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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的鈴聲剛響完，林曉就轉了過來。
她趴在沈清課桌邊緣，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
沈清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她。
“你今天早上，”她壓低聲音，“從葉晨的自行車上下來。”
沈清沒說話。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沒什麽好解釋的。”
“沒什麽好解釋的？”林曉瞇起眼睛，“沈清，你知不知道葉晨是什麽人？”
“三班的。”
“然後呢？”
“然後什麽？”
林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你繼續裝。”
她轉回去，從書包裏摸出課本，不再問了。
但沈清知道，她肯定不信。
他也沒辦法解釋。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葉晨為什麽要載他。
後排傳來一陣笑聲。他沒回頭，但知道不是葉晨——葉晨在三班，不在這兒。
他把視線重新轉向窗外。
陽光落在籃球場上，有幾個人在晨跑。他看了一眼，又移開。
然後他頓了一下。
籃球場邊上，有個人正往教學樓走。校服穿得規整，步子不快不慢，旁邊跟著兩個人，在跟他說什麽。他偶爾點一下頭，沒怎麽開口。
是葉晨。
沈清看著他走過操場，走進教學樓，消失在視線裏。
他收回目光，翻開課本。
什麽都沒想。
但又好像想了什麽。
---
第二節課下課，沈清起身去接水。
走廊上人很多，他端著杯子慢慢走。路過三班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葉晨正靠在走廊的欄桿上，旁邊站著幾個人。他沒說話，只是偶爾點一下頭，眼睛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清從他身後走過。
沒回頭。
但他知道，那幾秒裏，自己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
接完水回來的時候，三班門口的人已經散了。葉晨不在那兒。
沈清端著杯子走回一班。
路過三班後門的時候，他餘光裏看見一個人影。
他偏過頭。
葉晨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那視線落過來，和今天清晨在那個站臺上一模一樣——不輕不重，像是在看什麽，又像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
沈清沒停下腳步。
但他發現自己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
---
中午吃完飯，沈清在教學樓後面的花壇邊上坐著。
他喜歡這個地方。人少，安靜，有幾棵樹擋著太陽。高一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裏，之後每天中午都來。
他正發著呆，忽然聽見腳步聲。
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他沒轉頭。
“你每天都在這兒？”
一個聲音。
沈清楞了一下，轉過頭。
葉晨坐在他旁邊，隔著半米的距離，正看著前面那棵樹。
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落在他側臉上，一小塊一小塊的亮。
“……你怎麽知道這兒？”沈清問。
葉晨沒回答。
他從口袋裏摸出兩顆糖，遞了一顆過來。
沈清低頭看了一眼。薄荷味的。
他接過來。
剝開糖紙，放進嘴裏。涼意從舌尖漫開。
葉晨也往自己嘴裏放了一顆。他把糖紙揉成一團，隨手塞進口袋裏，繼續看著前面。
沈清也看著前面。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誰都沒說話。
風吹過來，樹影晃了晃，落在他們腳邊。
過了一會兒，葉晨開口了。
“你每天都一個人？”
“嗯。”
“不無聊？”
沈清想了想：“習慣了。”
葉晨沒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走了。”
沈清沒說話，也沒看他。
腳步聲遠去。
風繼續吹。
沈清在那兒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手伸進口袋裏。
那顆糖的糖紙還在。
他沒扔。
---
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沈清走進教室。
林曉已經在位置上了，正在照鏡子。看見他進來，她擡了一下眼，然後又繼續照鏡子。
沈清從她身邊走過去，坐下。
“沈清。”
他轉過頭。
林曉沒看他，還在照鏡子。
“嘴角。”
沈清楞了一下。
林曉把鏡子放下，站起來，往後排走去，跟幾個女生開始聊天。
沈清坐在那兒，過了一會兒，把臉轉向窗外。
陽光很亮。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好像是翹著的。
他沒壓。
---
放學的時候，沈清收拾書包比別人慢。
他不著急。公交六點十二分，還有一個小時。
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來往外走。
路過籃球場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葉晨在打球。
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成暖金色。他正運著球往籃下沖，旁邊兩個人攔著，他一個假動作晃過去，跳起來，球出手——進了。
旁邊幾個人在喊。他沒什麽表情，只是擡手擦了擦汗。
然後他轉過身來。
隔著半個球場的距離，他看見了沈清。
他站在原地，沒動。
沈清也沒動。
兩秒後，葉晨擡起手，朝他揮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
沈清頓了一下，然後也擡起手，揮了一下。
葉晨看著他，嘴角好像彎了一點。
很淡，很短，像是不經意的。
然後他轉回去，繼續打球。
沈清站了兩秒，繼續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發現自己嘴角又翹了起來。
這次他知道。
但他沒壓。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傍晚的溫度。
他想：明天早上，他還會在那個站臺等我嗎。
應該會的。
他沒問過，但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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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的鈴聲剛響完，林曉就轉了過來。
她趴在沈清課桌邊緣，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
沈清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她。
“你今天早上，”她壓低聲音，“從葉晨的自行車上下來。”
沈清沒說話。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沒什麽好解釋的。”
“沒什麽好解釋的？”林曉瞇起眼睛，“沈清，你知不知道葉晨是什麽人？”
“三班的。”
“然後呢？”
“然後什麽？”
林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你繼續裝。”
她轉回去，從書包裏摸出課本，不再問了。
但沈清知道，她肯定不信。
他也沒辦法解釋。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葉晨為什麽要載他。
後排傳來一陣笑聲。他沒回頭，但知道不是葉晨——葉晨在三班，不在這兒。
他把視線重新轉向窗外。
陽光落在籃球場上，有幾個人在晨跑。他看了一眼，又移開。
然後他頓了一下。
籃球場邊上，有個人正往教學樓走。校服穿得規整，步子不快不慢，旁邊跟著兩個人，在跟他說什麽。他偶爾點一下頭，沒怎麽開口。
是葉晨。
沈清看著他走過操場，走進教學樓，消失在視線裏。
他收回目光，翻開課本。
什麽都沒想。
但又好像想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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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下課，沈清起身去接水。
走廊上人很多，他端著杯子慢慢走。路過三班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葉晨正靠在走廊的欄桿上，旁邊站著幾個人。他沒說話，只是偶爾點一下頭，眼睛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清從他身後走過。
沒回頭。
但他知道，那幾秒裏，自己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
接完水回來的時候，三班門口的人已經散了。葉晨不在那兒。
沈清端著杯子走回一班。
路過三班後門的時候，他餘光裏看見一個人影。
他偏過頭。
葉晨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那視線落過來，和今天清晨在那個站臺上一模一樣——不輕不重，像是在看什麽，又像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
沈清沒停下腳步。
但他發現自己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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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這個地方。人少，安靜，有幾棵樹擋著太陽。高一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裏，之後每天中午都來。
他正發著呆，忽然聽見腳步聲。
有人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他沒轉頭。
“你每天都在這兒？”
一個聲音。
沈清楞了一下，轉過頭。
葉晨坐在他旁邊，隔著半米的距離，正看著前面那棵樹。
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落在他側臉上，一小塊一小塊的亮。
“……你怎麽知道這兒？”沈清問。
葉晨沒回答。
他從口袋裏摸出兩顆糖，遞了一顆過來。
沈清低頭看了一眼。薄荷味的。
他接過來。
剝開糖紙，放進嘴裏。涼意從舌尖漫開。
葉晨也往自己嘴裏放了一顆。他把糖紙揉成一團，隨手塞進口袋裏，繼續看著前面。
沈清也看著前面。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誰都沒說話。
風吹過來，樹影晃了晃，落在他們腳邊。
過了一會兒，葉晨開口了。
“你每天都一個人？”
“嗯。”
“不無聊？”
沈清想了想：“習慣了。”
葉晨沒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走了。”
沈清沒說話，也沒看他。
腳步聲遠去。
風繼續吹。
沈清在那兒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手伸進口袋裏。
那顆糖的糖紙還在。
他沒扔。
---
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沈清走進教室。
林曉已經在位置上了，正在照鏡子。看見他進來，她擡了一下眼，然後又繼續照鏡子。
沈清從她身邊走過去，坐下。
“沈清。”
他轉過頭。
林曉沒看他，還在照鏡子。
“嘴角。”
沈清楞了一下。
林曉把鏡子放下，站起來，往後排走去，跟幾個女生開始聊天。
沈清坐在那兒，過了一會兒，把臉轉向窗外。
陽光很亮。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好像是翹著的。
他沒壓。
---
放學的時候，沈清收拾書包比別人慢。
他不著急。公交六點十二分，還有一個小時。
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來往外走。
路過籃球場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葉晨在打球。
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成暖金色。他正運著球往籃下沖，旁邊兩個人攔著，他一個假動作晃過去，跳起來，球出手——進了。
旁邊幾個人在喊。他沒什麽表情，只是擡手擦了擦汗。
然後他轉過身來。
隔著半個球場的距離，他看見了沈清。
他站在原地，沒動。
沈清也沒動。
兩秒後，葉晨擡起手，朝他揮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
沈清頓了一下，然後也擡起手，揮了一下。
葉晨看著他，嘴角好像彎了一點。
很淡，很短，像是不經意的。
然後他轉回去，繼續打球。
沈清站了兩秒，繼續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發現自己嘴角又翹了起來。
這次他知道。
但他沒壓。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傍晚的溫度。
他想：明天早上，他還會在那個站臺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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