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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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一切好像是和秦安開了個玩笑，仿佛時光倒流回之前在溫家，徐廷川幫他擦藥的場面。
不過現在也剛擦完藥。
秦安縮在被子裏，只看露出個腦袋，小臉酡紅用一種他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語氣道：
“其實我們還是在擦藥。”
徐廷川看了秦安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反駁。
說完後秦安閉了下眼。
更像三人莫名其妙湊在一起一比一還原當時的場面了。
徐禮明聞言激動地手舞足蹈，秦安好似能透過他黑亮的眼眸看見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擦藥需要用嘴qi——擦嗎！！”
好像有什麽斷裂的聲音。
還是被看到了……
這都什麽事啊啊啊啊啊啊——
秦安自暴自棄地攤平，用被子蓋住頭，就當無事發生。
看得徐廷川忍俊不禁，好不容易壓下翹起的嘴角，維持住兄長最後的威嚴與體面，同徐禮明說：“你先回去。”
門被人合上，腳步聲越來越遠。
但秦安還是縮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太好了，他這還不是社死，是澀死啊！
下一秒，頭頂的被子被人輕柔地拍了下。
磁性的聲音隔著一層棉絮模模糊糊：“別蒙在裏面，出來。”
秦安覺得自己還需要緩緩，死死拉住被子不松開手。
徐廷川扯了一會無法，坐在床邊看了會鼓起的一團，突然道：“你真以為他們什麽都沒發現？”
雖然人躲在被子裏，但秦安也聽得清楚。
這回不用徐廷川拉扯，他自己就冒了個頭，連忙問道：“什麽意思？”
頭發還亂糟糟的，四散開披在同樣亂七八糟的衣衫上，與白凈的脖頸形成鮮明對比。
徐廷川眸色暗了暗，方才起伏的心潮似乎又有漲升的跡象，卻只是克制地撫了下秦安的額發，給他整理好。
動作間，秦安聽見跟前落了聲笑，隨後一句：“沒什麽。”
人也出來了，徐廷川現在不想說了。
——
遇刺事件之後，秦安他們幹脆等梓州這邊事情了了和徐廷川一同回京。
這兩日，為了能早些結束回程，徐廷川每天早早就起來忙公務。
常樂同秦安表達了歉意後也急急趕趕回去幹活，錦衣衛似乎也在忙著做什麽。
兩人只聊了一會，談到秦安失蹤時常樂還心有餘悸：“你是不知道，當時徐大人臉色唰地就變了，我娘都沒他會變臉！”
秦安：“……”
在山林裏看見徐廷川風塵仆仆的樣子，秦安猜到了，現下聽見別人也這麽和自己說，心裏跳空了一拍似的。
“咦，你怎麽面赤了？”常樂還要再湊近觀察，“你也會變臉？”
秦安一收心神，面無表情推開：“我還會七十二變，你要不要試試。”
“真的？秦兄你什麽時候學的雜戲！”
“……去去。”
送走常樂，秦安回屋看了會書便開始慢慢收拾行李，估摸著事情結束就能走，也快了。
其實沒什麽東西，好些都落在遇刺的馬車上，溫姨應該也幫自己收好了。
但秦安在房間裏找到了當時不慎掉落在地上的木劍。
泥汙血腥已經被人細細擦去，妥帖地用布料包好。
秦安抿唇看了會，都收進要帶走的包袱裏，徐廷川的其餘行李放在一起。
整理間瞥見包袱裏深處有一個熟悉的封皮。
秦安手一頓，心裏咯噔，猶豫一瞬還是伸進去探了會，拿出來一本他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黃帝內經》。
腦中猝然一片空白。
荒謬，太荒謬了。
他當時只是說笑，讓徐廷川帶上話本，可這人怎麽還真聽勸給帶上了啊。
正經公務出差呢，這對嗎？
腦仁嗡嗡的，秦安還沒想明白，外頭似乎又有嘈雜人聲向他這邊來，急忙將手上書冊隨手塞進布包裏，推門想看外面情況。
原來門前有一大群鄉民。
還有幾位他都認識，是當時天天幫著常樂發糧施粥眼熟的臉。
“你們……找徐廷……徐大人？他現在沒在。”秦安遲疑著開口。
領頭的大叔連忙否認，擺擺手：“不是不是，我們來就是想感謝秦公子。”
“來謝謝秦公子！”
秦安一臉懵逼。
感謝他？
他幹什麽了？
“唉，我們都知道了，秦公子為了幫徐大人抓住孔賊，墜落山崖！差點就回不來了啊——”
“是啊是啊！差點就死了——”
“就死了——”
秦安：“……”
不是，怎麽還帶回響的。
秦安聽完不好意思道：“我都沒做什麽，主要是陸指揮使和徐……大人明察秋毫，況且我那是腳滑才掉下去的。”
還順手叉了個墊背。
“怎麽沒做！秦公子打得粥又快又好還不手抖！”
“沒做就沒做，秦公子就當是我們送給徐大人的！”
鄉民們不管，認定就是秦安在謙虛，一個勁將手中的東西往秦安懷裏塞。
“這是傷藥，我家靠采藥為生，這些都送給秦公子！”
“這是我繡的衣裳，針線不好，秦公子莫怪！”
“還有皂角，之前小兒不懂事，一手泥都蹭秦公子身上了~”
“……”
原來每次施粥後衣服都是這麽臟的。
秦安內心麻木地投過去一眼。
“還有送給秦公子和徐大人的潤脂膏——”
最後這聲高亢嘹亮，秦安被驚得震住，望過去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女子，神情蕩漾。
秦安又低頭看了眼手中圓圓的小盒子。
潤。
脂。
膏。
秦安臉騰地紅起來。
無意朝那女子看了眼，收獲了一個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
！
草，群眾的眼睛也可以不用這麽雪亮。
……
待到一大群人都快用禮物將秦安淹沒，門前也總算是靜了下來。
夕陽無聲落下，風靜花落。
秦安埋頭看著手裏的一堆東西，心裏有種難以言明的情緒。
禮物雖不值錢，可確是大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心意無價。
若說最開始參加科考只是為一人安身立命，存世尋根，那現在好像有什麽模模糊糊的東西愈發清晰，堅定了。
內心的觸動一直持續到徐廷川忙完公務回來用飯。
徐廷川見秦安一頓飯心不在焉便詢問：“今日怎麽了？”
秦安將下午大家送來的禮物給他看了，面色還有些糾結：“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不應該不拿群眾那個一針一線的嘛……”
徐廷川理解了一會“群眾”的意思，驀地轉頭看過來。
秦安眸光明潤落在這堆東西上，神色苦惱卻認真，似是完全不知道方才他說了怎樣一番話。
而這是他的人。
徐廷川手指微動，壓下內心莫名有些自豪的心緒，半晌笑了：“表弟總能說出些令人肅然起敬的話來。”
秦安反應過來訕訕：“不是我說的，是從一位姓毛的……先生那裏聽來的。”
可不是紅得肅然起敬嘛。
“不過表弟還沒入仕，現下不用考慮這些，”徐廷川勸解道，“況且若是將禮物退還，豈不寒了眾人心意？”
秦安被這麽一說，覺得似乎是這麽個理，想通之後也終於能安心用飯了。
倒是徐廷川看著面前的一堆東西有些感興趣，隨手拿了一個起來端詳：“這潤脂膏……是何物？”
“噗咳咳咳——”秦安被口中還沒來得及咽下的粥嗆到。
這人可真會拿，這手怕不是有毒吧。
有毒的手習慣性地給秦安拍拍背。
等秦安捋順氣，見徐廷川還側目等著他的答案，晦澀道：“就是……擦臉的，可以讓皮膚光滑有彈性。”
徐廷川看著面前皮膚已白皙彈軟的人，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一時間院中只有安靜用飯時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
秦安在臉熱中吃了會，思緒混亂間，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啪嗒一聲。
碗筷被他重重磕在木桌上，目光涼颼颼看向不明所以的徐廷川。
秦安氣勢頗為兇猛地走進房間拿了本什麽書，又嗖嗖帶著風刮到徐廷川面前。
擡手一亮，四個大字猝不及防閃入徐廷川眼中。
秦安語氣不明，還帶了點抓住把柄的興奮：“表兄不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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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也剛擦完藥。
秦安縮在被子裏，只看露出個腦袋，小臉酡紅用一種他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語氣道：
“其實我們還是在擦藥。”
徐廷川看了秦安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反駁。
說完後秦安閉了下眼。
更像三人莫名其妙湊在一起一比一還原當時的場面了。
徐禮明聞言激動地手舞足蹈，秦安好似能透過他黑亮的眼眸看見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擦藥需要用嘴qi——擦嗎！！”
好像有什麽斷裂的聲音。
還是被看到了……
這都什麽事啊啊啊啊啊啊——
秦安自暴自棄地攤平，用被子蓋住頭，就當無事發生。
看得徐廷川忍俊不禁，好不容易壓下翹起的嘴角，維持住兄長最後的威嚴與體面，同徐禮明說：“你先回去。”
門被人合上，腳步聲越來越遠。
但秦安還是縮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太好了，他這還不是社死，是澀死啊！
下一秒，頭頂的被子被人輕柔地拍了下。
磁性的聲音隔著一層棉絮模模糊糊：“別蒙在裏面，出來。”
秦安覺得自己還需要緩緩，死死拉住被子不松開手。
徐廷川扯了一會無法，坐在床邊看了會鼓起的一團，突然道：“你真以為他們什麽都沒發現？”
雖然人躲在被子裏，但秦安也聽得清楚。
這回不用徐廷川拉扯，他自己就冒了個頭，連忙問道：“什麽意思？”
頭發還亂糟糟的，四散開披在同樣亂七八糟的衣衫上，與白凈的脖頸形成鮮明對比。
徐廷川眸色暗了暗，方才起伏的心潮似乎又有漲升的跡象，卻只是克制地撫了下秦安的額發，給他整理好。
動作間，秦安聽見跟前落了聲笑，隨後一句：“沒什麽。”
人也出來了，徐廷川現在不想說了。
——
遇刺事件之後，秦安他們幹脆等梓州這邊事情了了和徐廷川一同回京。
這兩日，為了能早些結束回程，徐廷川每天早早就起來忙公務。
常樂同秦安表達了歉意後也急急趕趕回去幹活，錦衣衛似乎也在忙著做什麽。
兩人只聊了一會，談到秦安失蹤時常樂還心有餘悸：“你是不知道，當時徐大人臉色唰地就變了，我娘都沒他會變臉！”
秦安：“……”
在山林裏看見徐廷川風塵仆仆的樣子，秦安猜到了，現下聽見別人也這麽和自己說，心裏跳空了一拍似的。
“咦，你怎麽面赤了？”常樂還要再湊近觀察，“你也會變臉？”
秦安一收心神，面無表情推開：“我還會七十二變，你要不要試試。”
“真的？秦兄你什麽時候學的雜戲！”
“……去去。”
送走常樂，秦安回屋看了會書便開始慢慢收拾行李，估摸著事情結束就能走，也快了。
其實沒什麽東西，好些都落在遇刺的馬車上，溫姨應該也幫自己收好了。
但秦安在房間裏找到了當時不慎掉落在地上的木劍。
泥汙血腥已經被人細細擦去，妥帖地用布料包好。
秦安抿唇看了會，都收進要帶走的包袱裏，徐廷川的其餘行李放在一起。
整理間瞥見包袱裏深處有一個熟悉的封皮。
秦安手一頓，心裏咯噔，猶豫一瞬還是伸進去探了會，拿出來一本他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黃帝內經》。
腦中猝然一片空白。
荒謬，太荒謬了。
他當時只是說笑，讓徐廷川帶上話本，可這人怎麽還真聽勸給帶上了啊。
正經公務出差呢，這對嗎？
腦仁嗡嗡的，秦安還沒想明白，外頭似乎又有嘈雜人聲向他這邊來，急忙將手上書冊隨手塞進布包裏，推門想看外面情況。
原來門前有一大群鄉民。
還有幾位他都認識，是當時天天幫著常樂發糧施粥眼熟的臉。
“你們……找徐廷……徐大人？他現在沒在。”秦安遲疑著開口。
領頭的大叔連忙否認，擺擺手：“不是不是，我們來就是想感謝秦公子。”
“來謝謝秦公子！”
秦安一臉懵逼。
感謝他？
他幹什麽了？
“唉，我們都知道了，秦公子為了幫徐大人抓住孔賊，墜落山崖！差點就回不來了啊——”
“是啊是啊！差點就死了——”
“就死了——”
秦安：“……”
不是，怎麽還帶回響的。
秦安聽完不好意思道：“我都沒做什麽，主要是陸指揮使和徐……大人明察秋毫，況且我那是腳滑才掉下去的。”
還順手叉了個墊背。
“怎麽沒做！秦公子打得粥又快又好還不手抖！”
“沒做就沒做，秦公子就當是我們送給徐大人的！”
鄉民們不管，認定就是秦安在謙虛，一個勁將手中的東西往秦安懷裏塞。
“這是傷藥，我家靠采藥為生，這些都送給秦公子！”
“這是我繡的衣裳，針線不好，秦公子莫怪！”
“還有皂角，之前小兒不懂事，一手泥都蹭秦公子身上了~”
“……”
原來每次施粥後衣服都是這麽臟的。
秦安內心麻木地投過去一眼。
“還有送給秦公子和徐大人的潤脂膏——”
最後這聲高亢嘹亮，秦安被驚得震住，望過去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女子，神情蕩漾。
秦安又低頭看了眼手中圓圓的小盒子。
潤。
脂。
膏。
秦安臉騰地紅起來。
無意朝那女子看了眼，收獲了一個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
！
草，群眾的眼睛也可以不用這麽雪亮。
……
待到一大群人都快用禮物將秦安淹沒，門前也總算是靜了下來。
夕陽無聲落下，風靜花落。
秦安埋頭看著手裏的一堆東西，心裏有種難以言明的情緒。
禮物雖不值錢，可確是大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心意無價。
若說最開始參加科考只是為一人安身立命，存世尋根，那現在好像有什麽模模糊糊的東西愈發清晰，堅定了。
內心的觸動一直持續到徐廷川忙完公務回來用飯。
徐廷川見秦安一頓飯心不在焉便詢問：“今日怎麽了？”
秦安將下午大家送來的禮物給他看了，面色還有些糾結：“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不應該不拿群眾那個一針一線的嘛……”
徐廷川理解了一會“群眾”的意思，驀地轉頭看過來。
秦安眸光明潤落在這堆東西上，神色苦惱卻認真，似是完全不知道方才他說了怎樣一番話。
而這是他的人。
徐廷川手指微動，壓下內心莫名有些自豪的心緒，半晌笑了：“表弟總能說出些令人肅然起敬的話來。”
秦安反應過來訕訕：“不是我說的，是從一位姓毛的……先生那裏聽來的。”
可不是紅得肅然起敬嘛。
“不過表弟還沒入仕，現下不用考慮這些，”徐廷川勸解道，“況且若是將禮物退還，豈不寒了眾人心意？”
秦安被這麽一說，覺得似乎是這麽個理，想通之後也終於能安心用飯了。
倒是徐廷川看著面前的一堆東西有些感興趣，隨手拿了一個起來端詳：“這潤脂膏……是何物？”
“噗咳咳咳——”秦安被口中還沒來得及咽下的粥嗆到。
這人可真會拿，這手怕不是有毒吧。
有毒的手習慣性地給秦安拍拍背。
等秦安捋順氣，見徐廷川還側目等著他的答案，晦澀道：“就是……擦臉的，可以讓皮膚光滑有彈性。”
徐廷川看著面前皮膚已白皙彈軟的人，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一時間院中只有安靜用飯時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
秦安在臉熱中吃了會，思緒混亂間，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啪嗒一聲。
碗筷被他重重磕在木桌上，目光涼颼颼看向不明所以的徐廷川。
秦安氣勢頗為兇猛地走進房間拿了本什麽書，又嗖嗖帶著風刮到徐廷川面前。
擡手一亮，四個大字猝不及防閃入徐廷川眼中。
秦安語氣不明，還帶了點抓住把柄的興奮：“表兄不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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