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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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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偷聽

蘇驍牽著新寵物離開包間,走到舞池旁。

酒吧投資人花重金從國外專程請來的DJ很會炒熱氣氛,時間還沒到午夜,舞池裏的眾人已經都有了點酒酣耳熱飄飄欲仙的意味。

蘇驍的新寵物叫小周三號,簡稱周三。

小周三號很討厭這個名字,他本來花重金報法語班給自己起了個法文名,結果蘇驍的舌頭念得打卷,罵道起的什麽破名,說身份證上的!

小周三號的父母對其寄予厚望,其姓周,名大偉。

於是在一陣沈默後,蘇驍說以後你就叫小周。由於此前蘇驍還有過周一與周二,小周就只能輪到做周三。

周三發著嗲將蘇驍拽進舞池,周圍人潮擁擠,周三一邊巡視四周,將一切潛在的競爭對手排除在外,一邊攬住蘇驍的肩膀,用腿勾住蘇驍的腿,用舞姿著意展示自己的柔韌度。

然而蘇驍也只是看了眼他,嘴角一撇微皺眉頭,像是嫌這裏太吵,有點心不在焉。

周三立刻著了急。

他是舞蹈學院的學生,業餘兼職平面模特,經紀人帶他去私人CLUB參加酒局時認識了蘇驍,他主動向蘇驍敬酒。

蘇驍擡眼打量他一眼後舉起酒杯抿了一口,站在周三身後的經紀人戳了下他的腰,周三笑容甜美露出頰邊酒窩,羞怯地問能不能加個微信。

蘇驍欣然同意,加微信時再度打量周三一眼,說了句人比頭像好看。隨後該坐的車坐了,送的禮物和花收了,周三水到渠成地成了蘇驍的新寵。

但最近周三明顯覺得自己遭遇了失寵危機。

蘇驍一向男女通吃葷素不忌,像周三這樣的他就沒當回事兒,身邊一抓一大把,也就是覺得對方玩得開又聽話才留到現在。

可周三還舍不得蘇驍,比蘇驍有錢大方的好找,但想找著個比蘇驍好看的就近乎絕跡。

周三畢竟年紀輕,沒辦法把良心都兌換成職業道德,一咬牙一閉眼催眠自己關了燈全都一個樣——他對自己還是狠不下那個心。

眼看著將要失寵,周三主動出擊,換上這身衣服跑到酒吧圍堵蘇驍,從朋友那弄了點助興的東西,趁包間無人,一包盡數倒進蘇驍的酒杯裏頭。

沒想到蘇驍一口沒喝到,被那個叫商知翦的喝了個幹凈。

周三來不及可憐商知翦有多倒黴,他只顧得上可憐要被打進冷宮的自己,眼看著蘇驍的眼神已經飄到別處,周三連忙蹭得更近,與蘇驍緊貼著,轉過身,甩動身後毛茸茸的尾巴,時輕時重地掃過蘇驍的腰和腿。

這招顯然更為奏效。

周三再回過頭,蘇驍的眼神裏添了一點晦暗不明的神色,拍了拍對方PU皮連體衣腰部鏤空裸露出的一塊細膩皮膚,對他做了個口型:去衛生間。

蘇驍好不容易被勾起點興致,不知道怎麽回事,今晚他尤其覺得心煩,沒一件讓他覺得順心的事兒。

商知翦的出現算是有點意思,可商知翦也沒起到取悅他的作用。

想到施遠還以為商知翦有什麽背景,蘇驍就不免有些鄙夷施遠的智商。

蘇驍對商知翦的底細再清楚不過:商知翦就是個孤兒,父母早死了,蘇驍記得商知翦只剩了個不務正業的叔叔。

至於學校裏關於商知翦身世不凡的傳言,蘇驍冷笑:總不可能是商知翦的叔叔買彩票中了大獎了吧,還是律師帶著一筆巨額遺產橫空出世,指名道姓地要讓商知翦繼承?

在短短的幾年裏,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變成了生活優渥舉止得體的“貴族”,聯想到對方不俗的外貌,蘇驍認為這背後有且只有一種可能:

“商知翦被哪個富婆包養了。”蘇驍先一步走進衛生間隔間裏,想。

男衛生間裏空曠無人,周三掃視四周後也跟著走了進來。轉身關門時,隔間門差點夾住他的尾巴,那團尾巴夾在門縫裏剛好也起到了消音的作用。

周三回頭將尾巴從縫隙裏抽出來,面對蘇驍露出了個甜美可人的微笑,仿佛在拍以青春陽光為主題的平面廣告,而面前的蘇驍就是評判成片是否合格的攝影師。

隨後他在蘇驍的面前緩緩半蹲下去,頭的高度正好到蘇驍的腰。

拉鏈發出一聲輕響,周三的臉朝蘇驍湊得更近,蘇驍的呼吸逐漸加重,伸出一只手按住周三的頭。

對方顯然是想要欲擒故縱,頭往後挪了挪,暫時與蘇驍隔出些距離,仰起臉,配合頭上戴著的柔軟耳朵,露出無辜且天真的表情。

蘇驍半瞇起眼睛,低頭看著那對立起來的褐色狗耳朵。裏緣用鐵絲支撐,包裹著的那層絨布看起來很是柔軟。

——“商知翦也有可能是被男的包養了。”這個想法猝不及防地闖進了蘇驍的腦海。

看到蘇驍露出的神情後,周三對自己的表現極為滿意。“縱”達到目的後,周三再低下頭去欲擒,結果是一楞。

蘇驍恍惚間感到有幾分異樣,也低下頭,在同樣的一楞後,咬牙切齒地擠出了聲單音節的國罵。

蘇小驍突然間先行落敗,此時已無力回天。

無言的尷尬在狹窄的隔間內蔓延開來,二人都適時而恰到好處地保持了沈默。因為這時候無論誰先打破沈寂,日後都有被作為呈堂證供的風險。

隔壁忽然傳來一聲充滿暧昧的低吟。

聲音不甚立體,顯然是通過手機播放,播放人也許是忘了帶耳機,將聲音調至為最低,可在此時死一般的沈寂之中也顯得無比分明。

隨後是男性的低喘,壓抑而急促,像是咬緊牙關的忍耐,獨自品味享受愉悅著的痛苦。

蘇驍拉上拉鏈,彎下腰去看。

衛生間的木質隔板與地面間的縫隙很寬,蘇驍借著縫隙,確定隔壁只有一個人。

方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尷尬立刻被蘇驍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蘇驍冷笑且充滿鄙夷地想,在這種地方一個人躲進衛生間邊看影片邊自娛自樂,簡直loser得不能再loser,不能見光的老鼠都比這種人強吧。

隔壁的聲音半晌都沒有停止的意思,蘇驍想對方還挺持久。

可對這種人來說持久有什麽用,只能自己弄到手酸吧。沒準腦子裏還在幻想著誰,但現實中怎麽可能有人會多看這種失敗者一眼。

多攢幾個月的工資去買個好點的飛機杯撫慰自己算了。

蘇驍頭腦裏的惡意幾乎要凝為黑褐色的實體黏液,漫延傾倒進現實。

一以貫之的,只要蘇驍自己感受到了些許的負面情感,他就要加倍地神經質般的報覆於別人身上,哪怕此時隔壁也許只是個陌生人也不例外。

他站在那裏默默地聆聽對面的動靜,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一旁的周三有點不寒而栗:

蘇驍俊美精致的臉上浮現著無比單純的邪惡,美而純真到了令人過目不忘的程度。

正因火從不在意,才有飛蛾永恒地前仆後繼。火焰只顧著毀滅,銘記不是他的職責。

在隔壁終於結束後,蘇驍伸出手,緩慢地敲了敲對方的門板:“你興致挺好的嘛。一個人都能幹得這麽起勁。”

此時衛生間裏已經陸續有人進出,聞聲向蘇驍這處投來詫異的目光。

那扇門依舊緊閉著,蘇驍的笑容驟然收斂了:“真夠惡心的。”

說完他便旁若無人地走出了衛生間,周三一晃神後推開門,垂下腦袋,硬著頭皮跟著小跑出去了。

餘下人等的眼神更為覆雜,顧不得對準,都抻著脖子張望著看熱鬧。

讓人有些失望的是,餘下的隔間門開了,並沒有什麽香艷的情景。

商知翦推開門,衣著整齊。眾人只看到他面無表情步態端方地走出兩步,隨即突然弓起身子,俯下身去,發出劇烈的咳嗽。他用紙巾捂住嘴,身體不可控地半蹲下去。

而表情依舊是仿佛對自己的痛苦渾然不覺。他只是後知後覺地想,是蘇驍方才抽的煙讓他的舊疾覆發了。

蘇驍表情陰郁地乘電梯下樓,坐進他的那輛蘭博基尼,一點沒有想搭理周三的意思。

周三咬咬牙,知道自己要是不跟上,以後蘇驍大概率再也不會聯絡他了,只好厚著臉皮也坐了進去。

蘇驍開車回到了位於市中心的那套平層酒店公寓。周三一路跟他跟到床上,後半夜兩人還是滾到了一起。

他們折騰到將近天亮,最後都筋疲力盡地昏睡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蘇驍被耀眼的陽光刺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以為是周三起來拉開的窗簾,剛想罵對方發什麽瘋,一轉頭發覺周三還赤條條地躺在自己身邊,睡得正香。

而蘇驍的親媽,蘇宛寧女士正站在他的床頭。

她一身米色香奈兒套裝,頭發端莊地盤成一個圓髻,妝容精致到了頭發絲,腳踩的八公分高跟鞋更是顯得她有堅剛不可奪其志之勇,仿佛她是毋庸置疑的下一任總統夫人,至於總統是誰,並不重要。

蘇宛寧直接無視了床上光著的兩人和床邊那一地稀稀拉拉不堪入目的東西,從她的喜馬拉雅鱷魚皮鉑金包中掏出一份體檢報告與打印出的一沓新聞,拍到了尚未完全清醒的蘇驍臉上:“看看你自己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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