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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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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兇我了

“澤言姐姐,救我的姐姐和紀姐姐認識嗎?她們是朋友?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啊。”鹿零小口地喝著湯,“紀姐姐看起來很擔心她。”

當時陸澤言的話剛說完,紀溪就沖出病房,一句話都沒跟她說。

陸澤言望著她失落的表情,有些不忍,“她們認識,紀總……大概是在意她的。但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不建議你去問紀總,她可能會生氣。”

鹿零雖然才十九歲,但她已經演過好幾部熱播劇,其中也不乏糾纏不清的感情戲。

她聽出陸澤言話裏的隱喻,鹿零咬著勺子,許久才出聲,

“那個姐姐是叫程諾嗎?她也喜歡紀姐姐?”

“是的,其餘的我並不了解。”陸澤言拉過椅子坐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個人的,不過紀總對她的態度很特別,和對你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鹿零張了張口,看著她的眼睛,又無奈地低下頭,

“我知道的。”

她知道紀溪一直把她當妹妹疼,她姐不在S市的時候,不管她有什麽事都可以去找紀溪,紀溪也不會嫌她煩——鹿零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但她忍不住。

電視劇裏不是總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嗎?

她只要一直堅持下去,或許有一天紀溪會看向她。

但當她看到紀溪緊握著女人的手眼眶漸紅的模樣,鹿零就知道她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

那雙總噙著笑的眼睛早已有了歸宿,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

“身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關於小腿我們有兩種治療方案——在斷截面置入新生膠囊,大概需要三周的時間就可以下床走動,但期間只能借助輪椅或機器人輔助行動;或者采用最原始的手術方式,鋼板固定,藥物輔助,大概兩個月可以恢覆。”

主任醫師還是說的保守了,新生膠囊裏的活化分子只需要一周左右就可以修覆骨骼,構成膠囊的物質會在不停歇地分子運動中轉化為另一種特殊物質覆在斷截面,相當於多了一層保護膜。

紀溪也清楚這種藥的作用,她當即就敲定了第一種方案。

“好的,手術會在二十分鐘後開始。”

醫生們離開後,紀溪坐到床邊握住程諾沒有受傷的左手貼在臉側,“別害怕,睡一覺醒來就好了,我陪著你……”

程諾的臉上、右臂、腰側都上過藥了,小腿也被固定住,在紀溪剛來的時候疼醒過一次,發現自己看不見後又驚又怕,直到被紀溪抱在懷裏聞到熟悉的氣味才慢慢平靜下來。

但紀溪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句話,程諾又暈了過去。

醫生讓她別緊張,這是身體超負荷運轉後自動開啟保護模式。

本來只是個小手術,因為紀溪的關系,醫院大半領導幾乎都來了,副院長還想著趁機拉一個投資,但稍微機靈點的看到紀溪魂不守舍的樣子都知道現在就該把嘴閉上。

看不懂臉色的副院長剛上前一步就被陸澤言攔住,禮貌但不失強硬地讓人走遠點,別煩她老板。

紀溪一心記掛著程諾,壓根沒註意到這邊的情況。

而在走廊的盡頭,鹿零披著黑色外套,躲在角落裏悄悄探出一個腦袋盯著手術室門前的紀溪,手指無意識地扣著墻壁。

“放松點,再用力手會疼的。”

略顯輕浮的調笑聲從頭頂傳來,鹿零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著她,“你、你走路怎麽沒聲啊!”

蘇晟聳聳肩,“我站在這有一會了,鹿小姐一直盯著紀總,自然看不到我咯~”

鹿零被她說的臉皮發燙,背靠在墻上,仰頭看她,“我沒有……你是在等你老板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哎等等。”

長臂一舒攔住鹿零的去路,蘇晟俯身看著眼睛紅得像小兔子一樣的鹿零,胸膛起伏發出幾聲悶笑,她挑起眉頭,

“鹿小姐,走之前能不能把我的衣服還給我呢,這套還挺貴的。”

鹿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皮瞬間爆紅,連忙把外套脫下來雙手遞給蘇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衣服可能被我弄臟了,我把錢轉給你可以嗎?”

秦意霄來的時候給她帶了一套幹凈衣服,但鹿零從病房出來的時候順手又把外套給披上了。

蘇晟接過搭在臂彎,後退一步朝著鹿零笑了笑,“沒關系,能為鹿小姐分憂解難是我的榮幸,我看過你演的《折戟沈沙》,是你的忠實粉絲哦~”

“啊謝謝……”鹿零捂住嘴,驚訝從眼睛裏跑出來,“我以為你們這樣的人不會看影視劇的,那部是我剛出道的時候拍的,演的不好。”

“嗯?我是那樣的人?”蘇晟歪著頭,拿起掛在襯衫上的眼鏡戴上,“挺好看的呀,我當時還買過你的全息小卡,現在都炒到五位數了。”

“感覺你會更關註財經新聞或者政策風向這些內容。”出於職業素養,鹿零朝著蘇晟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謝謝你的喜歡,我會繼續努力的!”

蘇晟掐著掌心強忍笑意,“好,期待你的新劇。”

兩人一邊鞠躬一邊遠離對方。

禮貌到令人感覺詭異。

等到鹿零徹底消失在視野中,蘇晟一拳打到墻上,悶笑出聲。

但笑了一會又恢覆正常,只是眼神在觸及到外套上的深色部分時變得幽暗幾分。

……

晚上九點三十分,程諾被餓醒。

她睜開眼,原先黝黑的雙眼此時像是覆上一層薄紗,昏暗的世界讓她感到不安,手指下意識朝著四周摸索。

下一刻便落入溫暖的掌心。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紀溪摸了下她的額頭,緊接著又點了幾下床頭的屏幕,把人扶起來坐著。

手指慢慢收攏,程諾咽了口口水,嗓子幹的說話像吞了刀片一樣疼,“姐……姐姐?你怎麽在這,蘇晟呢?”

給她餵了點水,紀溪看著她臉上明顯的驚喜和畏縮,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不是滋味,“我讓她回去了,你這段時間需要靜養,公司那邊的我讓人幫忙照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遠程辦公。”

“哦…”

程諾輕咬著下唇,發梢垂落在精致的鎖骨上,泛起一陣搔癢,她像是沒有聽懂紀溪話裏的暗示,兀自糾結了許久,才小聲地開口,

“那她有幫我請護工嗎,我現在這樣很不方便,要換藥,要餵我吃飯,還要……很多的事我都做不了,機器人也不能面面俱到。”

紀溪看著自己被牢牢抓住的手,又看了眼咬著唇瓣的omega,心裏覺得好笑。

孩子長大了,說話一點也不老實。

“嗯,請過了。”紀溪掰開她的手指,起身離開。

手心一空,程諾再次陷入無邊黑暗,她緊靠著床鋪,寬大的病號服襯得她越發消瘦,程諾低下頭,說話帶著一絲鼻音,

“那就好……麻煩你了,是警方聯系你的嗎?我會把備註改過來,下次不會再打擾你了,對不起……嗯?”

話還沒說完,嘴邊就貼上一勺甜粥。

幾乎一天沒進食又流了那麽多血,程諾本能地張嘴咬住勺子。

紀溪坐在床邊,細心地把粥吹涼後餵給她,“你現在說話怎麽這麽別扭?我都在這等到這個點了,你一張嘴就是護工,你什麽意思啊?”

咽下嘴裏的粥,程諾擡起頭,霧蒙蒙的眼睛尋聲“看”向紀溪,“我沒想到你會一直在這陪我……”

為什麽呢?或許是因為看不見,程諾的眼神格外直白。

避開她的視線,望著她臉上的紗布,紀溪抿著嘴,喉間幹澀,“去我那,或者我給你請個護工,你自己選。”

這怎麽選嘛。

嘴裏的甜粥變得鹹澀,程諾深吸一口氣,聲音盡可能地保持平靜,“你不是,討厭我了,不要……不想再見到我了嗎?”

勺子一頓,紀溪沒有說話,抽出紙巾擦去她臉上的淚,但她這樣,程諾哭得更厲害了。

“別哭了,臉上還有傷呢。”捧著她的臉頰,紀溪無奈開口,“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傷養好,你這麽努力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也不想讓廣元被別人搶走吧?至於我們之間的事,等你好了之後再談。”

程諾握住她的手,眼睫還掛著淚珠,“你,原諒我了?”

紀溪輕笑,“沒有。”

她怎麽可能這樣輕易地原諒程諾,只是……

紀溪低垂著眼,她忘不了看到蘇晟時如墜冰窖的感覺。

那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今天程諾真的出事了,她該怎麽辦?

紀溪閉了閉眼,繼續給程諾餵粥。

她不能原諒程諾的背叛,也不敢設想程諾的離去。

……

吃了一碗山藥紅棗粥外加半條魚,程諾才感覺好受點,她將智腦切換成語音模式,交代了蘇晟幾句後躺在床上發呆。

眼睛看不見了,其餘的感官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比如紀溪靠近的時候她能感受到alpha關切的目光。

紀溪身邊跟著一個端著熱水的機器人,紀溪挽起袖子,彎腰解開程諾的病號服,“剛做完手術就不亂動了,我幫你擦一擦。”

“嗯……”

程諾紅著臉,乖乖擡起胳膊。

擦傷都還好,繃帶紗布都是防水的,但腿上的傷要求術後十二小時不能挪動,雖然有機器人輔助不會出事,紀溪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較於人的指尖毛巾便顯得有些粗糙,哪怕紀溪動作再輕,omega的皮膚還是泛起粉意,隨著她的動作,床上單薄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栗著。

那股有些發澀的苦艾酒氣味慢慢溢出。

“別亂動。”紀溪輕敲了下她的腦袋,見她臉紅得不像樣子,呼吸也亂了,“幾年過去,別的本事沒瞧見,這方面你倒是大有長進,都這樣了還不安分!”

程諾悶哼一聲,底氣不足地嘀咕,“可是你一直在摸我,這叫我怎麽忍得住嘛……”

“再想亂七八糟的事,就請個護工來照顧你。”

紀溪說的無情,手上的動作卻始終溫柔。

她看著程諾隱忍難耐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但眼神隨即又黯淡下來。

太瘦了。

一米七幾,體重只有一百出頭,程諾平時大概也不鍛煉,腰腹只有一層薄薄的肚皮,受到沖擊後沒有一點保護作用。

紀溪的手在她的腰間劃過,最終落在她的額頭,輕點了兩下,

“你現在住哪?家裏還有空房嗎,我讓人改個健身房,等你傷好了,每天至少鍛煉一個小時,聽到了沒?”

“嗯,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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