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關燈
第 20 章

蘭嘉言走了之後,沙野鎮山上的學校似乎沒發生什麽變化,該上課上課,該幫忙幫忙。

盡管李瀾表現的和之前一樣,但周無還是意識到了什麽。他聰明的一直沒有開口,但是今天從鎮長那兒回來以後,他還是憋不住了,對李瀾說:“你還記得鎮長之前在網上設立了網站嗎?”

鎮長老年人,不太懂新奇的東西。隊伍裏也沒幾個年輕人,他就自己琢磨著弄,在上面發一些風景圖或者特產。然後在最下面還煞有其事的放了官方合作的聯絡方式。

李瀾點頭。

周無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上:“小蘭走官方渠道,給咱們這個地方捐了一百萬。”

李瀾沒說話。

周無苦笑的嘆了口氣:“這孩子,心眼好。”

蘭嘉言好心歸好心,但這也讓周無又一次切身體會到李瀾和蘭嘉言的差距。

他們可能需要很努力的去掙的這筆錢,卻是蘭嘉言陳紹書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拿出來的。

-

展館布置的很好,蘭嘉言挑了不算太突兀的地方,把她在沙野畫下的畫掛上去,張音在一旁幫忙。

弄完這一切,張音又把蘭嘉言送到酒店。

飛機上休息不好,蘭嘉言現在已經很累了,她定好鬧鐘,躺在床上就睡了個昏天黑地,但叫醒她的不是鬧鐘,是陳紹書的電話。

蘭嘉言醒了醒神,才接起電話:“餵?”

陳紹書的聲音一直很溫柔,他的語調特殊到蘭嘉言一聽就知道是他:“阿姨說你去酒店休息了?吃飯了嗎?我給你送一些吧。”

蘭嘉言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半了,她又閉上眼:“不用,我點外賣。”

她在電話裏似乎聽見了高確的聲音,但聽不清她在說什麽,陳紹書應該是捂住了話筒,應了兩聲,然後這才對她說:“那你也把地址發給我吧,明天我和阿姨一起去酒店接你去畫展,我還準備了禮服,等下你試試合不合身。”

蘭嘉言覺得他也挺能堅持的,懶得繼續掰扯,她就說:“微信發你。”然後掛了電話。

蘭嘉言發了個定位過去,陳紹書回了一個ok。

知道再沒法繼續睡下去,蘭嘉言幹脆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澡,把頭發吹到半幹不幹出來的時候,陳紹書已經帶著東西到了門口在給她發消息。

蘭嘉言把門打開,來的人不止有他,還有他的助理。

助理把東西放在客廳就離開了。

陳紹書則是把打包好的飯菜都拿出來,說:“先吃點兒吧,我讓人準備了兩套,你看看你喜歡哪一套?”

蘭嘉言走過去把衣服拿出來,一套及腳腕長裙,一套花瓣短裙。她留下那身長裙,說:“這個。”

那個裙子是黑色偏日常風。

陳紹書笑了笑:“我也覺得這個裙子挺配你的。”

蘭嘉言沒出聲了,她放下裙子走過去,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高確很少下廚,但這確實是她做的,她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所以在做飯這件事上也一視同仁,比如那個被精心雕刻、應該是用來擺盤的胡蘿蔔。

陳紹書默不作聲的把菜朝她那邊推了推,才道:“我聽阿姨說,你和李瀾分手了?”

蘭嘉言沒回答。

陳紹書笑了笑,說:“言言,其實我很早的時候就喜歡你了,但是那會兒你心裏有人,看不見我。”

蘭嘉言吃飯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但是我覺得,人有時候還得勇敢一下,我那天去找你的時候,本來是想借著機會表白的。”他送出那個項鏈的時候,但是他聽見蘭嘉言說高確很喜歡他。陳紹書不是傻子,他不知道蘭嘉言和高確之間的矛盾,但也能聽出來這不是什麽好話。他意識到那並不是一個好時機,於是就沒有再說。

陳紹書也是第一次表白,很生澀:“結果錯過了,現在你們分開了,我怕又錯過。”

所以他選擇在知道兩個人分開後的第一時間說出自己的心意。

陳紹書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絲絨盒子推過去,說:“你不用著急給我答案,我會等。”

說完,他站起身,說:“那我明天下午五點半來接你。”

人一走,整個房間就更安靜了。

蘭嘉言放下筷子,她沒看那個盒子,而是扭頭看向窗外。

她清晰的知道她不喜歡陳紹書,但陳紹書卻又是那個與她相匹配的人。

一瞬間,久違的索然無味又一次湧上心頭。

有一些畫展蘭嘉言是不用出面的,但有一些是她需要出現做一些人情往來的。

比如這次的畫展,來的人裏有一些就是畫界的大人物。

蘭嘉言跟著高確和那些人推杯換盞,附和一些表面的畫。其中有一個人在畫界也享有名譽,但高確並不喜歡他,她曾經對蘭嘉言說:“就是美院出來的學生畫的都比他好,但誰讓他投了個好胎。吹著捧著就成了大畫家,胸無點墨,又高傲自大。”

但現在,不喜歡他的高確卻在笑著稱讚他上周的隨筆畫很自然。

蘭嘉言不想再待下去了,她笑的臉都有些僵,就隨意找了個借口先短暫離開。

但離開也沒有能去的地方,她就去了洗手間。

在她低頭洗手的時候,一道穿著西裝的身影出現在後方,懶洋洋的依靠在門框上,直到蘭嘉言擡頭,從鏡中發現了他。

那人濃眉大眼,五官立體,但藍色的眼眸證明了他外國人的身份。

蘭嘉言抽出紙把手擦幹,問:“你怎麽來中國了?”

艾倫歪頭笑著朝她拋了個媚眼,說:“自從你三年前回國後,我們就再沒見過面,我的行程太忙了,每次你開畫展我都想親自來看,但每次都有事耽擱,這次我特意推了所有的事情來找你,我聽別人說,你沒靈感,畫不出畫了?”

蘭嘉言轉身依靠在洗手臺上看著她:“然後呢?”

艾倫說:“你明知道我喜歡你,調皮。我想,如果你畫不出畫了,那就和我走吧,和我一起去國外生活,我會想辦法幫你找到靈感。”

她是在國外的一個晚宴上認識艾倫的,之後艾倫就對她展開了強烈的追求,還自稱對她一見鐘情。

但蘭嘉言離開後,他的花花新聞也沒少過。

蘭嘉言笑了一下,說:“不可能。”

她說著便起身朝外走,艾倫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然後兩三步追上去:“你可以考慮考慮,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明天晚上十一點的飛機,你如果想清楚了,可以給我發消息,我的賬號一直沒變過。”

等蘭嘉言從通道走出去,艾倫就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是他中國區的助理打來的電話,問他在哪裏,是不是迷路了。

艾倫說沒有,然後給助理報了個地址,就開始專心觀賞起蘭嘉言的畫。

有些畫瞧著確實有些問題,可有些畫卻絲毫沒有變化。

還是一如既往的像她本人一樣讓人驚艷。

高確看見艾倫了,但蘭嘉言回來的時候她什麽也沒說,反而是等招呼完人了,才道:“他怎麽來了?”

蘭嘉言說:“不知道。”

高確說:“我聽張音說,你已經準備好參賽的畫了?”

蘭嘉言“嗯”了一聲,說:“她沒給你看照片?”

“看了。”高確語氣覆雜:“挺好的,比之前強多了,拿獎應該不成問題。”

蘭嘉言對拿不拿獎無所謂,她有點兒累了:“今天還有事兒嗎?沒有我就回去了。”

高確說:“等會兒有場慶功宴你得去。”

蘭嘉言應了一聲,擡眼就看見陳紹書走過來,他剛才被人拉著去談合作了,現在才脫身。

陳紹書的目光在蘭嘉言空蕩蕩的脖子處掃過,然後笑著對高確說:“我回來了。”

高確笑著朝他點頭:“那我們走吧。”

慶功宴說是慶功宴,但其實就是個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的地方。畢竟畫展並不適合吹噓些什麽。

宴會上他們就聊畫,聊事業,聊人生,然後又聊到了蘭嘉言。

有人問她:“得談個男朋友了,有喜歡的人了嗎?”

宴會上的人都在笑,蘭嘉言就也笑:“沒有。”

又一個人替她撮合:“要我說小陳總就不錯,人家可是一整天目光都在你身上,我們小陳總也是個癡情的。”

陳紹書就坐在她身邊,聞言笑著看向她,然後說:“別開玩笑了。”

可眼裏卻全然不是那麽個意思。

蘭嘉言從小就漂亮,追求她的人不少。但時間都不長,他們總是熱烈的追求她一段時間,然後再失魂落魄的離開,再用時隔不長的時間找到新的女朋友。

他們說自己深情,可蘭嘉言看著好像也就那麽一回事兒。

所以那個時候,她覺得那些個男生都沒意思的很。

上了高中後,她發現李瀾是那個意外。

高中時候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別人的眼神也能透露出來一些信息。比如她從李瀾身邊走過的時候,李瀾身邊的同學都會用胳膊肘戳戳他。或者兩個人一組寫作業的時候,會有人笑著過來開一些玩笑,並不直白,但在少男少女的青春裏也足夠了。

李瀾喜歡她,卻只是在偷偷的喜歡她。他就那樣默不作聲的喜歡了她兩年,期間沒有任何其他在一起或者暧昧的對象。

如果不是她開口,李瀾或許還會繼續默不作聲的喜歡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