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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暗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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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暗漣明

白洛一行方入萬泉之境,便屢遭敵寇侵擾突襲。而其此番麾下精銳衛卒,皆久經沙場、驍勇善戰,於交鋒之際,銳不可當。反觀那些烏合之眾的零散雜軍,陣列散漫、魚龍混雜,兩相對比,更顯孱弱無能。屢屢被白洛衛卒殺得片落花流水。

眾人擡眼望去,敵軍浩大如潮,宛如一片移動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洶湧壓來。將士們皆身披玄色鐵甲,黑甲鎏金,在暮色中泛著森冷的金光,光芒逼人。來人各個手持同長槍,所過之處空氣被割裂出尖銳聲響。

為首的將領,猛地一揮手中長槍,聲如洪鐘般喝道:“殺!一個不留!”那聲音,如驚雷炸響,在空氣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剎那間,敵軍仿若掙脫枷鎖的猛獸,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以雷霆萬鈞之勢向白洛的隊伍發起沖鋒。他們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好似一群餓紅了眼的狼群,終於覓得了心儀已久的獵物,不顧一切地猛撲上來。喊殺聲如洶湧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似要將這蒼穹撕裂;兵刃相交的鏗鏘聲清脆而尖銳,令人膽寒。

夕陽的餘暉如血般傾灑,殷紅的鮮血在這慘淡的光線下肆意飛濺,白洛一方傷亡慘重,漸漸有力不能支之勢。

白洛一行人抵達城郊那片荒寂之地時,暮色正緩緩吞噬最後一縷天光。枯草在風中簌簌作響,歪斜的老樹虬枝如枯骨般指向蒼穹,連空氣中彌漫著不安緊張的氣息。

忽然,地平線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驚得棲鳥撲棱棱飛向暗沈的天際。

白洛穩坐馬背,焦灼憤怒交織,手中長劍狂舞,寒光閃爍,破空聲不斷。她猛然勒韁,戰馬長嘶:“穩住陣型!切莫自亂陣腳!”清叱聲在刀光劍影中回蕩。

然而,敵軍的攻勢如狂風驟雨般猛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壓得人幾乎窒息。白洛的護衛們逐漸力不從心,陣型開始出現松動的跡象。一名護衛不慎被敵軍長□□中胸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從馬背上重重摔落;另一名護衛則被戰馬鐵蹄無情踏中腿部,鮮血瞬間染紅了褲管,他痛苦地蜷縮在地,不住地翻滾哀嚎。白洛目睹這一切,心如刀絞,憤怒與無奈在她胸中翻湧,卻只能咬牙強撐,無計可施。

就在白洛眾人拼死抵抗、漸顯疲態之際,局勢驟變。一隊身著夜行衣的蒙面人如幽靈般自側翼殺出,他們身法詭譎,飄忽不定,步履輕盈得仿佛踏著雲端,悄無聲息地滲入敵軍後方。寒光倏地乍現,彎刀如新月般出鞘,刀刃蜿蜒曲折,泛著幽藍的冷芒,似能將人的血液都凍結成冰。

蒙面人行動默契,進退有據,出手直取要害,如幽靈刺客般悄無聲息卻致命。他們似頂尖殺手,動作精準淩厲,瞬間撕開敵軍防線。

萬泉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亂陣腳,領將暴跳如雷,吼道:“何方鼠輩?敢壞我好事!”蒙面人未理會,繼續猛攻,所到之處屍橫遍野。戰鬥持續良久,蒙面人漸占上風,來軍節節敗退。黑甲領將見大勢已去,帶殘兵敗將落荒而逃。

這群蒙面人行動迅捷如風,戰罷即遁,未留片言,唯餘一片狼藉與驚愕交加的白洛等人。白洛反應極快,縱身躍上馬背,如離弦之箭般疾追領頭者,高聲喊道:“壯士留步!敢問如何稱呼?他日必當重謝以報!”

那人先是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側過頭,目光不經意間從她身上輕輕掠過。盡管他蒙著面,但那雙吊梢眼卻顯得格外嚴肅銳利,英氣逼人。僅憑這一瞥,白洛便心中一震,脫口而出:“慕兄——”那聲音裏,帶著幾分驚喜,幾分篤定。

那人還在猶豫,似乎在思索著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白洛卻猛地攥住他的手臂。她與他並轡疾馳,她硬生生地將他逼停勒馬。

白洛不由分說,一番軟磨硬泡、死纏爛打,拉著他的衣袖,眼神裏滿是懇切,硬是將那人拉進了不遠處自己暫住的屋內。

她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篤定:“慕兄,你騙不了我,你怎麽會在這裏?是她派你來的嗎?”那聲音裏,藏著太多的疑惑與期待。

慕辰緩緩擡手,輕輕摘下了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英俊且棱角分明的臉龐。他的眼神深邃而覆雜,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他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白洛見狀,急切之情溢於言表,她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慕辰的眼睛:“慕兄,你向來說一不二,不願說謊,我信你,我也承受得住,請你一定要如實告知。”那眼神裏,滿是信任與懇求。

慕辰沈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而有力:“她是派我來探查,但是出手助你是我自作主張。”

白洛聞言,心中一震,難以置信地問道:“她要你來查我?她到底怎麽了?”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仿佛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慕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阿寧,得了家族重疾,楚翊應該都跟你說了吧?”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憂慮。

白洛焦急地追問,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她現在如何了?”她的眼神中滿是擔憂,仿佛恨不得立刻飛到羽寧身邊。

慕辰神色凝重,眉頭緊鎖:“很不穩定,甚至不如從前。”他的聲音低沈而沈重,仿佛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羽寧一路暗中跟隨沐晨至此,此刻,她正趴在屋頂暗中觀察,眼睛緊緊盯著屋內的動靜。單單是聽了白洛的聲音,讓她便已經頭痛不已;當她看清白洛的模樣時,更是周身疼痛難忍。似有無數記憶刀片同時向她襲來,將她刺得遍體鱗傷。

眼前是如走馬燈般閃現的破碎畫面——梨花樹下被掌擊吐血,懸崖邊滾落,那人的淚水……自己被她打倒的屈辱、被嘲笑的憤怒……肋骨、心口的悶痛,見血後的眩暈、說謊後的不安,山谷之底的冰冷……

這一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來,沒有一件事是她可以想通的 。這是些經歷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這一切又都是為什麽?和此人有關的傷痛為何會有如此之多?如果這麽傷痛為何沒有離開?

面前的一切和心中的種種終於混亂地攪在了一起。羽寧的全身難以控制地痙攣起來,攀著屋檐的手和腳都不受控制地脫了力。一個踉蹌,她滾下了房頂,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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