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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寶貝[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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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寶貝

當程諾穿著特制的恒溫服,踩在南極大陸的冰雪上,呼吸著冷冽到近乎鋒利的空氣時,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遠處是亙古的冰川,海水藍得驚心動魄。近處,幾只帝企鵝正搖搖晃晃地走過,對這兩個瘦巴巴的來客投來好奇一瞥。

“冷嗎?”紀溪握緊她的手,兩人的手套碰在一起。

程諾搖頭,面罩下的聲音帶著興奮的微顫,“不冷,這裏跟我想象的一樣。”

神秘,震撼。

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人類渺小如沙礫。

程諾激動得四處張望,忽然眼前伸來一只手,給她戴上眼鏡。

“小心雪盲癥。”紀溪隔著面罩戳了戳她的臉頰。

程諾主動把臉湊上來,“謝謝姐姐~”

雖然看不見她的神情,但紀溪能夠想象到她此刻有多乖巧。

手上沒忍住又多戳了幾下。

接應她們的是一支經驗豐富的極地科考後勤團隊,領隊是個爽朗的大姐,大家都叫她陳隊。

她開著特制的雪地車,帶她們前往一處相對平緩,常有企鵝聚集的海岸。

“這片是阿德利企鵝的棲息地,比帝企鵝個頭小點,但更活潑,不怕人。”陳隊一邊操作方向盤一邊介紹,“紀總特意囑咐,要找能讓你近距離接觸但又絕對安全的地方。放心,我們都安排好了,有隱蔽的防護儀,不會幹擾它們正常生活。”

程諾握住紀溪的手,心跳得飛快。

當雪地車停下,程諾看到不遠處巖石旁,幾十只黑白相間、挺著白肚皮的小家夥正聚在一起,有的在梳理毛發,有的在笨拙地踱步,還有幾只排成隊、噗通跳進冰冷的海水裏。

紀溪牽著她,在距離企鵝群十幾米外的一處雪坡坐下。陳隊和團隊其他人默契地退到更遠的地方待著,留給她們獨處的空間。

“姐姐,我可以把面罩拿下嗎?”程諾扯了扯衣領,聲音發悶,“有點熱。”

恒溫服是連體的,保暖效果特別好,程諾除了眼睛四周的皮膚能夠感受到南極的寒冷,其餘部位都熱得厲害,哪怕抓了一捧雪也會很快化開。

“行,那你戴個帽子。”紀溪看到她額角滲出的汗水,握住她的手腕,找到恒溫服的調節器,把溫度調低了兩度。

脫下面罩,程諾呼出一口白霧,隨即歪著腦袋讓紀溪給自己戴好帽子。

“去吧,慢慢的。”紀溪鼓勵道,指了指旁邊一個小桶,“裏面有專門準備的食物,可以餵一點,它們會很喜歡。”

程諾深吸一口氣,學著陳隊教的姿勢,小心翼翼地前進,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只離群的小阿德利企鵝最先註意到她,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盯著這個緩慢移動的物體。

程諾停下,從小桶裏取出一小塊特制的營養魚塊,輕輕放在面前的雪地上。

小企鵝猶豫了幾秒,晃晃悠悠地走過來,迅速叼起魚塊吞下,然後不但沒走,反而又靠近了兩步,發出短促的叫聲,像是在感謝,又像是在催促。

程諾忍不住笑起來,又拿出一塊。

這次小企鵝幾乎是從她手裏啄走的,冰涼濕潤的喙碰觸到手套,帶來奇特的觸感。

程諾強忍著揉它腦袋的沖動,又掏了一塊出來。

更多的企鵝被吸引過來,它們早就習慣了這群長得奇怪但會投餵好多事物的家夥,並沒有攻擊的意圖。

很快程諾就被幾只圓滾滾的小家夥圍住了,她趁著其中一只低頭吃東西,伸手摸了摸它滑溜溜的腦袋,手感蠻奇怪的,但程諾喜歡。

紀溪站在不遠處,看著鶴立鵝群的omega,眼裏浮現溫柔的笑意。

突然,程諾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轉過身,手裏拎著小桶,同手同腳地朝她走過來,小臉緊繃,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紀溪不解,快步迎上去,“怎麽了?它們啄你了嗎?”上下打量了一圈,紀溪沒發現什麽異常。

程諾撲進她的懷裏,仰起臉,黑亮的眸子泛著水光,流露出驚恐和委屈,“它們、怎麽長這個樣子啊……”

剛才她彎腰要給一只擠在外圍的小企鵝投餵,它突然張大嘴叫了一聲。

那一瞬間,程諾近距離看清了企鵝口腔內部——鋸齒狀的突起,還有喉嚨深處紅到詭異的腔道。

這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樣,嚇得她差點把桶給扔了。

紀溪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雙手捧起程諾的臉,“怎麽葉公好龍啊,寶寶~”

程諾癟著嘴,剛要開口就感覺褲腳被扯了一下,她低頭一看,腿邊圍了一圈張著嘴嗷嗷待哺的小企鵝,看得程諾頭皮發麻,緊緊抱著紀溪,頭也不擡。

紀溪笑了一會,從她手裏接過小桶,往旁邊丟了幾塊魚餌,小企鵝們立刻扭動著肥胖的身子離開了。

“好了,它們走了。”紀溪揉揉她的腦袋,“真嚇到啦?頭擡起來讓姐姐看看好不好?”

在她的安撫下,程諾慢慢仰起臉,眉頭下壓,鼻尖紅紅的,小聲道:“……我不喜歡企鵝了。”

非要摸,她還是去摸狗吧。

至少狗牙看起來不會把她的腦袋戳穿。

紀溪被她的反應逗樂了,鼻尖碰了碰她的臉,“真不去摸了?”

程諾把頭搖成撥浪鼓。

紀溪的笑聲更大了。

由於突發情況,兩人提前回到科考站。

陳隊疑惑但也沒多問,帶著兩人參觀基地內的環境。等到中午,為了歡迎金主,桌上的菜色十分豐富,汩汩冒著熱氣的鍋子與窗外的暴風雪形成鮮明對比。

雖然這一趟讓程諾對企鵝的濾鏡碎了一地,但她還挺愛吃這裏的菜,尤其是磷蝦,好鮮。

紀溪也發現了,相較於地上跑的,程諾更愛吃海鮮。

“嘗嘗這個。”紀溪給她夾了一筷子清蒸冰魚,魚肉雪白,幾乎無刺,入口即化。

“好吃!”程諾嘗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同時把自己剝好的一碟蝦肉推給紀溪,“這個也好吃!”

紀溪看著她腮幫鼓鼓的模樣,咬著蝦肉,目光柔和,心想這趟沒白來。

接下來的幾天,南極的天氣變幻莫測,但科考站的內部卻溫暖如春。

程諾對企鵝的熱情徹底冷卻,海豹以及座頭鯨她都不感興趣,她現在只想把海裏能吃的都嘗一遍。

科考站有自己的海水循環養殖系統,能提供最新鮮的磷蝦、冰魚和一些貝類。程諾幾乎頓頓都有蝦,無論是清甜的刺身、酥脆的天婦羅,還是煮在熱氣騰騰的火鍋裏,她都吃得眉眼彎彎。

紀溪讓人備好紫蘇茶,免得她吃多了寒涼的食物腸胃不適。程諾胃口好得出奇,幾天下來,臉頰都肉眼可見地豐潤了些。

基地裏有生態觀測區,裏面有不少動物。

紀溪本想帶她去轉轉,不想程諾一看到那幾只排隊跳水的企鵝,就撇撇嘴,拉著紀溪離開。

紀溪歪頭看她,“一棍子打死啊,寶寶?”

程諾捏著她的手指,不答反問,“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你想做什麽都行,開心就好~”

聞言程諾嘴角漾開一絲笑,和紀溪十指相扣。

紀溪也很高興。

程諾之前和她相處的時候總有點距離感,不願意在她面前展露情緒,事事都想做到最好,不想給她留下一點不好的印象。

現在她的戀人終於有了脾氣,真好。

但紀溪還是高興太早了。

從南極回來的一周後,兩人正好都休息,程諾拿著本書躺在花園裏的吊床上,紀溪讓03備好下午茶,她也躺了上去。

吊床輕輕晃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程諾枕在紀溪肩上,專註地看著手裏的書,那是一本關於深海探索的科普讀物。紀溪一只手攬著她,另一只手搭在額前,閉目養神,鼻尖縈繞著程諾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寧靜而滿足。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懷裏忽然傳來動靜。

紀溪睜開眼,鳳眸微瞇著,“怎麽了?”

程諾合上書,遮住了小半張臉,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姐姐,我看了你的智腦……”

“嗯?”她倆的智腦本來就綁定了,隨時都能查看對方做了什麽,紀溪示意她繼續說。

“我翻到了你的雲盤,你是不是……”程諾眨眨眼,聲音弱了幾分,“喜歡更成熟的女性?”

聞言紀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睡意頓時消散。

“那個,不是!”紀溪猜到她可能是看見之前的影片了,雖然紀溪覺得成年人自我疏解很正常,但被戀人翻出來,還是有點尷尬:“我之前確實對那種類型的女性有好感,也會有沖動……”

食色性也,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明白,這種時候需要的是引導和疏解,而不是恥於談性。

可她不確定程諾對這件事的態度。

她的戀人有時候格外的敏感。

“但我在遇到你之後就再也沒想過!”紀溪坐起身,語速飛快地解釋,“那只是我有生理需求時的疏解方式,我的偏好並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感情,我現在所有的需求和沖動只會和你有關。”

程諾靜靜地看著她,書頁依舊擋著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裏面看不出什麽情緒。

紀溪心裏有點打鼓。她不確定程諾是單純的好奇,還是介意了?她知道程諾在這方面很保守,甚至有些古板,她怕程諾會介意……

“寶寶,”紀溪的聲音放得更軟,“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很老實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程諾眨了眨眼,忽然把書拿開,嘴角抿出一個很淺的、帶著點促狹的弧度:“姐姐,你這麽緊張幹嘛?我又沒說什麽。”

紀溪:“……”

程諾看著她難得吃癟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肩膀聳動,“我不至於為了這種事和你生氣,我理解,我也……看過。”

“嗯?”這下輪到紀溪驚訝了,“你看的是14+嗎?”

程諾也坐起來,吊床微微晃動,她把書放到一邊,“那天前,我惡補了一下,只不過找錯地方了。”

知識點一個沒學到,心理陰影倒是大了不少。

情侶之間聊這件事不論初衷是什麽,最終肯定會歪。

紀溪勾住她的手,湊上去親親她的臉,“很差嗎,我幫你看看?”

“你不許看!”

程諾捂住她的耳朵,啄了下她的唇角,臉頰紅紅的,“你只能看我……影片也是……”

紀溪沒明白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呼吸交纏,“好……只看你,只想你……”

一吻結束,紀溪托著她柔軟的臉頰,有些意動。

正打算引誘程諾繼續下去的時候,程諾忽然打開智腦,給她發了個東西。

“第一次拍……你看看喜歡嗎?”程諾的臉更紅了,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她。

紀溪疑惑地打開智腦,等看到那條視頻後,神情驟變。

迅速刪掉視頻,同時打開程諾的智腦,把相冊、雲盤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備份後,紀溪神情嚴肅地對她說:

“不可以拍私密照,只是存在智腦裏也不可以,就算是我哪天發瘋了、哄著你拍,你也要拒絕,明白嗎?”

科技時代,沒有人可以百分之百保證自己的信息不會洩露。

紀溪的聲音沈靜得近乎冰冷,與剛才的溫存旖旎判若兩人。

程諾被她驟變的態度嚇了一跳,臉上的紅暈褪去,剩下一點蒼白和茫然。

“我加密了,只有你能看到……”程諾小聲辯解著。

紀溪深吸一口氣,把她抱進懷裏,力道有些重,“寶寶,你是學這個的,你應該知道,任何聯網的設備都有被侵入的可能。智腦還有局域網的防火墻都是人寫出來的,存在被破解的風險……”

她頓了頓,指腹輕柔得摩挲著程諾的臉頰,嗓音低啞:“我很珍惜你。”

“我不想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答應我好嗎?”

程諾看著她眼神裏的凝重與珍視,先前的窘迫褪去,心裏只剩下安心的暖意。

“好,我不會再拍了。”程諾環住她的腰,仰頭碰了下她的唇,“對不起,姐姐,以後我會和你商量,不會亂來了。”

紀溪緊繃的神經這才松弛下來。

她低頭,用額頭輕輕抵著程諾的,聲音恢覆了往常的溫柔,“這不是你的錯,怪我平時總纏著你,把你帶壞了。”

“我喜歡的……”

程諾用鼻尖蹭了蹭她,聲音有些黏,“姐姐……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跟我說,我喜歡和你一起……”

後面兩個字程諾咬得很輕,只有紀溪能聽得見。

望著陽光下彼此眼中的倒影,兩人再次躺在吊床上,唇齒相依,少了幾分情/欲,多了些許纏綿。

“姐姐,”程諾手指輕壓著她的唇,“我有點困,抱著我好不好?”

紀溪怎麽可能會拒絕呢?

熟練地把人抱在懷裏,輕拍著她的背,紀溪同樣感覺很安心。

程諾又戳了戳她,柔聲道:“姐姐,我想聽你唱歌,你上次唱的真好聽……”

“喜歡?那我每天都唱給你聽。”

紀溪忍不住親了她一口,淺嘗輒止。

垂眸看著懷裏人薄紅的臉頰,紀溪想了想,薄唇輕啟: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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