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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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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榮安堂內的氣壓低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柳氏語氣強硬的宣告在廳堂內回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春桃垂著的腦袋微微擡起,飛快地瞥了朱玉瑤一眼,眼底的得意與警惕一閃而過,隨即又迅速低下頭,維持著恭敬的姿態。周遭的下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顯然是被柳氏的氣勢震懾,也在暗暗觀察著朱玉瑤的反應。

朱玉瑤靜靜地站在原地,明艷的紅裙在深紫色的主位服飾映襯下,愈發顯得鋒芒外露,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她的目光落在柳氏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仿佛柳氏剛才宣布的克扣月例、安排眼線之事,與她毫無關系。

“母親既已決定,女兒自然遵從。”片刻的沈默後,朱玉瑤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在回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微微頷首,姿態依舊端莊,“春桃既然是母親選中的人,想來定是極為可靠的。往後在瑤光院,便勞煩春桃姑娘多費心了。”

此言一出,不僅柳氏楞住了,連站在一旁的朱玉柔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她們本以為朱玉瑤會激烈反抗,會據理力爭,卻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接受了安排。難道是剛才的訓斥和懲戒,真的讓她心生畏懼了?

柳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濃濃的得意取代。

她就知道,朱玉瑤再怎麽張揚跋扈,也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在她這個主母的強硬態度面前,也只能乖乖屈服。看來今日的打壓,效果遠超預期。

“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柳氏收斂了怒意,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倨傲,“好好跟著春桃學學規矩,日後行事穩重些,莫要再給侯府惹麻煩。行了,你剛回府也累了,帶著春桃回瑤光院歇息吧。”

“是,女兒告退。”朱玉瑤微微屈膝行禮,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小翠連忙跟上,眼神中滿是不解與擔憂,卻不敢在此時多問。春桃見狀,也趕緊跟上朱玉瑤的腳步,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目光卻在不經意間四處打量,暗暗記著瑤光院的路線和周遭的環境。

走出榮安堂,春日的微風迎面吹來,卻吹不散朱玉瑤眼底深處的冷冽。

表面順從,不過是她的權宜之計。她深知柳氏的性子,若是今日激烈反抗,只會讓柳氏更加變本加厲地針對她,反而得不償失。不如暫且隱忍,先將春桃這個眼線“請”進瑤光院,再慢慢謀劃,將計就計。

既然柳氏想監視她,那她便給柳氏演一出好戲,讓柳氏偷雞不成蝕把米。

“大小姐,瑤光院到了。”小翠的聲音打斷了朱玉瑤的思緒。

朱玉瑤擡眸望去,眼前便是她居住的瑤光院。

院落不大,卻收拾得幹凈整潔。院中有一株枝繁葉茂的海棠樹,此刻正開滿了粉白的花朵,香氣清甜。廊下擺放著幾盆精心打理的蘭草,葉片青翠,姿態雅致。與侯府其他院落的奢華相比,瑤光院多了幾分清凈與雅致,卻也透著幾分冷清,顯然是柳氏暗中克扣用度的結果。

“春桃姑娘,往後你便住在這裏吧。”朱玉瑤指著東廂房的一個房間,語氣溫和,與剛才在榮安堂的冷淡判若兩人,“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日常所需的物品也都備齊了。你初來乍到,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或是跟小翠說也可以。”

春桃連忙走上前,屈膝行禮,聲音恭敬:“多謝大小姐體恤,奴婢不敢勞煩大小姐。奴婢一切都好,只要能好好伺候大小姐,便心滿意足了。”她嘴上說得恭敬,眼神卻在快速掃視著瑤光院的每一個角落,試圖尋找任何可疑的痕跡。

“你倒是個懂事的。”朱玉瑤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既然如此,那你先安頓一下吧。小翠,你去給春桃姑娘倒杯茶來,解解渴。”

“是,小姐。”小翠應聲離去,心中卻更加疑惑。

她知道自家小姐向來心高氣傲,從不把柳氏的人放在眼裏,今日這般和顏悅色地對待春桃,實在反常。她隱隱覺得,小姐定是有什麽計劃。

春桃謝過朱玉瑤,便轉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袱,裏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便沒有其他東西。收拾好行李後,她便回到正廳,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等候朱玉瑤的差遣。

朱玉瑤端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桌旁,手中捧著一本詩集,看似在認真閱讀,實則餘光一直留意著春桃的動靜。她看得出來,春桃看似恭敬,實則警惕性極高,目光時不時地在房間內掃過,尤其是在書架、衣櫃等隱蔽的地方停留得更久。

顯然,柳氏在派她來之前,已經囑咐過她,要仔細搜查瑤光院,尋找任何對朱玉瑤不利的把柄。

小翠端著茶回來,遞給春桃。春桃接過茶盞,道謝後輕輕抿了一口,便將茶盞放在桌上,繼續站在一旁待命。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朱玉瑤一直待在房間內,要麽看書,要麽練字,偶爾與小翠說幾句話,內容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瑣事,沒有任何異常。春桃守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耐煩,卻又不敢有絲毫松懈。她本以為能很快發現朱玉瑤的秘密,卻沒想到朱玉瑤竟然如此安分。

轉眼便到了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小翠走進房間,輕聲說道:“小姐,該用晚膳了。廚房已經把晚膳送來了,都是您愛吃的幾道菜。”

“知道了。”朱玉瑤放下手中的毛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春桃姑娘,一起用晚膳吧。忙活了一天,也該餓了。”

春桃連忙擺手,恭敬地說道:“多謝大小姐好意,奴婢不敢與大小姐同席用膳。奴婢就在外面候著,等大小姐用完膳,再收拾碗筷。”

“也罷,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隨你吧。”朱玉瑤也不勉強,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晚膳很簡單,四菜一湯,都是些清淡可口的菜肴,雖然算不上奢華,卻也精致。朱玉瑤慢條斯理地用著膳,神色平靜,仿佛真的已經接受了柳氏的安排,安心待在瑤光院一般。

春桃站在門外,耳朵卻緊緊貼著門縫,仔細聽著房間內的動靜。然而,房間內只有朱玉瑤和小翠偶爾的幾句閑聊,都是關於飯菜口味的,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春桃心中有些失望,卻又不敢離開,只能繼續耐心等待。

用過晚膳後,小翠收拾好碗筷。朱玉瑤讓小翠燒了一壺熱水,泡了兩杯茶,兩人坐在窗邊閑聊起來。起初,她們聊的還是些家常瑣事,春桃站在門外,聽得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朱玉瑤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與惋惜:“小翠,你還記得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那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首飾嗎?那可是母親的陪嫁,據說價值連城,是當年外祖父特意為母親打造的。”

小翠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配合著朱玉瑤的語氣說道:“小姐,奴婢記得。那套首飾確實漂亮,紅寶石的色澤純正,赤金的工藝也極為精湛。只是……自從夫人去世後,那套首飾便不見了蹤影,小姐您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朱玉瑤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傷感:“是啊,母親去世得早,很多東西都散落了。我原本以為那套首飾已經遺失了,直到前幾日整理母親的舊物時,才發現母親留下了一封書信,信中說,她將那套首飾,還有其他一些隱秘的貴重首飾,都藏在了書房的暗格裏,就是怕被別有用心的人覬覦。”

說到這裏,朱玉瑤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外。透過門縫,她清晰地看到春桃的身影動了一下,顯然是被她的話吸引了。朱玉瑤心中冷笑,魚兒果然上鉤了。

“書房的暗格?”小翠配合著露出驚訝的神情,“小姐,您怎麽不早說?既然知道了位置,我們趕緊把首飾找出來啊,放在暗格裏多不安全。”

“我也想啊。”朱玉瑤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只是母親在信中說,那暗格的機關極為隱秘,需要特定的暗號才能打開。我研究了好幾天,都沒能找到打開暗格的方法。而且,我懷疑柳氏一直都在找這套首飾。母親去世後,她便迫不及待地接管了侯府內宅,四處搜查母親的遺物,想必就是為了這些貴重的首飾。”

“這個柳氏,真是太過分了!”小翠故意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憤怒,“夫人待她那麽好,把她當成親姐妹,她卻恩將仇報,不僅背叛夫人,還覬覦夫人的遺物,簡直是狼心狗肺!”

“小聲點!”朱玉瑤連忙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隔墻有耳,若是被她知道我們發現了首飾的下落,定會不擇手段地來搶奪。我之所以一直沒有聲張,就是怕打草驚蛇。等我找到打開暗格的方法,把首飾取出來,藏到安全的地方,再找機會跟她算這筆賬。”

“小姐說得是,是奴婢太沖動了。”小翠連忙附和道,“那小姐您可得小心點,千萬不能讓柳氏知道。”

“我知道。”朱玉瑤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這些首飾是母親留給我的念想,也是母親家族的傳承,我絕不會讓柳氏得逞。等過幾日,我再好好研究一下那封書信,一定要找到打開暗格的方法。”

說完,朱玉瑤便不再提及首飾的事情,轉而與小翠聊起了其他話題,語氣也恢覆了之前的平淡。

門外的春桃卻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她的心臟砰砰直跳,眼神中充滿了興奮與貪婪。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能聽到如此重要的信息!朱玉瑤生母留下的一箱價值連城的隱秘首飾,藏在書房的暗格裏!

春桃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又貼在門縫上聽了片刻,見朱玉瑤和小翠始終不再提及首飾相關,心中頓時按捺不住。她暗自盤算,與其在這裏空等,不如先去書房探探虛實,確認暗格的位置,再回稟夫人也不遲,這樣反而能更討夫人歡心。打定主意後,春桃悄悄退開,不敢再耽擱。

又過了半個時辰,朱玉瑤故意打了個哈欠,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小翠,時間不早了,我有些困了,準備歇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不用在這守著了。”

“是,小姐。”小翠應聲離去,腳步刻意放得緩慢,眼角餘光卻牢牢盯著春桃的房間。春桃見小翠走遠,又確認朱玉瑤房間的燈漸漸暗了下去,立刻躡手躡腳地從自己房間出來,借著夜色的掩護,徑直朝著侯府書房的方向摸去,連回稟柳氏都等不及了,只想先找到暗格的蹤跡。

朱玉瑤待小翠離開後,並沒有立刻歇息,而是點亮了床頭一盞昏暗的小燈,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密切觀察著院外動靜。她知道春桃貪婪心急,大概率不會先回稟柳氏,而是會直接去書房探查。

果然,沒過多久,她便看到一道纖細的黑影從瑤光院後門溜了出去,正是春桃。

朱玉瑤剛收回目光,窗外便閃過一道黑影,小翠輕手輕腳地跳了進來,神色凝重卻帶著幾分篤定,壓低聲音恭敬地匯報道:“小姐,奴婢跟上春桃了!她沒去柳氏院子,直接朝著書房去了,方才已經推門進了書房,想來是急著找您說的暗格和首飾了!”

朱玉瑤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語氣平靜卻帶著掌控感:“果然如我所料,急不可耐地自投羅網了。”

小翠點頭應道:“是,她動作很快,進了書房就開始四處摸索,看樣子是真信了首飾藏在暗格的說法。小姐,接下來該怎麽做?要不要現在就帶人過去,抓她個人贓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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