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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調查,裂痕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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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調查,裂痕加深

初秋的風帶著幾分涼意,穿過靖安侯府的抄手游廊,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落在青石板路上。

府內的氛圍,比這秋風還要蕭瑟幾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自從柳氏禁足後,朱玉瑾雖恪守兄長本分,卻也刻意與朱玉軒保持著距離,這份疏離如同薄冰般橫在兄弟二人之間,漸漸成了府中人人心知肚明的秘密。

靖安侯最先察覺到這絲異樣。那日書房內朱玉瑾的從容告退、對朱玉軒的溫和提點,本是兄長應有之態,可接下來的幾日,他屢屢撞見兄弟二人刻意避嫌的場景——在晨間請安的庭院裏,朱玉瑾遠遠看到朱玉軒走來,雖未轉身繞路,卻也只是頷首示意,便低頭與身旁的管事交代事務;在通往膳廳的小徑上,兩人迎面相遇,朱玉軒怯生生地喊了聲“大哥”,朱玉瑾停下腳步,淡淡應了一聲,便側身讓朱玉軒先行,言語間並無半分親近。

這日辰時,靖安侯處理完前院的公務,打算回內院歇憩片刻,剛走到月洞門,便看到朱玉軒捧著一本字帖,小心翼翼地站在廊下,似乎在等待什麽。不多時,朱玉瑾身著長衫,從另一側走來,顯然是要去書房。

朱玉軒看到朱玉瑾,眼神亮了亮,連忙上前幾步,舉起手中的字帖,小聲說道:“大哥,我……我寫了幾張字帖,想請大哥指點一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朱玉瑾腳步頓住,目光落在朱玉軒手中的字帖上,又看了看他泛紅的眼眶,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可他轉念一想,柳氏野心未滅,此時與朱玉軒過分親近,怕是會讓柳氏有機可乘,甚至連累到妹妹玉瑤。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地說道:“父親近日正教導我兵法,你若有不懂之處,可去書房請教父親。我還有要事去書房處理,先行一步。”

說完,朱玉瑾便擡步前行,腳步沈穩,卻刻意放緩了幾分。衣角掃過朱玉軒的衣袖,帶起一陣微風,他卻始終沒有回頭。他知道,自己的疏離會讓這年幼的弟弟委屈,可在侯府安穩與兄弟情誼之間,他只能暫時選擇前者。

待朱玉瑾走遠後,朱玉軒才低下頭,手中的字帖幾乎被攥皺,眼中滿是委屈與不解,眼圈微微泛紅。他不明白,往日裏雖不常親近,卻也溫和有禮的大哥,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冷淡,連指點自己寫字都不願。

靖安侯站在月洞門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眉頭緊鎖,心中的疑雲越發濃重。兄弟二人本是一父同胞,朱玉瑾向來沈穩正直、重視親情,如今這般刻意疏離,絕非偶然。

他不由得想起了朱玉瑤那日在書房內說的話——柳氏野心勃勃,一心想讓朱玉軒取代朱玉瑾的世子之位,刻意讓朱玉軒討好自己,暗中詆毀朱玉瑾。起初他雖有疑慮,卻未完全相信,可如今兄弟二人之間的疏離越來越明顯,再聯想到柳氏近期的種種舉動,那些疑慮便如同瘋長的藤蔓,漸漸占據了他的心房。

柳氏確實反常。

自朱玉軒懂事以來,她便一改往日對朱玉柔的偏愛,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朱玉軒身上。每日督促朱玉軒讀書寫字、練習禮儀,只為讓他在自己面前多多表現;頻頻安排朱玉軒去書房問安,哪怕自己忙於公務,她也會讓朱玉軒在書房外靜靜等候,只為能讓自己多看到朱玉軒幾眼。

更讓靖安侯在意的是,柳氏還試圖插手府中的中饋事務。

前幾日,負責管理府中采買的婆子前來稟報,說柳氏私下找過她,詢問采買的賬目明細,還暗示她以後采買物品時,多留意一些適合朱玉軒的物件,費用從公中支出。當時他只當柳氏是太過疼愛兒子,如今想來,這或許便是她為朱玉軒鋪路的第一步——先掌控府中部分權力,再慢慢培植自己的勢力。

“柳氏……你當真如此野心勃勃?”靖安侯低聲呢喃,眼神中充滿了覆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寒心。他與柳氏成婚多年,即便不算情深意重,也從未想過她會為了權力,不惜影響兒子之間的關系,動搖侯府的根基。

心中的疑慮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抹去。

靖安侯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放任不管了。他必須弄清真相,看看柳氏到底有沒有覬覦世子之位的心思,看看朱玉瑤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回到書房後,靖安侯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心腹小廝來福。

他坐在書桌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沈聲道:“來福,從今日起,你暗中留意後宅的動靜,尤其是清芷院和朱玉軒、朱玉瑾院落的情況。柳夫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還有兩位公子之間的相處,都要仔細觀察,一一稟報於我。記住,此事不可聲張,若是被人察覺,唯你是問!”

來福心中一驚,連忙跪倒在地,恭敬地說道:“奴才遵命!奴才一定小心行事,絕不讓任何人察覺!”他跟隨靖安侯多年,深知侯爺的脾氣,既然侯爺如此吩咐,定然是後宅出了什麽不一般的事情,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起來吧。”靖安侯擺了擺手,“去吧,切記謹慎行事。”

“是,奴才告退。”來福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再次恢覆了寂靜。

靖安侯看著桌上那方破碎的硯臺碎片,心中越發煩躁。他拿起碎片,指尖摩挲著上面精致的龍紋,心中滿是惋惜。這方硯臺不僅是前朝遺物,更是他與故友之間的念想,如今卻被朱玉軒毀於一旦。而這一切的背後,或許還藏著柳氏的陰謀。

他放下硯臺碎片,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若是柳氏真的有不軌之心,妄圖動搖侯府根基,無論她是誰,他都絕不會手下留情!侯府的安穩與傳承,比什麽都重要。

來福辦事極為謹慎。他沒有直接出現在後宅,而是通過收買後宅的幾個小丫鬟、小太監,暗中打探消息。每日,他都會將打探到的情況,整理成紙條,悄悄送到靖安侯的書房。

起初幾日,打探到的消息並無異常。柳氏依舊被禁足在清芷院內,每日抄寫《女誡》,看似安分守己。朱玉軒則在自己的院落內抄寫《論語》,偶爾會讓丫鬟帶話給清芷院,詢問柳氏的情況。朱玉瑾則依舊每日按時去書房向靖安侯請教問題,閑暇時便閉門讀書,行事沈穩有度。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不尋常的細節漸漸浮出水面。

來福稟報,柳氏雖被禁足,卻頻繁讓貼身丫鬟傳遞消息出去,似乎在與府外的人聯絡。而且,柳氏的貼身丫鬟還曾偷偷去過高管家的住處,兩人在屋內密談了許久,具體內容不得而知,但高管家是柳氏的陪房,向來對柳氏忠心耿耿。

更讓靖安侯在意的是,朱玉瑾對朱玉軒的疏離越發明顯。

有一次,朱玉軒在花園內練習寫字,不小心將墨汁濺到了朱玉瑾的長衫上。朱玉軒嚇得臉色發白,連忙道歉。朱玉瑾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呵斥,只是讓身邊的小廝取來幹凈的長衫換上,隨後對朱玉軒說道:“寫字需專心,往後多加留意便是。”話雖溫和,卻帶著幾分距離感,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沒有再多說一句。朱玉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委屈地紅了眼眶。

得知此事後,靖安侯心中的疑慮更盛。他知道朱玉瑾並非刻薄之人,如今這般刻意保持距離,定然是受到了什麽影響。而這一切的根源,恐怕還是在柳氏身上。若不是柳氏野心勃勃,妄圖爭奪世子之位,也不會讓兄弟二人之間生出如此隔閡。

這日,來福又送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柳氏的貼身丫鬟今日偷偷出府,去了柳府,與柳府的管家密談了半個時辰,回來時神色慌張,手中多了一個包裹。

靖安侯看著紙條,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柳氏果然在與娘家聯絡!她被禁足在府中,無法親自出府,便讓貼身丫鬟代為聯絡。她找娘家,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是想借助娘家的勢力,達成自己的野心?

“好,好得很!”靖安侯猛地將紙條拍在桌上,心中的憤怒再也抑制不住。他原本還對柳氏抱有一絲希望,希望朱玉瑤的話是誇大其詞,可如今種種跡象表明,柳氏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她不僅在府中暗中籌謀,還想聯合娘家的勢力,這是要將侯府攪得雞犬不寧啊!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心中充滿了憤怒與失望。他想起了柳氏剛嫁入侯府時的模樣,溫柔賢淑,善解人意,可如今卻變得如此心機深沈、野心勃勃。時間果然能改變一切,權力果然能腐蝕人心。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朱玉瑤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她看到靖安侯神色陰沈,心中便已猜到幾分,卻依舊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恭敬地說道:“父親,女兒聽聞您近日心緒不寧,特意讓廚房燉了一碗安神湯,給您送來。”

靖安侯轉過頭,看到朱玉瑤,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玉瑤,你有心了。”

朱玉瑤將安神湯放在桌上,輕聲說道:“父親為了府中的事情操勞,女兒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只是父親也要保重身體,若是身體垮了,可如何是好?”

她頓了頓,像是無意間提起一般,說道:“對了,父親,女兒今日在花園內散步,看到瑾兒大哥和軒兒弟弟似乎有些生分。軒兒弟弟不小心弄臟了大哥的衣服,大哥雖未責備,卻也沒多停留,轉身便走了。軒兒弟弟站在原地,看著大哥的背影,委屈得快要哭了。”

朱玉瑤的話,讓靖安侯心中的疑慮再次加深。他看著朱玉瑤,語氣沈重地說道:“玉瑤,你可知他們兄弟二人為何會變成這樣?”

朱玉瑤垂下眼眸,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父親,女兒不知。或許是因為近日府中事情太多,瑾兒大哥心中煩悶吧。只是女兒擔心,長此以往,會傷了他們兄弟之間的和氣。畢竟,他們是一父同胞的親兄弟,本該相互扶持,和睦相處才是。”

“相互扶持?和睦相處?”靖安侯冷笑一聲,“恐怕有人不希望他們和睦相處,巴不得他們心生隔閡呢!”

朱玉瑤擡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驚訝:“父親,您的意思是……”

“沒什麽。”靖安侯擺了擺手,不想在朱玉瑤面前過多提及此事,“你先回去吧,為父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女兒告退。”朱玉瑤微微屈膝,轉身離開了書房。走出書房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父親對柳氏的疑心越來越重,只要再添一把火,柳氏便會徹底失去父親的信任。

而書房內,靖安侯看著桌上的安神湯,心中卻毫無暖意。他現在可以確定,朱玉瑤的話是真的,柳氏確實野心勃勃,妄圖讓朱玉軒取代朱玉瑾的世子之位。她不僅暗中籌謀,還想聯合娘家的勢力,其心可誅!

他心中的天平,徹底向朱玉瑤傾斜。以前,他或許還會因為柳氏是朱玉軒的母親,對她有所包容。但現在,他只覺得柳氏是侯府的隱患,必須盡快清除。

府中的氛圍,因為靖安侯的暗中觀察和心中的疑慮,變得愈發緊張。下人們一個個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做錯事,引來殺身之禍。柳氏雖然被禁足在清芷院內,卻也察覺到了府中的異樣。她知道,靖安侯可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

“夫人,如今府中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侯爺似乎在暗中調查我們。”柳氏的貼身丫鬟面色慌張地說道,“我們要不要先停一停,暫時收斂一下?”

柳氏坐在窗前,眼神陰沈,語氣冰冷地說道:“收斂?現在已經晚了!靖安侯既然已經開始懷疑我,就算我們收斂,他也不會放過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讓娘家那邊開始準備了。只要我們找到合適的機會,一舉扳倒朱玉瑤和朱玉瑾,讓軒兒成為世子,到時候就算靖安侯懷疑我,也無濟於事!”

丫鬟心中一驚,連忙說道:“夫人,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若是失敗了,我們……”

“失敗?我們沒有退路了!”柳氏眼神堅定地說道,“要麽成功,讓軒兒成為世子,我們母子二人榮華富貴享用不盡;要麽失敗,我們母子二人死無葬身之地!你說,我們還有選擇嗎?”

丫鬟被柳氏的語氣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點了點頭,說道:“是,夫人,奴婢明白了。奴婢會全力協助夫人!”

柳氏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惡毒的光芒。她知道,這場戰爭已經無法避免。她必須盡快找到機會,給朱玉瑤和朱玉瑾致命一擊,讓他們永無翻身之日!

而朱玉瑾的院落內,朱玉瑾正坐在書桌前,看著兵書,心中卻始終無法平靜。他腦海中不斷回響著今日在花園內朱玉軒委屈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奈。

他並非刻意冷落弟弟,只是柳氏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不得不保持警惕。若是因為自己的一時心軟,讓柳氏抓住機會挑撥離間,不僅會危及自己的世子之位,還會連累妹妹,動搖侯府的安穩。

他輕輕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小廝說道:“去取一盒我常用的點心,送到二公子的院落去。告訴二公子,近日天氣幹燥,讓他多喝點溫水,寫字累了便歇一歇。”他能做的,也只有這般隱晦地表達兄長的關懷,既不逾越界限,也能稍稍彌補心中的愧疚。

朱玉軒的院落內,朱玉軒則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落葉,心中充滿了委屈與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麽大哥會突然對自己這麽冷淡,為什麽父親最近也對自己不如以前那般溫和,為什麽整個侯府的氛圍都變得如此壓抑。

他想起了母親柳氏的話,想起了母親說大哥雖然是世子,卻未必有能力支撐起整個侯府,日後侯府的繼承權理應是自己的。難道真的是因為這個,大哥才對自己如此冷淡嗎?父親才對自己不如以前那般溫和嗎?

年幼的朱玉軒,雖然不懂什麽權力爭鬥,卻也隱約感覺到了自己身處的漩渦。他開始害怕,害怕父親不再疼愛自己,害怕大哥永遠不再理自己。

就在這時,小廝送來的點心讓他楞了楞,看著桌上的點心,他心中的委屈稍稍緩解了幾分,卻依舊充滿了疑惑。

夜色漸濃,靖安侯府內的燈火次第亮起。書房內,靖安侯依舊沒有休息。他坐在書桌前,看著來福送來的消息,心中的怒火與疑慮交織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做出決定,清除侯府的隱患,守護侯府的安穩。

而清芷院內,柳氏也沒有休息。她坐在燈下,與貼身丫鬟密謀著什麽,眼神中充滿了惡毒與堅定。她知道,自己必須盡快行動,否則一旦被靖安侯抓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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