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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三 伊桑x沈奉月 依舊在卡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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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三 伊桑x沈奉月 依舊在卡文,再……

這確實不尋常。在廢墟-7, 幾乎沒有人享受專車接送的待遇。

但伊桑選擇相信瑪拉,畢竟她一直對自己很好,更何況其實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那天晚上, 伊桑收拾了自己少得可憐的物品:幾件衣服、一些工具、那本破舊的識字書,還有沈奉月的照片。他把照片小心地包在一塊幹凈的布中,放進內衣口袋,緊貼著胸口。無論發生什麽, 他都要保留這個與過去最後的聯系。

第二天,一輛略顯陳舊但保養得不錯的懸浮車準時出現在瑪拉家外, 其實在這裏懸浮車是沒有用的, 多好的車也只能在地面上走。

但是在垃圾星能夠有一輛組裝好的, 能跑的懸浮車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司機從車上下來,身上甚至還穿了一身有一點不得體的西裝。

是一個面無表情的Beta男性。

“伊桑?”他確認道。

伊桑點點頭,背起自己的小包。

瑪拉擁抱了他。“祝你好運,孩子,這是你的機會。”

“謝謝你,瑪拉阿姨,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伊桑上了車,透過車窗向瑪拉和他的孩子們揮手告別。懸浮車平穩地開始,沿著廢墟-7坑窪不平的道路向新區駛去。

新區是廢墟-7相對較新的區域,這裏的建築更整潔, 街道更幹凈, 甚至有一些綠色的植物——雖然是人工培育的耐輻射品種。

至少這裏有一片單獨為建築開設的區域,看起來算是一個社區了。

伊桑之前的住所就是在垃圾堆裏一個房子,甚至還是用磚瓦搭建的,這可是古藍星才會選擇的建築材料。

醫療中心是一棟三層小樓,但是刷了白墻, 就格外的醒目,總比磚瓦建的好,至少不漏風,在廢墟-7灰暗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

伊桑被帶進一個簡潔的接待室,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性Beta接待了他。

“伊桑?我是萊利醫生。”他微笑著說,但伊桑註意到他的眼睛沒有笑意,“我們很高興你能來。瑪拉對你評價很高。”

“謝謝,醫生。我很感激這個機會。”

萊利醫生點點頭,遞給他一份電子板。“這是一些基本表格,需要你填寫。然後我們會做一個簡單的體檢,確保你適合醫療工作。”

伊桑接過電子板,開始填寫。問題很常規:姓名、年齡、出生地、既往病史...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問題:

“第二性別:Alpha Beta Omega 未分化”

伊桑停頓了。他從未正式測試過第二性別。在垃圾星,除非有明顯特征,否則人們很少關心這個。他記得父親是Alpha,雖然是一個衰落的Alpha。至於他自己...他從未有過Alpha的強烈特征,也沒有Omega的周期性敏感。他猜測自己可能是Beta,或者未分化。

他勾選了“未分化”,然後繼續填寫。

體檢在一個幹凈明亮的房間進行。萊利醫生測量了他的身高、體重、血壓等基本指標,然後抽了一小管血。

“我們需要做幾個測試,”他解釋說,“確保你沒有傳染性疾病,也確認你的生理狀況適合工作。”

伊桑配合著,盡管他感到一絲不安。整個過程太正式、太專業了,與廢墟-7的粗糙現實格格不入。

體檢後,他被帶到一個休息室等待結果。房間裏有水和一些營養棒,伊桑猶豫了一下,然後拿了一根——他已經習慣了不放過任何食物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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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萊利醫生放下手中的報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他的目光落在忐忑不安的伊桑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伊桑·霍克,”他的聲音恢覆了公事公辦的冷靜,與初次見面時的熱情截然不同,“你的體檢結果出來了。長期營養不良,腺體發育遲緩,信息素水平幾乎檢測不到,骨骼密度低於標準值……綜合來看,你的生理狀況不符合我們任何培養項目的要求。”

他將數據板轉向一邊,意思很明顯。“很遺憾,我們無法錄用你。你可以走了。”

走?走去哪裏?

伊桑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耳邊嗡鳴。

回到瑪拉阿姨家,她給他找一個工作已經是仁至義盡,怎麽可能繼續養著他······

回到廢棄貨艙,獨自面對寒冬和饑餓?或者流落街頭,成為廢墟-7無數游魂般野孩子中的一個?

恐懼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他猛地站起來,因為眩暈晃了一下,雙手死死抓住桌沿,指尖用力到發白。

“不……醫生,求求您!”他的聲音發緊,“求您給我一個機會!任何機會都行!我什麽都能做,我不怕苦不怕累!打掃、搬運、跑腿……我什麽都肯幹!”

萊利醫生微微蹙眉,“我們這裏是醫療研究中心,不是慈善收容所,你的身體狀況連基礎勞動都可能無法勝任。”

“我能!我真的能!”伊桑急切地向前傾身,幾乎要撲到桌上,“我在廢墟-7長大,我從小就在幹活!我力氣很大,我手腳麻利,我學東西也快……醫生,求您了,如果失去這份工作,我……我真的會餓死的,外面……外面太冷了……”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嗚咽著說出來的。

一個沒有家人的孩子,未來的結果是可以想見的。

萊利醫生沈默了。他審視著眼前這個少年:蒼白瘦削,衣物破舊,這張臉……確實可惜了······

片刻後,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鑒於你的特殊情況,以及……態度誠懇,”他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可以破例給你一個臨時崗位。後勤支援部缺一個跑腿和搬運的臨時工,包最低限度食宿,微薄薪酬。工作很辛苦,規矩很多,需要絕對服從和沈默。你能做到嗎?”

“能!我能!謝謝醫生!謝謝您!”伊桑連連點頭,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被他強行忍了回去。現在,哪怕是簽署賣身契,他也會毫不猶豫。

“記住,”萊利醫生敲了敲桌面,眼神嚴厲,“在這裏,不該去的地方不去,不該問的事情不問,不該看的東西不看。做好你的本職工作,或許還能多留一段時間。否則……”

“我明白!我一定遵守規矩!”伊桑用力保證。

就這樣,伊桑成了最不起眼的跑腿小弟。他的“宿舍”是地下一層的一個狹窄儲藏間改造的,僅容一床一櫃,但比貨艙溫暖幹燥。食物是標準的工作餐,雖不豐盛,卻能果腹。薪酬確實微薄,但至少是個指望。

他的工作內容瑣碎繁重:在各個科室和倉庫之間穿梭,遞送文件、標本盒;搬運成箱的醫療耗材、消毒液、包裝嚴密的藥劑箱;有時,還需要和另一個沈默寡言的雜工一起,將一個個沈重異常、覆蓋著厚實黑布的金屬籠子,運往遙遠的地方。

現在的生活伊桑已經不能再滿意了,有飯吃,有覺睡,一起上班的人雖然不算是和善,但是也絕對不兇惡,至少不打他,有時候還能和他開開玩笑。

伊桑第一次感受到安穩的生活。

“我們健壯的小家夥,今天打算搬幾箱東西。”伊桑人小,但是意外的力氣不小,來的第一天為了表現狠狠的搬了一個成人才能夠完成的工作量,這些人全都大吃一驚。

“搬的比大哥多一點。”伊桑很擅長觀察,他知道現在應該開一個玩笑,逗他們開心。

果然,他的話音一落,幾個大哥全都哈哈哈大笑起來。

他正在說笑,那邊又搬過來一個大黑箱子。

剛才的氣氛太好,伊桑沒忍住還是開口問,“大哥,這個箱子裏面是什麽?”

剛才還面色輕松的雜工突然神情嚴肅起來。

“不想死就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雜工低聲警告,聲音粗嘎,“這裏的東西,不是你該好奇的。”

伊桑立刻噤若寒蟬,他不能失去這小小的安身之所,為了緩解剛才尷尬,伊桑主動搬起來那個大箱子,

箱子有點重,伊桑的臉立刻就憋紅了,但是還是硬撐著,“大哥,你歇一歇,我自己過去。”

這箱子搬起來有些異樣。

伊桑按照指示將它搬到車子上,正準備離開,箱子內部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用身體撞擊內壁的聲音。

伊桑的腳步頓住了。

他微微回過頭,他真的應該看看麽,這個工作來之不易,他應該閉上眼睛。

伊桑狠了狠心,轉身離開了。

但是緊接著,是一聲極其微弱、仿佛被布料阻隔的呻吟。

人類的呻吟。

伊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鬼使神差地,一個瘋狂的念頭攫住了他。好奇心混合著長期壓抑的困惑,驅使著他顫抖的手,摸向了箱子。

他學過修理,對這種簡易鎖扣並不陌生。指尖用力,技巧性地一撥一撬。

“哢噠。”

鎖扣彈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伊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他慢慢掀起箱蓋一條縫隙,瞇著眼朝裏看去——

光線昏暗,但足以看清。

裏面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年,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一兩歲,蜷縮在狹窄的箱體內,手腳被特制的束縛帶綁著,嘴上貼著封條。少年睜大著驚恐絕望的眼睛,淚水糊了滿臉,正拼命地扭動,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脖子上戴著一個閃著微弱紅光的金屬項圈,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白色束縛衣。

活人,他們像運送貨物一樣運送活人。

伊桑如遭雷擊,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結了。

在這裏工作一段時間,伊桑就能夠猜到,恐怕他們做的不是什麽正經的是生意,但是賣 人,伊桑想不到。

巨大的驚駭讓他猛地松手,箱蓋“哐當”一聲落下,重重砸回原位,也蓋住了裏面的嗚咽。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胃裏翻江倒海,他重重喘息一聲,還是顫抖著將手伸向了鎖扣。

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哢噠······

然而,當他僵硬地轉過身——

他的直屬上級——安保主管,正環抱著雙臂,斜倚在門框上,不知已在那裏站了多久。

他那張線條硬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冰冷得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正牢牢鎖定著伊桑。

空氣仿佛凝固了,冰冷刺骨,他的視線像針一樣把他釘在原地。

“看來,”主管緩緩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一絲波瀾,“有人把警告當成了耳旁風。”

伊桑的喉嚨像是被鐵鉗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解釋,想求饒,但極致的恐懼讓他喪失了語言能力。他眼睜睜看著吳主管不緊不慢地走近,從制服口袋中掏出一支預先裝好藥液的註射器,針尖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過一點寒芒。

“不……”伊桑終於擠出一個的音節,想躲,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主管一手鉗住伊桑的胳膊,另一手將針頭精準地刺入他的頸側。冰涼的液體被迅速推入血管。

“呃……”伊桑感到一股尖銳的刺痛,隨即是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世界開始旋轉、扭曲、褪色。力氣被瞬間抽空,他像一袋破沙包般軟倒下去,視野迅速被黑暗侵蝕。

主管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轉頭去處理這個大箱子,“今天醒的怎麽這麽早,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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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並未完全失去意識。

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身體沈重得如同灌鉛,連擡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皮重若千鈞,無法睜開;聽覺和模糊的知覺卻異常活躍,像浮在黏稠黑暗的水面上,斷斷續續地捕捉著外界的動靜。

他感覺自己被粗魯地拖行,粗糙的地面摩擦著他的背部和手臂。然後被扔到了一個更冷、似乎有金屬反光的地方。耳邊傳來斷續的對話,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傳來,卻字字清晰:

“……可惜了這張臉,底子是真不錯,比不少‘成品’都強。”一個有點尖細的陌生聲音,帶著惋惜。

“萊利當初撿回來,估計也是看上了這副皮相,以為能夠撿一個現成的Omega,結果是個beta,未分化,也沒有什麽分化潛力,年紀還超了,白瞎。”這是吳主管平板的聲音。

“那按慣例處理掉?還是送‘回收部’?”

“不急。”吳主管似乎走近了一些,伊桑能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這種長相,哪怕分化等級只有F,放到某些市場也能賣個好價錢。我記得倉庫裏還有幾支7號分化劑,給他打上?”

“7號?!”尖細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驚疑,“那玩意兒不是還在實驗階段嗎?上次的副作用報告你看過沒?強制誘導分化成功率不到60%,就算成功,信息素系統大概率永久紊亂,伴隨神經痛和各種器官衰竭風險……”

“那又如何?”吳主管打斷他,語氣漠然,“我們只負責出貨。瑕疵品的售後問題,自然由買家承擔。給他註射,看看能催生出什麽。就算失敗了……也不過是損耗稍微增加一點。去準備吧……”

“是……明白了,我去報告萊利。”

“你是不是傻了,他們賣一個Omega多少錢,你不是沒看到,這可是一個沒人知道的貨色,到時候我們偷偷一脫手?”如果不是到時候運送貨物要和眼前人一起,主管真的不想帶著這個大傻子。

“可是我們不會······”

“不就是打針麽,不小心死了就說跑了,一個孤兒,誰會在意······”

腳步聲遠去又返回。

之後就是長途跋涉的運輸,他們不知道把他放在了哪裏,

伊桑還能感受到微微的風吹到他的臉上,伊桑感覺到有人粗暴地撕開他頸側的衣物,冰涼的酒精棉擦拭過皮膚,激起一陣戰栗。然後,是針管被拿起,氣泡被彈掉的細微聲響,以及針尖逼近皮膚的那一點冰涼觸感。

他艱難睜開眼睛,但是身體還是不能移動分毫。

伊桑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針尖越來越近······

不!不要!

伊桑在靈魂深處嘶吼,用盡全部意志力想要掙紮,想要逃離。但身體背叛了他,紋絲不動,如同被禁錮在一具冰涼的棺材裏。

就在那催命的針尖即將刺入的千鈞一發之際——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混合著金屬扭曲斷裂的巨響,猛然從外面走廊傳來!整個房間似乎都震動了一下!

“不準動!所有人放下武器!”

“封鎖所有出口!反抗者格殺勿論!”

雜沓而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湧近,伴隨著威嚴的厲喝、短促的搏鬥聲、器械落地的哐當聲,以及驚恐的尖叫。

伊桑殘留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變故沖擊,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上方的光亮。

他模糊地感覺到原本按住他的人松開了手,驚慌地跑開。有人撞到了旁邊的器械,發出混亂的聲響。

更多急促的腳步聲湧入房間。

混亂中,一個身影徑直沖到了伊桑所在的金屬臺邊。一股極其清淡的氣息拂面而來,似雪後松林,又似月光下的冰泉,與他記憶中任何氣味都不同,卻莫名奇異地帶來一絲安撫,驅散了部分縈繞不散的恐懼與絕望。

一雙微涼而穩定的手輕輕托住了他的頭部和肩膀,

“孩子?能聽到我說話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伊桑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側過臉。

視線模糊,光影晃動。

然後,那托著他頭部的身影稍微調整了角度,一張臉孔,在晃動的光影和殘留的眩暈中,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

灰藍色的長發,因匆忙和行動而稍顯淩亂,幾縷散落在光潔的額前和頰邊。膚色白皙,下頜線條優雅而精致。那雙他見過無數次的,美含笑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睜大,緊緊凝視著他,裏面翻湧著極其覆雜的情緒。

這張臉……

這張無數次在昏暗貨艙中被昏黃燈光照亮的臉……

這張陪伴他度過最黑暗時刻、被他視為唯一庇護象征的臉……

“天使······”

照片裏的“天使”……

他真的……降臨了。

他又來拯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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