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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思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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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思渺……

江城的初夏, 是一年裏最舒服的季節。

微風暖日,草木青青,院子裏的繡球花開得正好。藍色, 紫色, 靛青, 碩大的花球緊緊依偎成一團, 在攝像機鏡頭裏構成一道明亮的風景。

羅記者在椅子上坐好,背後是一大片繡球花叢。她對著鏡頭說, “我準備好了。”

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開機。”

羅記者以嫻熟的姿態轉向身側,對西裝革履的男子露出微笑, “賀總,很高興您願意接受我們的采訪。”

賀斯揚坐在一旁,兩腿交疊,淺灰色西裝褲顯得他雙腿筆直修長。他的坐姿放松,松弛中透著優雅。

“第一次接受視頻訪談,如果有不到之處,還請你們見諒。”賀斯揚微微頷首。

“哪裏,賀總您太謙虛了。那,我就開始正式提問了?”

“請。”

《企業家報》的羅記者羅笛, 以犀利毒辣聞名全行業,她唯一一次吃釘子, 是在一年前發布了一篇有關淩銳公司的報道。在那篇報道裏,因為她不當引用了彼時的CTO賀斯揚對前女友的一句評價,據說引發當事人強烈不滿。報道發出一周,淩銳法務部便向她發來律師函,要求她刪除文章, 否則將采取法律途徑。

羅笛從沒見過辦事如此強硬的人。迫於壓力,她刪了報道,在圈子裏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自此與賀斯揚本人結下梁子。

羅笛心有不甘,背地裏四處搜集賀斯揚的黑料,可一直收獲寥寥。

令她意外的是,三個月前淩銳在港股上市,原CEO許靜年因私人原因辭去職務,賀斯揚被推選為新任總裁。某天,他忽然主動向報社發來邀請,指名道姓讓羅記者采訪自己。

——機會來了。羅笛暗暗地想。這次絕對要問你個措手不及!

“聽說,賀總前不久喜得千金。”羅笛放下采訪提綱,翹起雙腿,一副自由發揮的架勢,“您將來打算如何培養女兒?”

“老實說,我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面對這個計劃之外的問題,賀斯揚淡淡一笑,清冷的眉眼霎時間變得柔和,“畢竟她才兩個月大。”

“噢,那我換個問法。如果女兒長大後沒有遺傳到你的高智商,你會不會失望?”

“這個嘛……”賀斯揚低頭看向手機屏保,是思渺流口水的睡顏。

他的思緒回到了數月前,產房。

那天,他穿著陪產的藍色防護服,從護士手裏接過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後來溫渺睡著,他在嬰兒床邊坐了一整夜。

燈光調到最暗。小思渺呼吸輕輕的,像羽毛拂過空氣。睡夢中她的嘴唇無意識地張開,粉嘟嘟的臉頰上漾開一個小小的笑窩。

賀斯揚伸出手,穿過搖籃間隙,觸到了女兒的小手。

軟得不可思議,暖得讓人心顫。

他的眼淚就那麽掉了下來。

“我……不會失望。”

憶及那夜初為人父的感覺,賀斯揚聲音有些沙啞。

他垂下眼睛,看著屏幕裏的思渺,輕聲說,“即使她是個平凡的孩子,也沒關系。因為我的女兒已經誕生到這個世界上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跡。”

羅笛楞了楞。

賀斯揚的回答讓本想乘勝追擊的她忽然間感到無措。她看著面前這個年輕英俊的男人,他眉眼間湧動的那股溫柔,令她一時失神。

“抱歉,我失態了。”

賀斯揚吸了下鼻子,擡起眼時已恢覆平靜,“我們繼續。”

“呃,好……”聽到賀斯揚的提醒,羅笛這才回神。她立刻坐直身體,挽了下耳邊碎發,以掩飾剛才那一瞬的慌亂。

她巧妙地換了話題,“我聽說……現在賀總工作之餘,還在網上錄數學課視頻?”

“是。”賀斯揚頓了頓,“這是我太太的主意。”

“噢?”羅笛眼睛一亮,身體前傾,“您具體講講?”

“我想,不如讓她自己來說。”賀斯揚擡起頭,眼神清亮,看著正給他們添茶的溫渺。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亞麻長裙,腰間系著棕色皮帶,腰線收得剛好,有種隨性的法式風情,完全看不出是生過小孩的女人。

溫渺倒紅茶的手一頓,擡眼看他,“我也要出鏡?”

“嗯呢。”賀斯揚拉來一把雕花椅子,將她按到椅子上,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十指相扣,他們的婚戒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那束光晃得羅笛瞇了瞇眼。

她看向溫渺。那張白皙素凈的臉,說不出哪裏特別,卻格外吸引人想要多看幾眼。

“溫小姐,你似乎很支持賀總發展他的愛好,那你自己呢?你的事業呢?”

羅笛的話裏帶了刺。

溫渺沒料到這位女記者如此直接。她頓了一下,擡起眼笑了,“我現在有自己熱愛的事業,並從中收獲了非常多的快樂。正因如此,我也想要鼓勵賀斯揚做他真正喜歡的事。”

給陌生網友講數學題,便是其中一件。

某天深夜醒來,溫渺看到賀斯揚對著一本數學書發呆。她忽然想起,如果沒有創業,他大概會在數學系深造,最後成為一名數學老師。

第二天,溫渺買了塊黑板回來,放進賀斯揚的書房。

“錄下你寫數學題的視頻怎麽樣?也許會有人感興趣。”

“大家上網是為了找樂子的,怎麽會想聽別人講數學?”話雖這麽說,賀斯揚轉身已在黑板上寫起了公式。他穿黑色毛衣的背影,在黑板前格外清瘦有力。

不出意料,視頻剛發布時無人問津,只有少數幾個網友評論,話題也多圍繞著賀斯揚的顏值。

“這個UP主很有點帥哦。”

“小哥哥有這個長相為什麽還來學習區,去舞蹈區給大夥跳舞吖!”

“題講得很好,下次別講了。想看哥哥的胸肌。”

“這些人簡直是……無聊至極!”看著評論區各路調戲的話語,賀斯揚耳根漲得通紅,修長手指狠狠地點著鼠標。

溫渺路過他身後,被他散發的怒氣所吸引。她俯身一看,驚訝地瞪起眼。

“你把評論區的人全拉黑了?”

賀斯揚沒好氣地說,“沒有一個人在聽我講課,她們只想看我脫衣服。”

溫渺忍俊不禁,從背後環住他的脖頸,“好主意啊,為什麽不呢?”

“你再說一遍?”

“本來就是。”她繞到賀斯揚身前,擡腿坐到他膝上,挑起他下巴,“長得帥是你的優勢,要多加利用才是。”

感受到她的柔軟,賀斯揚漸漸有了反應,大手探向溫渺的裙擺。

溫渺按住他,想的全是如何為他設計造型。

幾日後,她找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命他穿上,又將他的袖口卷到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卷袖子,很重要?”賀斯揚微仰脖頸,任溫渺給自己調整造型。

“很重要。”溫渺鄭重地點頭,“你要讓鏡頭前的自己看上去沈穩,冷靜,還恰到好處地釋放一點男性魅力,觀眾才會留下來,對數學產生興趣。”

看溫渺說得頭頭是道的樣子,賀斯揚覺得這樣的她很新鮮,也很有趣。

那天賀斯揚完全按照她的要求拍了一期視頻。內容沒怎麽變,依舊是數學趣味科普。當天夜晚,播放量卻忽然間沖破十萬,後臺源源不斷冒出99+的消息。賀斯揚有些緊張地點開評論區,那些內容令他怔住。

誇他帥氣的留言依然很多,但更多留言的內容呈現壓倒性的一致——

【你的數學課很有意思。什麽時候出下一期?】

賀斯揚備受振奮,接連幾天下班都在書房備課到深夜,趁熱打鐵地又發布了一期視頻。

那兩次嘗試令他大獲成功。幾個月下來,穩定更新數學課的賀斯揚已經成為科技圈最有名的跨界CEO。同樣,也是學習區的頂流UP主。

“如果不是她,我永遠不會邁出這一步。”賀斯揚扭頭看向溫渺,更緊地握住她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

夏日陽光裏,他們並肩坐在繡球花叢前,十指緊扣,婚戒亮得刺眼。

羅笛忽然有些煩躁。

這不是她要的訪談效果。她不是來看賀斯揚秀恩愛的。

即使他們的感情……看起來真的堅不可摧。

“溫總監。”

這時,羅笛轉向溫渺,心中一動,“聽說你舉報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害他鋃鐺入獄。公司裏的人如今怎麽看你?”

這個提問完全是預料之外的走向。溫渺神情微變,錯愕地看著羅笛眨眼。

“看來羅記者對我妻子的興趣遠大於我。”賀斯揚笑了笑,輕撫溫渺手背,仿佛示意她別緊張。“關於這個問題,我個人其實也感觸頗深,不如由我代她回答?”

賀斯揚看上去鎮定自若,話裏話外卻透露出一股意味:有什麽都沖我來。

羅笛揚唇,做了個請的手勢。“願聞其詳。”

“我無從得知其他人對我妻子是什麽看法,但那之後發生的一件事,足以證明她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賀斯揚沈吟了一秒,看向溫渺,“那個女生,是叫張雯雯吧?”

溫渺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及此事,微怔了怔,“嗯。”

得到她的默許,賀斯揚再次看向羅笛時,眼裏多了份自信的銳氣,“羅記者好奇後續,那我告訴你,在我妻子親手把頂頭上司送進監獄後,那樁性騷擾事件的受害者之一,重新回到公司上班了。”

羅笛瞪大了眼,“什麽……”

凱仕達對馮磊的調查告一段落後,給Anna和小熊貓都分別發放了一筆慰問金。無人知道那些錢的數目是多少,但從這起案子對公司造成的負面影響來看,慰問金的數量足以讓她們封口,再也不和公司扯上關系。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張雯雯被返聘回來了。

溫渺邀請的她。

“我現在雖然當了總監,但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幫助,就像以前一樣。”溫渺本來沒抱什麽希望,約小熊貓出來吃飯時,隨口說起這件事。

她卻不假思索地答應。“好,我回來。”

“你……確定嗎?不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西餐廳裏,張雯雯放下刀叉,望著溫渺的眼睛,眼神清亮而堅定,“喵姐,從你挺身而出幫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了,將來有一天一定要找機會報答你。”

溫渺連忙也放下叉子,被她正經的態度弄得很不好意思,“雯雯,你別這麽說。”

“我是認真的。”張雯雯一本正經地說完,想起了什麽,笑著湊近溫渺,低聲說,“可是我的業務能力……喵姐你是知道的。以後還要拜托溫總監多幫我收拾爛攤子哦。”

溫渺莞爾,“那有什麽問題!”

升任品牌部總監後,溫渺第一次發現,一個由女性主導的職場原來真的和男性不一樣。

忽然之間,大事小事都由她來拍板做決定。起初溫渺不習慣擔任這種發號施令的角色,但她漸漸地想嘗試,通過這個角色去改變些什麽。

有一次跟客戶開完會,在商務包間的飯局上,到了點酒的環節。溫渺翻完酒單,擡起眼,看著桌上八女二男的局面,輕聲問,“今天晚上有人想喝酒嗎?”

幾個女同事互看了看彼此,最後默契地望向桌上唯二的兩位男士。

男士們客氣笑笑,“我們喝也行,不喝也行。聽溫總監安排。”

那這意思便是想喝了。畢竟是預算充足的高端飯局。

可男人們一旦開始喝酒,這場飯局就會淪為他們吹牛X的工具。溫渺合上酒單,交給服務生,神情淡淡地說,“那我們就不喝酒了。”

兩位男士的神情一滯,顯然沒料到這個轉折。

這女總監是聽不明白他們的潛臺詞嗎?不喝酒怎麽談生意?

“今天桌上的女生多,不如我們把喝酒才能談事情的規矩改一改。就改成……吃甜品,大家覺得如何?”溫渺笑著問。

在座的女同事和合作商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紛紛含笑點頭。

“好啊,那我要一份藍莓芝士蛋糕。”

“我要草莓布丁,謝謝溫總監。”

“我要香草舒芙蕾……”

女人們反響熱烈,兩位男士也只好各點一份甜品。

他們失望的表情全被溫渺看在眼裏。換做以前她心裏會忐忑不安,生怕沒招待好客戶,可如今她才是這個桌上最有話語權的人。男人們滿意與否,她不在意。

沒過一會,溫渺點的奶油蛋糕來了。

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奶油,放進嘴裏,品嘗著奶油在唇齒間融化的香氣,忽然想起有個人曾說過一句話——

“任何水果都會過季,但奶油永遠都在。”

不知不覺,她好像愛上了這種“永遠都會在”的感覺。又或者,是愛上給她這份感覺的那個人?

因為有他無時無刻陪伴左右的安全感,她才有底氣去改變許多事情。

溫渺看著對記者娓娓道來的賀斯揚的側臉,慢慢揚起嘴角。

午後的陽光在花園裏非常刺眼,溫渺抓了抓賀斯揚的手,提醒他暫時先松開自己。

“思渺午睡快醒了,我去看看。”

“嗯?哦,好。”賀斯揚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握了她那麽久,掌心都捂出汗。

他松開溫渺。溫渺對羅笛欠身一笑,從椅子上起身。

“等等,我還想問溫小姐最後一個問題。”

羅笛猛地擡起頭,目光沈沈盯著溫渺,似是對她的提前離開很不滿。

溫渺停下腳步,低頭,但沒有坐回椅子。

她看著羅笛在太陽直射下也依舊睜大的犀利雙眼,面色依然平靜。

“你問吧。”

“這個問題,我真是好奇已久了。”羅笛冷笑一聲,仿佛這一秒才露出她的真實面目——

“溫小姐,你當年甩了你身邊的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後悔過?”

賀斯揚原本放松的身體有一瞬緊繃。

他變換了蹺腿的姿勢,將長期壓在下面的那條腿換到上面,姿態依然優雅,雙手卻不動聲色地交握到一起,指尖微微攥緊。

溫渺站在原地,片刻的思考後,她吐出一口氣,說,“如果你問我,後不後悔曾經不懂事地提出分手,我必須要說,我很後悔,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流淚中度過。但如果你問的是我後不後悔一個人獨自生活那七年,我的答案是,從不。”

羅笛眼神移動了一下,看向賀斯揚,又回到溫渺臉上。

“為什麽?”

“因為……”溫渺垂下長睫,聲音很輕,“有些艱難的路,只能一個人走。”

羅笛前傾身體,盯著她的臉,“我想聽你說的更明白一些。”

身邊的人似乎屏住了呼吸。

溫渺感受著他細微的變化,舔了舔嘴唇,接下來說的那段話已經不是在回應羅記者。

“我曾經不明白,兩個互相喜歡的人為什麽要分開,為什麽要錯過。但隨著年歲漸長,我好像想通了這個問題。對那時尚不成熟的我來說,與他分開是我人生中的必經之路。如果我們在十八九歲的年紀就在一起,許多年後,他依然會是那個優秀的他,但是……我絕不會成為現在的我。”

溫渺平穩地述說著,沒有側目去看賀斯揚此刻是什麽表情。

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幾乎沖破胸膛。

“所以,我不後悔與他分手。”

溫渺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因為在那七年獨自生活的艱難時光裏,我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愛我,我也永遠不能忘記……要愛自己。”

話音剛落,視線的餘光裏,賀斯揚側頭看向了她。

溫渺耳根發燙,沒等羅笛再問下去,就低聲說了句“失陪”,低著頭匆匆穿過滿院子的攝影機與工作人員,快步走進屋子裏。

花叢這邊,空氣有微妙的安靜。

羅笛觀察著垂眸不語的賀斯揚,足足等了一兩分鐘,才輕咳一聲。

“賀總,那我們今天的訪談……就到這裏?”

賀斯揚耳垂微動。又過了幾秒,他緩緩擡起頭,眼神覆雜,似從一個漫長的夢中醒來。

“嗯。就到這裏吧。”

羅笛卸下耳麥,和導演去花園裏補拍了幾處空鏡。直到工作結束,羅笛才註意到院子裏無處不在的繡球花。

那些藏在草叢裏,一團團的藍紫色繡球,靜謐,內斂而低調,慢慢地在角落綻放。

等你發現它時,它的美麗已強烈到不容忽視。

“這種繡球的品種叫無盡夏。”賀家的保姆蘇姨笑著端來一杯涼茶,“開得很美吧,每一株都是賀先生親自種下的。”

羅笛接過茶道謝,有些驚訝地問,“無盡夏?我第一次聽說。”

“賀先生很喜歡這種花,可能這個名字會讓他想起沒有盡頭的夏天吧。畢竟他在新加坡生活過。”

蘇姨頓了頓,說,“不過,也可能是因為無盡夏的花語。”

“什麽?”

蘇姨賣關子似的看了眼在院子另一頭逗小貓的賀斯揚,轉過臉來對羅笛笑了笑。

“我可不好意思說出那句話,一會兒你親自問他吧。”

……

夕陽西下,紅霞映透天空時,為期一天的采訪工作結束了。

賀斯揚送羅笛走出院子,等前面的攝制組人員和他們拉開一段距離後,賀斯揚放慢腳步,低聲說,“剛才的最後一個問題,謝謝你。”

羅笛扭頭看他。這才是賀斯揚主動邀請她做采訪的真實目的——

他說,他的心裏有一句問不出口的問題。

“我想聽我妻子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對這個問題做出的真實反應。”賀斯揚站在院子門口,雙手背在身後,“今天我聽到了她的回答,明白了她的想法。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你,非常感謝。”

他依舊背著雙手,對羅笛深深鞠了一躬。

羅笛嚇得後退一步,連連擺手,“賀先生,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那,你和溫小姐之間的心結,這下總算徹底解開了吧?”

“我的已經全部解開,但她……也許還有件事無法釋懷。”

賀斯揚側過臉,望向夕陽下屋頂泛著柔光的家,眼底有深沈的光在湧動。

羅笛問,“還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我想不用了。”賀斯揚轉回頭,看著羅笛笑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

“那件能讓她覺得幸福的事,必須由我自己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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