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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目傳揚,皇子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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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目傳揚,皇子漁利

翌日清晨,第一縷淺金色的晨光穿透薄霧,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照進鎮國將軍府的臥房,在冰冷的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驅散了些許夜的寒涼。

蕭策猛地從床榻上坐起,宿醉後的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腦海中一片混沌。昨夜的片段如同破碎的琉璃,在腦海中斷斷續續地浮現、拼湊,起初模糊不清,漸漸變得清晰可辨。

“該死!”他猛地擡手,狠狠捶了一下身側的床榻,沈悶的聲響在寂靜的臥房內回蕩。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懊悔與自責,還有深深的無力感。他怎麽會做出如此失態之事?

昨日書房中的質問,本就帶著先入為主的偏見,僅憑一塊香囊碎片便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朱玉瑤身上,忽視了她眼中的坦蕩與憤怒。而昨夜的所作所為,更是逾越了所有底線,不可饒恕。

他不僅違背了君子之道,深夜擅闖女子府邸,驚擾內院,還做出了撕扯衣衫、強吻這般輕薄無禮之事,徹底踐踏了朱玉瑤的尊嚴,也將兩人之間僅存的一絲脆弱情誼,碾得粉碎,再也無法覆原。

蕭策掙紮著起身,宿醉帶來的眩暈感讓他晃了晃身形。

一旁等候的親兵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他揮手制止。親兵端來溫熱的醒酒湯,低聲勸道:“將軍,喝點醒酒湯暖暖胃吧,您昨夜喝了太多酒。”

蕭策卻連看都未看那碗醒酒湯,語氣急促地說道:“不必了,備水,我要洗漱更衣。”他此刻滿心都是愧疚與急切,只想立刻去綏靜府,向朱玉瑤道歉。哪怕她不會原諒自己,哪怕會被她再次驅趕,他也要親自將心中的愧疚與歉意說出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彌補。

不多時,蕭策便已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整潔的玄色錦袍,只是眉宇間的疲憊與懊惱難以掩飾。

他快步走出臥房,翻身上馬,朝著綏靜府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過清晨微涼的青石板路,濺起些許露水。

抵達綏靜府門前時,天剛蒙蒙亮,街上還只有零星的行人。此時的綏靜府大門緊閉,朱漆大門上的銅環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門前的親兵身著勁裝,神色肅穆,手持長槍,警惕地守衛著府邸。他們一眼便認出了蕭策的身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與疏離,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戒備,卻並未主動上前阻攔,只是默默地註視著他,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蕭策翻身下馬,擡手整理了一下衣袍上的褶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與不安,一步步走到府門前,對著守門的親兵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謙卑:“煩請幾位通報一聲,就說鎮國將軍蕭策前來請罪,求見長公主殿下。”

為首的親兵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冷淡,沒有多言,轉身快步走進府內通報。

蕭策站在府門外,背脊挺得筆直,心中卻如同揣了一只亂撞的小鹿,忐忑不安。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目光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中滿是期待,期待著朱玉瑤能願意見他一面,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不多時,那名親兵便快步走了出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神色,對著蕭策躬身行禮,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將軍,我家公主說了,不見。”

“不見?”蕭策的心猛地一沈,如同墜入了冰窖,一股寒意瞬間蔓延全身。他卻並未放棄,急忙上前一步,對著親兵急切地說道:“煩請你再通報一次,我真的是來道歉的。昨夜之事,是我一時糊塗,酒後失態,沖撞了公主,我心中萬分愧疚,只求能當面向公主賠罪……”

“將軍不必多言。”親兵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愈發冰冷,“公主還有話吩咐,讓我轉告將軍:‘從此往後,將軍與本公主,僅為朝堂同僚,各司其職,再無私交。將軍不必再來拜訪,以免徒增尷尬,擾了府中清凈。’”

“再無私交……徒增尷尬……”蕭策喃喃地重覆著這幾句話,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知道,朱玉瑤是真的徹底失望了,昨夜的事,讓她再也不願與自己有任何私下的牽扯,他們之間,真的只剩下陌路了。

他站在府門前,望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中充滿了悵然與無力。那扇門,曾經他也能自由出入,與朱玉瑤商議軍政大事,有著短暫卻默契的時光。

可如今,這扇門卻如同隔著一道天塹,將他徹底擋在了外面。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他只能對著綏靜府的大門,深深鞠了一躬,將所有的愧疚、懊悔與不舍都融入這一拜中,然後緩緩直起身,轉身踉蹌著離去。

他翻身上馬,漫無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昔日繁華熱鬧的街巷,在他眼中變得黯淡無光,路邊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模糊而遙遠。耳邊仿佛還回響著朱玉瑤那句帶著屈辱與憤怒的斥責,眼前不斷浮現出她被強吻時震驚、憤怒與絕望的模樣,還有她捂著破損衣衫,眼眶泛紅卻倔強不肯落淚的神情,每一幕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著他的心。

自那日後,蕭策與朱玉瑤的關系徹底降至冰點,甚至比陌生人還要疏離。

朝堂之上,兩人若是碰面,也只是象征性地點頭示意,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冰冷得如同寒潭。

談及公務時,更是言簡意賅,字字都圍繞著公事,邏輯清晰卻毫無情緒,絕無半句多餘的交流,仿佛對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私下裏,他們更是徹底斷了所有往來,哪怕有必須對接的軍政事務,也都是通過各自的心腹親信傳遞書面消息,從未再見過一面,也從未再說過一句私話。

綏靜府中,朱玉瑤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擴張勢力、穩固權位之中。她不再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仿佛昨夜的屈辱與憤怒都已被她徹底埋葬。

每日清晨,她便開始召見官員、將領,商議朝政動向、兵權調配,神色始終淡漠疏離,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言語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決策都精準而狠辣。

小翠看著她日漸冷硬的模樣,看著她深夜獨自坐在書房中,對著孤燈發呆的身影,心中暗自嘆息,卻也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不敢再多言半句。

朱玉瑤常常獨自一人坐在書房中,手中握著筆,卻久久沒有落下,只是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窗外的花木郁郁蔥蔥,生機勃勃,可在她眼中,卻只剩下一片荒蕪。

每到夜深人靜時,那個帶著濃烈酒氣的霸道吻,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中,讓她心中瞬間充滿了屈辱與憤怒。可除此之外,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混亂與悸動,如同藤蔓般纏繞在心底,揮之不去。

她總是用力掐住自己的指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強行將這些不該有的情緒壓在心底最深處,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蕭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個曾經的盟友,如今已是陌路之人,不值得她浪費任何情緒,更不值得她為之心神不寧。她的目標,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巔峰,絕不能被兒女情長牽絆。

鎮國將軍府內,蕭策則將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花在了軍營訓練與邊境防務上。

他每日與將士們同吃同住,一同在烈日下操練,一同在寒夜中值守,用高強度的軍務來麻痹自己的神經,試圖讓自己不再想起朱玉瑤,不再想起那些尷尬與愧疚的過往。

可每當夜深人靜,軍營陷入寂靜,他獨自躺在簡陋的軍帳中時,心中的愧疚與思念便會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從未放棄過調查張老漢被殺一案。他派出了府中最得力的暗衛,擴大調查範圍,仔細排查每一條線索,想要查明真相。

他心中隱隱期盼著,能找到證據證明朱玉瑤的清白,那樣一來,他不僅能還她一個公道,也能為自己之前的質問與昨夜的失態,找到一個彌補的契機。可調查卻屢屢陷入僵局,殺害張老漢的兇手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沒有留下任何其他有價值的線索,唯一的證據,依舊是那塊指向綏靜府的香囊碎片。

蕭策心中的矛盾愈發強烈,如同兩股力量在激烈撕扯。

他既迫切地希望查明真相,證明朱玉瑤是清白的,那樣他便能有顏面再次站到她面前;又隱隱害怕真相真的如自己最初所想,是朱玉瑤所為,那樣一來,他心中僅存的念想,也會徹底破滅。這種矛盾的情緒,日夜折磨著他,讓他痛苦不堪。

蕭策與朱玉瑤反目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傳入了朝堂之上。

朝中官員們見狀,紛紛暗自揣測兩人反目的緣由,態度也隨之發生了轉變。有的官員選擇觀望,暫時擱置站隊的想法,等待事態進一步明朗;有的則認為這是重新站隊的絕佳時機,開始暗中聯絡,想要投靠新的靠山。而這一切暗流湧動的變化,都被一直躲在暗處,密切觀察著朝局動向的三皇子看在眼裏,他心中竊喜不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三皇子一直將朱玉瑤與蕭策的聯盟視為奪嫡路上最大的障礙,如同眼中釘、肉中刺。此前,他也曾多次設計離間兩人,試圖打破他們的聯盟,卻都被兩人憑借默契一一化解,未能成功。

如今,兩人反目成仇,關系降至冰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默契與信任,正是他分別拉攏兩人,壯大自己勢力的最佳時機。他立刻召集府中心腹謀士,在密室中商議拉攏之策。

密室之中,燭火搖曳,映著眾人凝重的神色。

一名心腹謀士率先上前一步,對著三皇子躬身行禮,沈聲說道:“殿下,蕭策手握重兵,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若是能將他拉攏過來,對我們的奪嫡大業將大有裨益,如虎添翼。”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蕭策此人,性子剛正不阿,重情重義,只是太過執著於所謂的公道與底線,容易被道義束縛。我們可以抓住他這一點,許以重利,承諾助他徹底掌控全國兵權,實現他保家衛國、執掌軍務的雄心壯志,再輔以些許恩情,想必不難將他拉攏。”

三皇子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讚同道:“說得有理。蕭策如今與朱玉瑤反目,心中必定充滿了矛盾與掙紮,對朱玉瑤既愧疚又失望,此時正是他心神最動搖的時候,也是我們拉攏他的最佳時機。”

他話鋒一轉,提及朱玉瑤,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與貪婪:“至於朱玉瑤……她如今權傾朝野,拉攏了眾多朝中官員與地方將領,勢力不容小覷,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她一心想要登頂權力巔峰,野心勃勃,我們可以投其所好,承諾她,日後我登基為帝,便封她為後,讓她成為大靖最尊貴的女人,與我共同掌控天下,共享至高權力。”

“殿下英明!此計甚妙!”眾心腹紛紛躬身行禮,齊聲稱讚道。他們都清楚,若是能將蕭策與朱玉瑤這兩大勢力都拉攏過來,三皇子的奪嫡之路必將一帆風順。

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擡手示意眾人起身,語氣堅定地吩咐道:“好!事不宜遲,立刻派人分別前往鎮國將軍府與綏靜府,傳達我的意思。記住,態度一定要誠懇,措辭一定要得當,務必讓他們感受到我的誠意與決心,不可有半分怠慢。”

“是,殿下!”心腹們齊聲應道,隨即紛紛轉身退下,立刻按照三皇子的吩咐,挑選得力人手,準備前往鎮國將軍府與綏靜府執行拉攏任務。

此時的蕭策,正在城外的軍營中巡查。

他身著戎裝,站在演武場邊,看著將士們在烈日下刻苦訓練的身影,聽著震天的吶喊聲,心中卻毫無波瀾,如同死水一般。

他並不知道,三皇子的拉攏之人,已經在前往鎮國將軍府的路上。而綏靜府內的朱玉瑤,正在書房中與幾位西北將領商議兵權整合的事宜,案幾上攤滿了軍務文書,她神色專註,絲毫沒有察覺,一場針對她的拉攏算計,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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