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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再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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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再次試探

秦乙的屍體是在一個徹骨寒冷的清晨被發現的,巨大的塔吊鐵臂劃破灰蒙蒙的天空,他像是一件被遺忘的貨物,懸吊在離地面數十米的高處,隨著寒風在空中搖擺。生命跡象早已被凍結,只剩下一個需要被解答的謎團。

案發後第三天,蘇栗出乎預料的約見了謝添天心中疑惑最大的嫌疑人——賀世然。

約見的地方不是審訊室,而是市郊一座不算太高,但山路陡峭的野山。

清晨的山路覆蓋一層薄霜,蘇栗步履穩健地走在前面,她的呼吸在冷空氣中結成白霧。

賀世然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起初還能維持,但剛爬到半山腰他的腳步就變得有些虛浮,喘息聲粗重的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的臉色浮現一層蒼白色,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與周遭的嚴寒格格不入。

蘇栗停下來,遞給他一瓶水,目光冷靜地看著他:“你臉色不太好,最近沒休息好?”

賀世然勉強的笑了笑,接過水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沒事。最近沒休息好......有點累而已。”

他們抵達山頂時,冬日的太陽整掙脫雲層,將稀薄而金黃的光線灑向群山。站在懸崖邊,迎著那輪毫無溫度卻刺眼的朝陽,蘇栗開口:“你看這裏的視線可真好,一眼望去能看清很多東西。”

“是啊。”賀世然望著遠方淡淡應著她的話。

蘇栗再次開口,語氣平淡的毫無溫度:“就像秦乙掛在塔吊上的那個位置,也能看到很遠吧。”

賀世然瞇著眼看著太陽,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轉身走回長椅上坐下,回避了話題的核心:“老同學約我出來,不只是為了看風景吧。”

“有些話在開闊的地方,才能說得清楚。”蘇栗轉過身,一雙眸靜靜看著坐在長椅上的男人,直視著他:“秦乙死前經歷過劇烈掙紮,不是對抗外力的那種。他的身體內部更像是一場......難以形容的......崩潰......”

她的話語像手術刀,精準而緩慢的刺入。

賀世然的右手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下,他強壓情緒,面不改色勻平呼吸,用左手抓著右手揉搓數下。

蘇栗不著痕跡地看著他的手。

賀世然聲音輕緩地說:“好久沒運動,手抽筋了。”

蘇栗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方。

-

下山的路,賀世然走得更加艱難,幾乎是強撐著走到山腳,剛踏上平地的瞬間,他眼前一黑,整個人毫無預兆的向前栽倒。

蘇栗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觸手一片冰涼。

根本來不及等救護車,在清晨同樣來爬山的路人幫助下,把他扶進車後排,蘇栗開著車直奔市區醫院。

緊急搶救後,醫生做了一些檢查,得出結果出乎預料,又似乎在某種情理之中。

賀世然的腦部發現了一顆腫瘤,位置兇險,這也解釋了他近期的體力不支和突然頭痛與暈厥。

-

蘇栗在醫生辦公室仔細詢問了病情後,在走廊盡頭撥通了謝添天的電話。

“賀世然住院了,”她言簡意賅,“腫瘤。情況不好,已經通知他家屬了。另外,他對我今天的試探,反應很微妙。秦乙的案子,還有他之前牽扯的那些事,恐怕比我們想的更覆雜。”

下午,賀世然的家人迅速將他轉入了賀氏旗下投資的條件更好的私人醫院。

謝添天帶著一身寒氣,推開了單人高級病房的門。

消毒水的味道掩蓋不了空氣中彌漫的濃重,賀世然半靠在病床上,臉色比醫院的墻壁好不了多少,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頭,似乎他對自己目前的情況並不意外。

謝添天覺得,和賀世然這種心理強大、腦袋聰明的人對話,沒必要迂回。

所有的閑聊扯淡,不如直接來的好。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目光銳利如鷹隼,開門見山道:“賀世然,我們查了柏宇很多事情。三年前他剛死不久,你就把柏宇的父母帶走了,對嗎?”

賀世然閉著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下,但沒有睜開眼睛。

謝添天向前傾身,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地力量:“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說,你知道些什麽?”

病房裏一片死寂,只有監護儀器規律地發出‘滴滴滴’地聲音,賀世然緊抿著蒼白地嘴唇,仿佛一尊驟然失去生息地石像。

無論謝添天地目光如何灼人,他都始終沈默,將那段血腥或黑暗的過往,死死封存在逐漸被腫瘤侵蝕的大腦裏。

-

賀世然的手術安排在三天後的周二進行。

他的病情由賀家醫療團隊全權接管,周二一早謝添天也到了醫院,就目前這狀況而言,賀世然依然是他們警方嚴密監管的嫌疑人。

換上病號服的賀世然在謝添天和孫永福的註視下被推進手術室,而小李則是抱著電腦,通過監控時刻註意手術室內的情況。

就在賀世然被警方嚴密監視於病房的同時,另一個消息傳來。

與賀世然、秦乙、淩希等人有牽扯的木子林,被發現死於家中。

現場沒有任何闖入的痕跡,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句號。

這一年的風雪,似乎更緊了。

-

死亡照片上的七個人,唯有馬榮還活著。

到此,他就算再抱有僥幸心理,也不得不為了活下去而和警方合作。

因為兇手的目的性太強了。

為的就是要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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