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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紫蘇 紫蘇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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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紫蘇 紫蘇素面

陶嶼跟謝總的關系很緊張。

自從上次謝彥跟她攤牌之後, 兩個人的工作狀態不僅沒有更默契,反而到了互相擺爛的境地。沒有新的任務陶嶼除了工作打卡別的都停了,而謝彥大概也一時難以找到這樣價廉的員工, 雙方都在僵持著。

宋宋說,這就叫沈沒成本,一般新人都比老板瀟灑。

陶嶼沈默半晌:“難怪你比吳雪瀟灑。”

宋宋:“嗯?”

這句話本來是心裏想的,不知怎麽居然溜口而出了,陶嶼趕緊轉移話題道:“我今天.....搶到了一個打折券, 正準備買點菜回來, 你中午有什麽想吃的沒?”

推開車門的一剎那,陽光明媚,難得的好天氣。

“總覺得南方的天沒有北方的高, 不過連雲都眉清目秀的, 挺好看。”陶嶼一邊感慨這樣的晴天一邊探頭去找營地另一邊的小白房車, 還好,都在。

宋宋與吳雪的冷戰,已經持續小半個月了。

這中間思琪試著打圓場,陶嶼試著撮合這兩個人,效果不佳。吳雪照樣到處拍拍風景發plog, 思琪也一樣直播,只是這回陶嶼終於在直播間的榜單上看到了宋宋的名字。原來打賞禮物大都是宋宋的手筆,難怪思琪的直播雖然成績平平,排名卻在前面。

這大概就是宋宋的好, 對誰都是這樣。

陶嶼從車後視鏡裏看到宋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總的來說,房車營地的生活讓她的生活規律了很多,每天按時起床, 開電腦,作圖,剪輯,偶爾再畫一點畫,收入雖然不多,好在還算固定,這樣濃烈的夏日裏,她也開始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

蟬鳴愈燥,夏天真的熱起來了。

不開空調的時候,房車就像一個大蒸籠,但連續開又實在耗電。下午時分,趁著營地的樹蔭下還算涼快,陶嶼把車停得遠些,自己給自己在樹蔭下栓了一個吊床,懶洋洋地躲在這裏乘涼,除了時不時就得翻個身驅趕身邊的蚊子之外,一切都很愜意。

遠遠的,一個白色身影過來了。

雖然只是瞇縫著眼,陶嶼也知道那是吳雪,垂在吊床邊緣的胳膊飛快擡起來搖了搖:“嗨。”

吳雪給自己找了塊石頭坐下:“嗨。”

午後的熱浪還沒過,吳雪的臉上積下了晶亮的汗珠,陶嶼見她坐了半晌還沒緩過來,便起身給她找紙巾:“這麽熱,你怎麽出來了?”

吳雪沒有接紙巾,只是看著她,聲音有一點發抖:“阿嶼,你跟她走得很近。”

陶嶼呆楞了一下,直到她終於反應過來那個“她”是指的宋宋,才“嗯”了一聲,不知道怎麽解釋:“宋宋人蠻好的,很樂意交朋友。”

“我是說,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其實這句話不應該加的,加上好像會讓氣氛更加尷尬。陶嶼已經坐直了身子,撓了撓頭:“你信我,我......我有我自己喜歡的人。”

這句倒也未必是真的,不過是為了緩和氣氛的找補。未曾想吳雪輕聲笑了一下:“我知道,阿嶼,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一個電話。”

一個來自宋昱的電話。

本來宋昱是不應該知道吳雪的電話的,但是宋宋已經把他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他實在找不到宋宋,這才輾轉通過工會聯系上了吳雪。

“是這樣,他想讓我勸勸宋宋,不要讓他媽媽和爸爸離婚。”

“讓你勸?”陶嶼登時想起了那段讓小妖怪去解決毛臉雷公嘴的劇情,“騰”地從吊床上溜了下來,“他自己怎麽不勸?”

結合思琪之前同她講的和現在吳雪解釋的內容,陶嶼終於微微明白了一點。回國之後宋宋一刻都沒有放棄讓母親離婚的打算,經過幾年的游說,現在宋宋母親已經同意和她父親離婚,律師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可是,如果父母離婚其實對宋宋他們也很不利,因為涉及到財產分割,而且她爸爸到底有多少資產她媽媽這邊不一定全部知道,肯定是吃虧的,而且她哥哥還在加拿大,也需要得到她爸爸的支持......”

越說到最後越沒底氣,吳雪自己也沈默下來,最後無奈地摸了摸額頭:“啊,好像確實對她哥哥損失會比較大,宋宋不在意這些。”

陶嶼拍了拍自己胸口:“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宋宋有什麽大事,原來是她哥哥慌神。其實沒事吧,就算父母離婚,她爸爸難道還不管她哥哥了麽?”

“主要是因為還有好幾個非婚生的孩子......”

“對啊,木已成舟,這些孩子一樣是她爸爸的合法繼承人啊。”

話一出口,陶嶼突然想到之前同徐南知在等電梯的時候,出電梯的一位年輕爸爸正在指責身邊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給孩子買的東西太貴,即使周圍還有人,即使那個媽媽已經深深低下了頭。

在電梯裏的時候,徐南知突然說了一句:“《婚姻法》除了錢,什麽都保護不了。”

這一句陶嶼之前只是懵懵懂懂,並無深究,但在親眼見過秦頌與何老師的例子之後,她漸漸開始懂這句話的意思,人類社會的一切規則最終都是為了穩定秩序而不是追求公平,在婚姻制度之下,法律能夠保護的只是有產者的“產”,生育成本、家務成本、世俗要求等等這些實實在在被家庭中的“媽媽”承擔的東西,卻並不是“產”。

可以理解宋昱的慌亂,如果失去母親這個聯結他與父親的紐帶,他對父親來說,與其他的非婚生子又有什麽區別呢?

吳雪也趴在吊床上想了一會,終於還是決定不說:“阿嶼,你說得對,這本來就不應該是我來說的事情。”

陶嶼點頭:“宋宋很有主見,她決定好的事情應該也很難改變吧?”

“是的。”

這句答得既無奈又有些喪氣,陶嶼歪著頭看吳雪:“你很喜歡她嗎?”

想必這句直白的問話吳雪也聽過不止一次了,她很快把自己的淚痕整理好:“是,很喜歡,和你們的喜歡不一樣的那種喜歡。”

陶嶼想起思琪與她講的宋宋待吳雪的種種,眼睛也彎了起來:“其實她也是。”

——

夏天的夜晚也是沒什麽胃口的。

天熱,打不起精神做飯,房車裏開火做一次飯熱氣能蒸騰兩小時,所以陶嶼近來都是在外接板上做飯。

小冰箱裏有一袋卷起來的紫蘇,還有放了挺久的小蔥,今天都得解決了。因為懶得洗案板,直接用剪刀剪到碗裏就得了。

紫蘇剪得碎碎的,小蔥也長長短短剪細了,拿一小撮蝦米撒上,幹紫菜直接用手撕兩條下來,再滴一點香油,拿煮面的湯一沖,紫蘇香氣撲鼻,這就是最好不過的清湯面湯底了。

囫圇吃完一碗紫蘇素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今晚營地裏的車不多,陶嶼把兩邊窗戶都打開通風,自己到床上修圖去了。

最近她跟思琪和吳雪的互動讓她漲了一些粉絲,原本以為石沈大海的舊帖子也陸陸續續有了點讚,以前只能接置換的賬號,現在居然也能接到符合賬號定位的廣告t了。

“價格還可以吧?”

思琪問她的時候,她還有些不好意思,錢不多,百來塊,好歹也能去加一趟油。

“話說你這周末要不要再跟我們去露營一次呀?”

陶嶼想到上次暴雨天在山頂露營,自己的車差點被淹,回來路上開進泥坑裏的慘狀,立刻搖頭:“不不,我近期都不想再露營了。”

“太遺憾了,你上次都沒住上帳篷。”

“我吃到牛肉罐頭火鍋啦,也挺不錯的。”

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寒暄當中,陶嶼有時候也會突然想問關於魚采薇的事情,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有沒有這麽一個人又怎麽樣呢,耳釘已經物歸原主了,方元……

對了,方元。

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方元了,在那座很能吃辣的城市裏,她學會了如何去處理長大之後的朋友關系——關系不僅需要建立,也是需要維護的。

點開方元的對話框,還是簡單明快的頭像,朋友圈裏也幹幹凈凈。陶嶼的消息剛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方元的回信:

“陶嶼,好久不見啦。”

“我在蹲點。”

“啊,是有任務嗎?”陶嶼緊張地兩只手打字,“你現在已經轉外勤了嗎?”

“對啊。”方元情緒飽滿的樣子,又給陶嶼發來一張照片,“猜猜這是誰?”

是一張可愛的女孩照片,看著有些眼熟,陶嶼本以為是方菲小時候的照片,辨認了好一會才驚喜地叫道:“啊,是她!”

是謝璋來的小孫女。

照片裏的她看起來比之前更像個孩子,臉上也有了笑容。方元繼續說:

“她的情況特殊,奶奶無法繼續照顧她了,我本來想幫她聯系福利院,但是又覺得可能在母親身邊更好,所以最後想辦法聯系到了她媽媽,她媽媽還挺配合的,願意把她帶到身邊照顧,只不過孩子的戶口還有點問題,我正在想辦法幫她轉呢。”

“那就好那就好。”陶嶼長籲了一口氣,“跟著媽媽總比跟著那個爸爸強,你們會定期回訪吧?”

“當然了。”方元爽快地接口,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她媽媽的條件也挺困難的,我也聯系了公益組織,希望她們用得著。”

無論如何,這是個好消息。陶嶼笑著說:“我也要跟你講,我在桂北第一次露營……”

朋友其實就是這樣,當離開校園,聚少離多,感情的淡化好像就成了必然。但是除了被生活推著走,有時候好像也需要一點點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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