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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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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紀溪回過神,伸手將黏在她臉上的頭發撥開,“我在,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是抑制劑的問題嗎?”

眼珠子有些遲緩地轉動,待看清那張臉後,程諾扁扁嘴,沙啞細微的聲音夾雜著委屈,“不好,我好難受……腺體疼,頭也暈,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神情依賴地蹭著紀溪的手心,貪念著她的溫度,一邊訴說著自己的委屈,一邊無聲落淚。

熱淚滾到紀溪的掌心,燙得她心口酸脹。

“身體不舒服為什麽不告訴03,要是我今晚上不回來,你打算怎麽辦?看我做什麽,我不能兇你嗎……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別哭。”紀溪把人抱起來,輕拍著她的後背,釋放出信息素安撫她。

程諾靠在她肩上哭得打顫,眼淚把她的襯衣都浸透了。

“你、你昨天說我發情期還往外面跑,罵我放浪……我今天打了抑制劑,在這裏等你,你又兇我嗚、我……我做什麽都是錯的,比不上別的omega討你喜歡!”

“我什麽時候罵你了?還有,哪有別的omega,亂說什麽?”紀溪從抽屜裏摸出一個頭繩把她的頭發紮起來,又把室內溫度調高了三度,免得她出這麽多汗受涼。

程諾雙臂虛攏著紀溪的肩膀,身體軟成一灘水,幾乎和紀溪融為一體,哽咽聲漸漸模糊,“有,你有!……鹿小姐、你讓她來過這裏,她還給你做飯了……她比我年輕漂亮,你更喜歡她是不是?她也是演員,為什麽,你為什麽總喜歡這些小明星……”

就算是真的,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呢?你有什麽資格質問我?

苦艾酒的味道更濃了,紀溪撫摸著她汗津津的後背,將那些殘忍的話咽下。

03過來的時候,程諾已經哭得沒勁了,癱軟在紀溪懷裏,握住她的食指小聲抽噎,眼眶鼻尖紅了一片,看上去像是被欺負慘了。

03腳步一頓,有些不讚同地看向紀溪,“主人,omega在發情期是很脆弱的,凡事要適度。”

紀溪白了她一眼,“我剛上來不到十分鐘,我能幹什麽?別說廢話了,她情況不對,快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哦來了!”

03中西貫通,簡單看過一遍,從儲物庫掏出一個取血針,剛要抽幾滴血化驗一下,那只素白的手飛快地抽回去!

“不要,疼……”程諾緊攥著手,怎麽也不願意抽血。

紀溪揉著她的腦袋,溫聲道:“不疼的,就像被螞蟻紮了一下,很快就好了,聽話。”握住程諾的拳頭,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開。

程諾本就沒有紀溪力氣大,剛才哭了那麽久現在一點勁都使不上。

眼看03把針刺了進來,程諾眼一紅,手腕猛地一抖把針管甩到地上,血珠爭先恐後地從指端冒出。

“你又鬧什麽?”紀溪捏住她的食指,讓03處理一下,鳳眸染上怒意,“行,不願意在家檢查,那就去醫院!”

說著就把人從床上抱起來,作勢要離開。

“我就是想讓你多關心我!!”

omega嘶啞的吼聲讓紀溪停下腳步,鳳眼垂下,紀溪扣緊了她的胳膊,視線掃過針管被甩出時濺落在地板上的血跡,紀溪深吸一口氣,將憤怒強壓下去,“所以,你又在騙我?”

聞到空氣中的火藥味,03撿起針管拔腿就跑,臨走時還貼心地給兩人打開了氛圍燈。

程諾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肩帶滑落,拳頭捏緊時指尖傳來的刺痛讓omega眼裏泛起淚花,

“我沒有……抑制劑不起作用是因為我太想你了,我不知道你今晚會不會回來,躺在床上四周都是你的味道,我忍不住……”

“03跟我說你會帶別的omega回家,哪怕你們沒有發生關系,哪怕你沒有讓她留宿,我還是很嫉妒……沒有人會不喜歡你,沒有omega不想得到你……紀溪,我不想騙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只看我……”

女人溫熱的呼吸隨著淚水一同落在紀溪的頸窩,方才把人抱起來的時候程諾的睡裙卷了上來,此刻她衣衫不整的坐在紀溪身上。

指腹輕輕劃過女人稠艷的眼尾,紀溪覺得眼前一幕似曾相識——

八年前,她也是這樣毫無尊嚴地挽留程諾。

眼眶酸澀,紀溪並沒有體會到報覆的快感,心裏反而更加沈悶。

程諾每次在她面前流淚,心疼總是壓過其它情緒,當紀溪回過神來,她已經把人摟進懷裏安撫,不接吻是她能做到的全部。

人就是賤啊。

紀溪眼神晦暗,她長嘆一口氣,對上那雙濕潤的眼眸,喉間苦澀,

“那你當年為什麽要跟她離開?她比我更好嗎?”

紀溪沒有等到答覆,淚水順著敞開的領口滾落到胸前,心尖熨熱發燙。

紀溪搖了搖頭,眼底劃過一絲自嘲的淺笑。

室內陷入詭異的寂靜安寧,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耳邊是彼此微不可察的呼吸聲,空氣中的信息素和諧地交融糾纏密不可分。

直到托著她的手臂有些發麻,紀溪才動作起來,低頭看去發現程諾已經睡著了。

也許是裝的。

紀溪不願細究,抱起她走進浴室,把人放進浴缸後又將她身上的睡裙脫了,隨後拿起架子上的淋浴設置好水溫後動作輕柔地沖洗著程諾的身體。

指尖劃過玲瓏有致的身軀,紀溪眼神裏並無邪念,只是在目光觸及到她柔軟的唇瓣時有過一絲沖動。

兩人並肩躺在床上,紀溪側頭看著那雙不願睜開的眼睛,心裏難得平靜下來,微啞的嗓音在黑夜中突兀地響起,

“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你。”

黑暗中那緊閉的眼睫輕輕顫抖。

紀溪捕捉到這一絲細微的變化,聲音平和又殘忍,

“我希望你能幹凈利落地離開我的生活,這種事你不是很熟練嗎?”

“我不想再聽到有關於你的任何消息,我不知道你從她手上接管分公司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但我能輕易毀掉你擁有的一切——你知道我可以做到。”

紀溪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身體都輕快不少。

她轉過身背對著程諾,避免omega再次撲進她懷裏哭泣。

但程諾並沒有動作。

過了許久身後才傳來窸窣聲,紀溪感覺後背爬上涼意。

兩人背對著彼此,默契地不再言語。

第二天醒來,紀溪摸著身旁已經發涼的床鋪,眼裏看不出喜怒。

吃早飯的時候,紀溪問03她是什麽時候走的?

“三點四十七分,程小姐離開的時候忘記把耳墜帶走了,需要寄還給她嗎?”

紀溪喝了口牛奶,“扔了。”

餘光瞥見03手裏的流蘇耳墜,紀溪又叫住她,“收著吧。”

或許她那晚的話太直白,往後一個月紀溪都沒有收到程諾的消息。

挺好的。

紀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風貌,落日餘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高挑修長的身影顯出幾分寂寥。

手腕亮起微光,紀溪劃開光幕,看到來電人後表情有些無奈,思慮片刻還是接通了,“零零,我今晚有事,真的不能陪你……”

“紀姐姐!我、我差點被車撞死了嗚嗚!”

少年哽咽讓紀溪心頭一緊,光屏上出現鹿零畫面——披著外套,哭得眼妝花了。紀溪擔憂,“怎麽回事?你現在在哪,有沒有受傷?我馬上過去!”

鹿零吸著鼻子,花了兩個小時做的頭發變得散亂,她舉起右手,食指上纏了一個創可貼,“我沒事,就一點點痛……有個姐姐救了我,她傷得有點重,還在做檢查……紀姐姐,我好怕,那個車突然就沖我過來了,差一點點我就死掉了,我還沒有跟你在一起,我不想死嗚嗚!”

確認她沒事,紀溪松口氣,招手讓陸澤言同行,“瞎說什麽呢,人沒事就好,我一會就到,別怕。”

鹿零抹淚,聲音沙啞,“那個姐姐流了好多血,救護車來時她已昏迷,醫生說可能撞到腦袋要做全身檢查……她會不會出事啊?要是我今天不出門就好了……”

紀溪坐上車,示意盡快趕過去,“沒事的,不要這麽想。你的經紀人呢?讓她陪著你,不要自己呆著。”

“今天是私人行程,秦姐放假了。不過我給她發消息了,應該過會就到。”鹿零又哭了,“紀姐姐,我是不是很麻煩?你在上班,秦姐休假,結果都被我打亂了……”

她把自己藏在外套裏小聲哭泣。

紀溪隔空揉她的頭,“怎麽會呢,這不怪你。不要再哭啦,不然你姐姐知道又要心疼了。”

聽到提起她姐,鹿零才憋住眼淚。

紀溪松了口氣。

因為校園時期的經歷,鹿零有很嚴重的抑郁焦慮傾向,她敏感脆弱,很害怕給別人造成不便和傷害。

當初她提出要進娛樂圈,她們一家都不讚同,就連紀溪也勸阻過。網上的負面消息太多了,心理強大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鹿零。

但她還是去了,並且做得很好,她的母親和姐姐都以她為傲。

路上陸澤言已聯系醫院院長,剛到就有領導領她們到病房。

鹿零一見到紀溪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再次決堤,她哭著跑過來抱緊紀溪,“紀姐姐…”

外套掉地上,紀溪看到她被鮮血染紅的長裙,眉心一跳,“姐姐在呢,不怕不怕……請問那位女士現在情況怎麽樣?很嚴重嗎?”

“小腿骨折,腰側、大臂有不同程度擦傷,這些好處理。只是飛車墜毀碎片砸到大腦,壓迫視網膜神經,從目前檢查看,可能造成短暫性失明。”

聽到醫生話,鹿零臉色更慘白。紀溪輕拍她背,轉向醫院領導,“給她用最好的藥,需要什麽聯系我秘書,確保完全康覆。聯系她家人,商量賠償金,不過分的都可以答應。”

後半句是對陸澤言說的,對方正在接收警方那邊傳來的信息,這時病房門前忽然掠過一道熟悉的身影,紀溪還沒看清,主任開口了,

“就是她!她跟那位小姐是一起的!哎女士!你等一下!”

紀溪聞聲看去,渾身血液瞬間倒流。

白襯衫上沾了不少血跡,蘇晟把袖子挽起,手上還拿著一份回執單,她朝著紀溪點頭,“紀總,您有事嗎?我還要去繳費。”

陸澤言此時也接收完全部數據,她把那段視頻傳給紀溪,看著她越來越白的臉色,小聲道,

“那位熱心人士,是程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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