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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淺嗔薄怒系情深 天璣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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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淺嗔薄怒系情深 天璣仙君

溫湯氤氳, 燭火通明,水波微晃,映得人影交疊朦朧。

花拾依只覺身後人周身暖意纏裹, 情意綿密如絲層層繞來,奈何在心間卻半點掀不起波瀾。

情識封禁的他無喜無憂, 無驚無擾,心似琉璃, 又宛若空心。沒修無情道也勝似修了無情道。

他喉間輕輕溢出一聲嘆息, 細若游絲,散在水霧裏。

“我第一次同情郎寫信, 不知該如何下筆。”

花拾依垂首, 目光落向溫湯之中。水中倒影,影影綽綽,他看向自己:

“興許以後熟稔了,就越寫越多了。”

葉庭瀾聞言,抵在他頸側的唇微微彎起, “我並無半分責備之意, 只是日夜懸心, 唯恐你獨自逞強, 事事都一個人硬扛。”

聞言,花拾依仰首,輕輕靠在他懷裏, “那好,師兄來了,我就不必日夜憂心操勞了。”

葉庭瀾聽著懷中人清淡如常的話語,心跳不止。

他素來沈穩持重,修為深厚心境澄明, 偏生面對花拾依,再輕淡一句,都能輕易撩得他心緒翻湧,久久難平。

他垂眸,目光落於懷中人的唇瓣,喉間輕滾一瞬,終是俯身,輕柔而鄭重地覆了上去。

唇瓣相貼,溫柔廝磨。攻城掠地,水聲激蕩。

良久,葉庭瀾自溫湯中起身,水花簌簌垂落。他臂間用力,將花拾依穩穩攬起。

花拾依周身尚餘溫湯暖意,身子輕軟,一時未能回神,思緒混沌茫然,只微微仰首,睫尖輕顫。他下意識擡手,掌心貼在葉庭瀾肩頭,迷糊開口:

“師兄,你幹什麽……”

葉庭瀾低頭,見他眼波空濛、神色懵懂,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只將人攬得更緊,向床幃走去。

錦帳層層垂落,掩去一室春色。帳內暖意稠濃,燭火半明半暗,兩人皆是薄汗沾被,鬢發濕軟貼在頸側。葉庭瀾側身將人緊緊擁在懷內,灼熱呼吸拂過花拾依頸間,唇瓣不厭其煩輕吻慢吮,欲求未歇。

花拾依渾身酸軟脫力,懶懶倚在他懷中,氣息微喘。他微微偏頭,聲音輕軟發啞,帶著疲累的軟糯央求。

“師兄……夫君……”

“今日便只這一回罷。我累了,好累,想歇息,想睡覺……”

“明日還要早起,我還要……”

話音未落,他便闔上雙眼。長睫輕垂,一臉倦極的溫順,一副累到了極致的模樣。

葉庭瀾驟然一頓,感受到懷中人瞬間軟下來的力道與平穩下來的呼吸,心頭那點未盡的燥熱頃刻化作滿心疼惜。

他微微松開緊箍的手臂,又輕柔攏住,唇瓣眷戀地落在花拾依臉上,聲音低啞又溫柔,

“安心睡吧。”

燭火輕搖,錦帳靜謐,他便這樣靜靜抱著人,任由滿室暖意裹著彼此,一夜安穩。

翌日,花拾依自葉庭瀾懷中緩緩醒轉,一夜好眠,周身舒爽,稍稍一動,便驚動了身側之人。

葉庭瀾隨即睜開眼,眸中尚帶著幾分初醒的懶意,目光落向懷中人時,已是一片溫軟。他擡手,輕輕拂過花拾依頰邊發絲,語聲低柔:“昨夜睡得可好?”

花拾依應聲:“很好。”

天光微熹,窗紙外透進一層朦朧的灰青色。錦帳內暖意未散,花拾依靜靜躺了片刻,便自葉庭瀾溫熱的懷抱中輕輕脫出,坐起身來。

葉庭瀾手臂下意識收緊,卻什麽也沒攏到。他眼見著花拾依已背對著他坐起,一縷烏發輕垂肩頭,映得頸膚瑩白如玉。

“不再多睡會兒麽?”葉庭瀾關切詢問,手掌撫上他後背。

花拾依沒有回頭,只是目光在床畔淩亂的衣物間掃過。他俯身,從地上拾起一件素白的中衣,然後抖開衣衫披在身上。

還未及開口,門外便傳來輕輕的叩擊聲,緊接著是一道恭敬的聲音:“仙君,時辰將至,該起身了。”

是侍奉此間凈室的弟子。

花拾依先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然後他回頭望向葉庭瀾:“這個時候也該醒了。”

聞言,葉庭瀾也坐起身。

凈室的門被推開,三名青衣弟子低眉垂首,魚貫而入,手中各捧著銅盆、巾帕、香胰、青鹽並一疊整潔衣物。

氤氳的熱氣自銅盆中升起,為首那名弟子將銅盆置於架子上,毛巾整齊搭在盆沿,後退兩步,躬身道:“熱水已備好,潔凈衣物在此。仙君若有別的吩咐,請隨時傳喚。”

說罷,幾人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掩好房門。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唯有熱汽緩緩升騰,蜿蜒繚繞。

思及昨夜,花拾依擡眼看向身側之人:“我先洗,你再洗。”

葉庭瀾直起身,湊到他耳邊,語聲低柔帶幾分繾綣:“你不需人伺候擦背麽?”

花拾依微頓,片刻才淡淡應道:“……今日事務繁雜,我頗忙。”

葉庭瀾不語,只靜靜凝望著他,眼含笑意。

花拾依言罷,輕輕攏了下中衣領口,起身便向凈室行去。

待二人皆整理妥當,天光已透窗而入,灑得室內一片清淺明亮。案上公文堆積,卷宗疊放整齊,花拾依卻未曾移步案前,只取過外衫披上身,系好腰間系帶。

葉庭瀾目光先掠過桌案上堆疊齊整的公務卷宗,又落向一側書架,其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謄他的信。他緩步走到案前,取過一冊案上攤開的文書,垂眸細讀片刻,緩緩開口:“星鬥陣?”

花拾依走到他身側,俯身,解釋:“我曾在清霄宗內閣翻閱一卷陣法圖譜,其中記載一陣,能不限時日、不拘地界輸送任何東西,唯耗損極巨,需要大量靈石支撐。西垠地處偏遠,清霄宗鞭長莫及,難以時時照管,我便打算在仙君府內築一座星鬥陣臺。再者,西垠礦脈豐饒,若只靠人力運送,費時費力,我想日後將西垠所產靈石,盡數借星鬥陣輸送。”

葉庭瀾垂眸略一沈吟,語聲沈穩:“此陣我亦知曉。非但耗損驚人,每回啟陣,更需金丹以上修士主持,限制極多,根本不宜在西垠這般僻遠之地推行,至多只能在清霄宗內施用。”

花拾依聞言,神色依舊平靜,語氣淡然而篤定:“損耗浩大、啟陣艱難、法門繁覆難學,這些難處,我皆有法子化解。我只問一句——師兄,你願不願支持我?”

葉庭瀾擡眸望定他,目光溫厚而堅定,道:“我自然會支持你。”

花拾依微微擡眼,語氣輕淡,卻帶著一絲試探:“若是我,要用邪修之法呢?”

葉庭瀾眼底方才的堅定一瞬蕩然無存,神色驟然沈肅,語氣更是凝重嚴厲:

“拾依,此事不可玩笑。邪修之法,絕不可用。”

花拾依從他手中一把奪過文書,“我並未與你玩笑。”

他轉過身,目光落向窗外:“星鬥陣本源耗損過巨,尋常仙法修補,至多撐得半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西垠要長久安穩,礦脈要順暢輸送,需借巽門一脈的聚靈補損之術,將陣眼根基穩住,最後再加上我的靈傀操控,才能實現高效低損的穩定運輸。”

葉庭瀾上前一步,氣息微沈,道:“巽門乃邪修魔宗。這個宗門留下的會是什麽好東西?你身負清霄仙君之位,怎可動這般念頭?”

好一個“邪修魔宗”。

花拾依目光直直望向葉庭瀾:“我只想問師兄,先不論巽門如何,就這個聚靈補損之術若不是好東西,清霄先人為何圍剿巽門之後不把這個術法卷宗銷毀,而是把它和其他劍訣術法一起放在清霄內藏經閣呢。”

“更別說清霄內藏經閣,只有內門核心弟子才能踏足涉閱。難不成清霄先人想讓這些弟子一個個都墮魔入邪嗎?”

葉庭瀾一時靜默無言。他並非全然固守正邪之分,而是心有芥蒂。

聚靈補損之術,本無正邪,正道可修,旁門亦可借用以致偏失。可他自始至終,都排斥與巽門相關的一切,避如蛇蠍,戒如深淵。

旁人用也罷,在清霄流傳也罷,他都可冷眼相對。

可那人是花拾依。

他什麽都能容,什麽都可支持,唯獨不願花拾依與巽門扯上半分幹系。

偏偏花拾依不願放棄,仍然堅持:“師兄,仙門規矩、正邪之分,於西垠萬千生計而言,算得了什麽。”

葉庭瀾沈默半晌,周身氣息漸冷,不再溫柔,冷硬開口:“我絕不會同意你使用巽門之法。”

計劃落空。

花拾依靜靜看著他,片刻後微微頷首,語聲冷靜:“師兄既不肯松口,那我便自行設法。”

撇下這句,花拾依便欲轉身離去,葉庭瀾心頭一緊,當即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語氣急切:“你去哪兒?”

花拾依身形一頓,旋即在他懷中輕輕掙動,有意嗆他:“宗主,你不願幫我,就別阻擋我去找別人。”

只這兩句,葉庭瀾心口驟然一緊,怒意與慌意齊齊翻湧,扣住花拾依腕間的手猛地收緊。

此時此刻他竟生出一股瘋狂的念頭——恨不得立刻將人死死縛住,強行帶回清霄宗,從此禁在身側,半步不離。

“除了我,你打算去找誰?”

他喉間發緊,醋意與怒意纏作一團,翻湧難平。

“與你無關,反正你也不幫我。”

花拾依垂眸,目光落在他緊 攥自己腰間的手上,輕聲應答。

好一個“與你無關”。

葉庭瀾心口一澀,竟有些想不通,怎會有人薄情至此,自己還愛得這般深切。

可轉念一瞬,他又頹然明白——這世間於他而言,能放在心上、肯一再退讓的人,也只有花拾依了。

良久,他緩緩松了力道,喉間微滾,終是啞聲松口:“只許一次,下不為例。”

目的既達,花拾依便欲轉身,同他細商星鬥陣輸送靈石一事,可身形未動,已被葉庭瀾反手扣住肩頭,徑直抵在墻面,俯身狠狠咬了下來。

後頸猝然被咬住,花拾依渾身一僵,不知所措。

他下意識地掙動,肩背繃緊,手腳慌亂,像被強勢雄獸牢牢制住的雌獸。

葉庭瀾扣緊他腰肢,齒尖在他後頸碾磨啃咬,怒意與獨占欲壓抑翻湧,又處處克制,滾燙愛意與不甘盡數碾入皮肉,逼得懷中人渾身發軟,細細輕顫。

良久,花拾依頂著頸間的咬痕,衣衫微亂、痕跡昭然,啞聲擡眼:“為什麽要咬我?”

葉庭瀾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後頸,沈聲:“因為你今日說了,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花拾依情識封禁,心下茫然無緒,面色寂然不動。只是默默地記下他說的。

葉庭瀾緩聲:“過來,我為你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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