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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軍火 真的從不心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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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軍火 真的從不心軟嗎

門外的人穿著水墨色青衫, 和倒地的人眉眼有三成相似。周身冷淡與冰寒比所有更甚。他的手上拿著一把更加輕便精巧的火銃。

短管更短,後坐力更小, 威力比他們手上拿的更大。

是疊代後的軍火。

遠距離作戰的優勢就這樣體現出來,陛下親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他就這樣毫不猶豫殺死了自己的哥哥。

冷白的指骨扣著機括,極穩。

李清琛卻毫發無傷,王闔眼裏閃過痛心,火銃只有三發。就差那麽一點,她這個公子的心魔就能死了。陸鴆為皇室,絕不可能放過把他當玩物的女人,他都算好了。

他也就差這麽一點,能把被偷的玉璽拿回去交給宋懷慎。

王闔眼眸裏的惡意還未完全擴散開來,槍聲又響了。

陸晏面無表情的扣動機括, 平穩的移動著。一槍接著一槍, 完全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完全的冷漠。

趙誠有著武官的機敏, 立馬收刀給他的陛下空出視野。

一發火藥擦著王闔的臉側而過,瞬間灼燒流血。一發打中了並不致命的下腹, 這並不影響他行動。

刑部尚書幾乎立刻就接受了陛下瞄準他,在他開槍時計算每一次的傷害與逃脫的可能。應變與謀劃能力恐怖至極。

第三槍他躲過了, 打中了墻壁。陸晏舉著的槍口冒著白煙。被風吹拽著拉長。在他的水墨衫上描摹著淡淡雲煙。

王闔嘴角揚起,翻身的同時抓住了李清琛。她不知何時拿著玉璽在加蓋著文書。可下一瞬, 第四槍打中了他那只虎口有疤的手。

超出預料的輕快伴隨著劇痛讓他永遠精明的腦海空白半瞬, 之後幾乎是變態般的自控力繼續陸晏不讓他做的事, 把李清琛拽到身前擋住。

這一切發生的都極快,以至於王闔盡管有火銃也根本來不及用。在他完全用李清琛的身體當掩體前,一發空槍打到離他頭頂幾寸的墻壁。墻壁幾乎立刻被毀壞。變成焦黑的一灘。

誤差很大。

是一個警示。

呵,他那從不心軟的陛下。虎口上的疤是陸晏太子時期拿匕首刺的, 他眼都沒眨。

真的從不心軟嗎?

在生死一線的關鍵時刻,他還是笑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可以利用的事。他找到了他們近乎完美的陛下一個致命弱點。

這個發現讓想同歸於盡的他改變了想法,竟然擡起了那只沒傷的手擺了擺手。

因為他前面有李清琛。

陸晏又在他旁邊一尺處開了一槍。

“我會一直盯著你的”,王闔貼著她耳畔,像浸滿了毒液的蛇,“小姑娘。”

下一瞬就放開了她,從後破窗而逃。焦黑的痕跡跟著他逃跑的軌跡多出了一團又一團,直到他跑出了射程。雲煙在水墨衫上散發著濃重的火藥味。

李清琛今日女裝,頭發都是輕挽上去的,這時候散了,被風帶著亂著飄起。她捂著胸口撿起王闔沒來得及撿起的火銃。

立刻轉身接著打,但是終究只是嚇唬過人,沒有實戰過。打了兩發才有些準頭。後坐力也大得驚人。

“追,要活的。”陸晏用不容有失的語氣命令到。

李輕琛這才終於松下一口氣。那個人今日應該是逃不了了。來不及揉捏疼痛的胳膊,她立馬上前探看趙曉鑫的鼻息,再向前挪動幾步看陸鴆的死活。

滿身的冷汗,被風一吹,越來越感覺到冷了。明明是初夏伊始,卻宛若寒冬臘月。

直到她的腦袋上有冰涼金屬的觸感。火銃的管口對準了她。

冷寒也就有了答案。

李清琛才恍然想起,自己背著他幹的一切荒唐事。不知怎麽,她對陸晏警告她的話有些模糊了。或許是自己被他照顧得太舒服了。反過來也說得通,他和她在一起太過舒服了。

好在陸晏金口玉言,說到什麽就做到。是不會忘記自己說過的話的。

“朕說過,你敢騙朕,朕就殺了你。”他冰寒的眸子看著她,不帶一絲溫情。

那個連開多次的槍正被他拿在手裏,他們都知道,他不會猶豫的。連打死自己的哥哥時,眼睛都沒眨過一下。

他到底生在皇家,又坐在那個位置上,所有人都不能逆他的意。

趙誠舉起那個被私自加蓋了傳國玉璽的文書,舉起來呈給他看。雖然內容和陸晏在江南時新頒布的政策內裏一致,可是私自動用玉璽實乃誅九族的死罪。

趙誠就是憑借這個分清真假尚書,辨認出忠奸的。一個身心俱是奸臣,一個身體是奸臣。

一切好像很明了了。

就這樣僵持著。

李清琛眨了眨眼睛,嘴角突然下抑,秀眉皺起靠在一塊。她似乎要哭。

陸晏瞬間紅了眼眶,放下了自己的一切冷漠,瘋狂質問著她,“你和馮元到底什麽關系!”

別人拿火銃抵著她,她會害怕。但換做陸柏勳來,她卻只感到委屈。

情緒宛若決堤大壩,洶湧且猛烈。

“勳哥,馮元死了……他死了”,她委屈的站起身撲進他懷裏。發絲蹭過槍口讓他收了起來。疼痛的傷口幾乎難以愈合。

是她把他害死的,那個少年本該有屬於自己的輝煌人生,最後卻戛然而止在這個夏天。

她是個不好的人。不是娘說的那樣,是個赤忱的人了。她的情感上有了永遠不能彌合的痛。而陸晏管著天底下的一切,說什麽就是什麽。能不能讓少年從鬼門關回來。

這是一個極度忠君的人會有的潛意識,總想把自己的一切傷痛展開給自己的君主看。因此她也奉獻著一切。他代表著她一般不會得到的公平對待,掌握著所有人的希望。

“找朕幹什麽,朕只會罵他死了活該。”

陸晏簡直是恨極了她。只是嘴上和手裏的溫度簡直一天一地,他緊緊抱住她,將她擁在懷裏。抵在她耳側嗅聞著屬於她的氣息,安撫著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與尊嚴。

已經四天三夜沒有在她身邊了。

她身上的味道也混雜著,心裏也是。不能像以前那樣給他那樣程度的撫慰,他要抱得比平常更緊,嗅得更仔細才能安撫住自己完全沒安全感的內心。

作為一個極度高傲自我的君主,他能夠很輕易識別到他臣民的請求。他也就很輕松的知道了,那個姓馮的死人要一直住她心裏了。

“你沒吃飯嗎?抱朕的力氣那麽小。”

“我和他在一起時沒吃飯,肚子餓的時候只喝了紅糖水,他還讓我先喝……”

“不許再哭了。”他擡手抹了抹她的眼淚,親了下她的唇角。品嘗到了苦澀淚水的味道。

“你必須立刻忘掉姓馮的賤人,不要讓朕再感覺到你嘴裏心裏有任何他的痕跡,你連縫東西都不許。”

他把她調教得乖乖軟軟,不是讓她送上自己柔軟的唇給別的男人的。

“先找點東西墊墊肚子。”他牽起她的手。越過趙誠拿的文件與趙曉鑫的目瞪口呆,帶她去吃提前點好了的月華城當地特色菜。

他還準備了暖宮的手爐,並兌了杯生姜紅糖水。

以前的他哪會做一點這樣的活計。可偏偏因為她一點點改變。

*

李清琛吃飽喝足後擦凈自己的眼淚。餐桌上簡單放著兩把火銃。她提前把它們往自己手邊挪了挪。

鼻頭都是通紅的。

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選擇題。是時候說清楚了。

這題對她來說太過簡單了。她的心跳沒有為此快過一瞬。只是有無窮無盡的憋悶的委屈。盡管她和別人有近乎私奔的舉動,還主動點了男人。

她對不起他麽。嘖,有點。

但她決定不再委屈自己。

陸晏不知是怎麽在偌大的祁朝疆域裏找到的她,又是花了多長時間及時趕來,他輕撣著自己的袍角。

盡管那裏本沒有灰塵,這只是一套普通的衣服也被他穿出了龍袍的矜貴。

眉眼因為自己掌控著全局而舒展。這時一軍士拿來張紙條。長指一翻,上寫,“匪石不可轉,蒲葦韌如絲。”

以防他看不懂,傳信之人還在背面寫了一句話,“她只在特定的時間愛特定的人。比如現在。”

紙條被揉成一團。以往看到他會生氣,但現在不會了。因為那很明顯是假的。

他看她只把每道菜裏的肉挑出來了,皺了眉又夾了筷竹筍給她。

不一會兒,追逐王闔的人來報,“陛下,人跑了。”

他輕點頭,意料之中。“把筍吃了。”

李清琛搖了搖頭,把一袋子重物放到桌上。五指指尖泛著粉,往前推。移交了祁朝的大部分權力。裏面還有象征著正統的傳國玉璽。

“我本想解決完月華城的事就繼續北上,把玉璽還給帝師,但陛下你來了就提前給你。”

“哦。”

陸晏對她談這類事情一直保持冷淡態度,仿佛她給的只是一袋石頭。還不如她挑食只吃肉從而長不高的議題有討論度。

趙誠進來把那袋東西拿了保管好,又退下去。

“我不想當你的侍妾了。”她平靜地說,就好像有了七年之癢的妻子提和離一樣。

一時傳消息,交接公務的人都靜止了,陸晏輕輕放下筷子。黑沈的眼眸深不見底,就那樣望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她還沒把話收回去。

“有骨氣。”他拿起一邊放的茶水,整杯飲下去。而後如常的用膳,動作很優雅。

李清琛把嘴一撇。“我是認真的,你都不知道我立了多大的功勞,冒死把這些刻章從反賊窩裏順出來,被槍抵著都沒松手。”

陸晏挑眉,讓人把她寫的東西拿來鋪平在桌上,長指曲起在上面敲了敲。“這座城送你了,朕不追究。”

他這話不就是警告麽。本以為戰亂年代他對城池的控制不至於很強,而她解決了月華城的問題,試驗一下自己的想法不會很快被發現的。

她不至於好賴不分到認為他苛待於她。但還是多問了句,“真的?”

“趙誠,你過來。”他只擡手招了招,一座繁華且有歷史底蘊的大城城主就順從的來到他面前。

“以後城中事務乃至給朝廷的稅收給我的李侍妾。”

為了她以後收起錢來方便甚至當場立了個轉匯機構,隨手一指讓趙曉鑫管理,專門負責對接她的指令下發與執行。

被點到的兩個趙姓士族俱是震驚,但不敢拒絕直接跪下領命。

“李城主。”他們重新行了禮,李清琛懵了瞬,懵了瞬連忙擡手讓他們平身。

心跳有些快了,她穩住自己不住顫抖的手放在桌布下方。

“不當侍妾了,那你以後有什麽想法嗎?”

他神色淡淡的,似乎不怎麽在乎,只是補了句,“別說是給姓馮的守寡。”

她想過很多種他的反應,連火銃都提前收起來了,唯獨這一種她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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