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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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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秦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直到合上門頁,怔神地靠在門板上還能聽見自己胸腔內心跳聲雷動,撲通撲通,拉扯著全身的神經脈絡一起顫動。

方才自己是什麽反應來著。

好像心血上湧說了句“試試就逝世”。

秦安臉紅的滴血,半晌,哀叫一聲,臉往掌心埋了埋。

又游魂似的脫了鞋爬上床,拿被子蒙住自己裝死。

這是試試就試試的事嗎?!他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刻鐘前的自己。

秦安心頭淩亂地裹著被子又翻了個身。

月色入戶,夜風大了些,吹得窗欞發出細微的悶響,怕是明日有雨。

秦安望著泠泠的光,眼前又浮現出徐廷川低眼時幽深的眸子。

蠱人,卻能看出說話人藏在眸底的認真。

自來到異世,能有一處容身之所,順利通過鄉試成為舉人,得到上輩子都沒有的溫情。

秦安這麽想著,心頭又熱了起來。

或許也不是沖動,只是自己下意識就這樣說了。

只是……

溫夫人知道自己真讓他兒子實現“斷子絕孫”了怎麽辦!!

秦安燥地又翻回身,對著墻面自閉。

這一晚註定睡不了一個好覺。

……

次日,秦安毫不意外地起晚了。

賴在床上迷迷蒙蒙醒了會神,掃到一旁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後才驚覺今日是要離開蜀地的日子。

天光大亮,院中隱約能聽見溫夫人他們的聲音,秦安也沒時間再回想昨日種種,忙起身收拾自己。

“安期啊,我和禮明先到門口等你啊——”溫夫人敲了敲門。

秦安應了聲,檢查自己沒有什麽東西落下,便背著包袱提了劍開門出去。

趕到門口的時候溫夫人他們已經在馬車上等著,只有徐廷川還站在那。

見到秦安,徐廷川原本冷峻淡漠的神色倏地消散,嘴角揚著,聲音清越好聽地叫他:“表弟,過來。”

秦安忍著面上發熱,兩步噠噠過去。

今日徐廷川又是一身白衣,遠遠看著清雅絕塵的很,再加上滿身的文人士族的氣度,活脫脫一個翩翩君子。

秦安定了定神,昨夜還覺得徐廷川看他的眼神危險,怕是夜色昏沈,他又眼神不好給看錯了。

“都收拾好了?”徐廷川自然地接過秦安身上的東西。

秦安點了下頭,要開口說什麽,便見馬車簾被人嘩地掀起,露出溫夫人一張臉:

“安期還沒……噢,你們兄弟倆先聊著,不著急。”

溫夫人見狀面色沈穩地放下車簾,而後馬車內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笑。

“……”

“……”

秦安哽了下,惴惴:“溫姨她不會發現什麽了吧。”

“知道又怎……”徐廷川掃到秦安有些不安的神情,嘴角勾了下,話音一轉,“怎麽會?母親這樣又不是一日兩日了。”

秦安仔細一想,好像也是。

應該不是他倆的問題。

“抱一下?”

秦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猝不及防抱了個滿懷。

“……”不是,這也沒征求他意見啊。

隨車的護衛還沒來,現在沒人看得見,秦安想了想心安理得地窩了下。

頭貼在徐廷川胸前,心跳的震動順著耳膜鉆進來,秦安現在也不分清到底是誰的心跳更快一些。

“等我回來,很快。”徐廷川擦著秦安耳畔低語。

秦安現在腦子都是空的,懵懵地點了幾下頭,看得徐廷川又笑了下。

兩人這麽抱了一會,誰也沒說話,直到街巷不遠處有錦衣衛三五成群的說笑聲傳來。

該啟程了。

秦安手推了推前面的人,卻沒想到兩人分開時這人不知有意無意,嘴唇還蹭了下秦安的耳垂。

一觸即分,很輕,卻殘留下酥癢的餘韻。

秦安倏地瞪大雙眼,激地捂住耳朵看過去。

光天化日的,萬一溫夫人又突發奇想掀開車簾不就看見了!

這人真是……

徐廷川像是沒察覺到,挑了下眉:“不上去?”

錦衣衛越來越近,秦安抿了下唇,又瞪了下人才搶回自己的行李上車。

“咦,秦兄你耳朵好紅。”徐禮明見秦安終於上來,無聊地找人攀談,“你和兄長說什麽了。”

秦安忍著發燙的耳垂面無表情:“沒什麽,被蟲咬的。”

徐禮明頓時住嘴,和母親隱晦地相視一笑。

“……”秦安看見,一言難盡。

好像來了蜀地溫夫人就這樣,是不是這次的事對她打擊還是太大了。

一切準備就緒,眾人啟程。

馬車的木制車輪碾過微潮的路面,發出“軲轆”的沈悶聲響,與馬蹄鐵的清脆交錯。

行了有一段路,秦安感覺到快要走出這條巷子時,終究還是沒忍住,掀開車簾往後頭一看。

徐廷川筆直修長的身影仍立在那裏,久久凝視著這邊,直到拐過街巷,徹底消失不見。

——

這次回京是從錦衣衛那邊抽調了些人手,常樂也在其中,正好借著送他們回去之名先行將消息送回宮。

路途無趣,風景早在來時就已經看過,秦安只好拿出書冊出來打發時間。

只是往常沈浸一會就能看很久的書頁這回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總是想起徐廷川的月白身影,令人顫栗的觸感,和夜色裏模糊暧昧的話。

秦安長籲一口氣,閉了閉眼。

他大表兄也真是,離別前說這樣的話。

分明就是他在撩撥他。

再度睜眼,秦安極力定神才沒讓自己又開始回想,將神思放在手上的書卷中。

從鹽亭回京城,眾人要先出受災較嚴重的區域,加上現在已經入了秋,天黑得愈發早。

這一整天為了早些趕到城中能歇腳的地方,午飯和晚飯都是在路邊看見什麽能吃的,隨意買了些直接就在路上吃。

之前給徐廷川的,剩的那些胡餅什麽的也帶上了。

只是這樣速度快了,舒適度就下降。

蜀地路難行,馬車形式並不平穩,在行車的左搖右晃中用食看書,秦安感覺自己快要暈車了。

看完一章合上書,秦安掀了車簾準備望望遠處綠色放松眼睛。

天又開始下起小雨,遠處天邊隱隱有烏雲聚集,霧氣在山間升騰,在雨天昏暗的氛圍裏倒有一種別樣的仙氣。

秦安幹脆整個頭伸出窗外,放肆地呼吸新鮮空氣。

“下著雨呢,安期你快回來。”

“噢——”秦安感受了一會,正準備收回腦袋,餘光卻發現他們馬車後有什麽黑乎乎的東西朝這個方向疾奔。

秦安心裏一驚,在逐漸暗沈的天色中努力辨認,只覺得後面黑乎乎的影子速度極快,還不止一個,而是一群!

頓時想也不想:“好像有猛獸——”

他們行至山林,樹叢密布,有什麽老虎之類的也不是不可能。

錦衣衛也發現不對,在秦安出聲前便回頭看。

不過幾息,秦安耳邊一道短促暴喝:“所有人註意,有刺客——”

——

話一落,那遠處的黑影倏地就近了,才發現這些人都穿著夜行衣,短刀長劍配身,一副森然的樣子。

霎時兵戈刀劍聲起。

常樂他們護衛在馬車左右,往日抄家時的興奮沒了,手起劍落,動作颯颯帶風。

秦安小心地掀開一條車簾縫觀察情況。

來人竟有十多二十個,看樣子怕是早就知道他們今日回程,緊跟著上來的。

秦安不由地握緊懷裏的木劍。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溫夫人靠著徐禮明,聲音有些不穩,卻還盡力維持著從容。

“表兄不是昨日剛抄了孔府?”秦安邊註意車外動靜邊分析。

看那日抄家孔茂才一臉不甘的模樣,怕是沒那麽乖乖就在大牢裏聽候發落。

可一州府尹膽子會那麽大?徐廷川代聖上巡視賑災,朝廷裏那麽多雙眼睛看著。

是狗急跳墻,還是背後有人作怪。

還沒等秦安想明白,一聲劍風刺破車簾而來。

“小心——”

秦安提醒著徐禮明他們,自己也飛速閃開。

或許真是劍招的練習有所成效,秦安感覺自己反應力比之前天天躺著的時候好太多。

外頭還想再刺,秦安心都要冒到嗓子眼,這樣實在太被動,都打上門來了。

這般想著,秦安咬了咬唇,心一橫拿著東西就往外沖。

溫夫人是女子不會武功,徐禮明連禦劍飛行都不會,自己再怎麽也得擋上一擋。

“安期——”

“秦兄——”

秦安一出去就看見雙方混戰場面,方才刺探他們馬車的人就離他兩步遠,眼神銳利,看見秦安就要刺過來。

秦安強行忍住想要發顫的雙腿,對車內大喊:“你們註意些!”

而後開始繞著馬車蛇皮走位。

開玩笑,拖延時間罷了,他怎麽敢和刺客正面對上。

好在這個刺客人矮腿短,一時半會兩人還真就僵持住了。

“送你——”秦安瞄準時機從兜裏往後面丟了個東西。

那黑影一下頓住,以為是什麽暗器毒藥的,嚴正以待用手中劍唰唰兩下。

白花花的胡餅應聲切碎掉落。

活脫脫一個胡餅忍者。

秦安在心中為胡餅可惜了一秒,便趁黑影沒反應過來挑劍刺向這人下三路。

哪知這人確實矮,比他還未成年似的,一下位置沒對上錯失良機,秦安又開始繞車跑。

“你是孔茂才派來的?”邊跑又試圖從這人口中撬點什麽出來。

黑影依舊沈默。

“那他濫役稚子啊,咱們打個商量,我出三倍,你還不用上工,多好——”幾輪下來秦安體力也消耗太多,不如氪金,想來徐廷川不會吝嗇的。

卻不想這人不喜反怒,暴呵一聲上前:“豎子敢爾——”

秦安懵逼,怎麽就成豎子了,他說的分明是稚子。

思緒快速掠過,秦安腳上動作不停,餘光一瞥又引著人加入混戰。

“你怎麽出來了,快回去!”常樂這時才註意到秦安也跑出來,沖他喊道。

他也想回去,可回去坐著等人刺過來啊!

黑影隨後趕來,秦安忽地頓住腳步一轉,趁著幾人交錯的視野盲區讓黑影直直楞楞向前一沖。

砰——

兩個黑影都用了十足的力氣撞在對方身上。

那聲音,秦安聽著都肉痛。

“謔,秦兄你是這個打算,心好黑。”常樂驚奇地看著這一幕。

秦安又趁機在地上撿裝備,木劍還是沒真劍鋒利。

“*&%¥的,沒看見我在打架,你有病啊,死矮子——”

“我在追人你沒看見,你瞎啊——”

兩個黑影突然內訌。

正是好機會,秦安和常樂對視一眼,兩人很有默契地一人叉一個。

這邊靠山林外圍,正好叉了人丟下去,讓人自生自滅。

只是秦安沒經驗,不知戳到這人哪裏,黑影一下沒了抵抗痛得嗞哇亂叫。

“……”

秦安叉著人走到路邊,前方是深不見底的密林,正想把人扔下去,卻沒想雨後泥濘的土地濕滑,秦安一個踉蹌把自己也丟下去了。

“秦兄——”

“安期——”

後邊傳來幾人悲恨的呼喊。

秦安:草——

連忙調整姿勢讓被叉的人先落地。

刺客:草——

越是往下墜越能體會到一種可怖的失重感,光線能透進樹木間的縫隙就越少。

在最終意識沈入黑暗時,秦安腦中驀地想起徐廷川今早同他道別的樣子。

早知道應該親回去。

要什麽矜持和羞澀。

他才剛有男朋友——

-

一刻鐘後,黑衣刺客們橫七豎八地躺倒一片,還有幾個重傷被活捉,雨水沖刷著地面,盡管天色漸暗也能看見泥土中流淌的猩紅色。

可眾人皆沒有心情去管這些。

常樂面色難看地站在山路邊。

雖然這座山不高,卻也巒壑縱橫,秦安這一滾得一點影子都沒有,又是入了秋的雨天。

夜晚氣溫還會再低。

“怪我,安期沖出去時我就該攔住。”溫夫人滿臉懊惱悔恨,沒管落在身上的雨水,眼神擔憂急切地望著山下。

徐禮明沈默了一會開口:“我去找秦兄。”

說著便也要跳下去,忙被一旁的常樂截住。

“都別吵——”這會常樂異常冷靜,昔日舅舅教導的畫面湧上心頭,極力定神語氣鎮靜,“吳文,你帶一隊人先送溫夫人他們去城中落腳,連英,你帶一隊去下面找人,分頭找,速度要快。”

“我回梓州向兩位大人稟報情況。”

——

或許是自己叉下來的肉墊起了作用,又或許是蜀地山林植被茂密,多少在下墜過程中帶了點緩沖,秦安醒的時候只感覺渾身骨頭痛和涼意透骨的冷。

也不知是什麽時辰,雨已經停了,天上星子的光穿不透層層密林,只灑下薄薄一層。

周圍很靜,只有不知名蟲子發出的叫聲和細小的水流聲。

秦安估摸著旁邊有條小溪。

刺客沒醒,但秦安並不打算就這麽過夜。

誰知道這山裏晚上會不會真有豺狼虎豹。

秦安忍著心底的懼意,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在秦安還真在附近找到了一個沒人的小屋。

屋裏灰塵大,應該有些時日沒住人。

房間陳設只有簡單的床榻,糧食,弓箭,墻上還掛著兩張狼皮。

看著像是獵屋。

秦安又趕忙將外頭的刺客拖抹布似的拖進來,關上門。

不是最糟糕的情況,有水源和糧食,自己應該能撐到常樂他們找過來。

也沒白死,多少也算體驗了一把禦劍飛行是什麽感覺了,他應該暈飛。

一切都安置好後,秦安費勁巴拉地找到一塊打火石,屋中有個火塘,得先生火把衣服烤幹。

已經是十月的天,山中晝夜溫差又大,直到火苗燃起,皮膚感受到滾燙的灼熱,秦安才算松口氣。

那麽接下來就是怎麽處理刺客,雖然這人受了重傷,但還是得找個東西先把人綁起來。

秦安盯著地上躺到,前胸杵著劍的黑衣人陷入沈思。

可這也沒繩子啊……

黑衣人醒來的時候正對上秦安近在咫尺的臉,胸口的上痛得幾乎讓他又要暈厥,他強忍著沒出聲,想趁秦安不註意直接反殺。

只是自己怎麽聽見有衣料撕扯的聲音?

他低頭看去,驚得人下意識一動,反殺大計失敗,傷口被牽扯又是一陣刺痛。

可他卻管不了這麽多。

府尹給他們的消息中,秦安是那個當官的相好,可現下,這人卻在扒他的衣服!

“你……你……”刺客驚得說不出話,聲音也因為疼痛更加虛弱。

秦安尚在思索,琢磨怎麽撕扯衣服好。

他找了一圈了,沒有繩子能把人綁起來,只好在刺客的衣服上下手。

找了個口把衣服撕下來一條,先把手給綁住,又想再撕一條把腳也綁住的時候,底下的人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秦安的動作頓了下,擡頭看人露出個驚詫的笑:“你醒了啊。”

刺客還在掙紮著往後縮,這人還想扒他衣服,簡直,簡直就像個采花賊!!

怕的就是刺客的掙紮不聽話,秦安本還在思考從哪裏下手,這下直接就從剛才的衣襟處又撕下一條,三下五除二把這人的手和腳都綁在一起,呈一個巧妙的坐位體前屈姿勢。

秦安都綁完後,滿意地站起身端詳自己的技術。

不錯,都打了好幾個死結,刺客現在肯定打不過自己。

“啊——”黑衣人突然被強行壓成這個姿勢,發出一聲響徹山林的慘叫。

一瞬間,窗外似有鳥雀呼啦啦扇著翅膀騰飛。

秦安也被嚇了一跳,皺著眉看過去:“你好吵——”

話至一半突然停住。

秦安看了一會好像發現什麽不對,隨後歉然地溫聲:“抱歉,忘了你胸前還有把劍。”

黑衣人已經被手腳壓在一起,全身筋骨都被迫抻平拉伸的酸爽震麻了,說不出話。

可能沒註意戳到這脆皮刺客的傷口了,秦安心想,又不能直接拔劍。

“我幫你換個姿勢。”

黑衣人聽見狂點頭,眼角似有淚水溢出。

果然是這樣。

秦安想了會,上手將黑衣人整個人翻了個面,變成身子在下腿在上,劍也朝上的仰位體前屈。

確保不會加劇劍傷。

“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刺客:“……”

好個屁!!!他的筋——

“那麽現在,我們來談談你背後的人。”秦安微笑著蹲下身,語調柔和。

可黑衣人卻抖得更厲害了。

心裏罵了孔茂才一萬遍。

這哪是采花賊!

他們可能都搞錯了,這秦安別是錦衣衛指揮使陸良的兒子吧——

他現在的姿勢怕也是錦衣衛新想的招數!!!

——

此時,梓州府衙。

徐廷川正和陸良商討後續事宜,卻聽見外頭一陣吵鬧。

見徐廷川皺起眉頭,陸良正想出去讓他們小聲些,卻不想門忽地被人推開。

是本不應該在這裏的常樂。

陸良怔住:“你怎麽回來了?按路程不應該到了綿州?”

徐廷川見到人也是驚愕,隨即眉頭皺得更緊,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

常樂氣還沒喘勻便急促開口:“路上碰見刺客,溫夫人他們沒事,但秦安墜下山崖了。”

刺啦——

徐廷川不受控制地突然站起身,凳腳和地面摩擦出一聲刺耳的響。

“你說什麽?”

徐廷川腦中一片空白,耳邊似有嗡聲回響,讓人頭暈目眩。

早晨秦安仰面帶著笑意的臉和有溫度的懷抱仿佛還在眼前。

見常樂還沒回答,徐廷川強行定神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常樂默了下,語氣滯澀地開口:“秦安墜崖了。”

室內氣氛在話落後幾乎要凍結。

陸良發現歷來運籌帷幄,從容不迫的徐廷川血色盡失,手裏還攥著的毛筆幾乎要被人折斷。

竟分寸大亂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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