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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泥鰍怎配與龍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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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泥鰍怎配與龍相比?

迷失森林今天下雨了,還不止是雨,是雨夾雪。弗朗烏托斯趕緊給自己施了個加速魔法,跑到王宮自帶的私人花園裏搶救自己種植、選培的葡萄。

“真是的,這個世界的天氣,簡直比小孩子的表情變得都快…”

明明上午還是陽光普照的,下午就下雨了——這下雨就下雨,偏偏還是雨夾雪。

幸好他搶救及時,不然的話,這一大片他培育的新品種葡萄,都得死絕了。

用魔法保存葡萄藤,將它們轉移到安全、溫暖舒適的環境後,弗朗烏托斯回到了薔薇王宮,用魔法啟動王宮的保溫法陣,他這才有空掏出懷表看時間——嗯,已經是下午的15點了,該是時候給主人做下午茶了。

他摘下幾串葡萄,準備好魚膠、雞蛋、面粉、蜂蜜和植物油,便開始制作葡萄味的戚風蛋糕。趁著蛋糕烤制的空隙,他去泡好紅茶,用保溫魔法控制紅茶的溫度;等上一段時間,蛋糕也烤制完畢。

將香氣四溢的蛋糕和紅茶,裝進被擦得鋥光瓦亮的餐具裏,再將它們放到手推車上,弗朗烏托斯推著手推車,來到了他主人艾布利頓的房間。

房間內最大的那扇落地窗大敞著,豆大的雨滴沿著窗檐往下墜落,形成類似珠簾的樣子,時不時就有一些雨滴濺射進來;高大樹木的樹葉被雨滴瘋狂地打擊著,發出了細密的、有節奏的、接連不斷地白噪音,讓人聽了覺得昏昏欲睡。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屹立在窗前。

艾布利頓靜靜地看向窗外。

此時,一陣強風疾來,吹動了窗簾也改變了雨滴的墜落方向,因此,不少的雨滴混合著雪花被風吹進了房間裏,寒意趁機在這處空間內彌漫。

雨滴很快打濕了地上鋪著的紅毯,未融的雪花緊接著落在了地毯上,被地毯上的短絨毛架了起來,也四散在那道身影的腳邊,留下了洇濕的痕跡。

弗朗烏托斯趕緊轉身,跑去主人房間配套的衣帽間,從裏面拿出一款稍微有點厚的鬥篷,回到房間給主人披上:“主人,小心著涼。”

艾布利頓將視線收回,轉頭看著自家的仆人,“弗朗烏托斯,我不是人類,並沒有那麽脆弱的。”

那一雙狹長又顯威嚴的紅眸,僅僅就這麽註視著弗朗烏托斯,都讓他不自覺地感到心神蕩漾……

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失態,他趕緊低下頭,“抱歉,我又以人類狹隘的認知——”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艾布利頓就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必道歉。謝謝你關心我。”

他露出清淺的笑容,帶著一絲雀躍和期待的問:“今天你給我準備了什麽下午茶?”

弗朗烏托斯聞言,趕緊將小推車推去落地窗附近的椅子小茶幾旁,一邊回答一邊將紅茶和小蛋糕放到桌面上,“今天為您準備的,是葡萄戚風蛋糕配紅茶。”

艾布利頓坐到了椅子上,先拿起紅茶喝了一口,頂級紅茶葉泡出來的茶湯如絲綢般順滑,花香與果香的味道在唇齒間綻放;飲下這一杯紅茶,有蜂蜜般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隨後木質香味、堅果的香味也顯露了出來——這確實是一杯好茶。

艾布利頓雙眉舒展,雙眼彎彎,唇邊噙著淡淡的笑。

不用詢問,弗朗烏托斯也知道他的主人很喜歡這種紅茶的口味。

他在心中暗自記下了這一次泡茶的時間、溫度和茶葉的數量。

艾布利頓在享受著下午茶,弗朗烏托斯便候在一旁,靜待著他的吩咐。似乎是覺得只是吃下午茶有點單調,艾布利頓施展魔法,隔空將一本書從書架上取了下來,拿在手上邊看邊吃。

這愉快的靜逸時光持續到了將近下午的17點。

見主人已經將糕點全部吃完,弗朗烏托斯趕緊收拾好餐具,一邊收拾一邊詢問:“主人,今天晚上您想吃什麽呢?”

聲音裏隱藏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極至溫柔。

艾布利頓正用餐巾擦拭嘴角,聞言想了想,一雙眉毛糾結地皺起,半晌才回到:“我想吃蘋果派。”

「蘋果派啊……王宮裏好像沒有蘋果了。」

最後一批蘋果好像在上個月就用完了,看來得要出去找種植蘋果的人家換取了。

弗朗烏托斯彎腰應答一聲後,就推著小推車回到主人所在房間的樓層專屬的廚房裏。

此時,雨勢轉小。

洗幹凈所有的餐具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刻有防水保溫魔法陣的魔法衣服,帶上幾捆魔法植物便離開王宮,用空間魔法趕路來到了最近的人類村莊,用手上的幾捆魔法植物換來了一箱的蘋果、雞蛋、面粉,還有些許蜂蜜後,再回來薔薇王宮。

蘋果派的制作花不了多長時間,弗朗烏托斯給食物施了個保溫魔法之後,就去幹別的事了。直到夜晚時分他才回來。

繼續給主人準備下午的紅茶,配上蘋果派、什錦水果和蘑菇蔬菜濃湯,主人今天的晚飯就搞定了!

弗朗烏托斯推著手推車進來,一邊將紅茶從茶壺倒在杯子裏邊,一邊開口道:“主人,晚餐時間——”

可當他斟滿紅茶,拿著茶杯準備直接遞給主人時,卻發現艾布利頓不似往常一樣,在房間的落地窗前眺望遠方,他的話語便戛然而止……

主人跟他說過,因為某種原因,他一般不會離開薔薇王宮的。

可現在為什麽主人不在房間內?

他趕緊打開精神鏈接,想要感應主人是不是在別處?卻沒有任何的收獲……

突然一陣心痛感湧上來——是從契約感應中傳來的——突至的疼痛還伴隨著一陣心慌,讓他沒拿好茶杯,瓷白的茶杯掉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碎裂的聲響……

“砰——”

白色的咖啡杯掉落在地上,清脆的物品碎裂聲,將他的思緒從五百年前那個突然與艾布利頓分離的夜晚抽離出來。

弗朗烏托斯下意識地看向碎杯子,深棕色咖啡液的痕跡相當扭曲,一如五百年前隨著茶杯的摔裂而浸濕木質地板、在其上留下怪異痕跡的紅茶湯一樣……

他心臟狂跳,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看向那個練習生,卻見對方對他做了個無聲的口型,他湖綠色的雙眼趕緊聚焦,這才看清那玫瑰花一般的嘴唇在說什麽——

對方說:好久不見了,弗朗烏托斯。

……他這是喝咖啡喝多了,咖啡因中毒才出現這幻覺的,還是主人真的出現在了舞臺上?

這是真實還是虛假的?

一時之間他分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工作人員見新來的臨時評委不小心把咖啡杯給打碎了,趕緊跟導播室的導演紀星聯系,詢問應該怎麽辦?紀導幹脆利落地叫攝影師切畫面,等工作人員收拾幹凈了,再把鏡頭對準評委席。

整個溝通過程也才四五秒的時間。

幾名工作人員趕緊上去清理地面。

他們都以為這只是一場小意外,見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要走——他們想後面這個評委不會再鬧什麽事情了——卻沒想到對方突然很激動地站起來,大喊了一聲“主人!”,搞得他們一臉懵地看向對方。

這是怎麽回事?!

其他的評委也側目看向弗朗烏托斯,更別提是主持人和練習生們。

「他們是認識的嗎?」

其他評委、練習生、主持人與工作人員,腦子裏一致都冒出來了這個問號。

而處在暴風中心的主仆二人,卻沒想顧及周圍人的看法,他們一個在臺上另一個在評委席隔空對望。

一張臉上是淡淡的笑容,仿佛真的是為跟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友重逢而高興;另一個臉上則是露出了集合震驚、迷茫、高興、失而覆得的狂喜的覆雜情緒。

「真的是主人!」

弗朗烏托斯不敢相信前面的那個少年,就是失蹤了五百年的艾布利頓,但那種氣場、氣質和容貌,只有主人才會擁有!

他心臟跳得快到一種程度,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樣;他的膚色原本是白皙的,因為血液流動太快的緣故,還是呈現出一股不正常的紅;他全身都因重逢而高興得顫抖著!

這時,弗朗烏托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主人腰間上的號碼牌,就是他自己看過資料的66號練習生“夙星燼”!

不是主人,你失蹤500年,是為了在人類世界的選秀綜藝上面當練習生嗎?!

弗朗烏托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好像在搖搖欲墜。

……不管了,不管主人失蹤是為了什麽,總之還能再見到主人真的是太好了!

再見不到主人,他都懷疑自己被主人拋棄了,要變成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呢!

弗朗烏托斯按耐不住想要跑到主人的身邊的沖動了!

可正當他要離開評委席跑過去,卻看到了艾布利頓向他投來一個眼神——僅這一個眼神,他就止住了所有的動作和想法:主人要他稍安勿躁。

因為這個眼神,他安靜下來。

可這一安靜,他就感覺到他大腿處有讓人無法忽視的疼痛感——絕對是剛才太激動,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磕到評委桌子了!

該死的,這下子大腿肯定有一塊是淤青的。

不過還好,有醫療艙,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他們絕對認識!」

看見這兩人的互動,其他人心裏也明白了。

「這練習生好厲害,居然能讓臨時評委叫他主人!他們私底下該不會是什麽別的關系吧?!」

這是其他練習生的想法。

「這個評委該不會是想潛規則這個練習生吧?」

不然也不會叫對方主人,這明顯是在玩情趣。

這是包括洛逸辰在內的其他評委的想法。

「糟糕!節目錄制節奏又被打斷了,我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這是其他工作人員的想法。

後臺,一直在觀察著艾布利頓的鄭曦眠,看到主仆兩人的眼神互動,惡毒又刻薄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臺上那位有著狼尾鯔魚頭發型的練習生。

臺上的艾布利頓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突然朝他那邊看過來,弗朗烏托斯見主人的反應有異常,也跟著主人的目光落到後臺,可以他的角度來說,是看不到後方暗色環境裏隱藏的人的。

鄭曦眠見自己似乎被發現了,趕緊往後退幾步,讓自己的身影徹底融入後方的陰影之中。

「他怎麽就這麽敏銳?」

鄭曦眠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怎麽這麽快就被對方發現了?

「沒想到弗朗烏托斯紳士喜歡的是那種類型的人……」

而且弗朗烏托斯紳士似乎是很喜歡寵物扮演?一看到那位練習生就直接叫主人什麽的……

能叫主人的要不就是真的仆從,要不就喜歡玩角色扮演。

弗朗烏托斯是有名的商界大佬,應該不會是那個練習生的仆從。

那麽就只有寵物扮演這一類了……

知道對方喜歡的是什麽類型的人之後,鄭曦眠心中對自己以後穿衣打扮,要怎麽樣才能討得了弗朗烏托斯的歡心,有了準確的印象,就算現在弗朗烏托斯喜歡這個練習生,他也依舊有信心可以把這個練習生擠走!

他,柯家三少,從小到大要什麽東西都是能快速得到,想要一個人的心也不會費什麽力氣!

沒錯,他喜歡弗朗烏托斯——自從六年前偶然之間,在財經新聞上看到對方,他就對他一見鐘情了……

只是那個時候的自己還太小,沒有成年自然無法隨心所欲的。

本來按照家裏的安排,他成年之後是要跟大哥一樣,去自家的公司上班的,可是因為他想要憑自己的努力靠近弗朗烏托斯,想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對方,所以跟父母做了個約定,要是他高考成績達到六百八十以上,就允許他去娛樂圈闖蕩。

這個世界上沒誰是不喜歡熠熠生輝的人,而最光芒矚目的就是明星!

他要是當上了明星,弗朗烏托斯看見如此光芒奪目的他,一定會愛上他的。

在此之前他要學會唱歌跳舞等才藝,努力地學習好貴族禮儀,培養自己有優雅的氣質,找好最符合自己外形的人設賽道,再高考考個好成績,進入娛樂圈當星光耀耀的明星!

六年的努力沒有白費,他的確成為了他最想成為的樣子,而一個月前的高考,他拼盡全力超常發揮,考了六百八十三的高分!

父母守約,直接給他安排最頂尖的好資源,讓他可以放心地出道。而他根本不怕自己不足以服眾

——因為是豪門弟子,他從小就接受了最嚴苛的教育。

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唱歌跳舞方面更是有最厲害的老師來教導他,他六年的努力加上還有總裁爸媽的保駕護航,爸媽甚至為了讓他跟別人拉開距離,特地跟其他公司的老總達成私下的協議,專門挑選一些長得歪瓜裂棗,唱跳各方面都遜色的練習生過來給他做陪襯。

有了這樁樁件件的事鋪路,其他的練習生拿什麽跟他比?

所以最矚目的巨星一定是他,也只會是他!

可誰知半路卻殺出這個66號練習生……

他沒有興趣記住那位練習生原本的名字——反正不過是一些底層掙紮的螻蟻,不配他花那麽多的腦細胞記住。

“堂弟,你把剛才的一幕拍下來了嗎?”

鄭曦眠轉頭看向一直都當他的跟屁蟲的堂弟鄭哉縹。

他們本來就計劃要讓那個練習生出醜的,自然的是要把出醜的畫面給拍下來,沒想到意外地撞見那個練習生和評委之間,似乎有一些別的隱情,這在練習生內可是大忌!

要是在拉票的關鍵時候,把這個東西當成是黑料放在網絡上,再添油加醋一把,搞點似是而非的含沙射影,一定能重創那個練習生的人氣!

雖然娛樂圈的運作內,蘊含著怎樣的黑幕與潛規則,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大家還是要點臉面的,不會真的把這個事情放在明面上,要是放在明面上的話只會招來唾罵。

到時候他去買水軍帶起節奏,就算那個練習生本身很幹凈也好,面對十張百張甚至幾萬十幾萬張嘴,他都一樣百口莫辯!

“拍下來了。”

鄭哉縹一雙手舉著手機攝像,手機的鏡頭精準地對準了臺上的主仆二人。他跟他的堂哥在看到這個光憑外貌,就很有可能把他堂哥摁著打的人上臺後,就開始錄視頻。

一陣腳步聲忽然響起,隨即兩道相似的聲音傳入他們的耳朵裏:“鄭三少,我們回來了。”

聽見了熟悉的聲音,鄭哉縹趕緊結束拍攝,將視頻保存下來,轉過身問道:“我哥叫你們兩個去辦的事,你們辦好了嗎?有沒有被人發現?”

那兩道聲音的主人是一對雙胞胎兄弟,一個身形壯碩陽光一些是雙胞胎當中的哥哥,他的名字叫樸昶;另一個長得更為瘦削一點的是雙胞胎當中的弟弟,他叫樸布道。

兄弟兩個跟鄭哉縹一樣,都是鄭曦眠的跟班。

樸昶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比了個‘ok’的手勢,“辦好了,我們躲著工作人員,保證不留手腳。”

“很好,”

鄭曦眠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語氣頗有幾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好戲的意味:“我倒要看看,等一下那個夙星燼,要怎麽應對這場‘突發事件’!”

「夙星燼是吧,你剛才在食堂那邊打我臉的事,我可跟你沒完!」

他又悄悄伸出脖子,陰測測地看著臺上那個有著非人美貌的練習生,臉上還殘留著的火辣辣地疼痛,還在不斷刺激著他的自尊心——

哪怕總裁爸媽已經給他鋪好了道路,但不把這麽具有威脅感的對手趕下去,他的內心依舊會感到不安。

「…夙星燼,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外形跟氣質,跟我要立的人設撞了,不把你這個對手鏟除掉,我就不是柯家的三少爺!更別提你還在食堂這麽打我臉!」

而且還跟他看中的男人似乎有那麽一點關系,這更加不可容忍!

他媽媽是首都仙爍靈韶柯家的千金大小姐柯美蓮,柯家在首都的政商兩界,雖然不是跺個腳都要令首都抖三抖的存在,卻也是舉足輕重的。

從小他就享受著鐘鳴鼎食、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生活,他想要什麽東西都可以立馬就擁有;在他的認知裏,身邊所有人都巴不得巴結他,所有好的東西都會送到他的面前,所有人都是捧著他哄著他的,哪裏受過食堂那件打臉事件的恥辱?

在鄭曦眠看來,只要不跪舔他,不捧著他,那麽就是那個人的錯

——像夙星燼這種底層人,妄圖通過某種渠道爬上上流社會,尤其還跟他撞賽道、擋著他道路的,那就別怪他狠心地掐死對方的希望!

一條活在汙水裏的泥鰍,哪怕長得再好看,又怎麽能跟天上的龍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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