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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心魔 朕只是晚了些遇到你,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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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心魔 朕只是晚了些遇到你,僅此而已

彼時他就像要聽報告的君主, 要她一五一十的和他講清楚,以後以何面目示人, 是娶是嫁,娶的話娶幾個。

嫁的話嫁誰。婚後是否要孩子,要的話要幾個。

李清琛發現幾乎撒不了謊,先說自己確定的事,她決定等到合適時機了再恢覆自己身為女性的合法權利。這樣方便點。

至於嫁娶問題,她想了想,略帶羞澀的說,“隨他啦。”

“哢嚓”一聲木頭碎裂的聲音。

“什麽動靜?”她探身正欲查看,對面的人卻已起身,什麽都沒說就出去了。門被輕輕關上。

李清琛直覺他好像有些不對勁, 但心裏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喜滋滋的拿起筷子, 把碗裏他夾的竹筍吃了。

脆鮮十足, 還帶著絲甜味。她就又多吃了一碗白米飯。

門外趙誠早就候著了, 雖然他剛剛還對李清琛低眉順眼的樣子。“陛下您沒事吧……”

大漢還未說完陸晏就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領,隨著往前走的動作拉著他, 等到裏間的人聽不見的距離後,他的冷笑才從心底最深處流淌出來。

“到底是誰給她的底氣這麽對朕!”

趙誠早先就看到他們陛下輕搭在椅背上的手在抖, 現在小心翼翼的安慰他,“小孩子不懂事嘛, 多敲打敲打就好了。”

“呵, 小孩。呵, 敲打。”

“統帥。”一士兵拿著最新情況來報。

陸晏解開信封系帶,煩躁地展開。

趙誠使著眼色,讓信使離開,“快下去。軍營沒別的事了麽等在這兒?”

以陸晏現在的狀態, 沒把城屠了就算好的了。大漢又積極的諫言,"陛下這幾日太過勞累,今日好不容易確認人沒事,應該暢飲。"

“一醉解千愁?”

一聽他這痛苦的語氣,趙誠就覺得有戲,可以在席間勸說他放開火銃的使用限制。

“遙想先帝尚在時,臣也陪侍豪飲了三天三夜,喝完啥煩惱也沒有了。竹葉滴也是我們月華聞名天下的好酒……”

誰想到陸晏聽到某個字眼猛地拂袖,“別跟朕提那個癡情種,朕跟他不一樣。”

“對了,先帝當時強搶貴妃娘娘時就是這個語氣和表情。”

一切都對應上了。

陸晏合眸,睜眼時已然猩紅一片,“你想死得快一點沒人攔著你。”

趙誠的一左一右被兵士架起,壯實魁梧的漢子在皇權面前也是任由宰割的一塊肉。

這麽多年敢提先帝和陸晏生母的事,也就只有資歷比較老的趙誠了。

當年皇家最大醜聞就是年輕氣盛的皇帝,一眼鐘情宴席上的遮面姑娘。當時只有未出閣的姑娘會掩面。

等皇帝把面紗摘下時才認得那是自己臣子新娶的妻。兩人的恩愛聞名遐邇。

“禎娘,你是否會怪朕把你從那個男人手中把你搶回來……”

“哼,朕只是晚了些遇到你,僅此而已。”

“這是朕的子嗣,不是他的!求求你,等你生下來,朕立馬立他為太子”

“你真的討厭朕到如此地步,連朕的子嗣都要坑害!”

“治不好柳禎娘的癆病,我要讓你們都給她陪葬……”

“朝政不穩,宦官橫行,還有外戚隱憂……可朕等不了那麽久了,禎娘你定是與他在地府團聚了,朕現在死了去拆散你們”

……

這樣的皇帝把君王權威拉到了一個無與倫比的高度,把祁朝的禮制築得如銅墻鐵壁。最後收尾卻是用這麽一段瘋狂的愛意否定了所有。

陸晏一直以他為恥。

湊巧當時就是和趙誠喝完酒後沒多久,陸晏的生母就以覲見為由,進入宮中,卻再沒出來過。

一個皇帝做成他那樣,真是有夠丟臉的。還得他這個兒子幫他收拾爛攤子,平宦禍定外戚,穩內政,開疆拓土。

還有粉飾他的身後名。

知道內情的趙誠將舊事重提,就得有必死的覺悟。陸晏渾身寒意漸起,手擡起,放下……

“陛下且慢”,趙誠咧嘴笑起來,盡管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就如同他威脅別人那樣,形勢異也。

“臣看出來了,您想借現在平叛之名重啟天下格局,血洗世家勢力。”沒有武官不會為此感到興奮,趙誠尤其是這樣。

老驥伏櫪,志在千裏。他將獻祭自己的一切擁護新皇的宏圖偉志。

但隨著反叛的勢力擴散到整個天下,武官卻疑惑了,每一天過去,就是每一個機會在錯過。

正如看出了先帝想獨占的私欲一樣,他也看出了現今皇帝的猶豫。他要像勸諫先皇一樣,讓陸晏盡早做下決定。

每拖延一分,就少了一分必勝的把握。

三個時辰後。

陸晏拍了拍大漢醉醺醺的紅臉,響亮的鼾聲被打斷,但沒一會兒覆又響起來。再看周圍,目之所及都是醉倒的人。

荒原的冷月圓而亮。

一聲從胸腔裏發出的嗤笑比月色更冷。長指一勾便把武官拿到手的軍火協議抽出撕毀。

身材欣長,容顏俊美的少年身軀一推桌上的酒食殘骸,隨手一撐坐了上去。對著月,那清冷無欲的眼睛慢慢褪去紅意。

仰頭灌著酒,酒水順著滾動的喉結而下,投成地上的一個黑色剪影。

每天聽那麽多人嘰嘰喳喳,彼時最靜。擔驚受怕來找她前,王海說,小別勝新婚。

“小別勝新婚。”他念了一遍,又是一聲冷笑。

*

疾馳在荒原上的馬車,封閉空間裏擴散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碘液藥物,刺激人的神經。

王闔臉色蒼白如紙,手臂和腹部裹著止血的紗布,突然咬牙苦皺著眉。

“常安,穩一點。”溫潤的公子囑咐道。

他的手上滿是血,拿著止血的鉗具按壓著他的傷口,讓重傷之人痛苦得抽氣。

兩位刑部出身的人都無比明白,這種舉動,是訊問。

可是宋懷慎除了給他治傷的必要話語外,沒有問他一句。

反覆這樣折磨,沒有盡頭。血流得多了再止住,下次傷口會撕得更開。

這種情況下,王闔竟然能笑了出來,鹹澀的汗水滾在嘴邊,滴垂入傷口。

“有時候真覺得你和那位龍椅上的人很像。”

他說完後就發出了痛苦的抽氣聲,血液大面積的流出來。但王闔安詳閉著眼。

“民間傳言有轉世輪回一說……嘶……你的心魔就是這麽來的吧。”

“您猜錯了。我只是想她一個寒門,登上皇位能放開手腳開創更好的朝代。”

宋懷慎聲音未曾變過半分,手上動作仍是沒停。

突然王闔嘴角揚起,“懷慎,你的刑訊偵察的本事是我教的。”

滿手是血的人捏住他的肩膀,“這個時機開口,裝得再像,老師也猜中了。”

車廂內久久寂靜,除了那越來越痛苦的抽氣聲。宣洩著的怒氣到達極盛,最後盤旋著墜落。

好在他的擅作主張並沒有傷害到她,不然現在躺在車廂裏的就是屍體了。

“我不像他,一直以來,我都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宋懷慎最後拿潔白的帕巾仔細擦著手指,擦了很久才幹凈。

馬車飛馳南下,回到了江南這唯一沒被戰火波及的地方。屍體堆疊成山,但交戰雙方好似都默契避開了這裏。

*

寂靜深夜裏,陸晏拂開攙扶著的手,眼前都有著重影了。往前撲去推開門,暖光很快填滿了整間。

屋裏已經有人了。他扶著額,頭痛讓他顧不得許多。

他想來這裏。

但是又有種不明原因,他又裝作清醒的轉身就走。

“聽趙曉鑫說你們喝酒了?”她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他的身形立馬就頓住了,就像石頭拖著他一樣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她白日的話漂在腦海裏。那輕飄飄的語氣比誰都能放得下。她見過誰家養小妾拿出整個國庫陪她玩的。她不想做侍妾了,他以為她想通了要名分了,誰承想是不要他了。

她疑惑,“怎麽不說話?”

“走錯了。”

他沒什麽誠意的陳述完後就要離去。

“城主府主廂就是這兒”

衣料摩擦的聲音,她綁起了發,邊起身邊說,“你沒走錯啊。”

他一手攥緊暴起青筋,一手猛得拉開屏風,一下把距離拉得很近,近乎要撲抱過去,“李清琛,你再說一句要離開的話我就死給你看!”

她綁發的動作停了。

他氣勢洶洶就是為了說這樣一句話麽。

腰上慢慢纏上了冰涼的手臂,他還是抱住了她。

李清琛心思開始動起來,白日裏總感覺他有話沒說完。現在終於齊全了。

就在小姑娘得意翹嘴角的時候,那雙冷白的手已經在熟練扯她的系帶了。她圓睜著眼,葡萄般黑潤。三推四推也趕不走,眼睛睜得更大了。

她問,“你幹什麽?”

陸晏蹭了蹭她的唇角,渾身的酒味大到李清琛吸了就醉倒的水平。嗓音低啞,“習慣了。”

後來他終於想起來問了李清琛的目的,“你來幹什麽?”

她就理所當然多了,“我睡不著。”

“呵”,他抱得緊,“你還有睡不著的時候呢……到時候又說好習慣被我帶壞了……”

他蹭來蹭去讓她怪心癢的,但她是正經心思,和陸晏這種的不一樣。“我想枕著你手臂,不然我睡不著。”

"呵。"陸晏驚絕的容顏在此情境下,扭曲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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