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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稻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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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稻妻

璃月的餘韻仍在修覆的磚石與漸次重燃的燈火中裊裊不散,芙寧娜心中那根指向遠方的指針,已悄然偏轉向了東方那片籠罩在雷暴與“永恒”迷霧中的國度——稻妻。

“乘船還是傳送?” 許鳶問得簡潔,手裏拿著一份描繪著提瓦特各國詳細海陸輪廓的古老地圖,指尖正點在璃月與稻妻之間那片波濤詭譎的海域。

芙寧娜趴在客棧房間的窗臺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望著港口進出的船只。“傳送?”她撇撇嘴,“那多沒意思。旅途的樂趣,一半在路上。而且,我還想看看那片據說連月光都能劈開的‘雷暴’到底有多壯觀呢。”

她眼中閃爍著探險家般的光芒,隨即又染上幾分狡黠,“再說了,既然是‘度假’,當然要選擇最舒適、最能體現身份的方式。跟著熒和那位北鬥船長的‘死兆星’號去偷渡?在風暴裏顛簸,躲幕府的追兵?拜托,那是熱血冒險家的劇本,不是優雅執政官的。”

她站起身,走到許鳶身邊,指尖沿著地圖上的海岸線滑動:“我們楓丹,現在好歹也是提瓦特排得上號的科技與貿易中心。稻妻鎖國令再嚴,總不至於把一切外交和必要商貿渠道都徹底掐斷吧?尤其是對於楓丹這樣能提供他們急需的精密機械、能源技術和部分稀有材料的技術輸出國。”

她語氣篤定,“通過正規外交或特許商貿渠道,申請一個‘非官方文化考察與友好交流’的名義,弄一張正規的入境許可和航路指引,應該不難。大不了,讓沫芒宮那邊發個照會,就說現任執政官以私人身份進行跨國技術回訪與民俗考察。”

許鳶收起地圖,對此不置可否。她知道芙寧娜說得在理,也清楚以楓丹目前的影響力,加上芙寧娜本人舉足輕重的身份,獲取一個相對體面的入境方式並非不可能。鎖國令是鐵幕,但鐵幕也有縫隙,尤其是面對能帶來實際利益的“朋友”。

“所以,我們要等楓丹的船?”許鳶問。

“那太慢了,而且目標太大,興師動眾。”芙寧娜搖搖頭,顯然早有盤算,“最好的辦法,是搭一趟‘順風船’。一趟持有正規手續、可以安全穿過雷暴、又不會太過引人註目的船。”

她的目光投向了港口。幾天前那場慶功宴後,旅行者熒和派蒙似乎正在積極尋找前往稻妻的方法,而目標很可能就是那位名聲赫赫的南十字船隊首領北鬥,以及她的“死兆星”號。北鬥其人,膽大包天,豪氣幹雲,能在鎖國令下找到偷渡路徑不足為奇。但芙寧娜要的不是偷渡。

“我們需要一個中間人,或者說,一個‘合作者’。”芙寧娜嘴角勾起,“那位北鬥船長,是個聰明人。死兆星號或許常走灰色地帶,但如果有機會能合法合規、甚至風光體面地跑一趟稻妻,還能順便賣楓丹執政官一個人情,拓展一條未來的高端客源或貨運線,你說她會不會感興趣?”

許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讓死兆星號,變成‘特許外交使船’?”

“臨時性的,一次性的。”芙寧娜點頭,“由楓丹方面通過官方渠道,向稻妻幕府申請一個特殊的‘文化技術交流團’入境許可,指定由‘死兆星’號承運。這樣,北鬥的船就有了合法身份,可以避開大部分風險,我們也能舒舒服服地坐上去,還能繼續觀察旅行者那小家夥的動向——我打賭,熒一定會想辦法搭上死兆星的船,不管是以什麽方式。這樣一來,我們既在‘船上’,又在‘局外’,既舒適安全,又不錯過主線劇情,多完美!”

她說得眉飛色舞,為自己的計劃感到得意。這確實是一個典型的“芙寧娜式”方案:最大化利用規則和資源,將自身置於最有利且有趣的位置。

“可以。”許鳶給出了肯定的答覆,“需要我做什麽?”

“嗯……發揮一下你‘花匠’的餘威,或者展現一點‘異世智慧’,幫我優化一下給幕府的‘技術交流項目清單’,讓它看起來更有誘惑力,但又不會觸及稻妻那些敏感神經?”芙寧娜笑嘻嘻地湊近,“比如,高效凈水過濾技術(應對稻妻某些受祟神汙染的水源)、抗腐蝕特種合金配方(對付海風與雷暴環境)、或者……一些關於‘雷元素循環穩定性的初步理論探討’?” 她眨了眨眼,暗示可以拋出一些許鳶知識庫裏關於元素力更深層應用的邊角料,作為誘餌。

許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倒是很會物盡其用”,但還是點了點頭:“可以準備。”

計劃既定,行動便迅速展開。芙寧娜通過留在璃月的楓丹商會秘密渠道,向沫芒宮和現任那維萊特傳遞了簡訊(用只有他們懂的加密方式和私人暗語)。不出兩日,一份以楓丹科學院與文化交流協會名義起草、措辭嚴謹、條件誘人(重點突出了非政治性、技術惠民和有限度的知識共享)的“赴稻妻友好交流項目提議”,便通過楓丹駐璃月的外事人員,正式遞交到了稻妻設在璃月的唯一對外窗口——勘定奉行的辦事處。同時,一份私人信函也送到了正在璃月港補充物資的北鬥船長手中。

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或許是因為稻妻內部對鎖國令的利弊已有分歧,或許是因為楓丹提出的技術交換確實誘人且看似無害,又或許是雷神默許下的某種試探……幾天後,一份蓋有稻妻官方印鑒(並非將軍直轄,而是勘定奉行與天領奉行聯合簽發的特殊通行憑證)的臨時許可被送達,準許“楓丹技術文化考察團”乘指定船只“死兆星”號,於指定時間抵達離島,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有限度交流活動。

北鬥拿著那份蓋著紅印的許可,摸著下巴,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芙寧娜(依舊用的是“芙羅拉”的化名,但北鬥何等人物,早已猜出其身份不凡,加之楓丹官方背書,更是心照不宣),哈哈大笑:“有意思!跑船這麽多年,第一次拿著官府的批文‘偷渡’!芙羅拉小姐,您可真是位妙人!這趟船,我北鬥接了!保證讓您和您的同伴,舒舒服服、平平安安抵達稻妻!”

至於旅行者熒和派蒙,她們果然如芙寧娜所料,在經歷了一番周折後,也以“雇傭護衛”或“臨時水手”的身份(實質是付費偷渡客),登上了死兆星號。當她們在甲板上看到早已入住最寬敞、布置得如同豪華客艙的船艙,此刻正倚著欄桿、悠閑地喝著楓丹帶來的花果茶、欣賞海港景色的芙寧娜和許鳶時,驚訝得差點跳起來。

“芙、芙羅拉小姐?!玄小姐?!你們怎麽也……”派蒙指著她們,結結巴巴。

“哦,是旅行者和派蒙啊,好巧。”芙寧娜優雅地揮了揮手,笑容燦爛,“聽說稻妻的景色很特別,我和玄就想著趁休假去看看。正好北鬥船長有船,楓丹那邊又有點小事需要過去處理,就一起啦。你們也是去稻妻嗎?路上可以搭個伴哦。”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尋常的拼船旅行。

熒看著她們舒適的穿著、手邊的茶點、以及身後明顯經過特別布置的艙室,再對比自己需要靠打工換船票的處境,一時間心情覆雜。但她也敏銳地感覺到,這兩位神秘女士的出現,似乎讓這趟原本充滿不確定性的偷渡之旅,變得……莫名“正規”和“安全”了許多?連那些兇神惡煞的幕府巡邏船,在遠遠看到死兆星號上懸掛的、她看不懂但感覺很正式的旗幟和文書後,都只是例行公事地繞了一圈便離開了,並未深究。

許鳶對熒和派蒙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卻投向了遠方的海平面。那裏,漆黑的雷雲已經開始堆積,紫色的電蛇在雲層中無聲竄動,空氣中彌漫起臭氧和鹽分的特殊氣味。

“要進入雷暴區了。”北鬥的聲音從舵輪處傳來,豪邁中帶著凝重,“所有人,抓穩了!死兆星號,準備穿雷!”

巨大的帆船調整角度,義無反顧地駛向那片仿佛吞噬一切光亮的雷霆海域。

芙寧娜放下茶杯,走到許鳶身邊,和她一起望向那片沸騰的天地之威,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欣賞與興奮。她悄悄握住許鳶的手。

“看,玄,”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被漸起的風浪掩蓋,“永恒的雷暴……多麽壯麗又壓抑的‘景觀’。不知道在這片雷光之下,藏著怎樣的故事,怎樣的‘樂子’。”

許鳶回握她的手,目光穿透翻湧的雲層與閃電,仿佛看到了那片雷暴中心、千手百眼神像下靜坐的身影,以及整個國度在“永恒”之名下凝固又暗流洶湧的態勢。

“故事,一直都有。”許鳶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洞悉的淡然,“只是這一次,我們或許會離舞臺更近一些。”

死兆星號如同一枚黑色的箭矢,劈開海浪,迎著漫天雷光,駛向稻妻。船上載著命運各異的旅客:尋找血親的旅行者,豪邁不羈的船長,神秘悠然的觀劇者。

稻妻的幕布,正在雷霆中緩緩拉開。而芙寧娜與許鳶,已然在最佳觀眾席就位,手中還多了一張“特邀嘉賓”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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