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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整整七年,她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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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整整七年,她不願……

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回到這裏,她的家鄉。

導航顯示,寵物醫院還有1.2公裏。

溫渺放慢車速,在車窗兩邊搜尋記憶中熟悉的場景。七年前這一帶還是塵土飛揚的工地,現在已經洋房林立,聽說成了本市有名的富人區。

前方紅燈,溫渺踩下剎車,緊接著聽到窗外傳來歡快又嘈雜的鄉音。

她轉頭看,原來旁邊車裏坐著一家三口。咿呀學語的小女孩被媽媽抱在懷裏,卻還揪著駕駛座上的年輕父親不放,一個勁笨拙地大喊,“我要爸、爸爸……”

柔軟稚嫩的童聲,叫得人心都快化了。溫渺微微笑起來。

然而想起往事,她的笑意還未完全抵達眼底便已淡去。

開車來到一棟商業樓下。

即使是工作日,路邊也停滿了車。清一色奔馳寶馬,還有幾輛敞篷跑車。

沿街開了很久,溫渺終於找到一個空位,在一輛奧迪後面。

停好車,溫渺拎著貓包往回走,在路過那輛黑色奧迪的時候,她瞟了眼車牌號。

AE3497

那只是一款常見的奧迪轎車車型,在滿街豪車中沒什麽特別的。

溫渺看完一眼就走了。

……

坐電梯來到寵物醫院,這個時間,大廳裏只有零星幾個人。前臺招待笑盈盈起身,“溫小姐好,您預約了半小時後的貓咪驅蟲服務是嘛?”

溫渺回之一笑,“嗯,需要報手機號嗎?”

“是的呢,我為您查一下賬戶餘額。”

等待的間隙,溫渺環顧四周。這家寵物醫院在本地很有名,裝修也雅致,她的目光被墻邊一個精致的弧形露臺吸引,那裏正對著她剛才停車的林蔭道。

露臺上,有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在打電話。他的西裝看上去挺貴,還挺……

溫渺多看了一眼那背影——

嗯,還挺有範兒。

“溫小姐,我查到了,您在我們醫院的餘額還有一萬元。”

女接待的聲音打斷了溫渺遐想。她轉回頭,有點兒詫異,“這麽多?”

女接待笑著點頭,“是啊溫小姐,您是我們醫院的VIP客戶哦!我這邊查到,您家小貓已經一年沒體檢了,咱們醫院最近正好有活動,您要是今天購買體檢套餐,我可以幫您免掉價值199元的驅蟲服務哦!”

溫渺聽膩了這類推銷話術,順著對方的話說,“哦,那很劃算。”

“對呀,您看要不要買一個?”

溫渺不喜歡計劃被臨時打亂,準備走人時,不經意瞄到前臺的一樣東西。

她轉向門口的腳尖微收。

“如果讓貓體檢……需要多久?”

“快的話1小時就能出結果,您有空嘛?”

溫渺指尖輕敲臺面,遲疑了一下。

“好,那來一個吧。”

女接待成功做出去一單,開心極了,“溫小姐,咱們體檢的原價是1999元,今天做活動只要798,您要是接受這個價格,我就從您的餘額裏劃掉啦?”

溫渺沒有回答她。

前臺擺著幾欄科學養寵的宣傳手冊,溫渺盯住其中一本,眼神漆黑。

過了許久,她抽出那本冊子,攤在手中,一頁一頁地翻,似乎什麽都聽不見。

女接待有些不解,“溫小姐?”

溫渺依然沒說話。

思索了幾秒,女接待忽然醍醐灌頂地瞪大眼睛,“啊,溫小姐!您是不是還不太了解我們醫院的體檢項目,我給您介紹一下……”

溫渺這才從書頁上擡起眼。

她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描黑色眼線,不笑的時候有些冷艷。

“直接劃款,別再說了行嗎。”

溫渺拿起那本宣傳冊,轉身走向休息區。高檔貓包和貓都留在前臺,像是完全不在乎。

其實溫渺沒做什麽出格的行為,但就是這份什麽都沒做,讓人覺得她沒把人放在眼裏。

女接待看著溫渺的背影小聲嘀咕,“拽什麽拽,有錢了不起啊……”

……

隨便找了個空沙發坐下,溫渺認真讀起宣傳冊。

小冊子制作精良,講的是這家寵物醫院撥款救助流浪動物的經過。

被送到醫院的流浪貓狗,大多傷痕累累——

有的遭人腳踹,有的被石頭砸骨折。而一家正規寵物醫院的接骨手術,費用動輒五千甚至上萬。

如此高昂的醫療開支,很少有人願意為流浪動物承擔。

但就是這樣一家走高端路線的寵物醫院,今年卻主動成立專項基金,無條件救助所有被送來的流浪動物。

看到這,溫渺眼眶發酸。

水光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一對少男少女蹲在樹下餵流浪貓的場景。

整整七年,她不願回來,因為這座城市哪裏都有他的影子。

賀斯揚,她怎麽會把他弄丟呢?

二十歲的那年,賀斯揚生日那天,北京下起瓢潑大雨。

溫渺在他的宿舍樓下等了一整夜,全身被淋得透濕,做夢也沒想到,等來的會是莊矜——

那個追了賀斯揚許多年的漂亮女孩。

“姓溫的,你瞧瞧你自己,全身上下的名牌衣服,鞋子,包包,哪一樣不是斯揚送你的禮物?還有你那份人人羨慕的外企實習,也全靠斯揚媽媽打點關系。你就是個不勞而獲的吸血蟲,處處依附賀家,惡心至極!”

“現在傍到更大的腕兒,就要甩斯揚?你還能再不要臉點嗎?”

“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從今往後,我會取代你陪在斯揚身邊。你根本配不上他,請你永遠滾出他的世界!”

用情至深的女孩,對競爭者恨到極點。

面對莊矜的宣戰,溫渺無地自容,甚至找不到理由反駁。

於是她真的滾了——

賀斯揚在北京,她便逃去上海七年。

只是那一夜……賀斯揚真的狠心到不願下樓見她最後一面嗎?

三百多通電話,從深夜到天明,他一通未接。到後來,機械女聲徹底取代忙音。

她被賀斯揚拉黑了。

溫渺現在想起那個雨夜——

冰涼的雨水順著下頜流進衣領,她後知後覺嘗到一陣鹹澀,才發覺自己在哭。

至今回想,她都不得不停下所有動作,閉眼按住心口,等待那陣尖銳的絞痛慢慢平息……

“溫小姐。”有人叫她。

溫渺一言不發。

那人聲音更大了,幾乎在她耳邊大喊,“溫小姐——!”

她陡然從回憶中驚醒,眼前是焦急萬分的護士。

溫渺聲音虛弱,“是我,怎麽了?”

“您快來一下,您的貓和別的貓打起來了!”

溫渺腦中某根弦“嘣”地擰緊。

來之前就擔心過那個嬌氣包的臭脾氣,結果怕什麽來什麽。

溫渺立刻從沙發上站起,“帶我過去。”

這時,還在講電話的男人從露臺外走了進來。

溫渺滿腦子都在想貓,恨不得快點讓它消停。

她踩著細高跟走得飛快,一頭烏黑長發隨之飄揚,每一根發絲仿佛化作輕盈絲帶,美得像德芙那支巧克力廣告。

只在錯身之際,感覺那個西裝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似乎……有瞬間的僵硬。

但溫渺眼下無暇顧及是否沖撞了這位優雅男士,擦肩而過後,她沖進診室,一聲怒斥:

“Emma——!”

……

男人將手機舉在耳畔,半晌過去,仍如冰雕立在原地。

電話那端的人沒有察覺異樣,說話依然輕聲細語,“今晚還是老時間見嗎?偷偷告訴你,我有訂你最愛的那家餐廳哦……”

若有似無的聲音,越來越輕。

整整七年,還是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她一回來,全世界紛紛擾擾的噪音便如潮水般退去。

賀斯揚什麽都聽不見了。

……

“Emma,Stop it!”

溫渺指著處於戰鬥狀態的白貓,厲聲訓斥,“Or I won't feed you snacks and let you wander on the streets!”

一旁的護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一言難盡。

能看出這只緬因貓有尊貴的歐洲血統,但著實想不到,和小公主交流還得靠……英語?

但Emma終究是個外強中幹的性格,長得又胖,恐嚇性地撲騰了幾下肉爪,就漸漸式微,敵不過對面那只氣勢洶洶的棕紋貍花貓。

那只貍花貓……

溫渺止不住地打量那只貓。

它體型瘦長,身姿矯健,看上去聰明又漂亮。

這世上的貍花貓是不是都長一個樣?

許多年前,她也曾養過一只貍花,是在花叢中救起……

護士突然尖叫,“溫小姐小心!”

只見那貍花貓綠瑩瑩的瞳孔驟然收縮,與溫渺對視的剎那,它突然猛撲過來,活像看見最可口的獵物。

溫渺哪見過這麽壞的貓,當即嚇得捂住了臉。

“不要——!”

數秒過去,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降臨。

診室忽然一下變得很安靜,掛在墻上的時鐘嘀嗒、嘀嗒地響。

空氣裏,消毒水的味道變得愈發濃郁,而且,混著一絲淡淡的木質沈香。

診室門被推開了。

身材修長的西裝男人不知何時邁步而來,雙臂一攬,將那只發威的貍花貓摟進了懷。

不知他有何等魔力,只是輕撓了撓貓兒的鼻尖,低語幾句,方才還兇神惡煞的小家夥竟瞬間軟了骨頭,奶聲奶氣喵嗚起來。

從溫渺的角度看過去,男人後腦勺的發茬理得很短,幹凈利落。

但依然只是背影。

恍惚聽見護士小聲嘀咕,“先生您不能進……”

隨後就被同事打斷,“別瞎說話!這可是咱們醫院的股東,最大股東!”

溫渺心中輕哧,原來除了狗,貓也會仗人勢。

有其貓必有其主。她不悅地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略重地戳了戳她視線的平行處——

男人後背的第三根肋骨。

高定西裝材質硬挺,戳得人指尖發澀。

溫渺壓著不滿,聲音更低,“先生,您的貓見人就咬,難道您從來不管?”

聽到質問,男人慢慢轉過頭,清冷的眸光射向她,似乎碰見一個陌生到極點的人,長睫毛投下的陰影都透著疏離。

而溫渺仰頭看著眼前人,嘴唇輕顫,翕動。

卻完完全全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的貓?”

賀斯揚冷冷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裏滿是寒意。

手術間冷白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將輪廓分明的臉龐映照到幾乎透明。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冷靜成熟,但又多了幾分淩人的氣勢。

溫渺被賀斯揚盯得心慌,忙去看他懷中的貍花貓,低頭掩飾自己神色。

“難道……不是這樣嗎?”

賀斯揚輕笑一聲,語氣卻充滿嘲弄,“它當然是我的貓,與任何人無關。”

唔,那為什麽要刻意強調?

溫渺怔怔擡起頭,正對上他冷峻的眼眸。

“因為當年把它丟下不管的人。”

他註視著她,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是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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