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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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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紀溪的心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想要揉揉她的腦袋,但程諾的頭發盤了起來,上手會弄亂。

紀溪只能退而求其次,輕拍著她的背,嗓音有些沙啞,“對不起,我不該沖你發脾氣,不哭了好不好?”

程諾在她懷裏輕輕顫抖,積蓄的委屈隨著眼淚慢慢流淌出來,悶悶的聲音帶著鼻音,“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有點被嚇到了…”

她頓了頓,抱著紀溪的手臂更緊了,“你從前很少這樣大聲說話,也…也不會因為這些事兇我…我不習慣…”

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紀溪回憶起心理咨詢師說的話——和程諾具有類似成長經歷的人,大多都害怕沖突與變故。因為從小沒有得到過正面反饋,以至於她們沒有能力去處理負面情緒,尤其是面對最親近的人。

往往只是一點小小的落差,都會讓她們惴惴不安。

紀溪鼻尖發酸,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望著她眼中未褪的恐慌,抵上她的額頭,語氣裏帶著懇求,

“寶寶,不要怕我,我以後不會和你大聲說話,更不會兇你,原諒我這一次可以嗎?”

鼻尖蹭過她的,程諾微微張口輕吸一口氣,眼角的淚順勢滾落,“嗯…”

隨即又抱緊了紀溪,濕漉漉的臉埋進她的頸窩。

紀溪擔心她扭著腰會不舒服,把人抱到腿上跨坐著,低頭親吻著她的發頂,撫摸著她的脊背,直到耳邊的呼吸聲平覆下來。

程諾慢慢直起身,眼睫被淚水打濕,眼睛泛著水光。她吸了吸鼻子,臉頰有些紅,推了推紀溪,讓她放自己下來。

紀溪明白她的心思,圈住她的腰,向前傾身從桌上抽了幾張紙,給她擦掉眼淚、鼻涕,又哄著她說了會話。

“姐姐,我在金錢方面可能會有些小氣,這點我會註意的,我盡量改。”程諾理著她被自己蹭亂的領口,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不喜歡吵架,很討厭別人和我大聲說話……尤其是你。”

話音微頓,程諾擡起眼看向她。

紀溪握住她的手親了親,眼神溫柔,“你說,我聽著。”

指尖微蜷,程諾垂下眼簾,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你說過,如果有人欺負我,就來找你,可要是你讓我難過,我……沒有地方去的。”

明明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像一記重錘砸在紀溪心上。強烈的情感頓時沖垮堤壩,她吐出一口氣,紅著眼吻上程諾的唇角,嗓音沈悶,

“不會的,我不會欺負你的。”

程諾望著那雙泛紅的鳳眸,裏面夾雜著懊悔、心疼和一種近乎虔誠的保證。

眼睫輕顫,她應了一聲,主動向前,再次靠進紀溪懷裏。

感受到她的依賴,紀溪收攏手臂,將她牢牢鎖住。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辦公室裏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寶寶,要不要再吃點?你剛才只吃了幾口,下午會餓的。”紀溪問她。

剛才程諾只吃了幾口白米飯,紀溪給她夾的排骨還毫發無損的躺在碗裏。

程諾點點頭,正準備從她腿上起來,不知想到什麽又坐了回去。

紀溪看著她,“怎麽了?”

程諾神情有些扭捏,但態度卻很強硬,“你餵我。”

紀溪一楞,緊接著笑道:“可以啊,你先起來,這個樣子我怎麽餵你呢?”

程諾不聽,側身將她剛才沒吃完的飯端過來,遞給紀溪,“現在可以了。”

紀溪失笑,“可是這樣我夾不了菜呀,難道你就只吃一塊排骨?”

“就這樣!”程諾倔犟地盯著她,眼尾鼻尖還透著紅,“餵這一點就好了。”

程諾有時候會有些奇怪的堅持,紀溪猜不透她在想什麽,但她不想再惹她哭了。

辦公室裏一直開著空調,這麽短的時間飯菜都還是熱的。

紀溪夾起那塊排骨餵給她,“好,吃完這塊排骨就下來乖乖吃飯……”

紀溪的聲音漸漸變低。

紅燒排骨用得都是肋排,燉煮得軟爛脫骨,大小也合適,成年人一口吃掉完全沒問題。

但程諾只咬了一小口,就像是嘗個味。

嘗完排骨後,程諾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她,等著她的投餵。

紀溪斂起眼底的困惑,夾了小塊米飯,像照顧樂寶一樣,耐心地哄著。

程諾好像很喜歡這個過程,期間沒有說過一句話,紀溪餵她就張嘴,乖得很。只是當紀溪夾的米塊太大了,她會皺皺眉,掙紮一會,張開嘴咬住筷子,用力地咀嚼著米飯,好似在洩憤。

紀溪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將她的異常都記下。

令紀溪不敢相信的是,程諾居然真的配著那塊排骨吃完了整碗飯。

“再吃點吧,還有你愛吃的小肉丸,不嘗嘗嗎?”紀溪捏了捏她的臉,想哄她再吃點。

程諾輕輕搖頭,“吃飽了。”

“吃這點就飽了?我看看……”

紀溪伸手摸向她的小腹,但她這樣坐著,小腹本就會有些軟肉,紀溪也摸不出什麽,“真不吃了?要不喝點湯?”

程諾不要。

從她身上起來,程諾把她的碗筷遞給她,然後規規矩矩地坐到一旁,“姐姐,你吃吧。吃完陪我睡一會,我好困。”

紀溪看著那雙還帶著些許水汽的黑眸裏混著依賴與疲憊,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好,吃完了,我們休息一會。”

紀溪接過碗筷,加快進食速度。

這些菜不太合她的胃口,但她忙了一上午早就餓了。迅速解決完那份排骨和小肉丸後,紀溪又盛了碗魚湯。

程諾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吃飯,偶爾伸手幫她將遠處的菜碟推近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紀溪發現在喝湯的時候,程諾的視線忽然從她臉上轉移到她的手上。

紀溪見狀,側身面對她,哄她喝了半碗魚湯。

等紀溪放下碗筷,程諾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紀溪笑著握住,任由她牽著自己走進休息室。

兩人換好睡衣躺上床已經一點十五了,紀溪剛躺下來,程諾便翻進她懷裏閉上眼。

“睡吧,我在這兒。”紀溪側過身,將她整個圈進懷裏,手掌在她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輕聲哼著小調。

熟悉的睡前流程走完,程諾才真的進入夢鄉。

但紀溪卻沒有困意。

她想,或許應該聽葉淩雲的,找個合適的時間,帶程諾去做一次心理疏導。

她回想起03曾說,程諾性情變化過大是因為她太過溺愛,偶爾也需要嚴苛一些。

紀溪也懂這個道理,但當程諾流著淚看著她,她根本做不到不去抱她。

思來想去,紀溪還是覺得專業的事得讓專業的來,她的任務就是做好程諾的思想工作。

紀溪在心裏默默盤算著,思緒漸漸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程諾在她懷裏輕輕動了一下,似乎有醒來的跡象,紀溪立刻低頭看去。

程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紀溪溫柔的目光,楞了幾秒,意識才逐漸回籠。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往紀溪懷裏埋了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姐姐,幾點了?”

“三十二,再睡會,待會我送你過去。”紀溪輕拍著她的背,把被子往上扯了點。

程諾搖搖頭,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不了,下午還要回公司開會。”

紀溪也跟著坐起,理了理她睡亂的長發,“那我讓司機備車。”

“好。”

兩人收拾妥當,走出辦公室。

程諾的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神也恢覆了平日的清亮。

陸澤言見兩人舉止親昵,臉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她就知道,老板被吃得死死的。

廣元樓下。

紀溪親了親她的臉,鳳眸彎起,“不要太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什麽時候都可以。晚上等我來接你,齊岳新開了一家線下店,上了不少新貨,我們可以去看看~”

程諾臉一紅,小聲道:“家裏還有好多都沒用呢……”

訂婚那天,旁人要麽送名畫要麽送古董,偏偏鹿齊岳特立獨行,送了幾箱外形、性能、品質都絕佳的成人用品。

那幾天兩人玩了幾個,效果很讚。

紀溪很顯然有些食髓知味。

“這種東西當然不嫌多啦~”

手指捏著她逐漸升溫的耳垂,紀溪輕笑著貼近她,吐氣如蘭,“你不是也很喜歡嗎?我穿……的時候,你濕得好快啊寶寶~”

“紀溪!”

見她越說越不正經,程諾羞惱地捂住她的嘴,眼睛都氣紅了,“你、你!”

“我?我怎麽啦?”紀溪笑得特別壞,“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這又沒別人,我和我老婆說點私密話,難不成犯法?”

程諾說不過她,收回手,有些氣惱地咬了她一口,隨即推門下車,腳步匆忙地往公司裏走。

紀溪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笑容更大,抿了下唇,回味著剛才的滋味。

下午,許知秋打電話過來,紀溪順便把程諾為了股份跟她生氣了的事說了。

“正常。”許知秋翻閱著文件,平靜道:“你找我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怎樣,被打了嗎?”

“…你猜到了為什麽不勸我?”紀溪聽到這話差點跳起來。

許知秋淡淡地哦了一聲,“誰嫌錢多呢?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還錢別忘了利息。”

“…我是月底借的!”

“一月借二月還,附帶月息,有問題嗎?”

“……”

紀溪被她的無恥震驚到了。

下班後,兩人在去那家店的路上,碰見一家花店外擺放著束格外吸睛的百合,紀溪當即就要去買。

程諾站在車邊等她,眼裏含笑。

正當紀溪抱著那束百合朝著程諾走過來時,忽然沖出來一個男人怒吼著朝她們沖過來!

跟在不遠處的保鏢立馬上前制伏男子。

但他在倒地前奮力一擲,手裏的東西瞬間砸向跑車!

“躲開!!”

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保鏢那絕對不是簡單的東西。

程諾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就朝著紀溪跑去,但她還是慢了一步。

砰——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人耳膜轟鳴,程諾感覺後背像是被火舌舔過,還沒等她感覺到痛苦,身體被人緊緊抱住,在地上滾了幾圈。

不給她反應的時間,第二聲爆炸傳來。

等到爆炸平息,周圍的尖叫聲傳入二中,程諾喘著粗氣,剛擡起頭想問紀溪怎麽樣,一滴溫熱的血砸進她的眼中。

第二滴,第三滴……

鮮血像雨水一樣落下,程諾顫抖著抽出手摸向她的臉,掌心裏的濕濡讓她幾乎失聲,

“姐……姐姐……紀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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