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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績出來那天，是周四下午。
第三節課下課，班主任走進教室，手裏拿著一沓紙。
“成績貼出來了。”她說，“自己去看。”
教室裏轟的一下，一半人沖了出去。
沈清沒動。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陽光落在籃球場上，有幾個人在打球。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出去看。
以前每次成績出來，他都不急著看。反正第一是他，沒什麽好看的。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發現自己有點不敢看。
不是怕自己不是第一。
是怕看見那個名字。
第二。
或者更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沈清。”
林曉轉過頭來，看著他。
“你不去看？”
沈清沒說話。
林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我去幫你看。”
她站起來，往外走去。
沈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低下頭，翻開課本。
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過了很久。可能五分鐘，可能十分鐘。
林曉回來了。
她走到沈清桌邊，站定。
沈清擡起頭。
林曉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清。”
“……嗯。”
“你猜你第幾？”
沈清沒說話。
林曉忽然笑了。
“第一。”她說，“你第一。”
沈清楞了一下。
他應該松一口氣。
但他發現自己沒有。
他看著林曉，問了一句——
“葉晨呢？”
林曉看著他。
那個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猜。”她說。
沈清沒說話。
林曉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很輕。
“第二。”她說，“葉晨第二。”
沈清楞住了。
第二。
緊挨著他。
和每次考試一樣。
但他發現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知道為什麽。
---
中午放學的時候，沈清沒去食堂。
他往教學樓後面走，想去花壇那邊坐一會兒。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花壇那邊，有幾個人坐在那裏。
不是葉晨。是幾個不認識的女生，在聊天吃東西。
他站了兩秒，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教學樓後面有個小賣部，他平時很少去。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往那邊走了。
小賣部門口有個臺階，很少有人坐在那裏。
他買了一瓶水，在臺階上坐下來。
陽光曬在背上，有點暖。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
有人在他旁邊坐下來。
他轉過頭。
葉晨。
手裏拿著一瓶水，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清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這兒？”
葉晨沒回答。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前面。
沈清也看著前面。
前面是一排矮墻，墻上爬著幾棵不知道名字的藤蔓，葉子被太陽曬得發亮。
風吹過來，葉子輕輕晃了晃。
“成績出來了。”葉晨忽然說。
沈清“嗯”了一聲。
“還是沒超過你。”
沈清沒說話。
葉晨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遞過來。
沈清接了，放進口袋裏。
“差多少？”他問。
葉晨頓了一下。
“三分。”
三分。
沈清想起這次考試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他用了一種解法。但那個題，其實有三種。
如果葉晨用了另外兩種……
他沒往下想。
“下次。”葉晨說。
沈清轉過頭看他。
葉晨沒看他，看著前面那排矮墻。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下次一定超過你。”
沈清沒說話。
但他發現自己嘴角又翹了起來。
很小的弧度。
他沒壓。
---
下午第一節下課，沈清去接水。
路過三班的時候，他往裏看了一眼。
葉晨不在座位上。
他端著杯子往前走，走到飲水機旁邊。
葉晨站在那裏，正在接水。
他低著頭，水流進杯子裏，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清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葉晨轉過頭，看見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嘴角彎了一下。
很淡。
“你也接水？”
沈清“嗯”了一聲。
葉晨接完水，讓開位置。
沈清把杯子湊上去，按下開關。
水流進杯子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葉晨沒走。
他就站在旁邊，端著杯子，等沈清接完。
沈清接完水，直起身。
葉晨看著他。
“三分。”葉晨說。
沈清楞了一下。
“下次，不止三分。”
沈清沒說話。
但他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
---
晚自習下課，葉晨在校門口等他。
兩個人並排走著，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覆習的時候，”葉晨忽然開口，“一般做多少套卷子？”
沈清想了想：“沒數過。”
“沒數過？”
“嗯，做完為止。”
葉晨沒說話。
走了幾步，他又問：“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你真的只會一種解法？”
沈清楞了一下。
他看著葉晨。
葉晨沒看他，看著前面。
但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側臉的線條照得很清楚。
沈清想了想，說：“會兩種。”
葉晨轉過頭看他。
“那你說一種？”
沈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考場上，一種就夠了。”
葉晨看著他。
那視線落過來，不輕不重。
然後他忽然笑了。
很輕，但比平時久一點。
“你真行。”他說。
沈清沒說話。
但他嘴角又翹了起來。
---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葉晨停下來。
“到了。”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過了兩秒，葉晨說：“下次，你等著。”
沈清說：“嗯。”
葉晨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風從耳邊吹過。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巷子。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他想起一件事——
葉晨說“下次”的時候，眼睛裏那點光，比平時亮。
他不知道是因為想超過他，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但他發現自己有點期待。
期待下次。
期待看見那個人眼睛裏那點光。
---
第二天清晨，六點零三分。
沈清站在站臺邊上。
他看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六點零四分。
他把視線移向路口。
六點零五分。
路口出現一個人影。
自行車穩穩地騎過來，停在他面前。葉晨一只腳撐著地，側過臉看他。
“上來。”
沈清就上去。
後座還是有點硌。他抓著葉晨的書包帶。
風從耳邊過去，帶著清晨的涼意。
“下次月考，十一月。”葉晨在前面說。
沈清“嗯”了一聲。
“還有一個月。”
沈清沒說話。
葉晨從前面笑了一聲，很輕。
“一個月，夠我超過你了。”
沈清沒說話。
但他嘴角又翹了起來。
風從耳邊過去，天邊那一層灰蒙蒙的顏色慢慢散開，透出一點點淺金色的光。
他看著那道光，忽然想——
一個月。
好像有點久。
但又好像沒那麽久。
因為每天清晨，這個人都會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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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績出來那天，是周四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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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貼出來了。”她說，“自己去看。”
教室裏轟的一下，一半人沖了出去。
沈清沒動。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陽光落在籃球場上，有幾個人在打球。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出去看。
以前每次成績出來，他都不急著看。反正第一是他，沒什麽好看的。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發現自己有點不敢看。
不是怕自己不是第一。
是怕看見那個名字。
第二。
或者更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沈清。”
林曉轉過頭來，看著他。
“你不去看？”
沈清沒說話。
林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我去幫你看。”
她站起來，往外走去。
沈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低下頭，翻開課本。
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過了很久。可能五分鐘，可能十分鐘。
林曉回來了。
她走到沈清桌邊，站定。
沈清擡起頭。
林曉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清。”
“……嗯。”
“你猜你第幾？”
沈清沒說話。
林曉忽然笑了。
“第一。”她說，“你第一。”
沈清楞了一下。
他應該松一口氣。
但他發現自己沒有。
他看著林曉，問了一句——
“葉晨呢？”
林曉看著他。
那個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猜。”她說。
沈清沒說話。
林曉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很輕。
“第二。”她說，“葉晨第二。”
沈清楞住了。
第二。
緊挨著他。
和每次考試一樣。
但他發現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知道為什麽。
---
中午放學的時候，沈清沒去食堂。
他往教學樓後面走，想去花壇那邊坐一會兒。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花壇那邊，有幾個人坐在那裏。
不是葉晨。是幾個不認識的女生，在聊天吃東西。
他站了兩秒，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教學樓後面有個小賣部，他平時很少去。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往那邊走了。
小賣部門口有個臺階，很少有人坐在那裏。
他買了一瓶水，在臺階上坐下來。
陽光曬在背上，有點暖。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
有人在他旁邊坐下來。
他轉過頭。
葉晨。
手裏拿著一瓶水，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清楞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這兒？”
葉晨沒回答。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前面。
沈清也看著前面。
前面是一排矮墻，墻上爬著幾棵不知道名字的藤蔓，葉子被太陽曬得發亮。
風吹過來，葉子輕輕晃了晃。
“成績出來了。”葉晨忽然說。
沈清“嗯”了一聲。
“還是沒超過你。”
沈清沒說話。
葉晨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遞過來。
沈清接了，放進口袋裏。
“差多少？”他問。
葉晨頓了一下。
“三分。”
三分。
沈清想起這次考試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他用了一種解法。但那個題，其實有三種。
如果葉晨用了另外兩種……
他沒往下想。
“下次。”葉晨說。
沈清轉過頭看他。
葉晨沒看他，看著前面那排矮墻。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層薄薄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下次一定超過你。”
沈清沒說話。
但他發現自己嘴角又翹了起來。
很小的弧度。
他沒壓。
---
下午第一節下課，沈清去接水。
路過三班的時候，他往裏看了一眼。
葉晨不在座位上。
他端著杯子往前走，走到飲水機旁邊。
葉晨站在那裏，正在接水。
他低著頭，水流進杯子裏，臉上沒什麽表情。
沈清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葉晨轉過頭，看見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嘴角彎了一下。
很淡。
“你也接水？”
沈清“嗯”了一聲。
葉晨接完水，讓開位置。
沈清把杯子湊上去，按下開關。
水流進杯子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葉晨沒走。
他就站在旁邊，端著杯子，等沈清接完。
沈清接完水，直起身。
葉晨看著他。
“三分。”葉晨說。
沈清楞了一下。
“下次，不止三分。”
沈清沒說話。
但他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
---
晚自習下課，葉晨在校門口等他。
兩個人並排走著，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覆習的時候，”葉晨忽然開口，“一般做多少套卷子？”
沈清想了想：“沒數過。”
“沒數過？”
“嗯，做完為止。”
葉晨沒說話。
走了幾步，他又問：“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你真的只會一種解法？”
沈清楞了一下。
他看著葉晨。
葉晨沒看他，看著前面。
但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側臉的線條照得很清楚。
沈清想了想，說：“會兩種。”
葉晨轉過頭看他。
“那你說一種？”
沈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考場上，一種就夠了。”
葉晨看著他。
那視線落過來，不輕不重。
然後他忽然笑了。
很輕，但比平時久一點。
“你真行。”他說。
沈清沒說話。
但他嘴角又翹了起來。
---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葉晨停下來。
“到了。”
沈清看著他。
葉晨也看著他。
過了兩秒，葉晨說：“下次，你等著。”
沈清說：“嗯。”
葉晨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風從耳邊吹過。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巷子。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他想起一件事——
葉晨說“下次”的時候，眼睛裏那點光，比平時亮。
他不知道是因為想超過他，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但他發現自己有點期待。
期待下次。
期待看見那個人眼睛裏那點光。
---
第二天清晨，六點零三分。
沈清站在站臺邊上。
他看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六點零四分。
他把視線移向路口。
六點零五分。
路口出現一個人影。
自行車穩穩地騎過來，停在他面前。葉晨一只腳撐著地，側過臉看他。
“上來。”
沈清就上去。
後座還是有點硌。他抓著葉晨的書包帶。
風從耳邊過去，帶著清晨的涼意。
“下次月考，十一月。”葉晨在前面說。
沈清“嗯”了一聲。
“還有一個月。”
沈清沒說話。
葉晨從前面笑了一聲，很輕。
“一個月，夠我超過你了。”
沈清沒說話。
但他嘴角又翹了起來。
風從耳邊過去，天邊那一層灰蒙蒙的顏色慢慢散開，透出一點點淺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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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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