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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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蘭嘉言坐在凳子上,不肯動手先吃飯。她的勇氣就這麽多,吃完飯說不定她就不敢開口了。

蘭嘉言死死攥著手指,又重覆了一遍:“我有話和你說。”

李瀾還維持著蹲著的姿勢,他仰頭看向蘭嘉言,又輕輕掰開蘭嘉言的手,揉了揉,語氣有些無奈:“吃完飯說也一樣,你說什麽我都聽,但你睡了一天,得先吃飯。”

蘭嘉言不肯,她緊緊抿著唇,說:“我不想吃飯。”

她沒胃口。

但李瀾覺得吃飯是大事兒,他說:“簡單吃兩口也行。”

蘭嘉言眼眶頓時就紅了,她說:“你是不是不想聽?”

李瀾看著她,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回答:“你說什麽我都聽。”

其實蘭嘉言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麽開口,她只想著現在說出來。

李瀾就那樣單膝貴在她面前,有一下沒一下揉著她的手。溫柔的樣子就像是他們中間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蘭嘉言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努力整理好情緒,可最終開口的時候還是帶上了顫音:“我定了明天下午的機票,我明天走。”

李瀾“嗯”了一聲,擦掉蘭嘉言掉下來的眼淚,說:“我明天得給孩子們上課,就不送你了,周無有車,我讓他開車送你去機場。”

眼淚一掉出來就收不住了,蘭嘉言每次都只在李瀾面前眼淚汪汪的:“李瀾……”

她的話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李瀾又笑了下,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臉蛋,替她說出她沒說出口的話:“這次回去了,就別再來了,也不要再聯系了,我們就到這兒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瀾臉上還是帶著笑的,他目光深沈又溫柔,說:“回去以後,自己一個人也註意著點兒,你們藝術家找靈感我不反對,但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這話一出,蘭嘉言的眼淚掉的更多了。

李瀾又換了個姿勢蹲著,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住蘭嘉言削瘦的手腕骨,然後輕輕晃了晃:“要是真沒靈感,那就歇著,躺一躺,逛一逛,怎麽著都行,世界這麽大,總有一處能讓你找到靈感的地方。”

蘭嘉言開始抽泣,她想抱著李瀾。於是她也這麽做了,她從凳子上下來,鉆進李瀾的懷裏緊緊抱著他,就像是不想分開一樣。可當初名不正言不順的開始也是她默認的。

李瀾不會拒絕她的任何動作,李瀾坐下來,將人圈在懷裏,聽著耳邊不停的哭聲,拿手輕輕撫著蘭嘉言的背,說:“別難過,是我心甘情願的。”

蘭嘉言哭著喊他的名字:“李瀾。”

李瀾的眼睛也微微有些紅,但他還是不斷安撫著蘭嘉言的情緒:“往後日子那麽長,就別回頭了。”

-

最後那頓飯還是沒有吃,蘭嘉言不肯走,李瀾就陪著她從天黑坐到天亮。最後,蘭嘉言還是走了,她拎著行李箱,不用任何人送,也沒要拉木退回來的錢,下山坐著大巴車離開。

她怎麽來的,就怎麽走的。只是中途多了一場風月,風過不該留痕。

就像李瀾說的那樣,她沒有回頭,從坐上車開始,她就一次頭都沒有回過。到了機場,高確問她出發了沒有。

蘭嘉言沒回,她托運了行李,等著上了飛機,從這裏去上海要中轉一次,等她落地的時候,是陳紹書在出站口等她。

陳紹書主動替她拉過行李箱,說:“路上累了吧,我定了包廂,先去吃飯。”

蘭嘉言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起碼從她的臉上什麽都看不出來,她問:“我媽呢?”

陳紹書說:“我在這兒有套房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人收拾一下,阿姨還在休息,我沒讓人打擾她。”

從航站樓出去,陳紹書的車就停在不遠處。見他們過來,司機從駕駛座出來,主動幫忙把行李箱放到後備箱。

陳紹書替蘭嘉言拉開車門:“小心。”

等蘭嘉言坐進去,陳紹書也繞到另一邊坐進去,然後把提前買好的奶茶遞過去:“累了一路,喝咖啡對身體不好,先點兒這個。”

蘭嘉言伸手接過來卻沒喝:“我聽她說,這次展覽你也幫忙了?”

蘭嘉言只是今年的畫出了問題,她的聲望還在,上海也給她安排了一個很好的展覽地,待遇什麽的都不出錯。

陳紹書說:“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主辦方弄的都挺好,我就自作主張給辦了些回禮。”

蘭嘉言打開手機,從主辦方的官網上看見這次多了些什麽。

陳紹書還是謙虛了,他給這次來參加展覽的人都準備一些價值四位數的回禮,算不上昂貴,但誠意足夠了。

主辦方是不會辦這種沒利益的事情。

蘭嘉言劃算了一下價格,把錢只多不少的轉到陳紹書的銀行卡裏,說:“以後不用折騰這些,浪費錢。”

陳紹書看向她,蘭嘉言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陳紹書就又收回視線,說:“這是營銷的一種手段,不浪費。”

吃完飯,蘭嘉言被陳紹書送到別墅,推開門的時候,高確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回頭看見他們回來,便笑著起身:“回來了?”

陳紹書笑著點頭應下,說:“那你們先聊吧,我還有個合同要談,就先不打擾了。”

高確說:“路上註意安全,晚上有時間的話就來這裏吃飯,阿姨下廚。”

陳紹書:“那我一定得回來。”

送走陳紹書,高確又重新坐回到沙發上,說:“你沒說你是什麽時候的機票,小陳就把今天的事情推了,一直在機場等你。”

蘭嘉言沒把裝衣服的行李箱打開,她不打算住在這兒。她把裝著畫的行李箱打開,給自己助理打去了一個電話。

高確算是她的經紀人,一些獎項或者活動都是她出面幫忙洽談,像這種展覽一般都是助理負責處理,蘭嘉言打電話是打算把這幾幅畫也放出來展覽。

打完電話,蘭嘉言才道:“一點兒小恩小惠就能打動我嗎?”

她把高確之前對她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送回去。

高確也不惱,只說:“你和我鬥嘴沒有用,你瞧不上小陳做的,那李瀾什麽都沒做,你就非要貼上去,讓自己看起來那麽廉價?”

高確坐姿端正:“我當時還意外你為什麽去雲城,後來知道李瀾回國的消息,我才知道你根本不是一時興起,你們私下還有聯系?他回國前腳去雲城,你後腳就跟上?他對你還有感情?別忘了,當初是你甩的他,男人的心眼都很小,尤其是在感情上,你以為他是真毫無芥蒂的和你在一起?這次分開是誰說的?你敢保證他心裏沒有一點兒想要報覆的心理?”

“也不要覺得我啰嗦,我只是在教你。”高確說:“這次你最好和他什麽也沒發生,我說了,在感情方面,男人的心眼都很小,我也是為了你和小陳好。”

蘭嘉言站著仔細看著她,問她:“你和我爸結婚之前,也在為他守貞嗎?”

高確語氣沈了沈:“蘭嘉言。”

蘭嘉言笑了下,說:“別生氣,我就是好奇,怎麽新中國成立這麽久了,還有些封建殘餘活著。”

高確顰起眉:“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和我作對嗎?”

蘭嘉言發出一聲笑,說:“不會。”

高確臉色已然不好看了,但她還在說:“我查過了,李瀾是研究生公費出國的,後來和人共同創建了一個游戲工作室,但規模很小,還沒上市,我不看好他的發展,他和小陳沒有可比性,在事業上,小陳給你的助力會比他給的更多。”

蘭嘉言不想聽這些,正好助理及時趕到在按門鈴,她幹脆利索的拎著行李箱出去。

但高確叫住她:“同一個戲碼要騙我兩次嗎?今晚小陳會來。”

蘭嘉言回頭笑道:“不是你說的嗎?我得婚前守貞,我現在和他沒名沒份的,住在這兒算個什麽事兒?”

蘭嘉言這幾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什麽人沒見過,她樂意演的時候,會裝一下,現在不樂意演了,高確就不是她的對手,起碼她自詡上流的身份讓她說不出太難聽的話。

在高確啞然的時候,蘭嘉言拖著行李箱就離開了。

等高確回過神來的時候,蘭嘉言已經坐上車走了。

蘭嘉言的助理比她大五歲,沒有經手高確,是蘭嘉言自己找的,所以兩個人一直很合拍。

助理叫張音,長相顯小,但工作能力很高。

張音開著車去場地,距離不遠,蘭嘉言就坐在副駕在手機上找酒店,她選了一家隱私性好的訂下,說:“把這幾幅畫當成彩蛋掛上去吧,不用介紹。”

張音說:“好,那你要去展覽處看看嗎?”

蘭嘉言不太想去,張音每次處理的都很好,但是想了想,她還是應下來,說:“行,對了,我媽之前說的那個國外的獎,報名截止時間就是這幾天了吧。”

張音點頭:“下周三中午十二點停止,高總還準備了第二幅畫,說你如果不想畫的話,就把備用的那幅畫交上去。”

蘭嘉言說:“不用,我已經畫好了。”

張音就沒再說什麽。

蘭嘉言把頭扭向窗外,目光在高樓大廈穿梭中,想起了在大巴車上看到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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