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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好久不見,弗朗烏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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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好久不見,弗朗烏托斯

艾布利頓簽完合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到了專門給練習生們休息,或者是臨時打個盹的休息室。

休息室叫能量補充站,分男女間,以四個人為一組房間,房間內不配備私用的衛生間,半夜起床想上廁所的話,只能去攝影棚旁邊的衛生間。

艾布利頓進來時,他被分配到了這小間休息室的另外三個臨時室友,已經躺在床上了,其中有一個還挺眼熟的——哦,就是那個在食堂第一個問他能不能吃肉的人。

“誒,你回來了!”

那個人不僅是第一個問他能不能吃他盤中的肉的,還是第一個發現他回來的,只見他立刻從床上下來,跑到艾布利頓的面前,上下仔細打量他,好像在確定他有沒有被人揍?

“哇,你出去了之後沒有被那個天龍人找麻煩嗎?”

他不敢置信地靠近艾布利頓,想要更加清楚地看到他身上有沒有傷,卻聞到一股很奇異的香味,又像玫瑰又像薄荷還帶了點茉莉的感覺,關註點一下子就跑偏了:“誒,你用的是什麽牌子的沐浴露?香味好獨特啊!”

怎麽剛才在食堂那邊沒有聞到呢?難道是食堂的飯菜味太濃了?!

聽此,艾布利頓覺得有點汗顏——如果是小時候沒有性情大變的他,估計會很自然地接上對方的話,並且還能毫不設防地跟對方聊天,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辦法這麽做了。

好在,對方也並不強求他一定要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著:“誒誒,我跟你說,你剛才離開食堂沒有看到後續,你知道那個故意找你茬的那個人後來怎麽樣了嗎?”

艾布利頓如實回答:“不知道。”

那個人露出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開始手腳並用、繪聲繪色地描述剛才食堂發生的一切——表情之誇張,言語之激動,讓另外兩個室友看不下去,紛紛捂住耳朵,翻過身玩手機。

不知道怎麽評價,但是看對方一副這麽努力的樣子,艾布利頓也不忍心掃興,畢竟孩子也不壞就是熱情了點,所以他努力憋了半天回道:“…啊、啊,挺有趣的。”

“你也覺得很好笑…哦對了,我叫齊辰,藝名程橙,你呢?”

這不回應不要緊,一回應對方更加來勁了,一下子拉著他坐到床邊便開始滔滔不絕地吐槽今天的事:

從排隊排了老半天才進來,到在後臺化妝的時候被天龍人看不起,然後話題漸漸地跑偏變成了為了這一次的選秀,刻意控制體重長達半年,現在他餓得看見牛都能生吃兩頭——

……救命,誰來救救他?

他真的沒辦法再跟這種熱情還不熟的人打交道!

而且對方一直這麽熱情說話找話題,自己一直不回答,會不會顯得很沒禮貌?!

於是,對方每說完一句話,艾布利頓就會點點頭或者回應一下,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給對方增加一點互動感,然後對方就會更加興奮,繼續拉著他聊天聊地……

艾布利頓感覺自己的‘社交能量’在逐漸告竭。

對艾布利頓來說恐怖的、地獄般的折磨,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直到23:30的時候,對方才逐漸犯困,說話都不自覺打了好幾個哈欠,見此,艾布利頓立馬說道:“你困了哎,要不先休息?”

“好主意!我排在60號,的確需要先休息,要以最好的姿態迎接明天的錄制!”

齊辰拍了一下腦袋,立馬起身走回自己的床,鋪開被子躺好再蓋上被子,他扭頭跟艾布利頓道晚安。

「等他們都睡著了,我再去找弗朗烏托斯吧。」

環顧房間的四周,另外那兩個室友都在打哈欠了,艾布利頓明白自己要在深更半夜的時候,才能去找血仆。

房間漸漸安靜,忙碌了一天的艾布利頓也覺得有點累了,他閉上雙眼養神。

雖然他並不需要睡眠來補充體力,但是一天之內從沈睡之中蘇醒、得知正義之劍被奪、回領地與其他三王召開會議、尋找血仆到現在參加綜藝選秀,這麽多事情堆在一起,著實很消耗他的精神力——特別是還要應對熱情但又不熟的人的話題,更是令他感到心累。

趁著別人休息,他也休息一會兒。

他下床關上燈,再重新躺回床上。

可是沒過多久,突然一聲小小的驚呼:“對了!”

艾布利頓睜開雙眼,看向那個早就已經躺下的人。

齊辰睜開雙眼後快速翻身起床,跑到自己的行李箱旁邊,打開行李箱在裏面一通翻找,從中找到了什麽東西藏在懷裏,偷偷摸摸地來到他床邊,壓低聲音道:

“我看你今天吃的好少,飯都沒吃幾口,只吃了一些番茄炒蛋和菜心,我想你現在一定餓了!”

窗外的月光通過窗戶透進來,一部分照到地上,一部分照到他的臉上,形成了一股朦朧的美感。

他從懷裏掏出五根巧克力棒,拿出一根塞進艾布利頓的懷裏,“這是我趁著經紀人上廁所的時候偷偷買的,就當是回禮了,你可省著點吃!”

說完,他左右看了看,見其他兩位室友都已經睡著了,並且還打上呼嚕了,他才放下心來。

他快速地將其他三根巧克力棒重新塞進去行李箱裏,留了一根上床吃。

在要蓋好被子的時候,似是不放心一般,他朝著艾布利頓小聲的說道:“還有,千萬別告訴我經紀人,我在偷吃這麽高熱量的東西。”

艾布利頓本來不想收,可轉念一想,畢竟是這個孩子的一番心意,於是點點頭收了下來,並答應對方保守秘密。

齊辰見艾布利頓答應下來了,這才放心地蓋上被子,在被子裏偷偷吃,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那個女孩的認知當中,一種叫巧克力的糖果嗎?」

他沒有吃過這種東西,現在也沒有什麽胃口吃東西,於是幹脆把這根巧克力棒丟進去隨身空間。

天上的三個月亮已經跑到蒼穹的二分之一處,艾布利頓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打開房門正準備要去找弗朗烏托斯時——

“餵,那個練習生,你要幹什麽?”

一名工作人員看到他出來,皺著眉頭上前詢問。

他想了想覺得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幹脆說道:“我想找人。”

那個工作人員眉頭皺得更深了,“現在是節目錄制時間,不可以亂走,如果你一定要找人的話,請等節目錄制完再去。”

好吧,既然不能亂走動,那就只能等節目錄制完才能去找了。

與此同時——

弗朗烏托斯終於明白什麽叫錢難掙屎難吃了

——雖然來這檔節目當臨時評委,是他跟夜疏寒交易的結果,雖然來的時候,想的是要提升公司的知名度,雖然他早就已經料到,這些練習生的身世劇本全都是假的,並且大多數練習生都是花瓶,雖然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

哦不,其實是他根本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才對!

如果他真的做好心理準備的話,他就不會對那一堆奇形種感到那麽惡心了!

誰來告訴他,為什麽當今娛樂圈的審美會變成這個樣子?

身世造假,經歷造假,故意賣慘什麽的,他覺得都可以理解了——總好過一群嬌柔做作、唱歌不行跳舞也不行,長得還十分抱歉的奇形種上臺表演!

這麽多組看下來,除了第一組那個八號選手鄭曦眠、第二組十三號選手季薇、十八號秦孜孜與十九號秦露露,後面還有幾位女生能看之外,其他的都是什麽玩意?

才看到第三組三十八號選手,他就想給自己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突然之間,他想起了他的主人——主人的容貌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

他服侍主人一千二百多快一千三百年,每次不小心擡頭看到主人的臉的時候,依舊會不自覺地感到內心蕩漾,以至在很長那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敢看主人的臉。

幸好他只是一名血仆,就算一直低著頭也沒什麽,這本來就是仆人的禮儀。

觀看完39號選手的表演,他就已經困到不行了,沒辦法,只好趁拍攝間隙時候,向臺下的工作人員表示他需要拿咖啡提神。

熱咖啡很快就送上來,他接過喝了一口,焦糖感的烘烤豆子香沖入鼻腔與口腔,微燙的液體包裹整個舌頭,留下了非常明顯的帶有烘烤風味的苦澀感;

液體沿著食管落入胃中,沒過多久舌根便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回甘——這是一杯純正的、香濃的苦咖啡。

這麽一杯小小的咖啡,就讓飽受奇形種練習生表演折磨的弗朗烏托斯,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咖啡因很快在他的身體裏生效,讓他總算能打起一些精神來繼續錄制。他環顧一下臺上的評委和臺下的觀眾,絕大多數人都在打呼嚕,評委們也是頻頻打哈欠,靠著手中的咖啡提神。

02:46,執行導演過來宣布中場休息三個小時,眾人立馬做鳥獸散,趕去休息室補眠。現場觀眾由於人太多了,待會兒不好重新安檢所以暫時不能離開,只能呆在攝影棚就地睡覺。

弗朗烏托斯也跟著其他的評委去評委專用休息室補眠。

不出意外,他今天晚上又做噩夢,還是之前的那個夢,似乎有了一點變化,他感覺能稍微控制一下夢境了,他趕緊在夢中召喚出來自己的武器——血焰巨槍迪斯朗達克。

在那個天使沖上去的同時,他給自己施展了飛行魔法也跟著沖上去,盡可能地幫助天使打那個外形像克蘇魯一樣的東西。

又是一陣天崩地裂!

天使手持長劍捅穿那個巨大的、不祥的東西後,他趕緊對著那個東西的頭部、胸口、心臟部位和四肢連續補了好幾槍,就這樣,他成功地讓天使沒有再身受重傷了——然而,天使卻還是因先前戰鬥得太過激烈而力竭墜落。

他趕緊飛下去,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被墨黑長發遮住臉龐的這位天使,不知怎麽滴,他忽然之間生出一種不敢上前去看對方是誰的恐懼……

喉頭滾動了一下,他還是咬咬牙,上前幾步蹲下身體,伸出手正要拔開那掩蓋住對方容顏的墨發,卻發現——

“……弗朗烏托斯紳士,弗朗烏托斯紳士,你醒醒……”

接連好幾聲叫喚,把他從夢中叫醒,弗朗烏托斯看著眼前的工作人員呆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可能是休息時間已過,要去錄制節目了。

工作人員見他已經醒來,就趕緊去別處忙了。

弗朗烏托斯從簡易床上起身下床,去休息室配套的衛生間正準備洗臉刷牙,卻發現衛生間外早就已經排起隊了,有兩名評委看見他,沖他打了聲招呼,他也自然地露出一臉溫和的標準笑容。

幸好,各個評委都不是磨蹭的主,很快地就排到他了。

解決完個人衛生後,工作人員再次帶領他們去化妝間化好妝,重新坐上評委席。臺下的觀眾們大多數都已經醒過來了,只有少部分的還在睡覺。

現場導演趕緊調動觀眾的情緒,以便待會錄觀眾互動反映的素材。這麽一搞,剩下的那少數人也睡不著了。

節目重新錄制。

姚淏和伊夢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上臺,他們妙語連珠地說著笑話調動現場情緒,待觀眾們的情緒都回來之後,他們再介紹第四組的第41號到50號選手。

舞臺兩側再次噴出幹冰,十個朝氣蓬勃的練習生依次上臺,有幾位練習生還調皮地朝臺下拋媚眼和飛吻。

「唉,又要看資本家選的醜孩子了,這一次又是什麽個奇怪法?」

弗朗烏托斯喝著提神的咖啡,看著臺上練習生們開始介紹自己,哪怕是在精巧的化妝技巧和亮眼的打扮下,這幾個練習生的顏值都有夠醜的,他實在是不想看,但都已經錄制這麽久了,還是繼續堅持吧。

以後夜疏寒再找他救急,他可就不理了。

絕對不能吃第二次屎了!

說實話,身為一個男人他看不懂這一群陰柔過頭,還喊著“糖果超甜”故作可愛的動作,聲音也偏向幼童化的、所謂的大男孩,有什麽值得現在的女性喜歡的?

看得他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是,女生們真的不會感覺這樣的男的很弱智嗎?!

他倒也不是在否認男性當中也有心思細膩,溫柔可愛的類型——前提是天性真的如此,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為了博取女性的好感而故意扭捏出來的。

估計把女生放在他們的旁邊,那個女生都會顯得比這些練習生颯爽得多了。

嗯,回想一下,之前的男練習生是有很多奇行種,但是女練習生表現得還是不錯的。

該死的,主持人介紹這群奇行種,居然用動物系帥哥來稱呼?!

什麽馬系、猴系、鯰魚系,甚至還跑出來昆蟲系的?!

帥哥就是帥哥,根本不需要用什麽XX動物系來形容——用畢宿文明區的話來說,能用動物來形容的那是剛剛化形不久,還不會變出人類樣貌的、從動物修煉成精的精怪。

資本就這樣餵屎,還給觀眾洗腦說這些都是美男子帥哥,只不過是動物系的……

呵呵,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只不過是資本家的把戲,因為真正有才華並且真正長得好看的,根本就不會乖乖聽話任由資本家擺布自己,所以資本家現在推出的練習生,都是各方面不如平均水平、極度離不開公司包裝的,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拿捏對方。

什麽猴系、馬系帥哥,只不過是糊弄人的說法。要是真正的帥哥站在旁邊,有了對比,那誰還會選擇這些‘動物系帥哥’?

做個最不可能的假設,要是自己的主人站在這個舞臺上,有了自己主人的顏值對比,這些被資本洗腦的女生就應該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帥、真正的美男子。

當然,他的主人是不會在這個舞臺上的。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男練習生爛成這個樣子,但是女練習生卻還是卷生卷死,不得不說,這個對比真的挺慘烈……

又喝了一口咖啡,弗朗烏托斯繼續保持著最得體的微笑——從商這麽多年,他早已習慣戴著假面示人——說著臺詞劇本。

表面上他是彬彬有禮的啇界大佬,正在耐心地點評著練習生們的表演,實際上他的思緒已經飛到天邊,正在考慮著接下來的休假計劃。

「接下來這幾天,就去雅德文明區好好地度個假吧。」

雅德文明區的風景度假旅游景區,是全人族領地最有名的,服務態度也是最好的,等錄制完綜藝之後,就去那邊好好度個假,給自己放松。

畢竟研究醫療艙這種將魔法與科技融合的東西,已經花了他十年的功夫,每天都要高強度的集中精神,也該是時候放松了。

一杯咖啡喝完,弗朗烏托斯打了個手勢,讓工作人員再拿一杯上來,此時,第41到50號的選手,全部表演完畢,該走的互動流程都已經走完,主持人們請他們退場,開始介紹第五組51至60號選手。

這一組跟上一組比,也是一樣的男女比例失衡——上一組十個練習生,有八個是男的兩個是女的,這一組倒反過來了,變成八個是女的兩個才是男的。

弗朗烏托斯興致缺缺地觀看著,這十位練習生也表演完了。按照他個人的觀感,有三名女練習生非常不錯,另外,60號那個叫齊辰的男練習生表現還算可以,外形也挺不錯的,算得上是除了鄭曦眠之外男生組內能看得下去的顏值。

這鄭曦眠果然是資本家的孩子,總裁爸媽要捧他,估計跟其他公司的老總們達成協議,讓這些老總主動送過來長得不好看的練習生,這麽一對比之下,鄭曦眠就被襯托的帥得驚天動地了。

可他已經經過主人那個級別顏值的洗禮,對鄭曦眠這種長相就只會覺得醜了——畢竟吃過國宴的人,又怎麽會去吃茅坑裏的屎?

忽然,弗朗烏托斯覺得內心湧現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的熟悉感,心臟也隨之劇烈狂跳,他有點不敢置信……

有什麽猜測要從腦海裏浮現出來,但是在浮現的那一刻卻又被他死死地壓下——失望太多次了,他已經不敢再期盼那個場面的到來了。

「可能是咖啡因喝多了。」

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原因。

可自己才喝了四杯呀!

唉,可能是熬夜導致的抵抗力下降了,所以咖啡因也變得不耐受了起來。

弗朗烏托斯閉上雙眼揉了揉眉心,耳邊響起的是主持人姚淏的聲音:“下面有請最後一組選手閃亮登場!”

又是一陣幹冰噴射的聲音,腳步聲響起,他仔細地聽著越發臨近的腳步聲,思考著等一下睜眼的時機——哦對了,最後一組選手只有六個,每一個人可以展現的時間會稍長一點。

還有,那個倒黴的練習生就在最後一組。

「可憐的孩子,下一次別再撞上這種為了捧資本家的醜孩子,搞黑幕的選秀了。」

最後一組的第一位練習生,已經開口自我介紹起來,弗朗烏托斯覺得心跳的頻率總算緩和了幾分,便睜開眼睛從左到右粗略地將練習生們掃一眼——

等等,他剛才看到了什麽?!

不敢相信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出現在舞臺上,弗朗烏托斯全身頓時僵硬起來,呆滯了幾秒鐘之後反應過來的他,立馬將視線重新聚焦在那位66號練習生身上——跟自己想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這件事魔幻到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趕緊伸手掐了一把臉頰,疼痛感令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此時66號選手發現了他的異樣,他對他無聲地說著什麽——

弗朗烏托斯看懂了,對方在說:好久不見了,弗朗烏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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