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失去的痕跡 他身材很好

關燈
第21章 失去的痕跡 他身材很好

這個早晨的破曉, 很短,千亦久抱著她,只抱了一場晨霧的時間。

他松開了她, 於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擁抱,在黎明薄霧散去的那一剎那, 點到為止。

時予歡坐起來, 坐在他面前,心裏卻還盤算著,到底要不要去扒他的衣服。

她記得上次溫泉邊,曾收到過同一則任務,看一眼他的背。

可惜, 上次她失敗了。

千亦久不許她看。

為什麽?時予歡想不明白其間的緣故,是因為身體隱私?不對, 他明明都允許了她劫色他的,要是因為這個而生氣,那上次在溫泉邊時, 他早該生氣了。

背上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是個忌諱?還是個秘密?

時予歡凝著掌心的終端, 看了很久也猜不到問題的答案,但她想,如果這件事冒犯到他了,她就收手。

她不想因為區區一個任務,而不知距離感的去過分窺探他人隱私。

走了一會神,就被逮住了。

“在想什麽?”他問。

“在想早上吃什麽。”她答。

“想吃什麽?”他又問。

她很認真的想了想,答道:“八方客象牙白瓷沏的東方美人,椰汁糕配炸鮮奶,一小籠蝦餃就米粥,還有半只燒鵝。”

千亦久:“……”

時予歡:“……”

“我去找點兒吃的。”她咳嗽了兩聲, 一骨碌爬起來,假裝提出這不切實際建議的人不是自己。

覓食是個悠閑的工作。

在一片葉子上行走是個新奇的體驗。

時予歡很有新鮮感,她覺得自己像在野炊露營,只是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彈簧床上,紅色大樹的葉子像楓葉一樣舒展著,枝椏與枝椏間生著藤蔓,她只需要抓住藤蔓輕輕一蕩,就能來到枝椏的另一頭。

葉子間生著果子,時予歡扒開層層紅葉摘果子時,冷不丁的,被樹梢上凝著的顆顆露水,打了一下鼻子。

她輕輕哎呀了一聲,下意識去摸鼻尖,一陣晨風吹來,更多的露水接二連三的落下,嘀哩嘀哩地跌在她柔軟的發絲上。

時予歡捂著頭發想逃,轉身的下一瞬,卻有一片葉子,像頂帽子一樣輕輕蓋在了她頭上。

她擡頭,看見千亦久正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好奇地打量著她。

葉子是他蓋在她頭上的。

時予歡眨巴眨巴眼:“你來幹嘛呢?”

千亦久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理所當然道:“來看一只小動物覓食。”

時予歡一下子就聽出來他說的“小動物”是自己,有點兒不服,反問道:“那你是什麽?圍觀小動物覓食的人嗎?”

千亦久再次想了想:“我是跟著小動物來的另一只動物。”

時予歡一時間啞然,附和他不是,反駁也不知怎麽反駁,她懷裏還抱著剛剛摘下來的兩顆紅果子,就這樣幹巴巴站了好一會,她幹巴巴伸出一只手。

“那……分你一個?”

“謝謝。”

千亦久沒客氣,他接過果子:“跟著覓食的小動物來,是因為,我發現我忘了一件事。”他的指尖再次有冰藍的光芒溢出,果子瞬間變成一小塊果膏,隨後,他再用她的手帕包好。

“我忘記,這只小動物受傷了。”

他擡手,將包了膏藥的手帕,輕敷在時予歡的頸間。

靈火珠原本就是一件守護治愈型寶物,以它作為種子生出來的植物,自然也有類似的效果。

時予歡呼吸微微一滯。

她楞住了。

當冰涼舒適的觸感挨上她有點兒火辣辣疼的頸部時,她才反應過來,那裏確實有一道淺淺的擦傷,是在鐘乳石洞裏尋路,被尖銳的石塊劃傷的,只不過傷口太淺了,一直沒感覺出來。

被千亦久看到了。

“餵,千亦久。”

“什麽事?”

“你聽說過‘歸藏生命科學研究中心’嗎?”

“……”

想起鐘乳石洞裏的經歷,時予歡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千亦久聽著,沈默了許久。

“聽說過。”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她的頸部,落在那傷處,語氣平靜無波,“那是現在研究中心的前身。”

時予歡微微一楞。

該怎樣去描述研究中心在時空管理局的意義呢?

還是得從時間的源頭說起。

時間是一條河流。

這條寬廣的河流在虛無與現實,過往與未來的縫隙中流淌,它有無數支流,每條小支流都會流淌過一個世界,當一條小支流漸漸枯竭時,則意味著,時間走到盡頭,這個世界的文明將要隕落。

研究中心就是負責觀測時空數據變化的存在,一旦發現哪個時空面臨著被時間淹沒的危機,就會提前發出預警,派遣探員前往疏散住在那裏的生靈。

千亦久平靜地說道:“研究中心的前身就叫‘歸藏生命科學研究中心’,後來,時管局出了一次變故,這個存在被馬修局長取締,‘歸藏生命科技’被抹去,只留下‘研究中心’四個字。”

他敷藥的動作很專註,很認真。

“我也好,最開始與你通訊聯絡簡小姐也好,此時此刻在總部焦頭爛額修程序的那群笨蛋也好,都是研究中心的成員。”

話說完,他輕輕移開落在她頸間的指尖。

傷愈合了。

“還想知道什麽。”話題的最後,他這樣問。

時予歡搖了搖頭,一頓,忙又點了點頭,追問道:“有,你知道三白烏與時管局有什麽關系嗎?”

她想起了壁畫,想起陸青玄講過的故事。

千亦久再次沈默了許久。最後,他緩緩道:“三白烏存在的意義就是維系時間的流淌,讓時間不至於幹涸枯竭,讓一個世界的文明不至於走向隕落。”頓了頓,說道,“某種意義上可以說,三白烏,是時空管理局最渴望的研究實驗樣本。”

時予歡想通了,這也難怪時管局會逮著三白烏不放,一只能翺翔在時間河流裏的飛鳥,還真就是一塊“唐僧肉”,對於研究員們而言,肯定稀罕。

她哦了一聲,不再問了。

摘了果子回去,時予歡支了個火架,開始琢磨著該怎麽稍稍處理一下這個果子,才好吃。

她心想,日後若是回到局裏,同事問起“出差夥食如何?”,她若回答“沒吃啥,就啃了幾個野果子”,這聽起來也未免太淒慘,太倒黴了。

是以,時予歡決定,還是稍微將“啃水果”這件事兒,搞得稍稍有儀式感一點。她學著烤番茄的樣子,用樹枝串起果子,小心翼翼地架到火苗上方。然而,這紅果並沒像番茄般乖巧地皺皮軟化,反而內芯開始發出不祥的、越來越熾烈的紅光,並且迅速膨脹起來,越來越膨脹,越來越……

時予歡心頭警鈴大作,眼疾手快,抓起手邊最近的一塊布料就往身前一擋!

“嘭——!”

果子炸了,汁水四溢。

時予歡劫後餘生般松了口氣,慶幸遭殃的不是自己,只是衣服。

“那是我的衣服。”身旁涼悠悠的嗓音冷不丁響起。

時予歡的笑容僵在臉上,哦,原來她情急之下抓來當“盾牌”的,是千亦久搭在一旁的外衫下擺。

“……哈哈,”她幹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那個……這叫‘開門紅’,好兆頭,好兆頭。”

千亦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又擡眼看了看她,沒說話。

“……”

時予歡努力維持誠懇的表情:“大人不記小人過?”

“……”

就這樣,時予歡吃了一整日紅果拌沙拉,吃得愁眉苦臉,一邊嚼果子,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靠在一旁閉目養神的千亦久,腦中反覆推演著行動計劃。

是的,她還在想怎樣扒了千亦久的衣服。

就這樣熬呀熬,終於熬到了深夜。

千亦久是雷打不動需要休息的。

他似乎很習慣於沈睡,跟她認床挑剔睡眠環境相比,千亦久隨便找個地方一躺一坐,都可以陷入短暫的沈眠。

時予歡很羨慕他身上這種“想睡就能睡著”的天賦。

是夜,夜深人靜。

千亦久靠坐在一根粗壯的主枝幹下,呼吸平穩悠長。

時予歡躡手躡腳,像只小動物似的悄無聲息地蹲在他身前,他睡得很沈,精致的眉眼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月色細芒,很好看。

都說酒壯慫人膽,可今夜沒酒,只有夜色……好吧夜壯慫人膽,壯得時予歡膽子大了點兒,直接上手開始脫他的衣服,下定了決心要將他扒得一幹二凈。

心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她傾了傾身,向他腰間探去。

摸摸腰,解開腰帶。

拽拽肩,脫下外衫。

怦怦、怦怦。

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

時予歡說不出的緊張,除了緊張,心裏還有點兒負罪感,她擔心千亦久的背上真有什麽不能看的秘密或者忌諱,也怕自己冒犯對方。

但她想,任務的要求是有漏洞可鉆的,沒說要看整個後背,她可以只看那麽一點點兒,讓她把任務做了就行。

啊找到帶子了。

時予歡下意識擡了擡頭,想試著調整坐姿,她想讓自己離這個人更近一點,近到雙手能環繞到他腰後。

千亦久的背上會有什麽呢?中二圖騰?神秘紋身?時予歡一時間腦洞大開,她想,按照尋常小說裏的發展,譬如某某話本子裏寫:丈夫娶了個美貌妻子,一日,丈夫與妻子同床共枕,卻無意間瞥見妻子背後有條狐貍尾巴,丈夫大驚,方知貌美妻子原是狐貍精變的。

千亦久若是個貌美妖怪,背後也必然有一條藏不住的狐貍尾巴。

或者還有一種展開:妻子與丈夫恩愛多年,某一日,妻子發現了丈夫身上烙印的神秘編號,才發現丈夫是某科技公司造出來的仿生人。

時予歡想了想,覺得千亦久身上若是也有什麽編號的話,她能不能接受一個不是人類的千亦久呢?

好難思考的問題哦……

時予歡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扒衣服,餘光匆匆一瞥,無意間瞥見千亦久背後衣服的一角,有一片紅色的水漬。

血?

時予歡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兒——白日裏她忘記問,他有沒有受傷了。

對啊,千亦久說他被鹿蜀的人欺負了來著,既然都被欺負了,負個傷什麽的再正常不過了。可她卻一心掛念著案子,掛念著三白烏的線索。

千亦久都記得來關心她,她怎麽就忘了關心回去呢?

想到這兒,時予歡再顧不得小心翼翼了,連系統任務也拋之腦後,直接上手三下五除二一扯,把千亦久往側邊一翻,將他背上的衣服徹底扯了下來。

扯完衣服才發現,哪兒是什麽血,只不過是白日裏濺上的果子汁而已。

原來沒有受傷啊。

時予歡呼出一口氣,心道真是自己嚇自己。

然而,也是這一刻,千亦久線條流暢的上半身,包括整個背部,都毫無遮蔽地暴露她的視線裏。

月光清澈,明亮。

時予歡徹底楞住了。

因為……千亦久的後背,跟她之前想象的所有猜測,都不一樣。

那裏,什麽特殊的印記都沒有。

什麽中二紋身,什麽神秘圖騰,什麽藏不住的狐貍尾巴和機械編碼,都沒有。

只有屬於人類的,肌理勻稱的脊背,寬闊,精悍,線條漂亮的如同雕塑。

但她卻看到了……

傷。

或者說,是傷疤。

千亦久的背上,有疤。

就在他蝴蝶骨的位置,有一左一右,對稱的兩道疤痕。

不知是因為什麽而留下的舊傷,皮肉早已愈合,卻留下了猙獰而醜陋的印記,疤痕的顏色比周圍皮膚略深,微微凸起,像是有什麽被剜去了似的,它們對稱得殘酷,仿佛兩道惡意潑在畫上的墨水,鐫刻著一段她無法想象的過往。

除了這兩道疤痕,他的背上幹幹凈凈,再無其他。

寂靜的黑夜中,她身前,原本似乎沈睡的人,忽然極其低啞地開了口,嗓音聽不出是剛醒,還是根本未曾入睡。

“看見了?”

時予歡茫然地點了點頭,話音剛落,只覺自己腕上一緊,下一瞬,一只比她體溫略涼,卻蘊含著不容反抗力道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她甚來不及驚呼,一股巧勁襲來,天旋地轉間,她的脊背便抵上了身後粗糙堅硬的樹幹。

千亦久單手撐在她耳側的樹幹上,另一只手仍牢牢扣著她的腕骨,將她整個人困在了他與樹幹形成的狹小空間裏,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隔絕了稀疏的月光,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時予歡壓根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壞事已經被當場抓包了。

她腦海裏嗡嗡響,只有一個困惑。

為什麽千亦久此前不讓她看見呢?

在她看來……

只是,兩道傷痕而已。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畫外音

戀愛系統:只是疤?所以千亦久為什麽之前不給時予歡看呢?

作者:……太醜了。

戀愛系統:什麽?

作者:我說,千亦久只是覺得,這兩道疤太醜了,怕嚇著她,僅此而已。

戀愛系統:……

作者:餵,你能猜出來吧,在有那兩道傷痕之前,那裏曾經有什麽。

戀愛系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