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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家 什麽時候了,還帶不清不楚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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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家 什麽時候了,還帶不清不楚的人來

其實她小腹還有些漲痛, 陸晏幫她揉著到了半夜,手臂也穩穩的塞在她腦袋下, 呵護她整晚的睡眠。

李清琛摸索出了小技巧,把枕頭墊高點,他的胳膊就不會被壓得很酸了。只是和陸晏說的時候他又冷笑了幾聲。

翌日踏上歸途。

李清琛臨走前反覆叮囑趙曉鑫,使眼色讓他盯著趙誠這個老東西。昨夜禦前喝酒不知道背著她談什麽呢。

雖然月華城是陸晏基本盤吧,但既然名義上給了她,就有機會改變這一事實。

對此,她很有信心。

她滿懷壯志拍著趙曉鑫的肩膀,後者面色也嚴肅認真,“念姐,你還是要扮著男裝嗎?時間會很久嗎, 我聽說逆轉陰陽對身體不好。”

李清琛睜眼就是胡編, “不會扮就不傷身體了, 我不是跟你說城外女人也可以入學當官, 開創一番天地嘛。”

對方不疑有他。

她看著他這樣,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感到很欣慰。因為她覺得她編的一切都會成為現實,她的新賦稅制是, 其他方面亦然。

磨蹭了會兒,再奔去馬車時, 看到趙誠寬大的掌心裏可憐的捧著堆碎紙, 對著冷著臉的陸晏質問著什麽。

她一煩心擡手就把那團碎紙打掉, “乞討呢。”

說完扯著素色的裙擺幾步上了馬車。

趙誠被氣得滿嘴只一個字,“你!”

上了馬車後,她立刻貼著車壁聽他們在說什麽。隔音效果太好,她嘖了聲。陸晏就掀開車簾進來了。

看來沒說什麽。

陸晏顯然酒醒了, 保持著一個君主的儀態。和她涇渭分明地分坐。

一路上無話。

只是經過一個蜿蜒隆起的山丘時,她要下車,陸晏突然紅了眼眶叫住她。

她側過頭他卻偏偏躲開她的目光,目空一切怨恨地說,

“你還不打算把那句話收回嗎?”

“是的。”

她很輕松地說完,跳下車廂,素白的裙擺一角拖延在後,很快抽走一溜煙沒了。

微掀開車簾,能看到她立了個碑豎在荒原上,腦袋靠在空蕩蕩的碑銘上,就如同以往一樣,和人說話。

這便是她忘不掉的年少時代。

車簾猛得放下。

等她給人立好墓碑後,上車繼續南下。越往南空氣越濕潤,類似月華城的緊張氣氛就越淡。最後一小段路轉水路,不多時便乘著快風抵達了江南最大的碼頭。

快靠岸時,陸晏身邊的隨從神色緊張,戒備十足。從他們的細枝末節處可以看出是長期在軍營裏泡出來的軍把式,眼神銳利地似鷹,預感不會差。

船高浪急,纖繩千斤鎖搭在碼頭,垂下錨定住。

陸晏要下船前,被一個裝束奇特的頭目靠近耳語了幾句。而後下船的準備就暫停了。由一小隊人馬攜帶著冷械先行,慢慢地試探。

可能要有危險。

真的嗎?李清琛淡淡的品自己的花茶,莞爾一笑。

她什麽也沒帶,雙手一背信步走下去。陸晏可能是擔心她,伸手欲抓卻追不及她,很快他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碼頭上赫然矗立著兩隊人馬,一邊是剛剛船上下去的先行軍,一邊領隊的赫然是江南太守馮俊。

整個天下都不太平,南安及其周邊一遭雖得皇帝臨幸,得以太平繁榮,可到底處在染缸裏。是敵是友難說。更何況據情報分析,宋侍郎那邊比他們先抵達。

和太守勾結兩方夾擊的可能不是沒有。

就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李清琛邁上碼頭先呼吸了口不同於船艙裏的新鮮空氣,好似緩過來一般。

那些軍士神色俱變了,不是因為擔心她,是因為她身後的人。頭目葉武收刀入鞘,上前阻攔。說得懇切且一針見血,“李姑娘,別再拖累我們陛下了。”

她抿抿唇,一副受委屈的姑娘家模樣,陸晏的眼刀還沒甩給葉武,就聽矗立許久的馮俊適時上前道了句,“李副將,靜候你多時了。”

葉武蹙眉橫擋住他不再前進,等觀察到馮俊帶的人都無攻擊傾向後,粗眉才暗松了幾分。

不過品了下武官才懂人精似的太守所意為何,粗俗卻不粗魯的面容有些破損。

馮俊攤了攤手,示意他可以放下戒備了。“江南全部地方軍都會用來護衛陛下的安全,請諸位將軍放心。”

為表示自己的話的可信度,他把一只有指寬寸餘的玉簡從廣袖中拿出來,當著所有軍士的面交接給李清琛。

太守笑說,“這是調度兵符,憑此可隨意差遣江南任意兵曹手底下的人馬。”

等人收好後,他再對著葉武說,“足夠證明我的誠心了吧。”

葉武微揚起笑,如何能不知馮俊是死心塌地跟著李清琛的人,自己剛剛確實是局限了。點著頭退到陸晏一旁。沈默寡言的性子讓他不再發一言。

李清琛笑容從那裝出來的可憐委屈的神態下顯露,她輕松的和馮俊禮節性握手,“辛苦馮太守,都是為了陛下。”

“都是為了陛下。”

隨後無關人員都讓道給那位皇帝。

數不清的真正的侍從開始鋪陳儀仗,搬移物品,驅散碼頭腥味,帶頭開路。

陸晏所經之處,所有人都得低頭。李清琛亦是。

只是那萬眾矚目的皇帝經過她,定住。

似好奇般詢問,“怎麽收買堂堂一州太守的?”

李清琛覺得壓在心裏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她認真對待君主的問詢,“足夠的金銀與合適的時機。”

他說,“不錯。”

說完拂袖而去。

呼。她吐出口氣站起身。心裏想著,我是保皇黨的一員。

*

柴院裏的一小片地是長不出作物的荒地,沃肥灑上去澆了三輪才讓它有了點肥力,長出了第一顆青菜苗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

鳥鳴聲陣陣,清水灑在綠油油的菜田,葉子顫巍巍的滾下露珠。一雙男人的手閑閑地扶正有些長歪的菜苗,半蹲著仔細地拂開遮擋露出根部,仔細給根部澆水。

清亮亮的菜畦很快就可以收割了。

“公子”,常安侍候在一旁,報著情報時有些支吾,最後擡腳幫忙拎著水桶,“我來吧。”

但他的動作很快被沈浸其中的男人阻住了,他依舊是閑淡的模樣,“但說無妨。”

侍從放下手中自己並不擅長的農家活,把現在的局勢說了遍,“李副將那邊完全不領情,前段日子尋了趙華父母官的麻煩,沒想到早被馮太守派人拿住當討好的籌碼。”

“她像早有預料,威脅州長史不和她一條船就把他從這個位置踹掉,換桐嘉書院的院長來當。”

常安自幼伴著宋懷慎長大,心智還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匯報到這裏又把自己堵得無言了,她怎麽能說那麽粗俗的話,讓他轉述起來都…唉,難以開口。

這樣的一個刺頭,和他們家待人溫和的公子,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為什麽還要這麽費力幫她。

宋懷慎起身,常安連忙把幹凈的巾帕遞上去,他接過擦凈了手。註意到侍從的這點不適,淩冽的氣息便散了散,笑了笑說,“也可雅俗共賞,若是在臨安,還聽不到這種粗言呢。”

“公子都什麽時候了還開屬下的玩笑”,常安耳朵紅了紅,想到什麽又擔心起來,“馮俊那邊我們給了多少好處,他要帶著江南一片跳反咱們就只能退到淮河以南了。”

侍從面色越來越焦急,“臨安的加冠之禮已經開始籌備了,帝師到那時會把象征皇權的傳國玉璽當著天下人的面授予那人,公子您謀劃的事會比原來難千萬倍……”

宋懷慎完全沒有一絲意外,只是淡淡地說,“叫宋雨洗幹凈手吃飯。”

“啊……公子您還真的享受這種布衣生活嗎?”常安看著他完全不著急的樣子,心裏竟然出奇地靜了些許。最後按下性子去通知在槐花樹下臨摹畫作的宋小姐。

宣紙上栩栩如生地躺著只剩綠葉的槐花,常安正要誇就見除侍候宋雨筆墨的奴仆外,還有一人從槐樹後閃了出來,滿面“你還認得我嗎”的笑臉。

佩刀立馬被他抽了出來,常安警惕地把宋雨護到身後,刀對著來人。

“怎麽,我回家看看你還不準了?”說話之人笑瞇瞇的,還是副男子打扮,不過他已經知道了,她是女人,居心叵測的女人!

“我家公子早就花重金把地契拿到了手,連名字都改了,哪來家之一說,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李清琛笑瞇瞇地,被他驅趕也不惱,她隨口說,“我知道啊,地權轉讓的折子還是我批的呢。”

她這話一出常安表情凝滯,這事經由他辦,輾轉多次那人就是不松手,用超出百倍的價格好不容易拿到許可,竟然是她代批的嗎?他們陛下還真是始終如一,自己看上的東西,根本不會放手的。

不過聽她的話頭,她怎麽有批紅權?如果所言為真,倒是和他們的目的殊途同歸了。

常安費勁為自家公子思量著,就見公子的親妹妹輕輕放下畫筆,聳了聳肩說,“我帶她來的。”

“小姐!你也不看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還帶不清不楚的人來……”

侍從苦口婆心,宋雨和李清琛宛若聽不見,相約好了一起來清懷巷吃飯,氣氛很融洽,就差手拉手了。

“我帶你看看哥哥拉的果藤,已經發芽了”

“我家院子貧瘠,還能長出果子呢?”

“嗯哼。”

兩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被新生綠色吸引住了目光,常安默默把往返於皇帝行宮和城南草堂蹭飯的宋雨拉入自己懷疑的名單。原地放好佩刀也跟了上去。

簡單的飯桌上擺了與農家風格迥然不同的菜色,小炒黃牛肉,雪梨燉鷓鴣,雲吞蝦餃還有一道正宗甜燒白。除此之外蓮藕排骨湯盛在瓷盅裏,冒著騰騰熱氣。

李清琛進來時在角落裏找了張凳子,以防不受待見,還自備了筷子,從廣袖中拿出來時,宋懷慎正擦將手上的水擦幹,轉個身就看到了。

“……”

他看了她好幾秒。

她有些尷尬地放下筷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撐著手保持住不懷好意的姿態。“潘安,來你這個大反賊這裏不會不歡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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