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合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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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合同
今天是工作日，消息發出去過了半個多小時才收到回覆。
詢問過紀溪的意見後，程諾給秦嵐煙打去視頻。
視頻接通的瞬間，紀溪下意識挺直腰背。
她知道秦嵐煙在程諾的心中的地位和家人無異，這也算第一次見家長，紀溪難免會有點緊張。
看著光幕裏年過半百的女人，紀溪跟著程諾叫了一聲“老師”。
秦嵐煙透過屏幕打量紀溪，目光銳利卻不失溫和。她穿著件深灰色針織衫，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鼻梁上架著副細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學者般的沈靜氣質。
一兩句看不出一個人的品行，但從程諾對她的態度以及看向她時，眼神裏不自覺流露出的羞赧與甜蜜，秦嵐煙能感覺到程諾很幸福。
這很難得。
她了解她這個學生，總是繃得太緊，腳步匆匆，不肯給自己喘息的機會。即使在她面前，也很少會全然地依賴。
秦嵐煙的目光看向兩人身後的家居，心裏有了個底。
得知程諾有了交往對象後，秦嵐煙心裏又高興又憂慮。她怕程諾因為生長環境又或者年紀太小，被愛情沖昏了頭，走上一條更辛苦的路。
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在秦嵐煙這個年紀看來，擁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才能更好地享受愛情，她擔心程諾太過追求真愛，從而讓自己的生活陷入泥潭。
但從目前來看，兩人——又或者說，紀溪的經濟條件很不錯，兩人至少不會因為一些瑣事發生爭論。
談話的內容很輕松，秦嵐煙在得知紀溪的年紀後，雖然在笑著，但話裏話外都在說程諾年紀小、讓她多照顧一點。
紀溪也聽出來了，她沒什麽不樂意的，反倒為程諾有一位真心為她考慮的長輩感到高興。
兩個最重要的人都在身邊，程諾高興壞了，話也多了起來。
“老師，她對我特別特別好，會記得我所有愛吃的東西，還會帶我出去玩，就算……我惹她生氣了，她也不舍得不理我。”程諾眼睛亮亮的，勾住紀溪的手指輕輕晃著。
紀溪沒拆穿她，鳳眸含笑地看著她。
秦嵐煙卻沒給她面子，“是嗎？那前兩天是誰跟哭著我打電話，說人家生氣了，問我怎麽哄才行？”
“沒有哭……”看著兩人調侃的目光，程諾耳根發燙，“老師，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回去看您，還有一件事我想當面跟您說。”
“什麽事這麽神秘？”秦嵐煙又打趣她幾句，緊接著給出答覆，“周末回來都行，記得提前一天給我發消息，我去買點菜。對了，小溪愛吃什麽，有忌口嗎？”
紀溪搖搖頭，笑道：“我都可以，麻煩老師了。”
三人又聊了一會，直到晚自習鈴聲響起，秦嵐煙才念念不舍地掛斷通訊。
“姐姐！”
掛斷視頻後，程諾長長地舒了口氣，轉身撲進紀溪懷裏，“老師很喜歡你！我好高興！”
雖然知道沒有人會不喜歡紀溪，但得到秦嵐煙明確的認可，還是讓程諾感到異常開心。
紀溪接住她，穩穩地把人抱起朝著餐廳走去，笑意從眼底漫開，“老師這是愛屋及烏呢。寶寶，既然我都見了你的老師，那你也跟我回去見見我的家人，好嗎？”
當然好啊，只是……
“我會不會給你丟臉？”程諾垂下眼睫，有些不自信。
“說什麽傻話。”把人放到座椅上，紀溪揉了下她的腦袋，“你這麽優秀，她們喜歡還來不及呢。”
程諾仰起臉，心裏還是沒底，“可我什麽都沒有，家庭條件跟你比差遠了，我不想讓你為難……”
她知道有些人嘴裏的“喜歡”只是客套，她已經讓紀溪難過了，不想再因為她的緣故，讓紀溪和家裏人鬧矛盾。
雖然聽到這話紀溪還是不舒服，但她知道程諾已經在改了，她得給她一點時間。
盛了碗乳鴿湯遞給她，紀溪輕笑著安撫她，“沒事，你放心。我們家從我媽那輩起，就沒有聯姻的需求了，只要自己喜歡，長輩們是不會過多幹涉的，相信我，好嗎？”
喝了口湯，程諾捏緊湯勺，輕輕地點頭，
“嗯。”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
給了程諾三天的時間做心理建設，周末，紀溪帶著她回到老宅。
路上，程諾因為太過緊張導致輕微腹痛，嚇得紀溪掉頭就要去醫院。
“不用。”程諾攔住她，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只是太緊張了，我緩一會就好。”
在用監測儀檢查過後，確定沒問題，紀溪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有我在，你怕什麽。”紀溪把人抱到腿上，輕拍著她的後背，“不然咱們先去登記，然後我再帶你回去？”
紀溪覺得這樣更好，起碼能讓程諾安心很多。
程諾眼睛一亮，心動地很明顯，但還是婉拒了，“不好，要和你家裏人說過才可以，不能先斬後奏。”
紀溪親了親她的發頂，轉而摸向她的小腹，溫聲教訓小寶要乖一點、不能讓媽媽難受。
聽著紀溪的聲音，程諾心裏的緊張淡去不少，她翹起唇角，主動迎上去，想讓紀溪再摸一下。
飛車行駛到一半，程諾發現這條路線在她的智腦上搜不到，詢問紀溪是怎麽回事？
“市面上的導航標記的路線往往是最大眾化的通行路徑，而有些地方，”紀溪調整了一下飛車的導航參數，同時在程諾的智腦上輸入一串數字，“因為特殊的建築布局或者隱私保護需求，不會在公開地圖上顯示，你現在試試。”
程諾再次打開導航，發現原本不可通行的地帶上冒出許多標識。她隨手點了一個，卻發現要輸入密鑰，系統才能規劃路線。
“……你家到底多有錢啊？”
程諾目光從智腦上移開，聲音聽起來有點無奈，“我們連地圖用的都不是同一個嗎？”
紀溪抱著她晃了晃，沈吟片刻，“具體多少沒有統計過，反正夠我們揮霍幾輩子的。”
紀溪也沒再藏著，每天露一點點，給她脫敏。
結婚之後，她的不就是她的嗎，自己的錢拿著還燙手？
程諾還沒從地圖那件事緩過來，又被紀家老宅的壯闊震撼得說不出話。
連紀溪跟她介紹每一處是做什麽的，她都沒太聽清，滿腦子都是：
為什麽這麽有錢這麽有錢這麽有錢……
紀溪是對的。
兩人之間的差距絕不是她辛苦賣命十年就能追上的。
在看到紀溪舅舅那張時不時出現在新聞裏的臉，程諾已經不緊張了。
她只剩下無力。
除了許知秋有些冷淡之外，紀家其她人對程諾都很熱情，尤其是許慕情。
程諾本來還是有些拘束的，但許慕情對她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讓從小就缺失母愛的程諾忍不住放下戒備，不自覺地接近。
紀景盛對程諾也挺滿意的。不過她不善言辭，說話直來直去的，這讓小心思頗多的程諾有時會會錯意，在她面前有些緊繃。
這就讓她更親近許慕情。
許慕情一邊握著程諾的手，跟她說些家常話，一邊看向坐在旁邊的紀溪，朝她點點頭，露出一個安心的笑。
紀溪回以微笑，目光溫柔地落在程諾身上。
而坐在另一邊的許知秋則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紀溪為她做到這樣？
兩周前，紀溪剛把程諾帶回來，和家裏人說要和她結婚後，又單獨和許慕情談了一會。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紀溪離開後，許知秋問她媽，紀溪剛才說了什麽？
許慕情沒有細說，反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溪溪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知秋，你什麽時候談個對象，帶回來讓媽看看？”
許知秋本來想細問的，聽到這話立馬腳底抹油開溜。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倒也不難猜出當時的談話內容，只不過許知秋對於程諾和應清和一起，擺了紀溪一道這事依舊心懷芥蒂。
長這麽大，她從沒見過她妹妹哭得那麽傷心。
飯後，許慕情和紀景盛拿出紀溪小時候的相冊，帶著程諾邊看，邊和她說紀溪成長過程中的趣事。
程諾聽得入迷，沒發現紀溪已經離開，連帶著許知秋也不見了。
“叫我出來幹嘛？”許知秋走到她身邊，“不怕她找不到你著急？”
紀溪嘆了口氣，勾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姐~別氣啦，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這事也不能全怪她，要怪就怪應清和！”
許知秋拍了她一巴掌，沒好氣道：“我有什麽好氣的，又不是我被人甩了！”
她這話說得重，但語氣裏那點心疼卻藏不住。紀溪挨了這一下，反而笑得更開了：“知道知道，姐最疼我啦~”
“少來這套。”許知秋白她一眼，但表情緩和了些，“說吧，叫我出來到底什麽事？總不會就為了撒嬌。”
紀溪正了正神色，“姐，我想等孩子生下來之後，讓她跟著你學一段時間。”
聞言許知秋挑了挑眉，“跟著我？你舍得？她要是想工作，讓她去騰飛就是了，正好你倆能天天黏著。”
“就是舍不得嘛。”
紀溪松開手，鳳眸沈沈，“她跟著我學不到什麽東西，我也下不去手教她。她是黏我，但她更想要一份成功的事業，讓她跟著你，我也放心。”
夜風卷起兩人的發梢，風裏送來花的清香，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
“我知道了。”許知秋低笑兩聲，“先說好，到時候你可別又心疼，跑過來找我麻煩。”
紀溪立馬開口，“怎麽可能！你把她當普通員工就行，我絕對沒有二話！”話鋒一轉，紀溪又貼過來，討好地捏捏她的肩膀，“不過看在自家人的份上，還得勞煩姐多上點心，她畢竟還小嘛~”
“左邊，用力點。”許知秋嘴角勾起，意味深長道，“行，我保證會好好磨練磨練她。”
“……也不用抓得太緊。”
兩人在老宅歇了一晚再走的。
臨走前，許慕情還把紀溪小時候的錄像覆制了一份交給程諾，並且讓她們沒事就多回家吃吃飯。
回程的路上，程諾一直握著那個儲存錄像的晶片，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麽開心？”紀溪側頭看她一眼。
程諾用力地點頭，隨即湊上來親了紀溪一口，黑眸閃動著光芒，“姐姐，謝謝你。”
她又不傻。紀家人對她這麽好，而且這份好是只對她，沒有牽扯到孩子，必然是紀溪提前交代過，她們才愛屋及烏。
紀溪笑了笑，低頭碰了下她的臉，“謝禮還不錯，我收下了……”
又過了兩天，紀溪提出去登記，程諾自然不會拒絕。
但在登記前，紀溪突然掏出一份紙質合同遞到她面前。
程諾不解，拿起來仔細翻看，“《登記承諾責任書》……？”
內容不多，就三頁紙，但卻讓程諾眼眶泛紅，她看向紀溪，“這是什麽？”
紀溪身體前傾，十指相握搭在桌上，耐心地重覆一遍：
“登記五年內，如果感情破裂，我凈身出戶；”
“十年內，你可以得到我百分之八十的財產；”
“二十年內，你可以得到百分之五十的財產。”
抽出紙巾，紀溪輕輕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放緩了聲音，
“二十年後，任意一方不願意維持這段婚姻，經濟方面，我凈身出戶。”
“程諾，我說過，我的就是你的。”
程諾丟掉她塞進手裏的筆，眼淚奪眶而出，“我不簽！……這不公平，婚姻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麽要你一個人承擔所有風險？”
她知道紀溪在想辦法讓她安心，可是這樣對紀溪太不公平了，她怎麽接受？
紀溪把人抱到腿上，吻去她臉上的淚珠，重新拿起那只筆，溫聲哄勸，“寶寶，愛從來都不是對等的交易。你認為這些東西很貴重，但在我看來，它們連你的一個吻都比不上。如果這些能讓你在我，或者我的家人朋友面前更有底氣，那它們才有價值。”
“不要……”程諾想要抽回手，“姐姐，我不想要這些……不能這樣，一點也不好……”
“沒什麽不好的。”
紀溪握著她的手在合同上一筆一劃簽下她的姓名，側頭含著她的唇，嗓音低啞，
“這比海誓山盟更能讓你安心對不對？如果我說的沒錯，那就笑一下，好不好？”
海與海的深度不同，不同環境中長大的人也不一樣。
經過那件事，紀溪思考了許多，也尋求過外界的幫助。她沒有辦法理解程諾為了金錢拋棄她的這個行為，但她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讓人乖乖待在自己身邊。
她確定，相較於愛情，程諾更看重金錢和地位。
在旁人眼裏，程諾對她的愛比不上她給予的多，甚至還有些不純粹。但紀溪知道，那已經是程諾能給出最多的了。
她不吝嗇，只是她擁有的太少。
程諾被她抱在懷裏，整個人卻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喜歡你……”
回抱住她，程諾輕啄著她的唇，眼淚滾到兩人的唇齒間，“姐姐……紀溪，我喜歡你，沒有騙過你，這件事從來都沒有……”
她不敢承認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只能一遍遍重覆著對紀溪的愛意。這在她看來，是唯一幹凈的念頭。
紀溪明白她的顧慮，包容了她的慌亂，安撫她的同時也回應了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將最後一滴淚擦幹，望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紀溪蹭了蹭她的鼻尖，雙臂圈住她的腰身，
“不用感到羞愧。每個人追求的東西都不一樣，我向你求的是愛，只要你給我的是真的，你就沒有虧欠我，明白了嗎？”
程諾一時沒辦法理解，但她還是乖乖點頭，貼上紀溪的臉頰，
“姐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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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過紀溪的意見後，程諾給秦嵐煙打去視頻。
視頻接通的瞬間，紀溪下意識挺直腰背。
她知道秦嵐煙在程諾的心中的地位和家人無異，這也算第一次見家長，紀溪難免會有點緊張。
看著光幕裏年過半百的女人，紀溪跟著程諾叫了一聲“老師”。
秦嵐煙透過屏幕打量紀溪，目光銳利卻不失溫和。她穿著件深灰色針織衫，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鼻梁上架著副細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學者般的沈靜氣質。
一兩句看不出一個人的品行，但從程諾對她的態度以及看向她時，眼神裏不自覺流露出的羞赧與甜蜜，秦嵐煙能感覺到程諾很幸福。
這很難得。
她了解她這個學生，總是繃得太緊，腳步匆匆，不肯給自己喘息的機會。即使在她面前，也很少會全然地依賴。
秦嵐煙的目光看向兩人身後的家居，心裏有了個底。
得知程諾有了交往對象後，秦嵐煙心裏又高興又憂慮。她怕程諾因為生長環境又或者年紀太小，被愛情沖昏了頭，走上一條更辛苦的路。
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在秦嵐煙這個年紀看來，擁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才能更好地享受愛情，她擔心程諾太過追求真愛，從而讓自己的生活陷入泥潭。
但從目前來看，兩人——又或者說，紀溪的經濟條件很不錯，兩人至少不會因為一些瑣事發生爭論。
談話的內容很輕松，秦嵐煙在得知紀溪的年紀後，雖然在笑著，但話裏話外都在說程諾年紀小、讓她多照顧一點。
紀溪也聽出來了，她沒什麽不樂意的，反倒為程諾有一位真心為她考慮的長輩感到高興。
兩個最重要的人都在身邊，程諾高興壞了，話也多了起來。
“老師，她對我特別特別好，會記得我所有愛吃的東西，還會帶我出去玩，就算……我惹她生氣了，她也不舍得不理我。”程諾眼睛亮亮的，勾住紀溪的手指輕輕晃著。
紀溪沒拆穿她，鳳眸含笑地看著她。
秦嵐煙卻沒給她面子，“是嗎？那前兩天是誰跟哭著我打電話，說人家生氣了，問我怎麽哄才行？”
“沒有哭……”看著兩人調侃的目光，程諾耳根發燙，“老師，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回去看您，還有一件事我想當面跟您說。”
“什麽事這麽神秘？”秦嵐煙又打趣她幾句，緊接著給出答覆，“周末回來都行，記得提前一天給我發消息，我去買點菜。對了，小溪愛吃什麽，有忌口嗎？”
紀溪搖搖頭，笑道：“我都可以，麻煩老師了。”
三人又聊了一會，直到晚自習鈴聲響起，秦嵐煙才念念不舍地掛斷通訊。
“姐姐！”
掛斷視頻後，程諾長長地舒了口氣，轉身撲進紀溪懷裏，“老師很喜歡你！我好高興！”
雖然知道沒有人會不喜歡紀溪，但得到秦嵐煙明確的認可，還是讓程諾感到異常開心。
紀溪接住她，穩穩地把人抱起朝著餐廳走去，笑意從眼底漫開，“老師這是愛屋及烏呢。寶寶，既然我都見了你的老師，那你也跟我回去見見我的家人，好嗎？”
當然好啊，只是……
“我會不會給你丟臉？”程諾垂下眼睫，有些不自信。
“說什麽傻話。”把人放到座椅上，紀溪揉了下她的腦袋，“你這麽優秀，她們喜歡還來不及呢。”
程諾仰起臉，心裏還是沒底，“可我什麽都沒有，家庭條件跟你比差遠了，我不想讓你為難……”
她知道有些人嘴裏的“喜歡”只是客套，她已經讓紀溪難過了，不想再因為她的緣故，讓紀溪和家裏人鬧矛盾。
雖然聽到這話紀溪還是不舒服，但她知道程諾已經在改了，她得給她一點時間。
盛了碗乳鴿湯遞給她，紀溪輕笑著安撫她，“沒事，你放心。我們家從我媽那輩起，就沒有聯姻的需求了，只要自己喜歡，長輩們是不會過多幹涉的，相信我，好嗎？”
喝了口湯，程諾捏緊湯勺，輕輕地點頭，
“嗯。”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
給了程諾三天的時間做心理建設，周末，紀溪帶著她回到老宅。
路上，程諾因為太過緊張導致輕微腹痛，嚇得紀溪掉頭就要去醫院。
“不用。”程諾攔住她，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只是太緊張了，我緩一會就好。”
在用監測儀檢查過後，確定沒問題，紀溪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有我在，你怕什麽。”紀溪把人抱到腿上，輕拍著她的後背，“不然咱們先去登記，然後我再帶你回去？”
紀溪覺得這樣更好，起碼能讓程諾安心很多。
程諾眼睛一亮，心動地很明顯，但還是婉拒了，“不好，要和你家裏人說過才可以，不能先斬後奏。”
紀溪親了親她的發頂，轉而摸向她的小腹，溫聲教訓小寶要乖一點、不能讓媽媽難受。
聽著紀溪的聲音，程諾心裏的緊張淡去不少，她翹起唇角，主動迎上去，想讓紀溪再摸一下。
飛車行駛到一半，程諾發現這條路線在她的智腦上搜不到，詢問紀溪是怎麽回事？
“市面上的導航標記的路線往往是最大眾化的通行路徑，而有些地方，”紀溪調整了一下飛車的導航參數，同時在程諾的智腦上輸入一串數字，“因為特殊的建築布局或者隱私保護需求，不會在公開地圖上顯示，你現在試試。”
程諾再次打開導航，發現原本不可通行的地帶上冒出許多標識。她隨手點了一個，卻發現要輸入密鑰，系統才能規劃路線。
“……你家到底多有錢啊？”
程諾目光從智腦上移開，聲音聽起來有點無奈，“我們連地圖用的都不是同一個嗎？”
紀溪抱著她晃了晃，沈吟片刻，“具體多少沒有統計過，反正夠我們揮霍幾輩子的。”
紀溪也沒再藏著，每天露一點點，給她脫敏。
結婚之後，她的不就是她的嗎，自己的錢拿著還燙手？
程諾還沒從地圖那件事緩過來，又被紀家老宅的壯闊震撼得說不出話。
連紀溪跟她介紹每一處是做什麽的，她都沒太聽清，滿腦子都是：
為什麽這麽有錢這麽有錢這麽有錢……
紀溪是對的。
兩人之間的差距絕不是她辛苦賣命十年就能追上的。
在看到紀溪舅舅那張時不時出現在新聞裏的臉，程諾已經不緊張了。
她只剩下無力。
除了許知秋有些冷淡之外，紀家其她人對程諾都很熱情，尤其是許慕情。
程諾本來還是有些拘束的，但許慕情對她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讓從小就缺失母愛的程諾忍不住放下戒備，不自覺地接近。
紀景盛對程諾也挺滿意的。不過她不善言辭，說話直來直去的，這讓小心思頗多的程諾有時會會錯意，在她面前有些緊繃。
這就讓她更親近許慕情。
許慕情一邊握著程諾的手，跟她說些家常話，一邊看向坐在旁邊的紀溪，朝她點點頭，露出一個安心的笑。
紀溪回以微笑，目光溫柔地落在程諾身上。
而坐在另一邊的許知秋則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到底有什麽好的？值得紀溪為她做到這樣？
兩周前，紀溪剛把程諾帶回來，和家裏人說要和她結婚後，又單獨和許慕情談了一會。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紀溪離開後，許知秋問她媽，紀溪剛才說了什麽？
許慕情沒有細說，反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溪溪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知秋，你什麽時候談個對象，帶回來讓媽看看？”
許知秋本來想細問的，聽到這話立馬腳底抹油開溜。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倒也不難猜出當時的談話內容，只不過許知秋對於程諾和應清和一起，擺了紀溪一道這事依舊心懷芥蒂。
長這麽大，她從沒見過她妹妹哭得那麽傷心。
飯後，許慕情和紀景盛拿出紀溪小時候的相冊，帶著程諾邊看，邊和她說紀溪成長過程中的趣事。
程諾聽得入迷，沒發現紀溪已經離開，連帶著許知秋也不見了。
“叫我出來幹嘛？”許知秋走到她身邊，“不怕她找不到你著急？”
紀溪嘆了口氣，勾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姐~別氣啦，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這事也不能全怪她，要怪就怪應清和！”
許知秋拍了她一巴掌，沒好氣道：“我有什麽好氣的，又不是我被人甩了！”
她這話說得重，但語氣裏那點心疼卻藏不住。紀溪挨了這一下，反而笑得更開了：“知道知道，姐最疼我啦~”
“少來這套。”許知秋白她一眼，但表情緩和了些，“說吧，叫我出來到底什麽事？總不會就為了撒嬌。”
紀溪正了正神色，“姐，我想等孩子生下來之後，讓她跟著你學一段時間。”
聞言許知秋挑了挑眉，“跟著我？你舍得？她要是想工作，讓她去騰飛就是了，正好你倆能天天黏著。”
“就是舍不得嘛。”
紀溪松開手，鳳眸沈沈，“她跟著我學不到什麽東西，我也下不去手教她。她是黏我，但她更想要一份成功的事業，讓她跟著你，我也放心。”
夜風卷起兩人的發梢，風裏送來花的清香，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
“我知道了。”許知秋低笑兩聲，“先說好，到時候你可別又心疼，跑過來找我麻煩。”
紀溪立馬開口，“怎麽可能！你把她當普通員工就行，我絕對沒有二話！”話鋒一轉，紀溪又貼過來，討好地捏捏她的肩膀，“不過看在自家人的份上，還得勞煩姐多上點心，她畢竟還小嘛~”
“左邊，用力點。”許知秋嘴角勾起，意味深長道，“行，我保證會好好磨練磨練她。”
“……也不用抓得太緊。”
兩人在老宅歇了一晚再走的。
臨走前，許慕情還把紀溪小時候的錄像覆制了一份交給程諾，並且讓她們沒事就多回家吃吃飯。
回程的路上，程諾一直握著那個儲存錄像的晶片，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麽開心？”紀溪側頭看她一眼。
程諾用力地點頭，隨即湊上來親了紀溪一口，黑眸閃動著光芒，“姐姐，謝謝你。”
她又不傻。紀家人對她這麽好，而且這份好是只對她，沒有牽扯到孩子，必然是紀溪提前交代過，她們才愛屋及烏。
紀溪笑了笑，低頭碰了下她的臉，“謝禮還不錯，我收下了……”
又過了兩天，紀溪提出去登記，程諾自然不會拒絕。
但在登記前，紀溪突然掏出一份紙質合同遞到她面前。
程諾不解，拿起來仔細翻看，“《登記承諾責任書》……？”
內容不多，就三頁紙，但卻讓程諾眼眶泛紅，她看向紀溪，“這是什麽？”
紀溪身體前傾，十指相握搭在桌上，耐心地重覆一遍：
“登記五年內，如果感情破裂，我凈身出戶；”
“十年內，你可以得到我百分之八十的財產；”
“二十年內，你可以得到百分之五十的財產。”
抽出紙巾，紀溪輕輕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放緩了聲音，
“二十年後，任意一方不願意維持這段婚姻，經濟方面，我凈身出戶。”
“程諾，我說過，我的就是你的。”
程諾丟掉她塞進手裏的筆，眼淚奪眶而出，“我不簽！……這不公平，婚姻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麽要你一個人承擔所有風險？”
她知道紀溪在想辦法讓她安心，可是這樣對紀溪太不公平了，她怎麽接受？
紀溪把人抱到腿上，吻去她臉上的淚珠，重新拿起那只筆，溫聲哄勸，“寶寶，愛從來都不是對等的交易。你認為這些東西很貴重，但在我看來，它們連你的一個吻都比不上。如果這些能讓你在我，或者我的家人朋友面前更有底氣，那它們才有價值。”
“不要……”程諾想要抽回手，“姐姐，我不想要這些……不能這樣，一點也不好……”
“沒什麽不好的。”
紀溪握著她的手在合同上一筆一劃簽下她的姓名，側頭含著她的唇，嗓音低啞，
“這比海誓山盟更能讓你安心對不對？如果我說的沒錯，那就笑一下，好不好？”
海與海的深度不同，不同環境中長大的人也不一樣。
經過那件事，紀溪思考了許多，也尋求過外界的幫助。她沒有辦法理解程諾為了金錢拋棄她的這個行為，但她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讓人乖乖待在自己身邊。
她確定，相較於愛情，程諾更看重金錢和地位。
在旁人眼裏，程諾對她的愛比不上她給予的多，甚至還有些不純粹。但紀溪知道，那已經是程諾能給出最多的了。
她不吝嗇，只是她擁有的太少。
程諾被她抱在懷裏，整個人卻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喜歡你……”
回抱住她，程諾輕啄著她的唇，眼淚滾到兩人的唇齒間，“姐姐……紀溪，我喜歡你，沒有騙過你，這件事從來都沒有……”
她不敢承認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只能一遍遍重覆著對紀溪的愛意。這在她看來，是唯一幹凈的念頭。
紀溪明白她的顧慮，包容了她的慌亂，安撫她的同時也回應了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將最後一滴淚擦幹，望著那雙通紅的眼睛，紀溪蹭了蹭她的鼻尖，雙臂圈住她的腰身，
“不用感到羞愧。每個人追求的東西都不一樣，我向你求的是愛，只要你給我的是真的，你就沒有虧欠我，明白了嗎？”
程諾一時沒辦法理解，但她還是乖乖點頭，貼上紀溪的臉頰，
“姐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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