難不成是想把我們拽進壁畫中?”

姜明舒從袖中掏出判官令, 試圖施法找到其餘人的位置,但奇怪的是判官令顯示其餘人就在此處。

“難不成他們是被方才那手拽進壁畫裏了,所以我們才聯系不到他們?”姜明舒猜測道,“而且更奇怪的是,我似乎只能感應到其餘三枚判官令的存在,明明應該是四枚才是。”

“該不會是……已經有人遇害了吧?”溫序說著緩步靠近壁畫,結果還真在一處角落找到了熟悉的面孔,“快來看,我找到他們了!”

只見迎親隊伍的最末尾正站著四個人,沈明玨正作小廝打扮擡著嫁妝,而吳瓊和夏弦月則作丫鬟打扮跟在擡著嫁妝的小廝後面,三人皆面露惶恐。再往後看去,便是梳著兩個小辮的祝餘,此刻竟然混在街道一旁的孩童中踢著毽子,面上不僅沒有惶恐之色,反倒很是高興。

“這小丫頭竟然不害怕?”溫序看著祝餘的樣子,感概道,“我怎麽看著這丫頭好像在裏面玩盡興了呢。”

“我看這些壁畫就是妖物所化,祝餘也算是半妖,同類之間確實沒什麽可怕的。”姜明舒道。

“等出來我還得仔細問問這丫頭,到底為什麽要來長冥,我們分明為她找了一個好人家,莫非出了什麽變故不成?”溫序說著,又看向姜明舒,“眼下我們還得將他們救出來才行。”

姜明舒沈默了一會,隨後開口:“其實只要我們不救他們,就讓他們死在壁畫裏,反倒省去了不少麻煩不是嗎,至少魙物是一定被除去了。”

溫序一楞:“你在試探我?”

“什麽?”

“我可不是這樣的人,哪怕裏面有魙物,但只要裏面還有人族,那我就必須救。”溫序堅定道。

姜明舒倒沒想到對方竟會誤會自己的意思,她聞言低眸笑了笑:“你就沒想過,剛才的話其實是我自己的真實想法嗎?”

“不會的,”溫序沒有猶豫,“我認識的阿舒可不是這樣的人。”

姜明舒一時失了神,其實她剛上第一座島時,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要不是有規則束縛,同類不能相殘,她或許早就這樣做了。但是自從經歷了前兩座島,她的想法似乎有些被改變了,她竟然開始想要救人,甚至想要救出那些被困在高塔內的人,她不想再看見人們為了欲望而互相猜忌,魙物為了求生而不斷殺人。

從前,她覺得只要能夠揪出魙物,哪怕誤殺也沒關系,但現在她不會再這樣想了,每一個來到這的人或是為了求藥,或是為了求財,盡管他們欲念很深,但他們從未做過惡事,他們不該死,更不該死在長冥。

而生長在長冥的魙物也是如此,他們早已擁有人的情感,並不是什麽只會執行任務的傀儡人,他們是真實存在的,經歷的痛苦與不甘都是真實的,他們不該如此,不該被穢源神利用,不該為了促進一個案子的產生而犧牲,就像李湘秦,她的死只是為了促成案發,多麽可笑,明明上一秒她還沈浸在即將要嫁人的喜悅中。

或許這就是穢源神想要看到的,一個充滿殺戮,利益熏心的世界。

姜明舒想起在高塔內,穢源神問她的那個問題,是救他人還是救自己。穢源神似乎很期待看到她手染鮮血,被長冥之境所同化的樣子,但自己偏偏不要如她的願。

所以她決定,自己要救,旁人她更要救。

“怎麽了,在想什麽?”溫序見姜明舒一直沈默,便開口問道。

姜明舒扯出一抹笑:“沒什麽,只是在想我們怎樣才能救他們,早知道剛剛就不躲開了,說不定現在我們已經進壁畫裏了。”

“壁畫裏面的世界我們還不確定是什麽情況,貿然進入的話,萬一六個人都被困在裏面,不就……”

“好啦,”姜明舒拍了拍溫序的肩膀,“不必擔心,我的身手你還不清楚嘛?”

話落,姜明舒施法將大門打開,外面明月高懸,月光瞬間擠進破敗的寺廟之中,二人的影子被投到墻壁上。

月照墻,影成雙……

姜明舒回頭望著墻上的兩道影子,或許這墻壁上的影子也有著某種玄機。

“今晚我們就在這將就一晚罷。”姜明舒話音剛落,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聲響,似乎是有人在緩緩走動,那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著些許咳嗽聲。

溫序同姜明舒對視一眼,便小心翼翼地上前探去,竟發現外頭站著一個老嫗。

“婆婆?”溫序小聲道,“這麽晚了,您這麽會在這?”

“我……我是來……”老嫗佝僂著身子,右手拄著拐杖,她緩緩擡起頭,渾濁的眼珠子直直地盯著廟中間的影娘像,“來找我的女兒的。”

溫序側過身子,看向廟中的那尊影娘像,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老嫗並非是在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同那影娘對話。

“你的女兒在這?”姜明舒遠遠地問道。

老嫗沒有回答,她緩步踏進了廟內,直走向影娘像:“我的小鳶,你不要害怕,阿娘來找你了,阿娘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小鳶?”姜明舒慢慢走近,攙扶住老嫗,“婆婆的女兒小鳶就是在這廟裏丟失的嗎,和影娘有關是不是?”

聽到影娘,老嫗終於有了動靜,她轉頭看向姜明舒,聲音中滿是急迫:“你相信我是不是,你也覺得小鳶是影娘抓走的是不是?他們所有人都不信我,說我是瘋了,可是我清楚小鳶就是這影娘抓走的,我就是知道!”

“婆婆,你為什麽這麽確定你的女兒是影娘抓走的,可是有什麽線索?”姜明舒一邊安撫一邊試探著問。

“線索?”老嫗楞了片刻,隨後轉身往西邊墻壁上的壁畫走去,她瞇著眼似乎是在找什麽。

溫序見狀,連忙點起一縷火光走上前,讓婆婆看得更加仔細些。

老嫗擺擺手:“不用,我能找到,我昨天剛來過這裏……我明明記得就在這裏啊,去哪了……”

“那個,婆婆,這個壁畫剛剛活了過來,位置似乎都變過了,”溫序開口道,“不如你告訴我們,我們幫你一起找怎麽樣?”

老嫗看了看溫序,又看了看姜明舒,隨後道:“是一個放風箏的孩子,她邊跑邊哭,雖然看不清臉,但我清楚,那就是小鳶,是我的女兒。”

姜明舒聞言便同溫序一起在四面找了起來,沒過多久,姜明舒在一處角落找到了那個放風箏的孩子,那孩子是奔跑的姿態,風箏高高飄著,但那孩子卻在哭,仔細看去,便能瞧見那細細的風箏線似乎緊緊纏繞在小鳶的右手手指上,有幾滴血液正從手中滴落在地面上,然後逐漸在小鳶的腳下形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婆婆,在這兒。”姜明舒轉身將老嫗攙扶過來。

那老嫗一見到小鳶便忍不住痛哭了起來:“是小鳶,這就是我的小鳶。”

“婆婆的孩子是什麽丟的?”姜明舒問道,隨後似乎又怕婆婆不放心,便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是捉妖師,說不定可以抓住這害人的妖呢?”

“是三個月前丟的,”老嫗連忙握住姜明舒的手,“姑娘,你能不能救回我的女兒?”

不待姜明舒回答,一旁的溫序便忍不住問道:“可是婆婆的年紀怎麽會有這麽小的女兒?”

“是……是我瞧見我的小鳶一直被這風箏線纏著,血一直在流,我便夜夜來此用我自己的血替小鳶的血,”老嫗解釋道,“我知道這個法子是在用我的壽元換小鳶的,但我不在乎,只要小鳶能活著就好。”

姜明舒聞言卻皺起了眉頭:“以自己的壽元換他人壽元,這個法子婆婆你怎會知道,是誰把這個法子告訴了你?”

老嫗卻遲疑了起來:“他是我們母女的恩人,況且他不願讓人知曉此事,我……我不能說。”

“婆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法子,這分明是那人……”

溫序話還沒說完,便被姜明舒攔住,姜明舒朝著溫序搖了搖頭,隨後道:“既然如此,婆婆可否告訴我們你是如何餵血的,只要能夠找到進入壁畫的方法,我們就能救小鳶出來了。”

老嫗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開口道:“只要有影子就可以,月光照進來,影子投到墻上,人未動影卻先動,這時門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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