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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起來,這不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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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起來,這不是留……

“抱歉啊各位,我來遲啦!”

江潮推門走進偌大的江景辦公室,一臉春風得意。

長排沙發上的許靜年擡腕看表,皺眉道,“遲到了整整三十分鐘,你幹嘛去了?”

“我以為我不在,你們兩人獨處更容易迸發靈感呢?”江潮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許靜年,後者神情頓時不大自然。

“就你話多!”

賀斯揚向來不參與兩人之間的鬥嘴。

他靠在單人沙發裏,交疊起兩條長腿,眼裏含著微微笑意,“剛才你不在,我和靜年確實聊了很多。”

許靜年揚眉:“我們在辯論學法學和學數學哪個更好找對象。”

江潮一聽來了興致,大馬金刀地坐到兩人中間,“謔,我這是有幸目睹新國立校辯隊兩任隊長的神仙對決了?”

江潮仍記得,許多年前的一天,賀斯揚找到他,說他在辯論賽上認識了一個很有發展潛力的女孩。

他當時高興壞了,以為好兄弟終於擺脫失戀陰影,要開始一段新戀情。直到三個人坐在一起,賀斯揚第一次把許靜年介紹給他:

“我這個師妹,一個人就能說趴對面所有辯手。沒人比她更適合拉投資。”

江潮哭笑不得:合著你把人姑娘從新加坡拐到北京,就是為了忽悠她創業?

他問,“所以最後誰贏了?”

“難分伯仲,正要等你做裁判。”賀斯揚笑道,“我認為學法的人更好找對象,因為法學註重邏輯思辨和語言表達,法學生們往往具備高超的溝通能力,這在戀愛中很吃香——畢竟,會說話本身就是一種魅力。”

賀斯揚不動聲色的誇獎,讓許靜年聽得很開心。

但江潮立刻不解風情地插了一嘴,“聽到沒?他在催你快點找對象。我投賀總一票!”

許靜年頓時不服氣:“要我說,還是學數學的人更好找對象!因為數學是一門高深莫測的學科,研究它的人都很專註,純粹,這兩種品質在現代社會比珠寶還珍貴,還有呢,數學能力是智商的體現,而高智商人群天然就對異性具有強烈吸引力——”

“賀總?”許靜年還在長篇大論時,秘書忽在外面敲了兩下門。

賀斯揚對許靜年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轉頭道,“進。”

“賀總。”女秘書進來,手裏拎著個牛皮紙袋,“剛剛有位小姐來過,說是給您洗好了西裝。”

賀斯揚一聽便知是誰,“那位小姐呢?”

“她送完東西就走了。”

“走了?”賀斯揚眸色一沈,“走了多久?”

“得有……五分鐘吧。”

秘書話音剛落,賀斯揚就捉起車鑰匙和紙袋大步邁出辦公室,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

仿佛是被賀斯揚迫不及待的架勢刺痛,許靜年在沙發上楞坐了許久,才低聲問房裏的另一個人,“她是誰?”

江潮從窗外的夜色中轉過頭,“你確定想知道?”

許靜年神情恍惚:“我認識那個女人嗎?”

“不,你不認識。斯揚遇見她的時間比你早。也許,就是因為相遇得太早……”

江潮若有所思地低語,忽然擡起頭問許靜年,“你剛才是不是說,學數學的人智商都很高?”

他頓了頓,搖頭失笑。

“可只要這個人出現,高智商的賀斯揚就會變成傻瓜。”

……

夏夜街頭,正值晚高峰。

溫渺失魂落魄地穿行在擁擠的人群中,被人撞了好幾次也渾然不覺。

在十七層巨大的落地窗邊,江潮冰冷的指責言猶在耳。

“溫渺,在你眼中,是不是所有人都是明碼標價,用完即棄?”

“都過去七年了,你還來糾纏斯揚是什麽意思?”

“省點力氣吧溫渺,現在的賀斯揚,你高攀不起!”

分手之後,賀斯揚身邊所有的人都恨她。

仿佛有無數根箭鏃在她面前蓄勢待發,而她,是唯一的靶。

賀斯揚是天才,是寵兒,他的痛苦值得被萬眾呵護,但她……

又何嘗沒有受傷呢?

漫無目的地不知走到哪,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剎停在她身邊。

響起她許多天沒聽見的低沈聲音,“上車。”

溫渺擡眸,車窗裏的賀斯揚正沈沈註視著她,不耐地重覆了一遍:“有事跟你說,上車。”

溫渺還沒想出他和她之間能有什麽要緊的事,車子已經匯入霓虹璀璨的車流中。

賀斯揚盯著前方路況,順手扔來一個牛皮紙袋,語氣冷冷的:“最近的商場在哪?”

“商場?”溫渺條件反射地問完,意識到他表情不太對勁,連忙翻出西裝抖開檢查,她傻了眼……

怎麽會?

她用洗衣機洗完還特地拿熨鬥燙過,這才過多久,西服布料上就全是白痕,基本報廢。

溫渺小心翼翼問,“你是要去買新西裝嗎?”

賀斯揚淡淡地瞥她一眼,“Tom Ford,哪有專櫃?”

“我不知道……”溫渺臉頰微熱,“我沒去奢侈品店買過衣服。”

“哦?我還以為溫小姐是這種地方的常客。”

三言兩語,就譏諷得她無地自容。

溫渺咬住嘴唇,把頭偏向窗外,整條街的路燈全亮了起來。

賀斯揚和她曾經手牽手走過的商業街,如今變得更為時尚,豪華,卻讓她沒有再次走進去的勇氣了。

奢侈品商場裏,Tom Ford經典的黑色大理石門面散發著冷冽質感,就像成熟男人衣櫃裏必備的一套西裝。

試衣區,量體師要為賀斯揚記錄肩寬和衣長,溫渺等候在旁邊,臂彎忽然一沈,多了件還溫熱著的西裝外套。

她擡頭,只看到賀斯揚站在落地鏡前,暖黃的燈光斜斜打在他側臉上,為他英挺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

這角度,甚至能看到賀斯揚鼻梁中間微微突起的一小截優雅駝峰。

她以前最喜歡抱著他的腦袋,用鼻尖來回摩蹭他那兒……

“等著我。”沒溫度的命令,一秒把她打回現實。

溫渺默默哦了一聲,看著他跟量體師走進更衣室。

所以現在……他和她是在逛街嗎?

說起來,兩人談戀愛的時候也沒一起買過衣服。

一陣悵然湧上心頭,溫渺坐到試衣間的沙發上,發了會呆,後知後覺包裏的手機在狂震。

她摸出手機。

林疏雨:【啊啊啊喵,我在法國被搶劫了!】

林疏雨:【可惡啊,那個高大英俊的巴黎男子完全長在我審美點上,我還以為他要好心幫我搬箱子,誰知道他手一伸進我兜裏就把錢包順走了!】

林疏雨:【艹,他連逃跑的背影都好帥!】

林疏雨:【???你人呢】

溫渺有一陣日子沒收到林疏雨的消息了,她坐直身,並攏雙膝,雙肘撐在腿上,認真回覆對方。

【剛才沒看手機,我在陪賀斯揚買衣服】

溫渺盯著手機屏看了幾秒,意識到這個名字可能會讓遠在歐洲的閨蜜當場心臟病發作……

她刪掉了這行字。

溫渺:【我在陪乙方老板談事情】

林疏雨很快回覆:【拜托,都幾點啦,今晚可是周末誒!老板又怎樣,拿出你甲方的氣勢狠狠震懾他!】

狠狠……她怎麽敢?

想起賀斯揚那雙對自己總是冷冰冰的眼睛,溫渺心頭微酸,轉移話題去問她丟錢包的事。

林疏雨:【哎你說起這個!還是老話說的好,有緣千裏來相會,誰能想到啊,第二天在盧浮宮,我又碰到這家夥……】

異國他鄉的邂逅總是很浪漫,溫渺看著林疏雨發來的文字,不禁笑了起來。

幾步之外,換好西裝的賀斯揚沈默看著這一幕。

她的笑容總是那麽天真,美好。

賀斯揚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到溫渺,她從搖晃的樹影間擡起頭,臉上還跳躍著陽光,告訴他這裏有一只小流浪貓。

所謂動心,不過剎那。

可是她呢?她的心真的為他牽動過嗎?

還是,她深愛的一直是沈天麟,那個陪伴她長大的男人?

七年來,他每周都會去她家裏,他們每晚都會像現在這樣互發微信,她的笑容,只為他一人甜蜜……

賀斯揚閉上眼睛。

須臾,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橫掃過一排金屬衣架,劃出尖銳的叮當碰響。

店員們驚訝地看著剛才還和顏悅色的優雅男子,此刻竟像變了個人,陰沈著臉,似乎要把他們店裏所有的衣服洗劫一空。

“先生,您這是……”

“都裝起來。”賀斯揚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偌大的奢侈品店,一時竟沒人再敢接話,都去默默打包堆成山的新衣服。

溫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知趣地閉上了嘴。

就這麽一路低氣壓地被他送回家,她還是沒忍住問:“斯揚,你過去不是很愛穿白襯衫嗎?”

為什麽今晚買的全是……深色。

時光有片刻的寧靜。

夏夜,樹叢裏蟬鳴的聲音很吵。

賀斯揚的視線越過方向盤,一直盯著前方漆黑的路面。

“因為我發現——”他忽然沈聲開口。

溫渺側過臉,正對上賀斯揚深沈難解的目光。

夜風掠過,他看著她,沙啞的嗓音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溫渺,我不能繼續活在回憶裏了。”

……

江城的夏天酷熱難耐,時間仿佛凝固在一顆小小的琥珀裏,被日覆一日的太陽烤得發焦。

又是一個周末,烈日當空。

城西一家高檔酒店的門口掛滿氣球,一對新人今天將要在此結婚,賓客盈門。

婚禮晚宴擇吉時18點零8分開始,溫渺提前半小時抵達。

她今天穿了件水藍色的掐腰連衣裙,長發及腰,踩高跟鞋的小腿白皙纖長,在人群中高挑又亮眼。

“喵姐,這邊!”一進裝潢華麗的宴會廳,就有人喊。

溫渺轉首,看見小熊貓和Anna眾人,忙走到她們那桌坐下。

今天結婚的是公司前輩雪姍姐。

其實同事結婚沒什麽稀奇,但女同事們都很羨慕雪姍姐的經歷,脫單心切的Anna尤甚。

她憧憬地捧起臉:“好幸福哦!雖然雪姍姐才30歲,但她15歲就跟老公相戀了,兩個人從高中到大學,從異地到異國,經歷了風花雪月的浪漫,挨過了柴米油鹽的平淡,最終他們還是堅定選擇彼此……”

小熊貓皺眉打斷:“哎哎,這麽會講,你上去當司儀好了。”

“你懂什麽呀,異國戀才是最考驗感情的好伐!”Anna嗔道,“好多情侶都是在一起時如膠似漆,一分開就各自變了心,更別提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我聽說雪姍姐老公當時留學去新加坡……”

桌上的一杯柳橙汁突然全潑了出來。

眾人止住聊天,驚訝地看著她們到處找紙巾擦裙子的,稍顯狼狽的溫組長。

“不好意思,你們繼續聊,我,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拎包就跑的溫組長……

好像更狼狽了啊!

衛生間裏,溫渺在洗手時進行了一次深呼吸。

好了,溫渺,不準再想那個人了。

他已經有了向前看的決心,你也必須振作起來!振作!……隱約聽見隔間裏有人閑聊,“你看到那個伴郎了嗎?他好、好、好帥啊!”

“你說站在新郎旁邊那個嗎?他真的太出眾了……我第一眼就看到他了!”

溫渺垂著眼,用幹燥的紙巾擦拭雙手。

什麽時候開始,就連帥哥二字都激不起她絲毫興趣。

也許,因為她見過最好的?

回到宴會廳,溫渺遠遠看著Anna她們談笑的身影,忽然沒了加入的興致。

舞臺側邊有張空置的圓桌,鮮花簇擁,幾張椅子上散落著女士包和外套。她挑了張正對舞臺的椅子坐下,餘光忽然被一道金屬冷光吸引——

鄰座的桌面上靜靜躺著一只黃銅打火機,壓在一包男士煙上。

金色打火機外殼鋥亮,質感不俗,明明是男人味十足的貼身物品,打火機右下角卻刻著一只卡通貓咪。

貓咪有M型耳朵,兩排小胡子,還有兩顆巧克力豆一樣的眼睛,很難想象用這只打火機的男人會是什麽樣。

硬朗,柔情,或是都有。

溫渺不抽煙,卻也想買下這款打火機作為收藏。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金屬,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清冷的香水氣息突然逼近。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先一步抽走了打火機。

溫渺微楞,擡起眼,撞進一道冷淡的視線。

居然是……賀斯揚!

他留著利落的大背頭,黑發盡數後梳,露出英氣十足的額頭,整個人矜貴而淩厲。

她呆呆地問,“你難道是今天的……”

伴郎二字還沒出口,賀斯揚就將打火機收進西裝內襯口袋。

他抽開椅背,雲淡風輕地在溫渺身邊坐了下來。

可他完全無視她的視線,只是淡淡看著前方說,“起來,這不是留給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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