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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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
期末考前一周，班主任在講臺上宣布：“下周一、周二，期末考試。”
教室裏一片哀嚎。
沈清沒出聲。他看著窗外，陽光落在籃球場上。冬天太陽低，影子拉得很長。
中午去小賣部的時候，葉晨已經坐在臺階上了。
沈清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葉晨遞過來一顆糖。
沈清接了，放進口袋裏。
“覆習得怎麽樣？”葉晨問。
沈清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
“就是還行。”
葉晨笑了一聲。
他看著前面那排矮墻，冬天的藤蔓都枯了，光禿禿的。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我媽要找我談話。”
沈清楞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葉晨。
葉晨沒看他，看著前面。
“談什麽？”沈清問。
葉晨沒說話。
風吹過來，很冷。
沈清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他忽然想起上次葉晨媽媽住院的時候，那個病房，那張床，那句“讓我好好對你”。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麽。
但最後他只是說：“什麽時候？”
葉晨說：“周末。”
沈清“嗯”了一聲。
兩個人坐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但沒什麽溫度。
---
周末那兩天，沈清一直在家等。
等什麽，他不知道。
等電話？等消息？等葉晨來找他？
都沒有。
周日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手機。
屏幕暗了，他點一下，又亮了。
亮了，他再看一眼，又暗了。
沒有消息。
十一點的時候，他發了一條：
“談完了？”
等了很久。
手機亮了一下。
“嗯。”
沈清看著那個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發：“還好嗎？”
那邊沒回。
他握著手機，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那盒子上。
他看著那個盒子，忽然想——
明天，那個人還會來嗎？
---
周一清晨，六點零三分。
沈清站在站臺邊上。
他看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六點零四分。
他把視線移向路口。
六點零五分。
路口出現一個人影。
自行車騎過來，停在他面前。
葉晨一只腳撐著地，側過臉看他。
眼睛下面有一點青。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上來。”葉晨說。
沈清坐上去，抓著他的書包帶。
風從耳邊過去，很冷。
他張了張嘴，想問：昨天談了什麽？
但他沒問。
他只是抓著書包帶，抓得很緊。
---
中午的時候，沈清去小賣部。
他買了兩瓶AD鈣奶，一袋糖。
走到臺階那兒，坐下來。
等了一會兒。
葉晨沒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來。
他喝了一瓶AD鈣奶，又喝了一瓶。
兩瓶都喝完了，那個人還是沒來。
他站起來，往教學樓走。
路過三班的時候，他往裏看了一眼。
葉晨坐在座位上，正低著頭寫字。
他旁邊圍了幾個人，在問他題。
他講題的時候表情很淡，和平時一樣。
沈清站在門口，看了一秒。
然後他轉身走了。
---
晚自習下課，沈清走出校門。
那盞路燈下，有一個人。
葉晨靠在墻邊，看見他出來，站直了身子。
沈清走過去。
兩個人並排走著，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走到那條巷子口的時候，路燈亮著。
葉晨停下來。
沈清也停下來。
葉晨看著他。
然後他伸出手。
握住了沈清的手。
什麽都沒說。
沈清把他的手握緊了。
兩個人走進巷子裏。
走了幾步，沈清忽然開口。
“昨天——”
葉晨沒說話。
沈清頓了一下，然後問：“談什麽了？”
葉晨看著前面。
巷子很黑，看不見盡頭。
過了很久，他說：“沒什麽。”
沈清沒再問。
但他握著葉晨的手，緊了一點。
走到巷子盡頭的時候，葉晨松開手。
“到了。”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巷子口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下面那點青，被光照得很清楚。
“明天見。”他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風從耳邊吹過，很冷。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進巷子。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葉晨說“沒什麽”。
但他知道，不是沒什麽。
---
回到家，他放下書包，走到那個盒子前面。
一百九十一顆星星，堆得滿滿的。
他從口袋裏摸出今天那顆糖的糖紙。
鋪平，疊好。
第一百九十二顆。
放進盒子裏的時候，星星們擠了擠，給他讓出一個小位置。
他看著那顆新放進去的星星，忽然想起今天葉晨說“沒什麽”的時候，臉上那個表情。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
是真的累了。
他把盒子蓋上。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冬天的風在外面吹，窗戶關著，聽不見聲音。
但他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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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前一周，班主任在講臺上宣布：“下周一、周二，期末考試。”
教室裏一片哀嚎。
沈清沒出聲。他看著窗外，陽光落在籃球場上。冬天太陽低，影子拉得很長。
中午去小賣部的時候，葉晨已經坐在臺階上了。
沈清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葉晨遞過來一顆糖。
沈清接了，放進口袋裏。
“覆習得怎麽樣？”葉晨問。
沈清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
“就是還行。”
葉晨笑了一聲。
他看著前面那排矮墻，冬天的藤蔓都枯了，光禿禿的。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我媽要找我談話。”
沈清楞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葉晨。
葉晨沒看他，看著前面。
“談什麽？”沈清問。
葉晨沒說話。
風吹過來，很冷。
沈清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他忽然想起上次葉晨媽媽住院的時候，那個病房，那張床，那句“讓我好好對你”。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麽。
但最後他只是說：“什麽時候？”
葉晨說：“周末。”
沈清“嗯”了一聲。
兩個人坐在那兒，誰都沒說話。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但沒什麽溫度。
---
周末那兩天，沈清一直在家等。
等什麽，他不知道。
等電話？等消息？等葉晨來找他？
都沒有。
周日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手機。
屏幕暗了，他點一下，又亮了。
亮了，他再看一眼，又暗了。
沒有消息。
十一點的時候，他發了一條：
“談完了？”
等了很久。
手機亮了一下。
“嗯。”
沈清看著那個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發：“還好嗎？”
那邊沒回。
他握著手機，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那盒子上。
他看著那個盒子，忽然想——
明天，那個人還會來嗎？
---
周一清晨，六點零三分。
沈清站在站臺邊上。
他看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六點零四分。
他把視線移向路口。
六點零五分。
路口出現一個人影。
自行車騎過來，停在他面前。
葉晨一只腳撐著地，側過臉看他。
眼睛下面有一點青。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上來。”葉晨說。
沈清坐上去，抓著他的書包帶。
風從耳邊過去，很冷。
他張了張嘴，想問：昨天談了什麽？
但他沒問。
他只是抓著書包帶，抓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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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沈清去小賣部。
他買了兩瓶AD鈣奶，一袋糖。
走到臺階那兒，坐下來。
等了一會兒。
葉晨沒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來。
他喝了一瓶AD鈣奶，又喝了一瓶。
兩瓶都喝完了，那個人還是沒來。
他站起來，往教學樓走。
路過三班的時候，他往裏看了一眼。
葉晨坐在座位上，正低著頭寫字。
他旁邊圍了幾個人，在問他題。
他講題的時候表情很淡，和平時一樣。
沈清站在門口，看了一秒。
然後他轉身走了。
---
晚自習下課，沈清走出校門。
那盞路燈下，有一個人。
葉晨靠在墻邊，看見他出來，站直了身子。
沈清走過去。
兩個人並排走著，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走到那條巷子口的時候，路燈亮著。
葉晨停下來。
沈清也停下來。
葉晨看著他。
然後他伸出手。
握住了沈清的手。
什麽都沒說。
沈清把他的手握緊了。
兩個人走進巷子裏。
走了幾步，沈清忽然開口。
“昨天——”
葉晨沒說話。
沈清頓了一下，然後問：“談什麽了？”
葉晨看著前面。
巷子很黑，看不見盡頭。
過了很久，他說：“沒什麽。”
沈清沒再問。
但他握著葉晨的手，緊了一點。
走到巷子盡頭的時候，葉晨松開手。
“到了。”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巷子口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下面那點青，被光照得很清楚。
“明天見。”他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風從耳邊吹過，很冷。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進巷子。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葉晨說“沒什麽”。
但他知道，不是沒什麽。
---
回到家，他放下書包，走到那個盒子前面。
一百九十一顆星星，堆得滿滿的。
他從口袋裏摸出今天那顆糖的糖紙。
鋪平，疊好。
第一百九十二顆。
放進盒子裏的時候，星星們擠了擠，給他讓出一個小位置。
他看著那顆新放進去的星星，忽然想起今天葉晨說“沒什麽”的時候，臉上那個表情。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
是真的累了。
他把盒子蓋上。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冬天的風在外面吹，窗戶關著，聽不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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