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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槲寄生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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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槲寄生下(二)

平安夜,警署處。

“死者阿芙樂爾·摩勒,24歲,就職於阿紮蔔研究所。被發現時公寓的門沒有上鎖,現場沒有任何打鬥或掙紮痕跡,目測並非第一案發現場……”

警官閱讀著現場記錄,瞇了下眼睛,支起手臂,望著對面的人,“以及……你很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旁邊一個下屬悄悄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這位警官才回過神來,“原來如此,南茜·摩勒,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巧合。”

南茜沒有回應他這狀似無心的調侃,只是無言地低著頭。

“有一個朋友被害了,你又在案發現場,老實說,你不覺得太相似了嗎?和一年前那場案件。”警官瞄了一眼這位年輕女子,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透了,只剩下一張蒼白的毫無生氣的臉。

隨後他又轉頭看到站在門外,眉頭緊鎖的安全部門的調查官先生。

警官嘆了口氣,走到門前,低聲說道,“怎麽又是你?”

桑卓無奈地聳聳肩。

警官的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最後有些狐疑地問道,“你先確認一下,你沒幹什麽壞事吧?!”

桑卓擺擺手,“你怎麽定義壞事?如果你認為作奸犯科是壞事,那的確沒幹過。”

警官點點頭,“我想也是。所以我想把這個案子移交給安全部門去做。”

桑卓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準備好流程了?還有以什麽由頭?”

“危害社會性質的連續性案件。如何?”

桑卓嘆了口氣,“我只能說流程很難走,需要一層一層核實的東西太多了……不過你可以試試看。”

警官:“到時候會移交到你手上麽?”

桑卓:“我想不大可能。我需要避嫌。”

警官:“避嫌?!你們……不是?!你們這就好上了?和我說說,怎麽好上的?!”

桑卓雖然在維持微笑,但是表情有些僵硬,“警官,我們才發生了一起案件……”

警官:“我知道,所以我才在意。她很有可能勾引你,影響你對這類事件的判斷,好讓自己逍遙法外……”

桑卓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這番言論,但這確實是一種推測,畢竟她曾經是嫌疑人。

只不過他們之間,是出於純粹的感情沖動,至少在他看來,是的。

他的人生是一片荒蕪,但是她充滿了謎團,他不斷被吸引,他不斷想解開。有很多瞬間他分不清探究與吸引的區別,直到在被樹蔭籠罩的車子裏,她鼓起勇氣的告白被貨車轉彎的聲音吞沒,他的耳邊還留有一陣蟬鳴,他想很多事情沒有必要分得太清。

假如一對男女勢必要糾纏在一起,無論何種境遇都會糾纏在一起,不是嗎?

警官:“那我想你大概率覺得她是清白的?”

桑卓挑了下眉毛,“你可以說說動機和手法。”

警官:“大門沒有撬開的痕跡,現場也沒有血跡,很有可能是在別的地方作案然後搬回此地……唔,搬運的確是個問題。”

警官:“動機的話……阿紮蔔研究所的人說,昨日阿芙樂爾在電話裏和什麽人激烈地吵架,從通話記錄來看,就是南茜了。只有她的一番通話記錄。”

桑卓若有所思地看了警官,和被他晾在室內的南茜,“那吵架的緣由是?”

“我、我正要問!”警官清了下嗓子,重新回到室內,對南茜問道,“女士,據阿紮蔔研究所的人說,昨日阿芙樂爾和誰在電話裏吵架,而她手機裏昨日的通話記錄只有你一個人。”

“是的,我們的確爭吵了。”

“方便說下為什麽嗎?”

南茜張口無言,又看了下門口的桑卓,果不其然後者始終帶著探究的目光。

南茜收回了眼神,看向警官,“沒什麽大不了的……”

“請回答我的問題。”

南茜醞釀了一下,開口說道,“她想要拜訪我的家人……但是我的家人不方便見她,她覺得我在找借口。”

警官瞇了下眼睛,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就這?”

“大致是這樣……還有就是,雖然我不想說,但是恐怕你們會聯合通訊技術調查……”南茜難以啟齒,糾結了一會,開口說道,“她建議我換醫生,她覺得我有人格分裂的傾向,但是我的醫生並沒有給我這樣的診斷。”

警官的嘴巴微張,表情比剛才更加微妙,他無奈地看了一眼門口的調查官,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嫌疑人,越來越無語,

“這……呃,這?所以你因為不願意換醫生和不願意她見你家人,她就勃然大怒??這聽上去不合邏輯呀?!”

“而且也不構成作案動機……”旁邊的下屬弱弱地補充道。

警官:“誰如果因為這些事情作案那也太荒謬了……所以我認為,另有隱情。”

桑卓:“還有一點,如果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那麽兇手為什麽要將她搬回這裏?”

警官:“嗯……這也是值得探究的地方。”

下屬:“警官,死亡報告傳過來了,是彈傷;另外,阿紮蔔研究所那邊的負責人剛剛告訴我們,這幾日阿芙樂爾原定在地下室值班。”

警官:“我知道了,帶上魯米諾試劑去阿紮蔔研究所的地下室,確認是否是第一案發現場。”

眼見警官站了起來,南茜也站了起來。

“女士,請你稍等一下,我們很快回來。”

警官看了一眼桑卓,便揚長而去。

而桑卓一直倚靠在門邊看她,等待四周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後,他才松開交叉的手臂,嘆了口氣。

“你沒有說全。”

“什麽?”

“比如,那位女士為什麽非要找你奶奶?”

桑卓一邊說話,一邊走近,然後在她旁邊坐下,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為什麽不告訴我吵架的事情?”

這種距離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並不越界。

南茜低著頭玩了下手指,然後擡頭看向他的眼睛,對,又是這種探究的眼神,“你也沒問我。”

我以為我們可以無話不談。

桑卓將這話吞了回去。他被她的神秘所吸引,如今卻要她敞開心扉,似乎強人所難。

“至少告訴我,她為什麽非要找你奶娘吧?”

南茜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說實話我也很好奇……而且你也知道,奶奶的病越來越重了。”

“你再仔細想想?”

“唔,我想確認一件事情,你覺得我是否有分裂性人格障礙的癥狀?”

啊,又是這個老問題。

誠然,死去的羅伯特和阿芙樂爾都是這麽認為的,但是就他接觸下來,南茜擁有的情緒問題是任何普通人類都會擁有的,還遠達不到人格分裂的地步。

“我覺得你沒有類似的癥狀……”

沈默了半響,南茜似乎鼓起了勇氣,看向桑卓,“但我可以告訴你,奶奶是第一個認為我有人格分裂的人。”

“……?”

“在上一次見面中,她和阿芙樂爾似乎達成了這個共識。老實說我當時很無助……”南茜托著自己的臉,有些難以啟齒,而想起阿芙樂爾,她的眼眶又無法控制地盈滿了淚水。

“我不明白……不,也許我總能明白的。”

她嘆了口氣,小聲嘀咕。

“或許是因為此事,她覺得她必須要再見我奶奶一次……”

外面傳來了聖誕之歌,這本該是平和又幸福的一個晚上,但如今就像上一次萬聖節一樣,只能在冰涼的警署裏遭受一遍又一遍的盤問,還要維持那可能隨時崩潰的理智,還要接受事情的發生。

桑卓對她的同情溢於言表,即便他清楚當事人也許並不需要這種同情。

“……你懷疑我嗎,桑卓?”

“站在個人立場,我無法懷疑你;站在職業角度,我需要考慮各種可能性。”

南茜笑了笑,捧著桑卓的臉頰,“嗯,這像是你說的話。”

桑卓將她的雙手拿下,眉頭緊鎖,“我覺得你得去見一下你的醫生。”

南茜看著他們交纏的雙手,沒有回答。

“我覺得很蹊蹺,為什麽身邊的人會對你有這樣的誤解,並且不是一個人。總不可能憑空揣測。”

南茜緊緊地抓住衣服的下擺,嘴角保留著一定的弧度,臉上還是一片鎮定,“嗯,你說的沒錯,我也很想知道。”

“還要,雖然我也很想見你的奶奶,但我估計你不願意吧?”

“抱歉……暫時,有些不方便。”

桑卓嘆了口氣,然後一臉沈重地說,“我還有最後一個猜測,但我寧願這只是一個猜測。”

“什麽猜測?”

“三年前,你們和奈克瑟斯的成員就在景山公園正面交鋒了,你還記得麽?”

“……”

“雖然自那之後,奈克瑟斯幾乎沒什麽大動靜了,但是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他們對你們的打擊報覆。”

南茜的臉上有些僵硬,她呼吸開始變得厚重,“可是那天……街上不止我們幾個人……”

“的確,但是羅伯特是第一個沖出去,然後就是你們……這也是總部之前沒有對媒體公布你們幾人相貌的原因。”

“但是我想,會不會出於某種原因,你們已經暴露了。所以我覺得……”桑卓輕輕地拉住南茜的手,“我覺得你現在處於危險當中。”

南茜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比起我,還有一個人更加危險。約翰斯。”

“的確,而且他遠在南邊,我們根本無法觸及。”

“我敢肯定,他會回到A市的。一旦他回來……我可以拜托你照看一下嗎?”南茜踟躕地問道。

“你應該先想想你自己……”

“不。”

南茜異常地堅定,這反而讓桑卓詫異,為了打消他的詫異,南茜勉強笑道,“我不會有事的……說不定他們根本沒有記住我的臉,你想想阿芙樂爾比我漂亮比我強壯,如果他們真的要動手,為什麽不先對我這個看起來更加容易下手的人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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