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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失控,情誼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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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失控,情誼破碎

綏靜府書房的燭火跳躍不定,將朱玉瑤伏案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剛結束與幾位邊關將領的密談,她指尖還殘留著筆墨的清寒,正低頭逐字核對軍務文書上的兵糧調配數額,門外便傳來親兵急促而壓抑的通報聲:“小姐,鎮國將軍蕭策求見,神色……頗為不善。”

握著狼毫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暗痕。朱玉瑤眸底飛快閃過一絲冷冽,隨即又被淡漠覆蓋。她早已料到蕭策會找上門來,張老漢的死太過蹊蹺,而那指向綏靜府的線索,必然會讓他將矛頭對準自己,只是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麽快,這麽急。

“讓他進來。”她緩緩放下筆,擡手理了理衣襟上的暗紋,指尖劃過微涼的錦緞,神色徹底恢覆了往日的疏離沈靜,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一場風暴,只是一次尋常的公務會面。

書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凜冽的寒氣便裹挾著怒火湧了進來,幾乎要將跳躍的燭火凍僵。蕭策大步流星地踏入,玄色勁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卻也愈發陰沈——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眉峰緊蹙,眼底翻湧著未熄的怒火與難以言喻的痛楚,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沒有半句多餘的寒暄,甚至未曾看一眼書房內的陳設,一進門便從袖中掏出那塊碎裂的香囊布料,帶著滿腔的憤怒與質問,重重拍在朱玉瑤面前的紫檀木案幾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書房內格外刺耳。

“朱玉瑤,你看看這個!”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

朱玉瑤垂眸,目光落在案幾上的碎片上。雲錦質地精良,細密的纏枝蓮紋樣熟悉無比,正是她綏靜府獨有的樣式,連那針腳的紋路,都是府中繡娘特有的手法。她心中猛地一沈,一股不祥的預感翻湧而上,卻依舊強作鎮定,緩緩擡眼看向蕭策,語氣冷得像冰:“蕭將軍深夜造訪,便是為了拿一塊破布,來向我興師問罪?”

“破布?”蕭策嗤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與深入骨髓的痛楚,“這是我在張老漢的屍體旁找到的!張老漢,就是當年被你收買、作下偽證的關鍵證人!他本已答應隨我回京,將當年鎮北王府舊案的真相公之於眾,卻在途中慘遭滅口!現場一片狼藉,只留下了這個你府中獨有的香囊碎片。你敢說,這不是你幹的?”

“我幹的?”朱玉瑤猛地站起身,座椅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案幾被她撞得微微晃動,硯臺裏的墨汁都濺出了幾滴。

她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怒火,死死盯著蕭策,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蕭策,你憑什麽僅憑一塊小小的香囊碎片,就斷定是我殺了他?這香囊樣式雖是我府中獨有,可府中下人眾多,難免有手腳不幹凈的偷拿出去;更或是有人別有用心,仿造這紋樣來栽贓陷害我!你就這麽篤定,這不是一場針對我的陰謀?”

“栽贓陷害?”蕭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目光如利刃般銳利,死死鎖著朱玉瑤,仿佛要將她看穿,“除了你,還有誰有動機殺他?張老漢一死,當年舊案的真相便永遠石沈大海,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害怕過真相曝光?”

“我為何要害怕?”朱玉瑤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聲音陡然提高,“當年鎮北王府舊案,是陛下親自定論,樁樁件件都‘證據確鑿’,何來真相曝光一說?蕭策,你口口聲聲說要查明真相,可你從一開始,就戴著有色眼鏡看我!你從來就沒有真正信任過我,哪怕我們曾並肩作戰、共抗強敵,哪怕我曾為你療傷、為你在夜宴上出頭!”

提及過往那些短暫卻真切的情誼,蕭策心中猛地閃過一絲刺痛,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可這絲刺痛很快便被洶湧的憤怒與懷疑覆蓋,他冷聲道:“信任是相互的!你若坦坦蕩蕩,為何要刻意疏遠我?為何在我調查舊案時,反應如此激烈?若不是你心中有鬼,又怎會怕我查明真相?”

“我疏遠你,是因為你先背叛了我們的盟約!”朱玉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有憤怒,更有深深的失望,“我們明明約定好,先聯手穩固朝局,將三皇子的勢力徹底清除後,再議舊案之事。可你轉頭就暗中調查我,這就是你所謂的盟友之誼?蕭策,是你先親手打破了我們之間僅存的信任!”

“我調查舊案,是為了公道!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蕭策字字鏗鏘,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我身為大靖鎮國將軍,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不能眼睜睜看著冤假錯案被刻意掩蓋!你若真的清白,為何不敢讓我調查?為何要對當年的事避而不談、諱莫如深?”

“公道?在你心中,所謂的公道,就是可以隨意懷疑自己的盟友,可以無視我們之間所有的過往與默契?”朱玉瑤的眼中漸漸浮上一層絕望,語氣也變得冰冷刺骨,“蕭策,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原以為,你與那些只懂爭權奪利、趨炎附勢的人不同,可到頭來,你也不過是被所謂的‘正義’蒙蔽了雙眼,對我充滿了無端的猜忌與偏見。”

兩人的爭吵愈發激烈,聲音在寂靜的書房內來回回蕩,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刃,狠狠刺向對方最柔軟的地方。

昔日議事時的默契、夜宴上的挺身而出、馬車內的坦誠相對,在這場充滿猜忌與憤怒的爭執中,被消磨得一幹二凈,只剩下深深的隔閡與難以彌補的傷害。

“多說無益。”蕭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心中翻湧的怒火,可語氣依舊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只問你最後一句,張老漢是不是你派人殺的?”

“不是!”朱玉瑤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滿是決絕與坦蕩,“我朱玉瑤行事雖狠,卻也有自己的底線,還不屑於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滅口證人。蕭策,你若執意認定是我所為,那我們之間的盟約,便到此為止!從此往後,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相幹!”

蕭策看著她決絕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他想相信她眼中的坦蕩,可香囊碎片的證據太過確鑿,張老漢的死又太過蹊蹺,所有的線索都像一張網,將她牢牢困住。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猛地轉身,大步離去。書房的門被他重重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窗欞都微微顫抖,燭火也跟著劇烈搖晃了幾下,險些熄滅。

朱玉瑤獨自站在書房內,看著緊閉的房門,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委屈。她確實沒有殺張老漢,可蕭策的質問、不信任,還有那些誅心的話語,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她的心,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明白,為何兩人之間會走到如今這一步,那些曾經的默契與溫情,難道真的如此不堪一擊?

另一邊,蕭策離開綏靜府後,心中的郁悶與痛苦愈發強烈。

他翻身上馬,策馬疾馳回鎮國將軍府,沒有回書房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而是徑直走向後花園的涼亭中,對著聞訊趕來的侍從沈聲道:“搬一壇烈酒來,再備兩個酒杯,不,不用了,就我一個人。”

侍從不敢多言,連忙將一壇上好的烈酒搬了過來。蕭策一把扯開酒壇的封泥,仰頭便往嘴裏灌去。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灼燒著五臟六腑,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中的痛苦與糾結。

矛盾與掙紮在他心中激烈交織,讓他痛苦不堪。

他既想相信朱玉瑤是清白的,不願相信那個曾為自己出頭、向自己坦露脆弱的女子,會做出滅口證人的卑劣行徑;又無法忽視眼前確鑿的證據,無法違背自己心中對公道的堅守。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蕭策的意識漸漸模糊,酩酊大醉中,他滿腦子都是朱玉瑤的身影——有她為自己出頭時的堅定,有她流露脆弱時的模樣,也有她爭吵時的憤怒與絕望。

不知喝了多久,酒壇已空了大半。

蕭策猛地站起身,腳步踉蹌,眼神渾濁,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見到朱玉瑤,問清楚所有事情,告訴她自己心中的糾結與痛苦,告訴她,他不想失去這份情誼。在酒精的驅使下,他徹底失去了理智,踉蹌著沖出將軍府,翻身上馬,策馬再次直奔綏靜府。

此時的綏靜府早已門禁森嚴,府門緊閉,侍衛們手持長槍,警惕地守在門口。蕭策卻不管不顧,策馬沖到府門前,猛地勒住韁繩,對著守門的侍衛大喝一聲:“讓開!”

侍衛們認出是鎮國將軍,先是一楞,隨即連忙上前阻攔:“蕭將軍,夜深了,我家小姐已經歇息,不便見客,還請您改日再來!”

“滾開!”蕭策眼中布滿血絲,語氣兇狠,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沈穩。他猛地翻身下馬,憑借著一身精湛的武藝,揮開阻攔的侍衛,強行闖了進去。親兵們猝不及防,想要上前阻攔,卻被他一一推開,有的甚至被他揮倒在地。

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前院,直奔內院而去,沿途的燈籠被他撞得搖搖欲墜,光線忽明忽暗,映著他狼狽而瘋狂的模樣。恰好此時,朱玉瑤剛處理完後續事務,準備回房歇息,剛走到內院的回廊下,便撞見了闖進來的蕭策。

“蕭策?你怎麽會來這裏?”朱玉瑤看到他滿身酒氣、神色恍惚、衣衫淩亂的模樣,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濃濃的憤怒取代,“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深夜擅闖綏靜府!侍衛何在?”

蕭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她。酒精徹底放大了他心中的所有情緒,委屈、痛苦、憤怒、愛慕,還有深深的無助,所有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徹底失去了控制。他猛地邁開踉蹌的腳步,沖上前去,一把抓住朱玉瑤的手腕。他的力道極大,捏得朱玉瑤手腕生疼。

“你放開我!蕭策,你發什麽瘋!”朱玉瑤大驚失色,奮力掙紮起來,可蕭策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著她,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他緊接著伸手,將朱玉瑤緊緊摟進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裏。朱玉瑤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還有他身上濃烈得刺鼻的酒氣。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朱玉瑤拼命扭動身體,掙紮得愈發激烈。

可她的掙紮反而激怒了蕭策,他摟得更緊了,一只手緊緊箍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卻在混亂中失去了分寸,猛地拽住了她的衣襟。只聽“嗤啦”一聲脆響,朱玉瑤胸前的錦緞衣衫被生生撕扯開一道口子,露出了裏面月白色的中衣,肌膚在廊下燈籠的光線映照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衣衫被扯破的瞬間,朱玉瑤渾身一僵,所有的掙紮都戛然而止。屈辱感像潮水一樣瞬間將她淹沒,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怒火,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蕭策也楞住了,低頭看著自己扯破的衣衫,還有朱玉瑤暴露在外的肌膚,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隨即又被濃烈的情緒覆蓋。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近在咫尺的臉龐,她的眼眶泛紅,嘴唇緊抿,既憤怒又屈辱,模樣讓他心中一痛。他想說些什麽,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裏,最終,他俯身,帶著滿腔的痛苦、絕望與失控,狠狠吻住了朱玉瑤的唇。

這個吻帶著酒精的濃烈氣息,霸道而急切,甚至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瞬間擊潰了朱玉瑤所有的防線。她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隨即爆發出更加激烈的憤怒。她擡手便要扇向蕭策的臉,想要將這個冒犯自己的男人徹底推開。

可就在她的手掌即將落在蕭策臉上時,她看清了他眼中的痛苦、掙紮與深深的無助——那眼神像一只受傷的野獸,在絕望中尋求一絲慰藉,讓她的心猛地一顫,手下意識地停住了。

蕭策感受到她的停頓,心中的情緒愈發洶湧,吻得更加用力,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痛苦、委屈與不甘都傾瀉出來。

朱玉瑤很快便反應過來,心中的憤怒再次占據上風,她猛地凝聚全身力氣,用力推開他。這一次,她的力道極大,蕭策本就因醉酒而腳步不穩,被她推得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蕭策,你混蛋!”朱玉瑤捂著自己被扯破的衣衫,臉頰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火與屈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你給我滾!立刻滾出綏靜府!從今往後,我不想再見到你分毫!”

蕭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酒精的後勁漸漸褪去,理智慢慢回籠。

他看著朱玉瑤憤怒而屈辱的模樣,看著她胸前破損的衣衫,再想起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心中瞬間被無盡的懊悔與自責淹沒。他張了張嘴,想要道歉,想要解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怔怔地看著她,眼中滿是痛苦與悔恨。

朱玉瑤看著他無動於衷的樣子,怒火更盛,對著聞訊趕來的親兵與侍衛厲聲道:“把他給我拖出去!扔出府外!以後再敢讓他靠近綏靜府半步,無論他是誰,一律軍法處置!”

親兵們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蕭策,拖著他向外走去。

蕭策沒有反抗,只是任由他們拖拽,目光卻死死盯著朱玉瑤的方向,眼中的痛苦與悔恨幾乎要溢出來。直到被拖出內院,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朱玉瑤站在原地,渾身依舊在微微顫抖。她緊緊捂著自己破損的衣衫,剛才那個吻仿佛還在唇上,撕扯衣衫的脆響還在耳邊回蕩,讓她心中充滿了屈辱、憤怒與混亂。她看著蕭策被拖走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憤怒、屈辱、失望,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與酸澀。

夜風吹過,帶著初夏的涼意,拂過她裸露的肌膚,讓她打了個寒顫。

朱玉瑤猛地回過神,轉身快步走進房間,重重關上房門,將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狼狽都關在裏面。

這場突如其來的失控與冒犯,像一把鋒利的刀,徹底斬斷了她與蕭策之間本就脆弱不堪的關系,讓兩人的情誼與盟約,盡數碎成了齏粉,再也無法覆原。綏靜府的夜,依舊寂靜,可朱玉瑤的心中,卻早已是狂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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