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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槲寄生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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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槲寄生下(三)

“嘖,現在的網絡媒體真是……”蘿娜一臉不滿地放下手機。

午休的茶水間沒什麽人,盧修斯早上過來開了個會,就把剩下的事情全部扔給她處理了。

蘿娜的心中並沒有任何不滿,畢竟這個游戲工作室是盧修斯為了滿足她的願望才創立的,除了重大事項之外,他幾乎不會幹涉她的決定,包括成員招聘也是。

當初她邀請南茜加入這個項目,是因為從前高中的那段經歷。

她當時就很喜歡看那個高中泡面社的泡面測評視頻,雖然這個行為被盧修斯鄙夷,但她其實背著盧修斯吃了很多泡面。後面他們一起寫過一些代碼,然後就是現在和南茜合作設計產品。

但她沒有想到的後面會發生命案這些事情,先是那個最年長的男生羅伯特,然後便是那個經常出鏡的女生阿芙樂爾……然後是兩次都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南茜。

雖然她相信南茜的為人,但是架不住四周的流言蜚語,於是南茜只能居家辦公和她遠程合作了。

她想了想,還是不主動詢問案情這件事比較好,但是槍傷……?她記得她和盧修斯在俱樂部裏遇到過南茜和她男朋友,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初學者……

這種情況下南茜的確可能作案,但……為什麽呢?

嗡嗡嗡——

手機又響起來了,蘿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肯定又是審批的事情了!

在聽完消息後,蘿娜的心情已經跌倒了谷底,居然要改動那麽多地方!而且這個模型很有可能不會被通過……到時候這個項目要是直接黃了……

蘿娜拍了拍臉,沒關系沒關系……她還有一個廢案項目B,如果這個大數據模型被沒有被通過,她可以改動一下項目B交給股東們……

嘛,雖然盧修斯大概率不會為難她,但她總不能讓盧修斯難堪……

“唉,可能還是要和員工談一談去留了……”

現項目的員工未必願意參與到項目B的工作中呢……初創受挫,蘿娜趴在桌子上,心想早知道還不如去當盧修斯爺爺的秘書算了……

不過南茜那孩子怎麽辦呢?聽說她賺的錢全花在奶奶的醫藥費上了……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內推幾個崗位過去吧……

私人醫院,安博醫生辦公處。

醫生安靜地看著電腦裏的檔案,時不時瞄一眼對面那個坐著不說話的南茜。

醫生在等南茜開口說話,但是很顯然,南茜也在等。

時間就在靜默中流過,然後電腦裏所有的檔案都已經檢閱完畢,安博終於找不到什麽事情可以忙碌的時候,她才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座冰雕般的人兒。

“……你來找我,又不說話,這是什麽意思?”安博嘆了口氣。

“其實我想做的事情你也知道……開個證明……”

南茜話還沒有說完,安博便打斷了她。

“證明你的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的情況是不是?開了好幾次了,怎麽還要開?怎麽,那些人都沒法相信嗎?”

南茜苦笑,那笑容中似乎還帶著戲謔的味道,直到此時此刻,她仿佛才終於放松下來。

“你那兩個死掉的朋友——不好意思,我說話一向直接,總之他們認定你有問題,這本身也是一件恨奇怪的事情,你不覺得嗎?”

“我當然這麽覺得……但如今人死了,無法問出什麽來……”

“啊,死者為大,是吧?”

倒也不能這麽說。

南茜有些無奈,“其實桑卓覺得我沒問題,唔,我的同事也覺得我沒問題……”

“你很困擾吧?”安博在她面前坐下,循循善誘,“那兩個人似乎在密謀些什麽,一致咬定你有人格分裂,你不覺得這也算一種霸淩麽?”

“其實我沒……”

安博看著她的眼睛,“你不妨想想那兩個人的言行舉止……阿芙樂爾一邊懷疑你,又一邊和你繼續做朋友,你只是忤逆她的要求她就大發雷霆……那個羅伯特就更奇怪了,生前冷落了你很久,突然某一天你們似乎和好了要見面了,然後他就死了……你也覺得很奇怪吧?”

“我的確覺得很奇怪……但……”南茜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安博,她開始心神不寧。

“所有不合邏輯的背後一定事出有因。”安博目光炯炯地看著南茜,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表情,帶著玩味的表情,“我們要不要來分析一下?”

“你想說什麽……”南茜按耐住她的不安,她不喜歡醫生那個表情。

“比如,我開的證明是證明你不具備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的情況,對不對?”安博輕輕地摸著南茜的側臉,“但你應該沒有忘記你為什麽每周都要來我這裏吧?”

“……”

“奶奶在這裏,你要見奶奶……對外來說,真是個不錯的借口。不過南茜,告訴我,你對自己的大腦控制得如何了?”

“……控制得很好,早在幾年前,我就已經不會出現記憶缺失的情況了。”南茜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擺。

她必須要對自己的大腦很確定,十分確定,她才能清楚地、理智地應對各種事情,但她偶爾也會有動搖的時候,於是醫院成為了她不得不來的地方。

而這位據說從阿紮蔔研究所跳槽出來的博士醫師,成為了本區各種腦部疑難雜癥的專家,以高超的技術和低廉的費用著名。

而在最初接觸南茜的時候,提出了免費檢測的方案,但是代價是每周必須要和她匯報腦部狀況。

這對於當時還是大學生的南茜來說,是個很有吸引力的方案,彼時她尚未能控制自己的大腦……

等到她大腦情況穩定下來,已經是重遇迪恩之後了……

“唔,聽起來你很自信,不過你如何確定你的大腦有沒有欺騙你呢?”安博的表情似笑非笑。

“文字記錄下來……”

“文字敘述也是會騙人的,我說了你無法得知你的大腦有沒有在欺騙你。”

“我不懂你為什麽這麽說……聽起來你像是懷疑我是兇手似的……你覺得我對自己當兇手的記憶是缺失?”

“我只是在闡述可能性,畢竟……他們也只是堅定地懷疑你人格分裂,但我知道你是會‘斷片’的。”

“我說了,我沒有!你不也清楚我的情況麽?我每周都來,狀況非常好!”南茜陡然升高了音量,“假如如你所說,我怎麽就剛好丟了作案的記憶?!而且我為什麽要作案,我作案得到了什麽好處?讓自己瘋狂被懷疑?!”

“好了好了,別激動嘛,我說了我只是闡述可能性……”

安博靠近了一點,拍了拍南茜的薄背,遞給她一杯水。

“安博醫生,你明明最清楚我的身體情況。”

安博看著眼前的女生,那略有些委屈的神色真是讓人不忍。

“對,我最清楚你的情況了。”

安博笑了笑,點了點南茜的腦袋,“所以我現在有另一種猜測,南茜,假如你這裏沒問題的話……”

安博一邊說,一邊將手指移動到南茜的臉頰邊上,她的指尖涼涼的,激起了南茜的疙瘩,“那麽我覺得……問題可能是在這裏……”

她的聲音很低,回蕩在安靜的辦公室裏,仿佛一顆石子扔進湖水之中,泛起的漣漪久久蕩漾不平。

在將近五分鐘的沈默裏,她們幾乎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最後南茜看著她的眼睛,打破了沈默,“我不明白。”

安博笑了笑,又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南茜的臉蛋,終於把南茜看得不自在了,她才移開目光。

安博:“嗳,比如說,你那兩個死去的好友,會不會是看到了某個長得和你很像的人……幹了什麽他們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才開始對你有所顧忌……呢?”

南茜將杯子裏的水全部喝了下去,開口笑道,“也許是吧。我要去看奶奶,她在……二樓是嗎?”

“這就要走了?行吧……你去看看她吧,她清醒的時候並不多呢……”

南茜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走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安博醫生……我聽聞,你從前就在阿紮蔔研究所工作?”

“的確如此。”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對腦部領域很有研究吧?”

“你想問什麽呢,南茜?”安博一臉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聽說,有個很久以前就開啟的項目……可以捕捉人腦信息……”

南茜的話裏帶著疑慮,聲音越來越低。

“唔,那就是我們離開的人無法透露的信息了,或許你可以直接去研究所咨詢一下。”

“……”

南茜仍然停在門口。

“還有要問的嗎?”

“那你認識阿芙樂爾嗎?她沒畢業的時候就去過那裏實習。”

安博笑了笑,搖頭,“很可惜,我並不認識。”

南茜點了點頭,沒有回話,離開了辦公室。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桑卓正準備開車前往醫院,但是他的手機裏卻傳來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一個來自南大陸的號碼,短信裏只寫了兩個字,“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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