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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沈珩,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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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沈珩,針鋒相對

禮部尚書夫人與朱玉柔狼狽離去後,攬月亭內的沈悶氛圍如同化不開的濃霧,久久散不去。

貴女們皆低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稍有動靜便會引來朱玉瑤的註意。陽光透過薄紗幔帳灑進來,落在朱玉瑤明艷的紅裙上,卻仿佛被她周身的冷意同化,少了幾分暖意,多了幾分銳利。

朱玉瑤端坐在席位上,慢條斯理地品著新沏的雨前龍井。

茶水的清冽在舌尖漫開,卻沖不散她眼底的淡漠。

小翠站在她身後,眼神中滿是崇拜與擔憂,低聲道:“小姐,您方才太厲害了!只是……這般得罪禮部尚書夫人和朱玉柔,怕是會給您招來更多麻煩。”畢竟禮部尚書在朝中頗有勢力,而柳氏在侯府內宅根基深厚,兩者聯手,後果不堪設想。

朱玉瑤輕輕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亭內格外清晰。

她擡眸看向小翠,眼神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麻煩?即便我今日不揭穿她們,麻煩也不會少。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只有讓她們知道我的厲害,才能讓她們不敢輕易招惹我。至於禮部尚書府……”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們自身都難保,哪還有精力來對付我?”

小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知道自家小姐心思縝密,所做之事皆有考量,自己只需忠心耿耿地追隨便是。

亭外,太傅府的管家正引著一道修長的身影往書房方向走去。

來人正是鎮北王世子沈珩,他今日奉父命前來太傅府,與太傅沈從安商議邊境軍務。

沈珩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系著一條墨色玉帶,玉帶上懸掛著一枚羊脂白玉佩,行走間玉佩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愈發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溫潤如玉。

沈珩生得極為俊秀,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周身透著一股世家公子的儒雅與沈穩。他自幼飽讀詩書,又隨鎮北王征戰沙場,既有文人的溫潤,又有武將的剛毅,是京中無數貴女的良人首選。

“世子,書房就在前面的雅致軒,太傅已在書房等候。”管家恭敬地說道,引著沈珩往左側的回廊走去。

沈珩微微頷首,目光隨意地掃過周遭的景致。

太傅府的後花園確實雅致,牡丹開得正盛,海棠落英繽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他正欣賞間,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夾雜著女子的啜泣聲,從前方的攬月亭方向傳來。

“嗯?”沈珩腳步微頓,眉頭微微蹙起。他素來不喜喧鬧,更厭惡女子間的爭鬥,本想徑直離開,卻無意間瞥見攬月亭雕花窗欞後,一抹明艷的紅色身影正站在亭中央,語氣尖銳地對著一位身著淺青色衣裙的女子發難。

那抹紅色身影太過耀眼,在滿園素雅的春色中,如同烈火般奪目。

沈珩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透過窗欞的縫隙,靜靜觀察著亭內的場景。

他恰好看到朱玉瑤銳利的目光掃過那淺青色衣裙的女子,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揭穿對方繡品是臨摹前朝貢品紋樣,還意圖討好太後。

緊接著,他又看到一位身著寶藍色褙子的夫人站起身,厲聲訓斥那紅衣女子“跋扈無禮,欺負庶妹”。本以為那紅衣女子會有所收斂,沒想到她不僅毫無懼色,反而直接反懟,爆出那夫人為女兒謀奪婚約、散布謠言的醜聞,言辭犀利,句句誅心,最終將那夫人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沈珩的眉頭越蹙越緊,眼神中漸漸染上幾分反感與不悅。

他雖未聽聞這場沖突的前因後果,但僅從眼前所見,便已對那紅衣女子生出極大的厭惡。

身為嫡姐,不僅不照顧庶妹,反而當眾揭穿庶妹的“短處”,言語刻薄,態度張揚;面對長輩的訓斥,不僅不虛心接受,反而出言頂撞,甚至曝光長輩的隱私醜聞,這般行事,簡直毫無閨閣禮教,跋扈至極。

他素來最看重女子的溫婉賢淑與尊卑禮數,眼前這紅衣女子的所作所為,恰好觸碰了他的底線。

尤其是她身著那般張揚的紅裙,與周遭的溫婉氛圍格格不入,更讓他心生不喜。

就在禮部尚書夫人怒氣沖沖地帶著那淺青色衣裙的女子離開,攬月亭內陷入死寂時,沈珩再也無法忍受。他推開身邊的管家,徑直朝著攬月亭走去。管家楞在原地,想要阻攔,卻又不敢違背世子的意願,只能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一道溫潤卻帶著幾分冷意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亭內的沈寂:“朱小姐身為嫡女,理應以身作則,恪守禮教,何苦對庶妹與長輩如此苛刻?”

亭內的貴女們紛紛循聲望去,當看到來人是鎮北王世子沈珩時,眼中頓時閃過驚喜與羞澀。

沈珩不僅身份尊貴,容貌俊秀,更是京中無數貴女的夢中良人,今日能在此見到他,實屬意外。

不少貴女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微微低下頭,露出嬌羞的神情。

朱玉瑤也緩緩轉過身,擡眸看向門口的男子。

當她的目光落在沈珩身上時,心中微微一動。眼前的男子確實生得極好,月白色錦袍襯得他氣質溫潤如玉,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周身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尤其是他腰間的羊脂白玉佩,更添了幾分儒雅之感。

只是,這份溫潤的氣質,卻被他眼中的偏見與不悅破壞了。

朱玉瑤清晰地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反感與輕視,仿佛自己是什麽不堪入目的東西。

她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嗤笑,又是一個僅憑表象便隨意評判他人的蠢貨。

“世子?”朱玉瑤微微挑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不知世子此言何意?”

沈珩緩步走進攬月亭,目光掃過亭內的場景,最終重新落回朱玉瑤身上。

他看到朱玉瑤身著明艷的紅裙,妝容精致,眼神中帶著幾分桀驁與冷冽,絲毫沒有被當場訓斥的窘迫,心中的反感更甚。

“何意?”沈珩語氣冷淡,帶著幾分訓斥的意味,“本世子方才路過,恰好目睹了你‘刁難’庶妹、頂撞尚書夫人的場景。朱小姐身為靖安侯府的嫡女,本應是京中貴女的表率,卻如此行事張揚,言語刻薄,不僅欺負庶妹,還對長輩出言不遜,這便是你所謂的禮教?”

他的聲音溫潤,卻帶著十足的威壓,顯然是動了真怒。

貴女們見狀,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在她們看來,沈珩說得極有道理,朱玉瑤今日的所作所為,確實太過跋扈無禮,也難怪沈珩會出言訓斥。

太傅夫人沈氏連忙走上前,笑著打圓場:“世子誤會了,方才只是一場小小的誤會,玉瑤她……”

“沈夫人不必為她辯解。”沈珩擡手打斷了太傅夫人的話,目光依舊停留在朱玉瑤身上,語氣堅定,“本世子親眼所見,絕非誤會。朱小姐,你可知錯?”

“知錯?”朱玉瑤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十足的嘲諷,“我不知我錯在何處。”

此言一出,不僅沈珩楞住了,連亭內的貴女們也紛紛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朱玉瑤。沈珩親自出言訓斥,她竟然還敢這般頂撞,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珩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神中的不悅更濃:“你刁難庶妹,頂撞長輩,難道還不知錯?”

“世子僅見片刻場景便定是非,未免太過武斷了吧?”朱玉瑤緩步走到沈珩面前,身姿挺拔如松,明艷的紅裙與他素雅的月白錦袍形成鮮明的對比,氣場絲毫不輸,“世子可知,方才朱妹妹如何拿著臨摹前朝貢品的繡品,故作謙卑地炫耀自己耗時三月錘煉心性?又可知,尚書夫人如何不分青紅皂白地站出來訓斥我,句句誅心,指責我跋扈無禮?”

她的聲音清晰而響亮,每一個字都帶著十足的底氣,目光銳利地看向沈珩,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世子只看到我‘刁難’庶妹、頂撞長輩,卻看不到她們之前的虛偽與惡毒。僅憑表象便斷事,隨意指責他人,這便是世子所謂的‘公允’?”

沈珩被問得語塞,一時無法反駁。

他確實只看到了沖突的後半段,並未知曉前因後果。方才他見朱玉瑤行事張揚,言語刻薄,便下意識地將她歸為“跋扈無禮”之輩,卻未曾想過,這場沖突或許另有隱情。

他看著朱玉瑤銳利的眼神,心中竟生出幾分慌亂。

眼前的女子,與他印象中那些嬌柔怯懦的貴女截然不同。她眼神堅定,氣場強大,即便面對自己的訓斥,也能從容不迫地反詰,絲毫沒有退縮之意。

亭內的貴女們也紛紛議論起來。

“是啊,世子,方才確實是朱玉柔先炫耀繡品的。”

“還有禮部尚書夫人,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訓斥了朱大小姐。”

“朱大小姐只是揭穿了真相而已,算不上刁難。”

之前被朱玉瑤震懾住的貴女們,此刻見沈珩被問得語塞,也鼓起勇氣小聲為朱玉瑤辯解起來。

沈珩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犯這樣的錯誤,僅憑片面之詞便隨意評判他人。

但他素來驕傲,即便知道自己可能錯了,也不願輕易認錯。更何況,他對朱玉瑤的第一印象極差,即便知道了前因後果,也無法改變心中對她的反感。

“即便如此,你言語刻薄,態度張揚,也有失嫡女風範。”沈珩強裝鎮定,語氣依舊冷淡,“女子當溫婉賢淑,知書達理,而非這般咄咄逼人。”

“溫婉賢淑?知書達理?”朱玉瑤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不屑,“世子所謂的溫婉賢淑,便是任由他人欺辱、偽裝自己嗎?我朱玉瑤向來直來直去,不屑於虛偽做作。他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人一丈;他人若欺我辱我,我自然不會客氣。”

她的目光掃過沈珩,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至於世子所謂的‘失了嫡女風範’,在我看來,與其做一個任人拿捏的溫婉閨秀,不如做一個能保護自己的‘跋扈’嫡女。至少,我活得坦蕩,活得自在。”

沈珩被朱玉瑤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他從未見過如此“離經叛道”的女子,竟然將“跋扈”當作理所當然。他看著朱玉瑤明艷的臉龐,心中的反感更加強烈,同時又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這個女子,就像一朵帶刺的玫瑰,明艷動人,卻又充滿了危險,讓他想要遠離,卻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你……簡直不可理喻!”沈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語氣冰冷地說道。他知道自己今日多說無益,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朱玉瑤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世子若是覺得我不可理喻,大可不必在此與我爭辯。畢竟,我們之間,本就毫無交集。”

沈珩臉色鐵青地看著朱玉瑤,過了好一會兒,才冷哼一聲,轉身便往外走去。他的腳步有些倉促,顯然是被氣得不輕。管家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心中暗暗嘀咕:世子今日這是怎麽了?竟然會與一位貴女這般計較。

沈珩走出攬月亭,心中的怒火依舊未消。

他對朱玉瑤的印象,已經糟糕到了極點。所有他厭惡的特質,似乎都集中在了這個女子身上。他暗暗發誓,日後一定要遠離這個女子,再也不要與她有任何交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今日這場初遇,僅僅是他與朱玉瑤糾纏的開始。命運的絲線,早已在不經意間,將他們緊緊地纏繞在了一起。

攬月亭內,沈珩離開後,氛圍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貴女們看向朱玉瑤的眼神中,除了畏懼,又多了幾分敬佩。她們沒想到,朱玉瑤竟然連鎮北王世子都敢頂撞,而且還絲毫不落下風。這份膽識與氣魄,實在令人驚嘆。

太傅夫人沈氏看著朱玉瑤,臉色覆雜。

她沒想到,靖安侯府的這位嫡女,竟然如此有個性,如此不好招惹。今日之事,雖然讓賞花宴變得十分難堪,但也讓她徹底記住了這個女子。

朱玉瑤卻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重新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品著茶。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愈發清晰。

她的目光望向沈珩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鎮北王世子沈珩嗎?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虛偽、刻板,只看重表面的溫婉賢淑。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不過,她倒是對鎮北王府的勢力產生了興趣。若是能借助鎮北王府的勢力,她在京中的路,將會好走很多。

至於沈珩對她的負面印象,她根本不在意。

她朱玉瑤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靠討好得來的。若是沈珩有用,即便他厭惡自己,她也有辦法讓他為自己所用。若是無用,即便他對自己百般討好,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這場春日賞花宴,最終以一場又一場的沖突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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