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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書房,對質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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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書房,對質靖安

夜色如墨,將靖安侯府籠罩在一片沈寂之中。唯有幾處院落還亮著零星的燈火,如同黑暗中蟄伏的眼睛,靜靜註視著深夜裏的暗流湧動。侯府書房位於內宅深處,遠離主院,此刻更是靜謐無聲,只有風吹過窗欞發出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一道纖細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正是從瑤光院溜出來的春桃。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腳步放得極輕,如同貓一般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確認無人巡邏後,春桃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長的鐵絲,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輕輕撥動起來。

“哢噠”一聲輕響,書房的門鎖被輕易撬開。春桃心中一喜,推開門閃身進入,又迅速將門關上,只留下一條細小的縫隙,方便觀察外面的動靜。書房內一片漆黑,她不敢點燈,只能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摸索著前進。

春桃的心臟砰砰直跳,既緊張又興奮。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朱玉瑤所說的“價值連城的隱秘首飾”,只要找到這些首飾,她在柳氏心中的地位定會一飛沖天,往後在侯府也能揚眉吐氣。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按照朱玉瑤白天提及的“書房暗格”,開始在房間內四處摸索。

書房內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擺在正中,兩側是整齊排列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書籍。春桃先是在書架上翻找起來,手指劃過一本本厚重的書籍,動作急促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然而,翻了好幾個書架,都沒有找到任何暗格的蹤跡。

“難道是在書桌上?”春桃喃喃自語,轉身走向書桌。她仔細摸索著書桌的桌面、桌腿,甚至打開了書桌的抽屜,將裏面的筆墨紙硯全部翻了出來,依舊沒有發現暗格的痕跡。春桃心中有些著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朱玉瑤所說的位置?

她不甘心地又在書房內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墻角的一個博古架上。博古架上擺放著幾件瓷器和玉器,看似尋常,卻透著幾分精致。春桃眼前一亮,快步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博古架上的擺件一個個拿下來,仔細檢查著博古架的每一個格子。

就在她拿起最後一件青花瓷瓶時,手指突然觸碰到了一個凸起的機關。春桃心中一凜,連忙按下機關。只聽“吱呀”一聲,博古架的側面竟然緩緩打開了一個暗格,暗格不大,裏面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看起來極為隱秘。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春桃心中狂喜,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將暗格內的“首飾”拿出來。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剛碰到絨布的瞬間,書房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幾道明亮的燭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不許動!”一聲清脆的呵斥響起,小翠帶著四個身著青色衣裙的丫鬟沖了進來,手中都拿著木棍,將春桃團團圍住。丫鬟們手中的燭火搖曳,映照著春桃驚慌失措的臉龐,她的手還停留在暗格內,姿態狼狽不堪。

春桃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回手,轉身想要逃跑,卻被小翠等人牢牢堵住了去路。她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聲音帶著哭腔:“你們……你們是誰?為何會在這裏?”

“我們是誰?”小翠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春桃,“春桃姑娘,你深夜潛入大小姐的書房,翻箱倒櫃地尋找東西,竟然還敢問我們是誰?你好大的膽子!”

春桃心中一緊,強裝鎮定地說道:“我……我沒有!我是路過這裏,聽到裏面有動靜,才進來看看的!你們不要汙蔑我!”

“汙蔑你?”小翠指了指被打開的暗格和散落一地的書籍、擺件,“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你看看這書房被你翻得亂七八糟,暗格也被你打開了,你還敢說你是路過?”

春桃順著小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書房內一片狼藉,書籍散落滿地,書桌的抽屜敞開著,博古架上的擺件也被扔在一旁,而那個打開的暗格,更是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她知道,自己今日是百口莫辯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朱玉瑤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寢衣,外罩一件淡粉色的披風,在兩個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她的頭發隨意地挽著,臉上帶著幾分剛被驚醒的慵懶,眼神卻冰冷銳利,落在春桃身上,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春桃姑娘,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貴幹?”朱玉瑤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讓春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春桃看到朱玉瑤,心中更是慌亂不已,連忙跪下身,不停地磕頭:“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一時糊塗,求大小姐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一時糊塗?”朱玉瑤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你深夜潛入我的書房,翻箱倒櫃地尋找暗格,難道也是一時糊塗?你老實交代,是誰派你來的?為何要潛入我的書房?”

春桃渾身一顫,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她知道,若是說出柳氏,柳氏定然不會放過她;可若是不說,今日之事,她也無法交代。就在她猶豫不決時,小翠上前一步,厲聲說道:“春桃,你若老實交代,大小姐或許還能饒你一命;若是你敢隱瞞,休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春桃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隱瞞,哭著說道:“是……是夫人!是夫人派我來的!夫人讓我到瑤光院伺候大小姐,實則是讓我監視大小姐的一舉一動,尋找大小姐的把柄。今日我聽到大小姐和小翠姑娘說書房暗格裏藏著貴重首飾,便想偷偷找出來獻給夫人,求大小姐饒命啊!”

朱玉瑤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果然是柳氏。

她要的就是春桃的親口承認,這樣才能讓柳氏百口莫辯。

“好一個柳氏!”朱玉瑤語氣冰冷,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怒,“我敬重她是侯府主母,對她的安排處處順從,她卻如此苛待我這個嫡女,不僅克扣我的月例,還安插眼線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甚至讓你深夜潛入我的書房,盜取我母親留下的遺物!她這般所作所為,分明是不把我這個嫡女放在眼裏,也不把侯府的規矩放在眼裏!”

朱玉瑤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十足的悲憤,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小翠和其他丫鬟也紛紛附和道:“大小姐說得是!柳氏太過過分了!竟然如此苛待大小姐!”

春桃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她知道,自己今日不僅沒能完成柳氏交代的任務,反而還把柳氏給牽扯了出來,恐怕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朱玉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對著小翠說道:“小翠,把她綁起來,帶上她翻找暗格的證據,我們現在就去找父親評理!我倒要看看,父親知道了柳氏的所作所為,會如何處置她!”

“是,小姐!”小翠立刻應聲,指揮著兩個丫鬟將春桃綁了起來,又讓另外兩個丫鬟收拾好散落的書籍和擺件,將打開的暗格作為證據保留下來。隨後,朱玉瑤帶著人證物證,徑直朝著靖安侯朱承毅的書房走去。

靖安侯朱承毅的書房位於前院,與內宅隔開。此刻,朱承毅還在書房內處理公務,桌上擺放著一堆奏折和公文,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略顯疲憊的臉龐。

他身為靖安侯,肩負著守護一方疆土的重任,平日裏公務繁忙,很少有時間顧及內宅的瑣事。

“侯爺,大小姐求見,說有急事要向您稟報。”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朱承毅擡起頭,眉頭微微蹙起,疑惑地說道:“玉瑤?這個時辰了,她有什麽急事?讓她進來吧。”

朱玉瑤帶著小翠和被綁起來的春桃走了進來,剛一進書房,她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父親!您一定要為女兒做主啊!”

朱承毅被朱玉瑤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玉瑤,你這是怎麽了?起來說話!發生什麽事了?”

“女兒不敢起來!”朱玉瑤哭得更兇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父親若是不答應為女兒做主,女兒便一直跪在這裏!”

朱承毅無奈,只能說道:“好,父親答應為你做主,你先起來,把事情說清楚。”

朱玉瑤這才緩緩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指著被綁起來的春桃,語氣悲憤地說道:“父親,您看!這個春桃,是柳氏派到女兒瑤光院的眼線!柳氏不僅克扣女兒的月例,還讓她監視女兒的一舉一動,今日更是讓她深夜潛入女兒的書房,想要盜取母親留下的遺物!”

朱承毅的目光落在春桃身上,眉頭越蹙越緊,語氣嚴肅地問道:“可有證據?”

“父親,證據確鑿!”朱玉瑤連忙讓小翠將書房被翻亂的情況和打開的暗格一一向朱承毅說明,又讓春桃自己交代。春桃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只能如實將柳氏派她監視朱玉瑤、讓她尋找首飾的事情說了出來,包括克扣月例之事,也一並坦白。

朱承毅聽完春桃的交代,又看了看小翠呈上的證據,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雖然平日裏很少管內宅的事,但也知道柳氏對朱玉瑤不算親近,卻沒想到柳氏竟然如此苛待朱玉瑤,不僅克扣她的月例,還安插眼線監視她,甚至做出深夜盜物這般出格的事情。

“柳氏!她太過分了!”朱承毅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筆墨紙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他身為靖安侯,最看重的就是規矩和顏面,柳氏這般所作所為,不僅苛待嫡女,更是丟盡了侯府的顏面。

朱玉瑤見狀,哭得更加傷心了:“父親,柳氏自從成為侯府主母後,便處處針對女兒,苛待女兒。母親在世時,待她如親姐妹,她卻恩將仇報,不僅背叛母親,還覬覦母親留下的遺物,如今更是不把女兒這個嫡女放在眼裏。女兒在侯府,過得實在太委屈了!”

朱承毅看著朱玉瑤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湧起幾分愧疚。

他知道,朱玉瑤自幼喪母,確實可憐。而柳氏,雖然是他的妻子,但她的上位手段並不光彩,若不是顧及她娘家的勢力,他也不會輕易將她擡為正室。

柳氏的娘家雖然算不上頂級世家,但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勢力,若是貿然嚴懲柳氏,恐怕會影響到侯府與柳家的關系,進而影響到他的仕途。朱承毅心中糾結不已,一邊是受委屈的嫡女,一邊是需要顧及的娘家勢力,讓他難以抉擇。

朱玉瑤將朱承毅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心中冷笑。她早就料到,父親會因為顧及柳氏的娘家勢力而不敢嚴懲她。她今日前來,目的並非要將柳氏徹底扳倒,而是要讓父親知道柳氏的所作所為,讓父親對柳氏心生不滿,同時也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權益。

“父親,女兒知道您為難。”朱玉瑤適時地收斂了哭聲,語氣帶著幾分懂事,“女兒也不求您嚴懲柳氏,只求您能讓她召回春桃,停止對女兒的苛待,還女兒一個清凈的生活。”

朱承毅聞言,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還擔心朱玉瑤會不依不饒,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懂事。他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好,父親答應你。今日之事,柳氏做得確實過分。我會立刻讓人去傳柳氏,責令她召回春桃,恢覆你的月例,日後不得再苛待於你!”

“多謝父親!”朱玉瑤連忙屈膝行禮,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朱承毅隨即讓人去傳柳氏,又讓人將春桃帶下去看管起來。他看著朱玉瑤,語氣緩和了幾分:“夜深了,你也累了,先回瑤光院歇息吧。往後若是再遇到什麽委屈,盡管來找父親。”

“是,女兒告退。”朱玉瑤微微頷首,轉身帶著小翠離開了書房。走出書房,深夜的涼風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不少。她知道,今日之事,雖然沒有徹底扳倒柳氏,但也達到了預期的目的。柳氏經此一事,不僅顏面盡失,還讓父親對她心生不滿,日後在侯府內宅的地位,定會受到影響。

而柳氏得知春桃被抓、自己的所作所為被朱承毅知曉後,定會氣得暴跳如雷。朱玉瑤仿佛已經看到了柳氏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夜色依舊深沈,靖安侯府的風波卻並未平息。

柳氏得知消息後,果然如朱玉瑤所料,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礙於朱承毅的威嚴和娘家的顏面,不得不乖乖召回春桃,恢覆朱玉瑤的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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