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元穴

關燈
第36章 關元穴

女郎的手腕處散出淡淡的梔子幽香, 軟若無骨的柔荑觸上他的手背,溫熱的掌心傳出點點暖意,叫人難以忽視。

宋珩叫那道暖意燙得心猿意馬, 立時便擱下了手裏的書, 本能地反握住施晏微白嫩的素手。

窗戶的縫隙透進風來,吹動鬢邊碎發, 帶著微微的涼意。

施晏微渾然不覺,反而因為緊張生了些細密的汗,鎮定自若地將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處帶,莞爾一笑,唇瓣輕張, 柔聲說道:“有家主在妾身側, 妾又何需懼怕那些個虛無縹緲的鬼魂精怪呢。”

女郎柔柔的聲音宛若鶯啼,聽得宋珩只覺口幹舌燥, 故而並未將她口中道出的話聽進去多少,只毫不避諱地垂下眼簾盯著她的衣襟看。

大手不甚安分地往衣襟下攏。

施晏微不動聲色地拿餘光瞥了那本醫書一眼,旋即擡手勾住宋珩的衣帶, 緩步倒退著將人引至羅漢床前, 面上笑意越發明顯。

“家主前天夜裏說與妾聽的話,妾已細細思量過:這四個月來, 家主待妾不薄, 妾吃穿用度無一不是好的;妾這段時日出府, 見了不少沿街乞討的老弱婦孺和頂著嚴寒方能賺得幾個銅板的小商小販,這才驚覺家主帶給妾的生活是多少人在夢裏都求不來的安生日子。何況家主願意在妾有身孕後給妾一個名分, 這原也是為著妾好, 倘若妾還要因為先前那起子糊塗約定與家主巴巴擰著,豈不成了旁人口中死腦筋的倔驢?沒得作繭自縛, 平白叫外頭人看笑話。”

眼前的女郎笑靨如花,眼蹙秋水,櫻桃般瑩潤的檀口一張一合,這一切的一切,幾乎要將他一向引以為豪的自制力蠶食殆盡。

宋珩哪裏還能忍得住,順勢將人抵到羅漢床上,單手往她的衣襟裏探,輕笑著問她道:“娘子這般主動勾我,又與我說了這好些話,可是身上大好了?”

緋色的牡丹繡花不知何時呈現在眼前,宋珩的呼吸越發米且重火勺熱,需要探尋更多惹人喜愛的春色,索性兩手去剝開那些礙人眼的東西。

施晏微伸出手去推他的手腕,別過頭佯裝羞怯,低聲細語地道:“還未好全,況今日下晌又與劉媼她們往府外走了一遭,這會子尚還有些不適。”

“娘子莫要害怕,今日夜裏,我不動那處就是。”宋珩一壁平聲說著,一壁輕車熟路地解開訶子的系帶。

朱玉置於指間,施晏微支起下巴悶哼出聲,黛眉微微蹙起。

宋珩分出一只手來撫上她的眉眼,嗓音低沈:“好娘子,此乃樂事,何故皺眉?”

施晏微心他指間的動作,雪膚竟是寸寸升溫,心中越發排斥這具皮囊對他的反應,不得不咬緊牙關,只將心一橫,視自己為提線木偶,完成任務似的觸上他的玉帶,接著往下。

千鈞一發之際,宋珩及時握住她的纖纖玉手,凝著她的一雙烏眸,嘴裏喘著氣反問她道:“我何時說過要用娘子的手了?”

那要用什麽?施晏微頓時心生不安,凝神思忖片刻後,垂了頭,緊緊咬住粉嫩的下唇,頭皮跟著一陣陣地發麻,大腦亦空白得厲害,有些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娘子這是想到哪裏去了?”宋珩訕笑著松開她的手,拇指輕輕撫過她那攝人心魄的朱唇,勾唇一笑,朗聲道:“娘子自己咬唇多無趣,當由我來咬才好。”

話畢,撬開她的貝齒,不許她再咬自己的下唇,指尖離開時,施晏微尚還處在緊張和擔憂的情緒之中,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宋珩俯下身來,不容她躲避,吻住她的檀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咬著她的唇瓣。

唇齒交纏間,施晏微叫他吻得進氣困難,大腦越發空白,直至皮膚驟然一涼,裙擺不知何時疊至了腰間,露出潔白的布料。

施晏微霎時間神智回籠,趁著宋珩正吻得忘情,用力推開他的肩膀,從他灼熱的唇間掙脫開來,幾乎是瞬間驚呼出聲:“不可!家主方才說過不動妾的...”

宋珩不甚在意地看著她,吐了口氣,重重扣住她的細軟腰肢,低聲安撫她道:“奔聞由南幾聲五群乙巫二耳七舞爾叭依正理我只說過不動此處,可沒說過不動你。娘子莫要亂動,我是想替你上些藥。”

施晏微將信將疑地對上他的那雙狹長鳳眸,正要開口問他怎的連藥膏都未取過來,可不是欲要哄騙於她的麽?

然而話還未說出口,便被宋珩抱住,一雙黛眉微微蹙起。

施晏微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伸出右手去揉宋珩肩膀處的衣料。

約莫半刻鐘後,施晏微攥著他的衣料,呼吸不定,宋珩垂眸看向她微微發紅的耳尖和染著紅霞的臉蛋,猶如一朵鮮紅的花朵。

宋珩將那礙事的檀木小幾踢至床尾,迫不及待地當著施晏微的面,觸及腰間的蹀躞帶上的玉石,笑得肆意,“娘子這會子倒是舒坦了,也該叫我暢快一番才是。”

橙黃的燭光中,二人的衣物亂七八糟地散落了一地,純銅炭盆裏的銀霜炭散出陣陣熱氣,似要將人燙化在這場火光中。

待此間事畢,夜色已深,空中素月分輝,繁星點點,如練的月光透過葉間的縫隙,紛紛揚揚地墜於濕潤的泥土上,形成大小不一的淺色光斑。

施晏微無力地伏在錦被上,呼吸淺淺。

牙印和紅痕沾上汗珠後有些刺痛,著實叫人氣惱,施晏微暗暗拿目光剜他一眼,將頭埋進軟枕裏。

宋珩下了床,穿戴齊整後命人送了熱水進來,恐她此時羞於見人,故而並不叫點燈,只借著透窗而入的月光將巾子浸濕後擰至半幹,動作輕慢地替她擦拭身上的濁漬。

“嘶...”施晏微叫那熱氣一燙,吃痛地呼出聲來,怒火上湧,隨即閉上眼側過臉,不肯再看罪魁禍首的宋珩一眼。

今夜的她不似先前那般由他擺布,大抵是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宋珩瞧出她不情願,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得連哄帶騙,終究還是將人制住。

宋珩觀她面上隱有慍怒直色,心下暗罵自己登徒子,竟是這般唐突了她,便放緩了語調,安撫她道:“想是兩處都有些破了皮,娘子且忍著些,待擦洗過身子,擦了藥自會舒服一些。”

施晏微緩緩睜開眼,支起下巴,用微微泛紅的雙眼與他對視。

她是吃過他的手段的,忽而並不打算與他硬碰硬爭個兩敗俱傷的結果出來,只是心平氣和的聲調反問他道:“妾今日並沒有惹得家主不快,家主為何要這樣待妾?”

這兩句話似兩記拳頭砸在他的心上,直問得他啞口無言,良久後方勉強擠出一句話來:“今日原是我行事無狀,往後自不會再如此對你,娘子且安心。”

施晏微聽了,斂目沈吟片刻,在他面前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輕聲細語地跟他確認:“這回家主可還會出爾反爾?”

雖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卻引出了宋珩毀約欲要納她為妾的那樁事,可謂一語雙關。

宋珩對上那雙氤氳著水霧的清眸,心頭竟是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重感來,閃躲著避開她眸中那道可憐卻又飽含期待的目光,只低下頭繼續替她擦拭那些斑駁痕跡,盡量用他並不習慣的溫和語氣無人說話:“自然不會再食言了,娘子信我這一回。”

話音落地,施晏微垂了眸,也不去他的那些接話,只咬著牙,默默忍下那些不適的感覺。

無邊的朦朧月色下,床上的女郎仿佛一只受了傷的雪白玉兔,甚是惹人憐愛。

宋珩心內懊悔之意更甚,取來藥膏動作輕緩地替她抹上後,這才取了幹凈的寢衣,很是耐心地親自為她穿衣。

施晏微不記得自己昨夜是何時睡過去的,待她醒來時,是躺在溫暖的錦被中的。

許是因著今日天氣不大好的緣故,窗外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倒叫施晏微有種天還未亮的錯覺。

練兒一早就將外間散落在地的衣物盡數撿起,裝進桶裏送至漿洗房,她雖不知收拾施晏微的衣物多少回了,可在地上瞧見那件緋色訶子後,仍是叫她微微漲紅了小臉。

施晏微起身時,練兒剛從漿洗房裏回來,在門檻處聽到施晏微扯著嗓子喚人的聲音,忙不疊來至裏間,詢問她可要起身。

“叫人往浴房裏備些熱水,我用過早膳後要沐浴。”施晏微吩咐完,抓著床柱強撐著立起身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穿了鞋,走到屏風後的衣架處取下幹凈的衣裙穿上。

練兒聞言道聲是,也不急著走,而是主動上前幫她系盤扣和衣帶,又在她的脖頸、鎖骨和手腕處看到了斑駁的青紫痕跡,就連脯上似乎都有印記,心中越發覺得家主可怖駭人,竟是半點也不知憐香惜玉,每回夜裏過來都要叫娘子難受。

心內如是想著,頗有幾分魂不守舍地出得門去,吩咐蓮蕊去廚房傳膳,又叫香杏找人去燒熱水送來浴房。

早膳過後,香杏端了湯藥進前,施晏微隨意尋了個由頭將她支出去,自是又將那碗湯藥悉數倒進窗下的盆栽中。

窗下置著些彩陶盆栽,施晏微每日將湯藥倒進不同的盆栽裏,那些植物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倒也不用擔心會被劉媼和馮貴等人看出點什麽來。

“娘子,熱水已經備好,可往浴房裏去沐浴了。”檐下,練兒隔著門傳話。

施晏微動作迅速地合上窗子,回頭朝門外應了聲好,將那空碗往桌上擱了,推開門離了正房,緩步往浴房走去。

才過得一夜,那些個破皮的地方還未完全長好,這會子沾了水便有些隱隱的刺痛,施晏微緩了好半晌方適應一些,不至叫那熱氣激得過於疼痛。

施晏微拿澡豆擦著身子,心裏暗罵宋珩當真是個變.態,也不知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惱人花樣,上回是想用那些大如龍眼的北珠被她制止,這回又是對她的腿和脯下手,任她如何軟硬兼施也好,那人就是不肯停下。

想到此處,心情越發低落煩悶,簡簡單單地泡個澡便出了浴,穿上訶子、中衣、裏衣和外衫後方歸至屋中,自書架上取來昨夜差點就被宋珩發現的那本醫書,回裏間望床上坐下,信手翻開來看。

劉媼進來時,外間沒個人影,獨珠簾後映出一道身形如菊似蘭的倩影坐在床邊,立時便知是娘子在裏頭,見她手裏似是還捧著一本書,忙進到裏面,多上一句嘴:“娘子怎的坐在裏面看書,倒不怕壞了眼睛。”

“既是如此,還要煩請劉媼取來火折子燃上蠟燭。”施晏微說完,又翻了一頁紙。

橫豎庫房裏有的是燈燭,便是白日裏點上兩支也無甚妨礙。劉媼這樣想著,自去取來火折子吹燃了,往那燭臺上的燈芯點去。

施晏微一連兩日皆躲在屋裏看醫書,倒還真叫她尋出些避子的法子來。

“油煎水銀一日勿息,空肚服棗大一枚,永斷,不損人。”

“蠶子故紙方一尺,燒為末,酒服之,終身不產。”

以及同房後按壓關元穴可使液體流出。

水銀的毒性,古人不知,施晏微作為一個現代人自然是知曉的,莫說吃不得,就是揮發於空氣中亦會導致中毒。

至於將那蠶子故紙前程粉末用酒服用便可終身不受孕,施晏微左思右想,只覺實在有些欠缺科學性,何況蠶子故紙並不容易尋到,倘或她去藥房買了這一味並不常見的藥回來,免不了招致劉媼的懷疑,只消請來博覽諸多醫書的王太醫一問便可知曉用處。

宋珩若知她還存著避子的心思,必定勃然大怒,恐怕不但會將她每月出府三次的權利收回,還會命人愈加嚴密地看管著她。

若到了那時,才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再無法逃脫他的魔爪。

細細想來,她現下已有宮寒之癥,再搭配上事後按壓關元穴,想來每回也可有七至八成的機會能夠避得住。

施晏微打定主意,恐燒書味道太重引人註目,便將那兩本醫書往隱蔽處藏了,而後自去書架上取來《靈怪集》捧在手裏看。

又過得一日,施晏微用過晚膳後往園子裏逛了一回,歸至正房已至掌燈時分,劉媼命人點了檐下的羊角燈,又將那蓮花燈輪上的蠟燭悉數點上,登時照得房內亮如白晝。

忍冬紋鏤空五足銀熏爐內燃著那日在府外買來的普通梔子香料,熏得滿室馨香,仿佛令人置身於梔子花海之中。

施晏微的母親施文婧喜歡養花,梔子花是施文婧最喜歡的花之一,故而施晏微也很是喜歡梔子花的香味。

當下嗅著那股熟悉的花香味,嘴裏忍不住輕哼起梔子花開的曲調來。

這些時日以來,施晏微唯有在唱起現代的歌謠亦或是彈起她在現在學到過的琵琶曲時,施晏微才能依稀感覺到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現代人,而不是被宋珩活生生囚困於此間、以色侍人的外室娘子。

冬日寒涼,天黑得格外早,這日,宋珩在官署內用過晚膳騎馬來至蘅山別院,已是華燈初上時分,家家戶戶都燃起了燈燭,遠遠望去,明晃晃的一片,甚是輝煌奪目。

宋珩來時,施晏微著一身月色襦裙,腿上蓋著一張小毯子,正聚精會神地捧著書在燈下哼著小曲兒,一派恬靜愜意的模樣,宋珩凝眸瞧她,只覺她果真如姑射神人一般,叫人見之忘俗。

香杏才剛進去替施晏微添了茶水,出得門後冷不丁地瞧見宋珩大步流星地往廊下來,自是心下一驚,忙不疊地迎下臺階。

“你且退下,無需通傳。”宋珩揮手吩咐完,自個兒推了門腳下無聲地邁進門去。

施晏微只當是香杏落下什麽東西了,並未擡頭去看來人是誰,仍自顧自地哼著歌。

宋珩仔細聽了一會兒,並未聽出什麽門道來,只覺得她這哼的這曲子著實奇怪,並不像是流傳很廣的曲子。

許是弘農或文水的民歌民謠罷。宋珩沒有多心,不動聲色地將幽深的目光落到施晏微手裏的書本上。

片刻後,施晏微察覺出有人在她身側,心說香杏沒道理癡站在她身邊不聲不響不拿東西才是,是以很快警覺起來,立時擡起頭來去看來人究竟是誰。

待宋珩那張面若冠玉的俊臉映入眼簾,施晏微忙將薄木書簽往書裏放了,而後合上書隨手擱到小幾上,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朝人行禮:“妾見過家主,家主萬福。”

“娘子無需多禮,且坐下罷。”宋珩說話間,拿起她才看了不過十餘頁的書本,又問:“娘子這兩日都看了些什麽書?”

施晏微往原來的位置坐下,溫聲答道:“妾前兩日看幹寶的《搜神記》,今日才看這本《靈怪集》。”

宋珩側過臉看她,調笑道:“搜神記裏的故事少說也有三四百個,你看得倒快,這才過得兩日就去看靈怪集了。”

“妾並無一目十行的本領,不過是挑著故事看罷了,家主莫要拿妾取笑。”施晏微右手搭在小幾邊上,抿唇不去看他,佯裝羞怯,嘴裏嗔怪他道。

宋珩聞言笑意愈深,伸出寬厚的大掌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手心把玩,笑著與她說話:“不過與你玩笑兩句,哪裏是取笑你。你既挑了故事看,何妨說上兩個與我聽聽?”

梔子的香味散至屋中的每一個角落,宋珩嗅著那道淡淡的清香,漆黑的星目落在施晏微的芙蓉面上,滿心滿眼盼著看她輕張檀口認真給他說故事的樣子。

想聽故事不會自己看書嗎?施晏微心裏嫌他難纏,面上卻是不顯半分,只將昨夜才剛重溫過一遍的幹將莫邪和宋定伯捉鬼的故事說與宋珩聽。

宋珩耳聽著施晏微那道清脆如鶯啼的聲音,頗感受用,便蹬鼻子上臉般地叫她再講兩個故事來與他聽聽。

施晏微懶怠與他周旋,擡手有模有樣地揉了揉微微發酸的脖子,狀似不經意地問他道:“妾這兩三日一直在屋裏看書,脖頸有些酸痛,家主可知哪裏的醫館有擅以按摩針灸醫治脖頸疼的女針工嗎?”

“娘子何必親自往醫館去,沒得在那處苦等上好些時候,明日我令馮貴去請女針師過來替你診治豈不方便?”宋珩說完,忽的立起身來走到施晏微身側,大手覆在她的脖頸處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施晏微驚詫於他竟會紆尊降貴給自己揉脖頸,當即便被他的這一舉動震驚得楞坐在軟墊上,緩了好一陣子心神方定下神來。

施晏微平覆心緒後暗道宋珩令人請來的女針師大抵是時常往來於宋府的,自己在外人看來與這座別院的女主人無疑,若是貿然問出關元穴,少不得引來猜疑。

“並無不便,正好我看書也看得身上懶了些,出府走上一遭正好可以活動活動筋骨,家主看在妾方才的故事說得還算不錯的份上,可否不將明日出府瞧女針師的次數減去?”

施晏微稍稍仰起頭,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定定望向他。

眉目含情,眼波流轉。

宋珩叫她勾得心內生火,熱意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似百蟲啃咬。

“娘子明日若還能下得床出府去,便不算次數。”宋珩的大掌變得不安分起來,順著後脖頸移至前方,往下。

二人不知怎的鬧到床上去,素色的紗賬上印出一道隨風起伏的陰影,香汗點點,發髻散亂,金釵委地。

施晏微雙手無力,眼中淚光盈盈,似一泓清透的泉水,動人心弦。

“妾明日,明日還要出府去瞧女...醫工,萬望家主憐惜則個...”施晏微低沈的聲線裏染了點點哭腔。

宋珩倏的坐直身子,按住她細白瘦削的肩膀,鳳目看著她,認真道:“好娘子,你若肯哭出聲來,我便依了你只這兩回。”

施晏微萬沒想到他喜歡看她哭,兜著眼裏的淚珠,又在心裏暗罵他變.態,別過頭咬著牙再不肯說話了。

腦海裏暗暗尋思著大不了今日夜裏和明日晨間泡上兩個熱水澡,晚些時候再出府去也使得,何必這般迎合他。

宋珩觀她這副負隅頑抗的樣子,只不過扯扯嘴角低笑一聲,再不肯拘著自己。

又過得兩刻鐘後,施晏微倒在床上,直哭得眼腫如桃,淚痕如洗。

練兒司空見慣地端熱水進來,施晏微勉強拿被子遮住身子,喚她往浴房裏備熱水。

宋珩見她欲要沐浴,兀自拿巾子凈了身,轉身又去螺鈿衣櫃裏尋了一套幹凈的常服出來穿上。

“今夜不過將將兩回,怎的還是哭成這樣,可見你是個外強中幹的。”宋珩立在床邊,不緊不慢地系著玉石金帶,口中揶揄她道。

施晏微聽不下去,索性翻過身去,拿被子捂住眼耳,心中對他的厭惡又上一層樓。

夜色已深,練兒進來喚她去沐浴的時候,宋珩已離開多時,施晏微掀開被子強忍著不適下了床,朦朧的月色落在她的身軀上,越發襯得她膚如凝脂,潔白勝雪。

施晏微撿起地上的外衣攏住身子,步履艱難地走到浴房裏泡澡,照著書中對關元穴的描述找到大致的位置按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浴桶中的熱水漸漸冷卻下來,施晏微才停下手上的動作出了浴,拿桶裏幹凈的溫水又沖洗一遍後方穿上中衣褻褲,披上外衫回至正房安寢。

次日晌午,施晏微拖著酸軟的身軀往府外去,一路打聽,倒也叫她尋得一間口碑不錯的醫館。

這間醫館只接收女病患,那些個侍衛不好入內,只在醫館附近徘徊。

施晏微進入診治室時,劉媼和練兒等人亦被隔絕在外。

“不知娘子有何病癥?疼得可厲害?”女針工魏二娘細心詢問道。

施晏微不知道這個朝代的醫者如何稱呼頸椎病,只擡手捏捏早已不痛的後脖頸,皺眉道:“素日裏並無甚麽癥狀,只在看書練字久了後會有些脖子疼。”

魏二娘輕輕按壓她的頸段脊椎,詢問她可是這處疼痛。

施晏微點頭,回答正是此處。

魏二娘旋即有了論斷,“娘子這是患了項痹,不過病癥較為輕微,妾先以艾灸之法為娘子醫治,若癥狀得以緩解,便不必再另外施針。”

施晏微朝人叉手道謝:“如此,有勞針工娘子了。”

魏二娘取來艾條艾柱等物,點燃後在頸處懸垂,施晏微只覺一股暖陽蔓延開來,經絡隨之活絡通暢,舒服得險些淺眠過去。

直至魏二娘輕拍她的肩膀叫她起來,施晏微這才驅散睡意,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態度誠懇地道:“其實妾今日前來,還有一問題欲要請教針工娘子,不知針工娘子可願為妾解答一二?”

正所謂醫者仁心,魏二娘見她真心求教,眸中隱有殷勤期盼和煩憂被拒之色,遂道:“娘子但說無妨,只要是妾知曉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施晏微沈吟片刻,頗有幾分惴惴不安地詢說道:“妾想知道關元穴位於何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