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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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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變故

日子安穩了這麽多年,誰也沒料到,意外會來得這麽猝不及防。

那天林星眠開車外出,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車輛狠狠撞上,傷勢嚴重,當場就被送進醫院搶救。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楚季晏手裏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他幾乎是瘋了一樣往醫院趕,一路心慌到發抖,等沖到醫院手術室門口時,腿都軟得幾乎站不住。

手術室的燈亮得刺眼,楚季晏撐著墻,緩了好一會兒,才順著墻壁慢慢滑下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雙手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星眠……你一定要撐住……”

“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求你了,活下來,只要你活下來,怎麽樣都好……”

他一遍一遍低聲念叨,聲音沙啞又顫抖,從來沒有這麽卑微地祈求過什麽。長這麽大,他第一次這麽怕,怕到連呼吸都覺得疼。

清楓安、瑾弦淩、許白言、宋序幾人也都趕來了,站在一旁,臉色沈重,誰也說不出話,只能陪著一起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被打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輕輕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一句話,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楚季晏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砸垮了。

他楞在原地,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腦子裏一片空白,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等醫護人員把林星眠推出來的時候,楚季晏才猛地回過神,踉蹌著撲過去。

床上的人安安靜靜躺著,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再也不會睜開眼,再也不會叫他一聲學長。

楚季晏伸出手,輕輕撫上他冰冷的臉頰,手臂無力地垂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撐不住,緩緩抱住了那具漸漸發涼的身體。

他沒有大哭大鬧,只是抱著他,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林星眠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星眠……你怎麽就這麽走了……”

“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跟你說說話……”

“我還沒看著你好好過完一輩子……”

“你答應過我的,會好好的,會一直平平安安的……”

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疼。

這麽多年藏在心底、不敢說、不能說、怕給他添麻煩的話,在這一刻,終於再也忍不住,全都湧了出來。

“我從來沒奢求過別的,我只是……

我只是愛你啊。”

楚季晏把臉埋在他頸間,聲音破碎,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從上學的時候就愛了,看著你吃苦我心疼,看著你變好我開心,看著你安穩我就滿足。

我不敢說,不敢逼你,不敢打亂你的生活,我只想安安靜靜守著你,看著你一輩子好好的。”

“我愛你啊,星眠……

我愛了你這麽多年,你怎麽就不等我親口告訴你……”

“我不要你功成名就,不要你有多好,我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在我身邊……

可你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了。”

他抱著懷中人,越抱越緊,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你走了,我以後……還能愛著誰啊……”

眼淚無聲洶湧,他就那樣抱著林星眠,一動不動,像被全世界遺棄。

那句藏了半生的“我愛你”,終於說出口,卻只剩下無盡的遲來與絕望。

清楓安幾人站在不遠處,看著楚季晏抱著林星眠一動不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只有肩膀在不住地輕顫,眼淚無聲地往下落,連一點哭聲都沒有,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心疼。他們誰也沒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靜地站著,給了他一點獨自承受的時間,可每個人的眼底,都壓著沈甸甸的難過。

過了許久,清楓安才慢慢走上前,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懷裏早已沒有溫度的人。他蹲下身,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幾分心疼,又帶著幾分無力,輕輕開口:“季晏,別這樣抱著了,地上涼,你這樣身體會受不住的。”

楚季晏沒有應聲,只是更緊地環著手臂,仿佛只要抱得再用力一點,就能把人留住,就能讓時間倒回去,就能讓這場噩夢醒過來。他整個人都僵著,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只有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掉,砸在林星眠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清楓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一陣發酸,又輕聲勸道:“星眠要是還在,一定不想看見你這樣折磨自己。他這一路走過來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安穩了,他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的,你明白嗎?”

許白言站在一旁,眼眶早就紅了,他別過臉抹了把眼角,再轉回來時,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卻還是強撐著開口:“季晏哥,你別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星眠他……他不是故意要丟下你的,誰也不想這樣,真的。你要是把自己熬壞了,星眠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瑾弦淩一向話少,此刻也微微垂著眼,聲音低沈而認真:“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不管之後要做什麽,要面對什麽,我們都一起,不會讓你一個人扛。”他頓了頓,又輕輕補了一句,“星眠知道我們會照顧你,他才能走得踏實。”

宋序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神色依舊平靜,可眼底深處也藏著掩不住的沈重。他慢慢走上前,語氣淡卻真誠:“星眠這一輩子,前半程苦,後半程安穩,他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你陪了他這麽多年,守了他這麽多年,他心裏都清楚,也都記著,你沒有虧欠他什麽,真的不用這樣怪自己。”

楚季晏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林星眠,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整個人像一尊快要垮掉的雕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裏的人一點點變冷,那種無力感一點點鉆進骨頭裏,讓他連擡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這麽多年的小心翼翼,這麽多年的默默守護,這麽多年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喜歡,到最後,只換來這樣一場空。

清楓安見他始終不說話,便輕輕伸出手,想要扶他起來,動作放得極慢極輕:“季晏,先起來好不好?你這樣抱著,身體撐不住的。星眠已經走了,我們總要讓他安安穩穩地離開,你要是倒下了,誰來送他最後一程?”

這句話像是輕輕戳中了楚季晏心裏最軟的地方,他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終於有了一點細微的反應,卻依舊沒有松開手,只是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破碎地開口:“我不走……我再抱他一會兒……就一會兒……”

“我知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清楓安放軟了聲音,順著他的話輕輕安撫,“我們都舍不得,可你也要顧著自己。你要是垮了,星眠會更難過的。他那麽在意你,那麽依賴你,他一定希望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下去,而不是這樣抱著他,把自己熬得不成樣子。”

許白言也跟著勸,聲音帶著哭腔:“季晏哥,你想想星眠以前多苦啊,他好不容易熬出頭,過上好日子,他最想看到的,就是你開開心心的。你現在這樣,他怎麽能放心走?你就當……就當是為了星眠,好好照顧自己,行不行?”

瑾弦淩沈默地站在一旁,默默遞過一張紙巾,沒有多說什麽,可動作裏全是無聲的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大道理都顯得蒼白,唯有陪伴和安靜的支持,才是最實在的。

宋序也輕輕開口:“你對他的心意,他不是不懂,只是來不及回應。你守了他這麽多年,已經夠好了,真的不用再這樣為難自己。以後的日子還長,你帶著他的那一份,一起好好過,才算不辜負這麽多年的陪伴。”

楚季晏聽著幾人一句句的安慰,眼淚掉得更兇,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哽咽。他抱著林星眠,聲音破碎而沙啞,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我愛他……我真的好愛他……從上學的時候就愛了……我不敢說,我怕給他添麻煩,我只想看著他好好的……可他怎麽就不等我……怎麽就不等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清楓安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動作溫柔而堅定,“他也知道,他心裏一定都明白。你對他的好,對他的在意,他從來都沒有忘。你別自責,別難過,他走得很安穩,沒有受太多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你以後還有我們,我們都會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許白言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說,“以後你想星眠了,就跟我們說,我們陪你一起說說話,一起看看他以前的東西,好不好?你別一個人悶在心裏,會憋壞的。”

瑾弦淩低聲道:“不管什麽時候,只要你開口,我們都在。”

宋序也輕輕點頭:“以後的生活,我們一起幫你慢慢過。你不用強迫自己馬上好起來,難過就哭,想他就說,我們都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楚季晏抱著林星眠,聽著身邊幾人一句句真誠的安慰,心裏那片死寂的空茫,終於被一點點微弱的暖意輕輕填滿。他知道他們說的都對,知道星眠也不想看見他這樣,可心底的疼和舍不得,還是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慢慢松開一點手臂,卻依舊舍不得放開,只是輕輕撫著林星眠冰冷的臉頰,眼淚無聲滑落。清楓安趁機輕輕扶著他,一點點讓他站起身,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他一個不穩摔倒。

楚季晏站著,身子輕輕晃了晃,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全是紅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可他沒有再倒下,只是看著懷裏安靜躺著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說對不起,說我愛你,說我會好好的。

清楓安扶著他,輕聲道:“我們先找個地方讓你歇一會兒,好不好?你這樣站著,身體真的撐不住。星眠這邊,我們會安排好,你放心,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

許白言也連忙點頭:“對,我們都安排好,你就安心歇一會兒,別再硬撐了。你要是垮了,我們所有人都會心疼的。”

瑾弦淩默默上前,分擔了一點力氣,穩穩地扶著楚季晏,沒有多說,卻用行動告訴她,他不是一個人。

宋序則轉身去和醫護人員溝通,把後續的事情一點點安排妥當,不讓楚季晏再操一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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