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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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島（二）
就當幾人圍著桑卓一籌莫展的時候，月臺上的屏幕、每個人的手環突然亮了起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手環更是直接將這個身影虛擬投射了出來。
“南茜……？！不對不對……”蘿娜吃了一驚。
女人長得雖然和南茜很相像，但是有許多微妙的不同，比如氣質上更加陰沈，黑眼圈也十分明顯。
她雙目無神，幾乎是望著虛空中的不知何處，然後微微一笑，系統那熟悉無比的語氣又回來了。
“歡迎各位《新世界計劃》的玩家來到中樞島。通過幾輪的內測，我相信你們已經認同了這個世界……現在，搭上那臺火車，駛向中樞塔，你們就能夠永遠留存於此……無視病痛，無視自然法則，無視人類壽命論！”
月臺上不僅僅有現實人類玩家，還有很多奇怪的生成式數字角色、隨機刷新NPC角色等等，真的會有人想要在這種數字世界上生存嗎？！
南茜看著這個面容相似的女人，手腳發涼。
這段影像，大約是在佐伊還未沈睡的時候錄下來的……她……她本人究竟是自願還是非自願已經不可考究，但她的臉，和自己的臉，都將在來日被畫成罪惡的一筆。
這是你對我獨自逃離的懲罰嗎，姐姐？
我們共享著一樣的臉龐，所以我們也要共享同樣的罪惡，對嗎？
她永遠忘不了羅伯特死前望向她的眼神，無論他望著是佐伊還是南茜，恐怕都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那麽桑卓呢？
他如今徘徊在此地月臺，想必是已經見過佐伊的錄像了，只是不知他是否是在清醒狀態下見到的。
“所以說，坐上那火車就到中樞塔了？”蘿娜推了推盧修斯，提醒道，“你上次和我們說都市怪談的時候，不是提起過嗎？水手們……”
離島1145號的水手們，看到一列永不停歇的列車上站滿了男男女女，其中還有A市著名作家，J.D.S，辭世長達五十年……這些人若無其事地在列車上站著。即使到站了，他們也不會下車，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列車外的水手們……
盧修斯：“所以當初，流傳出來的版本或許有誇張的成本，但是水手們看到的情況卻很有可能是真的……”
克利夫：“這就是中樞島的情況啊！”
西蒙皺了下眉，提道：“你們說的是離島1145號？這個事件被記錄在了總部的未解疑案上了……”
克利夫：“你們就沒調查過什麽嗎？！”
西蒙咳了下，看了眼盧修斯，“主要吧，我不負責這一塊……其次，奈克瑟斯的追查一直都是陸地為主……再者，這個島背後是道頓家族，我們不能冒然行動……”
蘿娜&克利夫：“嘖嘖嘖……”
西蒙：“但是如果當時更多信息的話……！啊啊啊，前輩——你醒醒啊，你清醒一下——”
西蒙拼命地搖著桑卓的肩膀，桑卓只是重覆著某句話：“歡迎來到……”
蘿娜嘆了口氣，隱隱約約感覺能聽到列車的聲音，周圍開始騷動了起來，“等下火車來了，怎麽辦？”
南茜想了想，說：“桑卓無論如何都得帶上……而且，西蒙，我們必須制定一個計劃……”
西蒙點頭，說：“那是當然，我這次的任務就是毀掉這個中樞塔的核心……阻止更多現實人類留在這裏……你們有心理準備嗎？”
雖然是對著所有人說的，但是西蒙卻把目光留給了南茜。
南茜很清楚他的意思，他點了點頭。
西蒙：“首先……我們得想辦法讓這列車的人變少……”
蘿娜：“而且我在懷疑……這些玩家真的是自願上車的嗎？”
盧修斯：“不管是不是……都必須要阻止。”
西蒙低下頭……給幾人說著什麽，南茜一邊聽，一邊抓住了桑卓的手腕，將他拉到悄悄話的範圍內，有戳了下西蒙：“西蒙先生，你有沒有面具之類的東西？”
“面具……？”西蒙想了想，從自己的裝備包裏掏出來一個黑色的布面罩，“這、這種行嗎？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良……”
“以防萬一，有人認出我的臉……畢竟和那個系統長得一樣……”南茜二話不說戴上了，“麻煩你給桑卓一個？”
兩人強行給桑卓戴上了。
過了不久，鐵軌開始顫抖，一股奇異的冷風吹拂，燈光乍現。
列車緩緩進入月臺，隔著一扇扇窗戶，南茜看到了列車上帶著煙花標記的的人……在就要對視的瞬間，她猛地低下了頭。
心臟在砰砰跳動，有一種回到了當年的感覺……
列車開門的瞬間，月臺上所有的人、NPC都沖向了列車中，一個個窄小的門前水洩不通。
西蒙帶著的幾個隊友已經分別分散到了不同的車廂，總之他必須確保一車上都要有他的人。
至於南茜幾人，暫時還是擠在一處。等到大家差不多都擠上車的時候，南茜準備拉桑卓上車，剛將他拉上來，便有一人也踏著輕快的步伐走了上來。
心中產生了一股不好的念頭，從鞋尖望上看，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羅伯特的臉……
該死的……
那個數據人物笑嘻嘻地看著她。
這個假人、這個偽人。
南茜有點難過。
“你們也是要去中樞塔嗎？”那個東西頂著羅伯特的臉，對列車中不知何人訴說。
大約是因為，他的眼中沒有焦點，他根本沒有在看什麽人，只是像執行程序一般說著自己的該說的話。
南茜動了動嘴，“你呢？你為什麽在這裏？”
“不知道啊。我好像坐了很多次車。每次感覺到快到中樞塔了……卻不知道為什麽又回到了初始月臺。”
大概就是，你的執行程序吧。
列車上帶著煙花標記的那些人，估計是某種監管角色，此時也看了過來。
南茜嘆了口氣，仍住了淚水，盡量隱蔽自己，然後轉頭看向西蒙幾人，只見幾人神色戒備地看著那個“羅伯特”。
南茜對他們搖了搖頭，擺了個手勢。
列車開始緩緩前進，所有人都開始臉色凝重，遠方是聳立的中樞塔，列車的廣播一直在宣讀站臺。
【距離第二站臺還有十分鐘，若您還心存擔憂請在站臺下車……】
南茜不禁疑惑，這個車真的會讓人下去麽……
車上的顯示屏則一直在播放宣傳片，說是宣傳片，其實不過是宣傳這個游戲世界的諸多好處等等……總有一鐘強行賣廣告的感覺。
那個長得像羅伯特的東西倒是一直帶著微笑，站在列車的角落裏，很安靜，也不主動招惹別人。
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困擾到了南茜。
幾分鐘後，南茜再也忍不住，問他，“你知道你是誰嗎？”
“羅伯特·裏奇。”
“那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嗎？”
此時，一旁一直站在羅伯特身邊的中年男子陡然插話，“還能為什麽！上車的格外都是想要脫離現實、去往天堂的人！”
“天堂……”南茜喃喃自語，“你竟然認為是天堂……”
“數字永生有什麽不好的！而且還不會生病，你知道慢性疾病有多難受嗎……！”
“為什麽不相信現代醫學呢……”
“這不是沒招了唄！”中年男子一臉冷笑，鄙夷地看著南茜，“你還不是上了車，你在這高貴啥！”
聽起來似乎很美好。
但是這個世界是建立在不義之舉上的，在此之前，它瘋狂地吸納普通人的生命，制造殘酷的機制，制造絕望和焦慮，以此來更新數據、疊代版本，都市陷入癱瘓，打著為了消除所有不幸的口號，卻無視它自己給人們帶來的不幸。
迪恩，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艾莉西亞，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佐伊……佐伊……
可笑，南茜咬著牙，不讓自己怒吼出來。
“我倒是沒想那麽多呢。”那個長得和羅伯特一樣的東西說，“我感覺我還有什麽事情沒完成，可是每次反應過來，我就已經在列車上了。”
那天萬聖前夜，你究竟想要和我說什麽呢？
南茜有些頹然地低下頭，她多想立刻結束這一切。
就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旁邊一直很安靜的桑卓，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
桑卓的表情仍然很呆滯，眼神也還是那麽空洞，可他依舊拉起了南茜的手。
過去，有很多事情，總是隱瞞他太多。
如果……假如一切還能重來……或者說，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南茜的雙眼開始發熱，她胡亂地抹了下眼睛。
不行，她要冷靜。
“南茜小姐，冷靜一點。”西蒙不動聲色地看著四周，仿佛在確認什麽情況。
不久後，他在幾人身邊低語，“我看了下，我們這節差不多有三個奈克瑟斯的人。”
蘿娜：“你指的是那些戴著煙花標記的？”
“他們大概率就是奈克瑟斯的人。”南茜又將面罩拉上了一點。
盧修斯：“如果要搞事情，他們絕對是個阻礙。”
南茜這才發現，盧修斯也弄了個面罩。
“你……？難道是你的臉太出名了？”
蘿娜調侃：“哎呀畢竟是少爺嘛。”
盧修斯冷冷地笑了，有一股無奈的幽默感，“哼，還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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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手環更是直接將這個身影虛擬投射了出來。
“南茜……？！不對不對……”蘿娜吃了一驚。
女人長得雖然和南茜很相像，但是有許多微妙的不同，比如氣質上更加陰沈，黑眼圈也十分明顯。
她雙目無神，幾乎是望著虛空中的不知何處，然後微微一笑，系統那熟悉無比的語氣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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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臺上不僅僅有現實人類玩家，還有很多奇怪的生成式數字角色、隨機刷新NPC角色等等，真的會有人想要在這種數字世界上生存嗎？！
南茜看著這個面容相似的女人，手腳發涼。
這段影像，大約是在佐伊還未沈睡的時候錄下來的……她……她本人究竟是自願還是非自願已經不可考究，但她的臉，和自己的臉，都將在來日被畫成罪惡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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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共享著一樣的臉龐，所以我們也要共享同樣的罪惡，對嗎？
她永遠忘不了羅伯特死前望向她的眼神，無論他望著是佐伊還是南茜，恐怕都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那麽桑卓呢？
他如今徘徊在此地月臺，想必是已經見過佐伊的錄像了，只是不知他是否是在清醒狀態下見到的。
“所以說，坐上那火車就到中樞塔了？”蘿娜推了推盧修斯，提醒道，“你上次和我們說都市怪談的時候，不是提起過嗎？水手們……”
離島1145號的水手們，看到一列永不停歇的列車上站滿了男男女女，其中還有A市著名作家，J.D.S，辭世長達五十年……這些人若無其事地在列車上站著。即使到站了，他們也不會下車，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列車外的水手們……
盧修斯：“所以當初，流傳出來的版本或許有誇張的成本，但是水手們看到的情況卻很有可能是真的……”
克利夫：“這就是中樞島的情況啊！”
西蒙皺了下眉，提道：“你們說的是離島1145號？這個事件被記錄在了總部的未解疑案上了……”
克利夫：“你們就沒調查過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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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拼命地搖著桑卓的肩膀，桑卓只是重覆著某句話：“歡迎來到……”
蘿娜嘆了口氣，隱隱約約感覺能聽到列車的聲音，周圍開始騷動了起來，“等下火車來了，怎麽辦？”
南茜想了想，說：“桑卓無論如何都得帶上……而且，西蒙，我們必須制定一個計劃……”
西蒙點頭，說：“那是當然，我這次的任務就是毀掉這個中樞塔的核心……阻止更多現實人類留在這裏……你們有心理準備嗎？”
雖然是對著所有人說的，但是西蒙卻把目光留給了南茜。
南茜很清楚他的意思，他點了點頭。
西蒙：“首先……我們得想辦法讓這列車的人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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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帶著的幾個隊友已經分別分散到了不同的車廂，總之他必須確保一車上都要有他的人。
至於南茜幾人，暫時還是擠在一處。等到大家差不多都擠上車的時候，南茜準備拉桑卓上車，剛將他拉上來，便有一人也踏著輕快的步伐走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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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長得像羅伯特的東西倒是一直帶著微笑，站在列車的角落裏，很安靜，也不主動招惹別人。
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困擾到了南茜。
幾分鐘後，南茜再也忍不住，問他，“你知道你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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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相信現代醫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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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個世界是建立在不義之舉上的，在此之前，它瘋狂地吸納普通人的生命，制造殘酷的機制，制造絕望和焦慮，以此來更新數據、疊代版本，都市陷入癱瘓，打著為了消除所有不幸的口號，卻無視它自己給人們帶來的不幸。
迪恩，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艾莉西亞，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佐伊……佐伊……
可笑，南茜咬著牙，不讓自己怒吼出來。
“我倒是沒想那麽多呢。”那個長得和羅伯特一樣的東西說，“我感覺我還有什麽事情沒完成，可是每次反應過來，我就已經在列車上了。”
那天萬聖前夜，你究竟想要和我說什麽呢？
南茜有些頹然地低下頭，她多想立刻結束這一切。
就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旁邊一直很安靜的桑卓，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
桑卓的表情仍然很呆滯，眼神也還是那麽空洞，可他依舊拉起了南茜的手。
過去，有很多事情，總是隱瞞他太多。
如果……假如一切還能重來……或者說，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南茜的雙眼開始發熱，她胡亂地抹了下眼睛。
不行，她要冷靜。
“南茜小姐，冷靜一點。”西蒙不動聲色地看著四周，仿佛在確認什麽情況。
不久後，他在幾人身邊低語，“我看了下，我們這節差不多有三個奈克瑟斯的人。”
蘿娜：“你指的是那些戴著煙花標記的？”
“他們大概率就是奈克瑟斯的人。”南茜又將面罩拉上了一點。
盧修斯：“如果要搞事情，他們絕對是個阻礙。”
南茜這才發現，盧修斯也弄了個面罩。
“你……？難道是你的臉太出名了？”
蘿娜調侃：“哎呀畢竟是少爺嘛。”
盧修斯冷冷地笑了，有一股無奈的幽默感，“哼，還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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