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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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島（三）
列車即將就在第二站臺停下，在列車上的宣傳小視頻裏說，這個站臺是人類玩家最後後悔的地方。
當然，這個地方還充滿了許多數字人物、人類變成的NPC、直接生成的NPC等等，甚至在這座列車上，還能看到許多貌似是已故的名人。
假如這是奈克瑟斯所說的“重生”，那其實不過是在這個中樞島一直徘徊，或者去到別的副本充當一個NPC的角色……
迪恩的訴求不過是希望佐伊能夠活下來，但佐伊即便能夠在這個世界“重生”，她仍舊是個“系統”，中樞塔運作根本少不了她。
不知道迪恩現在在哪裏？
……
西蒙站在了列車的中央，在那個空隙間，他能看到每個隊友的身影。
在某一個瞬間，最遠處的那一隊友擺了個手勢，接著是另一個臨近的隊友擺出了手勢……直到離西蒙最近的那個也擺好手勢後，西蒙看了眼車窗外，點了點頭。
列車緩緩駛入第二站臺……站臺上依舊擠滿了許多人，看來無論後不後悔，大家最終都要上車，因為在站臺上一直徘徊似乎也不是個事……
不過，這正好是他們可以利用的點，至少這一趟列車不能夠成功運作！
在列車快要停下的時候，慣性使人身體前傾，就在那一刻，西蒙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所有他的隊友即刻行動。
“什麽……？！”
列車上的人類玩家開始迷惑。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奈克瑟斯的監管者只感覺到眼前疾風而過，腿窩某處地方傳來陣痛，等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安全部門的人擒拿住了。
南茜的眼神動了動，拉著桑卓說：“你知道嗎……西蒙說這一招是你教他們的……”
桑卓好像終於有了反應，然而只是很輕淺地點了下頭。
“搞什麽？？！搞什麽？！”
“你們要幹什麽？！”
車廂內一片喧嘩。
列車終於停住了，但是車門卻沒有立刻打開。
西蒙清亮的聲音回響在車廂中。
“安全系統部門行動，請列車上所有人類玩家在站臺下車。”
“你們……你們幹什麽！這是我自願的……”
“什麽……這關安全系統什麽事情……？！”
周遭議論紛紛，但如今並不是坐下來好好給所有人解釋的時候。西蒙的臉色逐漸轉冷，厲聲喝道：
“請列車上所有人類玩家在站臺下車！不然我們不介意動用武力！”
說著，他的隊友們似乎暗暗用力，導致監管員都在吃痛吸氣。
迫於這種壓力，列車上的玩家開始紛紛下車，而本就滯留在站臺上的一些人不明所以，還想上車，卻又被趕了下去。
南茜正擋住車門，不讓站臺上的人上來，卻猝不及防聽到了某個聲音。
“你們……你們是誰？？”
長著羅伯特之臉的東西，驚訝地望著南茜。
“如你所聽的那樣……請下車吧。”
“不、不行……我和朋友約好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站臺裏站著的一對男女，兩人正望向這邊，竊竊私語。
啊……仿佛回到了從前高中的時候。那時，她和羅伯特討論話題的時候，阿芙樂爾也是這麽和約翰斯在旁邊偷笑的。
呵呵……
南茜擺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不知道是誰的惡趣味，將這三個人的生成數據擺在她眼前，但她十分清楚這個做法，就是在動搖她的決心。
“你不想再看到活著的朋友嗎——？”
“你不想再一次和他們說話嗎——？”
“你不想再一次牽起他們的手嗎——？“
誰會不想啊！但是，這是虛妄、這是幻想、這是泡沫。
她或許會被泡沫一時的華彩觸動，但是若是一直沈溺於此，豈不是對不起當年在現實中死去的三人？
南茜咬緊牙關，猛然間，上去牽住了“羅伯特”的手腕……
“噫噫噫？！你幹什麽——啊！”
然後，南茜一手拉著車中的支柱，一手將“羅伯特”直直地甩下了列車！
“欸欸啊？！”那個“羅伯特”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南茜推下了列車。
站臺上全是異樣的目光，列車中的幾人也被驚訝到了，但沒有多說什麽。
盡管聲音有些顫抖，南茜朝著站臺下，也許是“羅伯特”的方向——又或者，是遠處的“阿芙樂爾”、“約翰斯”的方向，喊道：
“等我——！等我！！”
等我將那個人繩之於法，等我將這片混亂終結，等我將這個世界的錯誤修正……等我某一天，在生命的盡頭與你們重逢……
那個時候，我一定要誠懇地祈求你們的原諒。
……
幾分鐘後，車上只剩下南茜一行人，加上隸屬於奈克瑟斯的監管者。
簡單來說，這一趟列車已經被西蒙一行人控制住了。
奈克瑟斯大約也沒想得到，安全部門的人會直接跑來中樞島，因為所有安全部門的人臉資料都是被嚴格保護的，來到奈克瑟斯的地盤，還暴露身份，無異於給了他們組織追殺的權利……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退路了，不是嗎？
西蒙灑脫一笑，盯著桑卓，“前輩，這次功勞得全記在我頭上！”
盡管使出眾多手段，但是奈克瑟斯的人仍然拒絕透露關於中樞塔的任何細節。
更令人無奈的是，列車駕駛室內的人拒絕配合西蒙的動作，即便已經使用了暴力。
“沒辦法了，我們來吧！”蘿娜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餵餵，那個時候，我們也是在駕駛室……！”
“這一次看起來……安全多了，至少擋風玻璃是良好的……”南茜無奈地笑了笑。
“但是，你們會開嗎？！”克利夫開始瘋狂尋找操作手冊，“一般來說，這種地方肯定留下來什麽操作手冊才是……”
盧修斯：“自動駕駛模式不行嗎……？軌道都是固定的吧？”
“那人拒絕透露任何信息，可惡……”西蒙擺拳，“啊啊啊，怎麽辦啊，桑卓前輩……桑卓老大！！”
桑卓機械的聲音響起：“歡迎來到《新世界計劃》……”
“不是！不是！是火車！”
“歡迎…………車？”桑卓的語氣開始有了些變化。
“對對！火車，老大，開火車！”
桑卓：“…………火車？”
然後，桑卓輕輕地走向了操控臺。
克利夫：“餵餵，真的假的！”
盧修斯：“說不定，在這個世界滯留許久，他學會許多東西。”
蘿娜：“他是被……洗腦了對吧？但我猜測，一些基本的技能應該沒有忘記？”
眾人此時只能選擇相信。
然而桑卓的車技並不十分友好，起步十分猛烈，車上的人連站都站不穩……不過好歹是跑上了軌道。
車頭朝著那片天空之下的中樞塔前進，除了速度過快之外，幾乎沒有什麽額外的變動。
這又令人不安了起來，一切居然那麽順利？奈克瑟斯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西蒙：“不過好歹……至少截住了人類玩家前往那個中樞塔。”
克利夫：“接下來，只要我們去一探究竟。”
盧修斯思索了一會，聲音有些低沈地說，“如果……在那裏遇到了自稱是道頓家族的人，不要猶豫，直接拿下……”
西蒙：“真的沒有關系嗎？”
盧修斯笑了笑，望向南茜，“不知道你還記不記，佳妮？”
佳妮？那個高中的……
南茜：“她？”
“她的母親……是道頓家族的私生女，而她的父親因此到處攀關系。”蘿娜想了想，有點猶豫，但是還是說了出來，“她母親後來的男友，她的繼父，是一名叫顧峰的男子……”
“顧峰。”西蒙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你知道嗎？當年在景山公園抓的一批人中，似乎有個很相像的名字……”
……西蒙沒有說得很確定，但是大家此時也不需要他把話說滿了。
“原來是這樣……那麽這座島的主人應該是……佳妮的生父？”
盧修斯無奈地點頭，“沒錯。總而言之，這個人已經事實上與家族沒什麽關系了，但是我們也確實無法否定那段婚姻……”
西蒙：“我明白了。這樣一來，也算少了個阻力……”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逐漸明晰開闊，天空開始沒有其它建築物的遮攔，只有一道垂直聳立的巨型長方體建築突兀地立在眼前。
從剛才開始就安靜得出奇，這個地方不僅沒有任何生物的動靜，連海風、水汽這些自然景象都感受不到，甚至連陽光都像是某種虛假的投影，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無聲無息得令人毛骨悚然，就連車上人類自己的呼吸都快變成某種噪音。
軌道仿佛已經走到了盡頭，車停了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冰涼的、灰色的大門，和那個時候在人工智能市的地下基地裏一模一樣的大門。
南茜摒住了呼吸，但劇烈的心跳仍舊打擾到了這舊日裏的幻想。
那個時候，她和迪恩最想做的事情便是逃出這扇大門。
很多年後，迪恩自願走了回去，而她，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重新站在了大門前。
真是報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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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即將就在第二站臺停下，在列車上的宣傳小視頻裏說，這個站臺是人類玩家最後後悔的地方。
當然，這個地方還充滿了許多數字人物、人類變成的NPC、直接生成的NPC等等，甚至在這座列車上，還能看到許多貌似是已故的名人。
假如這是奈克瑟斯所說的“重生”，那其實不過是在這個中樞島一直徘徊，或者去到別的副本充當一個NPC的角色……
迪恩的訴求不過是希望佐伊能夠活下來，但佐伊即便能夠在這個世界“重生”，她仍舊是個“系統”，中樞塔運作根本少不了她。
不知道迪恩現在在哪裏？
……
西蒙站在了列車的中央，在那個空隙間，他能看到每個隊友的身影。
在某一個瞬間，最遠處的那一隊友擺了個手勢，接著是另一個臨近的隊友擺出了手勢……直到離西蒙最近的那個也擺好手勢後，西蒙看了眼車窗外，點了點頭。
列車緩緩駛入第二站臺……站臺上依舊擠滿了許多人，看來無論後不後悔，大家最終都要上車，因為在站臺上一直徘徊似乎也不是個事……
不過，這正好是他們可以利用的點，至少這一趟列車不能夠成功運作！
在列車快要停下的時候，慣性使人身體前傾，就在那一刻，西蒙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所有他的隊友即刻行動。
“什麽……？！”
列車上的人類玩家開始迷惑。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奈克瑟斯的監管者只感覺到眼前疾風而過，腿窩某處地方傳來陣痛，等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安全部門的人擒拿住了。
南茜的眼神動了動，拉著桑卓說：“你知道嗎……西蒙說這一招是你教他們的……”
桑卓好像終於有了反應，然而只是很輕淺地點了下頭。
“搞什麽？？！搞什麽？！”
“你們要幹什麽？！”
車廂內一片喧嘩。
列車終於停住了，但是車門卻沒有立刻打開。
西蒙清亮的聲音回響在車廂中。
“安全系統部門行動，請列車上所有人類玩家在站臺下車。”
“你們……你們幹什麽！這是我自願的……”
“什麽……這關安全系統什麽事情……？！”
周遭議論紛紛，但如今並不是坐下來好好給所有人解釋的時候。西蒙的臉色逐漸轉冷，厲聲喝道：
“請列車上所有人類玩家在站臺下車！不然我們不介意動用武力！”
說著，他的隊友們似乎暗暗用力，導致監管員都在吃痛吸氣。
迫於這種壓力，列車上的玩家開始紛紛下車，而本就滯留在站臺上的一些人不明所以，還想上車，卻又被趕了下去。
南茜正擋住車門，不讓站臺上的人上來，卻猝不及防聽到了某個聲音。
“你們……你們是誰？？”
長著羅伯特之臉的東西，驚訝地望著南茜。
“如你所聽的那樣……請下車吧。”
“不、不行……我和朋友約好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站臺裏站著的一對男女，兩人正望向這邊，竊竊私語。
啊……仿佛回到了從前高中的時候。那時，她和羅伯特討論話題的時候，阿芙樂爾也是這麽和約翰斯在旁邊偷笑的。
呵呵……
南茜擺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不知道是誰的惡趣味，將這三個人的生成數據擺在她眼前，但她十分清楚這個做法，就是在動搖她的決心。
“你不想再看到活著的朋友嗎——？”
“你不想再一次和他們說話嗎——？”
“你不想再一次牽起他們的手嗎——？“
誰會不想啊！但是，這是虛妄、這是幻想、這是泡沫。
她或許會被泡沫一時的華彩觸動，但是若是一直沈溺於此，豈不是對不起當年在現實中死去的三人？
南茜咬緊牙關，猛然間，上去牽住了“羅伯特”的手腕……
“噫噫噫？！你幹什麽——啊！”
然後，南茜一手拉著車中的支柱，一手將“羅伯特”直直地甩下了列車！
“欸欸啊？！”那個“羅伯特”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南茜推下了列車。
站臺上全是異樣的目光，列車中的幾人也被驚訝到了，但沒有多說什麽。
盡管聲音有些顫抖，南茜朝著站臺下，也許是“羅伯特”的方向——又或者，是遠處的“阿芙樂爾”、“約翰斯”的方向，喊道：
“等我——！等我！！”
等我將那個人繩之於法，等我將這片混亂終結，等我將這個世界的錯誤修正……等我某一天，在生命的盡頭與你們重逢……
那個時候，我一定要誠懇地祈求你們的原諒。
……
幾分鐘後，車上只剩下南茜一行人，加上隸屬於奈克瑟斯的監管者。
簡單來說，這一趟列車已經被西蒙一行人控制住了。
奈克瑟斯大約也沒想得到，安全部門的人會直接跑來中樞島，因為所有安全部門的人臉資料都是被嚴格保護的，來到奈克瑟斯的地盤，還暴露身份，無異於給了他們組織追殺的權利……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退路了，不是嗎？
西蒙灑脫一笑，盯著桑卓，“前輩，這次功勞得全記在我頭上！”
盡管使出眾多手段，但是奈克瑟斯的人仍然拒絕透露關於中樞塔的任何細節。
更令人無奈的是，列車駕駛室內的人拒絕配合西蒙的動作，即便已經使用了暴力。
“沒辦法了，我們來吧！”蘿娜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餵餵，那個時候，我們也是在駕駛室……！”
“這一次看起來……安全多了，至少擋風玻璃是良好的……”南茜無奈地笑了笑。
“但是，你們會開嗎？！”克利夫開始瘋狂尋找操作手冊，“一般來說，這種地方肯定留下來什麽操作手冊才是……”
盧修斯：“自動駕駛模式不行嗎……？軌道都是固定的吧？”
“那人拒絕透露任何信息，可惡……”西蒙擺拳，“啊啊啊，怎麽辦啊，桑卓前輩……桑卓老大！！”
桑卓機械的聲音響起：“歡迎來到《新世界計劃》……”
“不是！不是！是火車！”
“歡迎…………車？”桑卓的語氣開始有了些變化。
“對對！火車，老大，開火車！”
桑卓：“…………火車？”
然後，桑卓輕輕地走向了操控臺。
克利夫：“餵餵，真的假的！”
盧修斯：“說不定，在這個世界滯留許久，他學會許多東西。”
蘿娜：“他是被……洗腦了對吧？但我猜測，一些基本的技能應該沒有忘記？”
眾人此時只能選擇相信。
然而桑卓的車技並不十分友好，起步十分猛烈，車上的人連站都站不穩……不過好歹是跑上了軌道。
車頭朝著那片天空之下的中樞塔前進，除了速度過快之外，幾乎沒有什麽額外的變動。
這又令人不安了起來，一切居然那麽順利？奈克瑟斯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西蒙：“不過好歹……至少截住了人類玩家前往那個中樞塔。”
克利夫：“接下來，只要我們去一探究竟。”
盧修斯思索了一會，聲音有些低沈地說，“如果……在那裏遇到了自稱是道頓家族的人，不要猶豫，直接拿下……”
西蒙：“真的沒有關系嗎？”
盧修斯笑了笑，望向南茜，“不知道你還記不記，佳妮？”
佳妮？那個高中的……
南茜：“她？”
“她的母親……是道頓家族的私生女，而她的父親因此到處攀關系。”蘿娜想了想，有點猶豫，但是還是說了出來，“她母親後來的男友，她的繼父，是一名叫顧峰的男子……”
“顧峰。”西蒙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你知道嗎？當年在景山公園抓的一批人中，似乎有個很相像的名字……”
……西蒙沒有說得很確定，但是大家此時也不需要他把話說滿了。
“原來是這樣……那麽這座島的主人應該是……佳妮的生父？”
盧修斯無奈地點頭，“沒錯。總而言之，這個人已經事實上與家族沒什麽關系了，但是我們也確實無法否定那段婚姻……”
西蒙：“我明白了。這樣一來，也算少了個阻力……”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逐漸明晰開闊，天空開始沒有其它建築物的遮攔，只有一道垂直聳立的巨型長方體建築突兀地立在眼前。
從剛才開始就安靜得出奇，這個地方不僅沒有任何生物的動靜，連海風、水汽這些自然景象都感受不到，甚至連陽光都像是某種虛假的投影，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無聲無息得令人毛骨悚然，就連車上人類自己的呼吸都快變成某種噪音。
軌道仿佛已經走到了盡頭，車停了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冰涼的、灰色的大門，和那個時候在人工智能市的地下基地裏一模一樣的大門。
南茜摒住了呼吸，但劇烈的心跳仍舊打擾到了這舊日裏的幻想。
那個時候，她和迪恩最想做的事情便是逃出這扇大門。
很多年後，迪恩自願走了回去，而她，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重新站在了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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