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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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沈清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的。

沒有預想中的柔軟床鋪,身下是硌得肩胛骨發疼的碎石子,混雜著鐵銹與潮濕腐爛的氣味,猛地鉆進鼻腔,嗆得他下意識地咳嗽了兩聲。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所及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夜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幾縷若有若無的、泛著詭異灰黑色的霧氣,在半空中緩慢地流轉、纏繞,像是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窺探著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嘶……”沈清撐著地面坐起身,指尖觸碰到的碎石冰涼刺骨,還沾著些許黏膩的黑褐色汙漬,不知道是銹蝕的痕跡,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腦海裏一片混沌,只隱約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加班趕方案,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昏昏欲睡,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這是哪裏?

沈清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四周,心臟不由得輕輕一沈。

他正身處一片廢棄的工業區腹地,放眼望去,全是破敗不堪的斷壁殘垣。

地面上長滿了枯黃雜亂的野草,卻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碾壓得東倒西歪,草叢中還夾雜著破碎的玻璃、廢棄的零件,還有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泛著詭異光澤的雜物,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空氣中的鐵銹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血液幹涸後的味道,隱隱約約,揮之不去,讓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沈清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那是他加班時穿的衣服,單薄得根本抵擋不住這裏的寒意。

他站起身,雙腿有些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尋著,希望能找到一絲人煙,或者找到離開這裏的路。

“不會是被人綁架了吧?”沈清心裏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指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沒錢沒權,性格也老實本分,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難道是加班太累,出現幻覺了?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疼痛感傳來,瞬間打破了“幻覺”的猜想。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真的被困在了這片詭異的廢棄工業區裏。

就在沈清感到慌亂無措,甚至有些絕望的時候,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在他的腦海裏響起,沒有絲毫預兆:

【系統綁定成功,宿主沈清,歡迎進入驚悚世界——深夜便利店。】

沈清渾身一僵,猛地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四處張望:“誰?誰在說話?出來!”

四周依舊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他的呼喊,只有那冰冷的機械音,繼續在他的腦海裏回蕩,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宿主無需尋找,本系統存在於宿主意識之中,僅負責發布任務及記錄任務進度。】

系統?驚悚世界?

沈清楞了楞,腦海裏的混沌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

他雖然偶爾也看一些科幻和驚悚小說,知道“系統”“穿越”之類的設定,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只存在於小說裏的事情,會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

【發布主線任務:扮演便利店夜班店員(純背景版)。】機械音依舊冰冷,清晰地傳遞著任務信息,【任務核心要求:低調隱身、不引人註目、不幹預任何劇情,全程扮演透明背景板,撐過7個夜班,即可完成任務,獲得脫離本世界的資格。】

【任務補充說明:1. 本世界存在詭異存在(怪物),宿主無需驚慌,只要嚴格遵循“背景板”要求,不主動招惹、不幹預劇情,即可保證基本安全;

2. 系統僅在綁定初期發布一次任務,後續全程關閉存在感監測聲音提示,不提供任何額外提示、不幹預任何劇情發展、不提供任何求助幫助;

3. 宿主需牢記,你只是一個背景板,你的存在,不應被任何角色(包括怪物)過多關註。】

話音落下,機械音便徹底消失了,沒有再傳來任何聲音,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沈清站在原地,楞了許久,才緩緩消化掉系統傳來的信息。撐過7個夜班,扮演透明背景板,不引人註目,不幹預劇情……聽起來似乎不算太難,可一想到“驚悚世界”“怪物”這兩個詞,他的心裏就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後背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想再問問系統,比如“怪物長什麽樣”“便利店在哪裏”“如果被怪物發現了怎麽辦”,可無論他在心裏怎麽呼喊,系統都沒有任何回應,顯然是真的像補充說明裏說的那樣,關閉了所有提示,只留下他一個人,在這片詭異的廢棄工業區裏,獨自面對一切。

“算了,不想了。”沈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從小就老實隱忍,遇到事情習慣先安慰自己,再想辦法解決。現在既然已經被困在這裏,又有了任務,那就只能按照系統的要求,好好完成任務,撐過7個夜班,才能有機會離開這裏,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

而且,系統也說了,只要他嚴格扮演背景板,不引人註目,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這麽一想,沈清心裏的恐懼,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又想起系統說的“便利店”,目光再次在四周搜尋起來。既然任務是扮演便利店夜班店員,那便利店一定就在這片工業區裏。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邁開腳步,朝著霧氣最淡的方向走去——那裏,似乎有一絲微弱的燈光,在灰蒙蒙的夜色中,若隱若現。

腳下的碎石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這片死寂的天地裏,顯得格外突兀。沈清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生怕不小心發出太大的聲音,引來什麽詭異的存在。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留意著身邊的一切動靜,心臟一直怦怦直跳,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詭異的景象:有的廢棄廠房門口,掛著殘破的招牌,上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幾道詭異的黑痕,像是被什麽東西抓撓過一般。

有的管道裏,時不時會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蠕動,讓人不寒而栗。

還有的草叢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一動不動,像是在蟄伏,又像是在盯著他這個闖入者,看得沈清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越往前走,那絲微弱的燈光就越清晰,空氣中的鐵銹味和腥氣,也漸漸被一股淡淡的、詭異的甜膩味取代,那味道像是腐爛的水果混合著糖精,聞起來讓人有些惡心,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又走了大約十幾分鐘,沈清終於看到了那絲燈光的來源——一座孤零零地矗立在斷壁殘垣之中的便利店。

那是一座很小的便利店,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外墻斑駁脫落,露出裏面灰暗的墻體,墻角處長滿了枯黃的野草,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纏繞在墻體上,像是無數只冰冷的手,緊緊地箍著這座小小的建築。

便利店的招牌掛在門口的正上方,已經殘破不堪,上面的“便利”兩個字,只剩下“利”字完好無損,而“便”字缺了一半,只剩下左邊的偏旁,遠遠看去,形似一個詭異的“屍”字,在慘白的燈光照射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便利店的門窗都是透明的,裏面亮著慘白的燈光,那燈光不算刺眼,卻格外冰冷,透過門窗,灑在外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不規則的光斑,像是一塊冰冷的墓碑。

燈光下,能隱約看到裏面貨架的輪廓,卻看不到任何人影,安靜得可怕,仿佛裏面根本就沒有人,只有那慘白的燈光,在默默地點亮著這片死寂的角落。

便利店的門口,放著一個破舊的收銀臺,上面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旁邊還有一把掉了漆的椅子,看起來已經無法使用了。

門口的玻璃門虛掩著,沒有關緊,留著一條小小的縫隙,偶爾有一陣冰冷的風從縫隙裏吹進來,帶動著門簾輕輕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像是有人在背後輕輕拉扯著門簾。

沈清站在便利店門口,猶豫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手心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指尖微微發抖,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這就是他接下來7個夜班,需要待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完成任務、逃離這個世界的希望。

他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玻璃門,“吱呀”一聲,門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打破了便利店的寂靜,也打破了這片天地的死寂。那聲音像是生銹的鐵門被緩緩推開,刺耳又詭異,聽得沈清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引來什麽詭異的存在。

等了大約十幾秒,四周依舊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那慘白的燈光,依舊在默默地亮著,照亮了便利店裏面的一切。沈清這才松了口氣,再次伸出手,輕輕推開了玻璃門,走了進去。

剛一走進便利店,一股濃郁的詭異甜膩味就撲面而來,比外面聞到的還要濃烈,嗆得沈清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捂住了鼻子。

便利店裏面很寬敞,卻顯得格外空曠,一排排貨架整齊地排列著,占據了大部分的空間,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商品,卻都顯得格外詭異,與他平時在超市裏看到的商品,有著天壤之別。

便利店的燈光慘白而冰冷,均勻地灑在每一個角落,沒有任何陰影,卻讓人覺得格外壓抑。貨架的顏色是灰暗的,上面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像是很久沒有有人打理過一般。

收銀臺放在便利店的最裏面,就在貨架的盡頭,上面放著一臺破舊的收銀機,屏幕已經黑屏,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抽屜,虛掩著,不知道裏面放著什麽東西。

沈清站在門口,沒有貿然走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便利店裏面的一切。他牢記著系統的要求,扮演透明背景板,不引人註目,不幹預任何劇情,所以他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變得輕微,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一個真正的透明人,默默存在於這個角落。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貨架深處的一個角落,心臟不由得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個角落很隱蔽,被高大的貨架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若不是他無意間擡頭,根本就發現不了。

角落裏,蜷縮著一個少年,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渾身瑟瑟發抖,面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幹裂,緊緊地咬著,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恐懼。

少年的頭發淩亂,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便利店的門口,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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