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溫泉

一場小風波過後，四人之間的氣氛反倒愈發黏糊。許白言翻著旅游手冊，忽然指著一頁彩圖嚷嚷起來：“看這個！城郊新開的溫泉山莊，有私湯！我們去泡溫泉吧！”

宋序湊過去瞥了一眼，指尖點在手冊上標註的“藥浴私湯”字樣：“水質不錯，去放松兩天也好。”

瑾弦淩眼睛一亮，立刻湊到清楓安身邊，軟聲軟氣地磨：“師父，我們去嘛。聽說溫泉能解乏，你這些天總看畫冊，定是累了。”

清楓安本就不擅長拒絕他，再加上許白言在一旁跟著敲邊鼓，沒多會兒便點了頭。

周末一早，四人驅車出發。山莊隱在山林間，青磚黛瓦，溪水潺潺，空氣裏都帶著草木的清新。辦好入住，許白言就拉著宋序沖進了自帶的小院，院子裏的私湯冒著裊裊熱氣，水面飄著幾片玫瑰花瓣，旁邊還擺著水果和點心。

“哇！也太舒服了吧！”許白言脫了鞋踩在石板上，興奮地轉圈。

宋序無奈地看著他，伸手將他拉回來：“慢著點，別摔了。”

另一邊，清楓安站在湯池邊，看著那氤氳的熱氣，眉頭微蹙。他素來不喜這般袒露肌膚的場合，更何況還要和瑾弦淩同處一池。

瑾弦淩看出他的窘迫，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卻還是放軟了語氣：“師父別怕，就我們兩個人，沒人會來打擾。”他說著，先一步褪去外衣，只留了件內襯，又轉過身背對著清楓安，“我不看你，你慢慢換。”

清楓安看著他挺直的脊背，心頭那點別扭漸漸散去。他動作極輕地褪去衣物，踏入溫熱的泉水裏，暖意瞬間包裹住四肢百骸，舒服得讓他忍不住喟嘆一聲。

瑾弦淩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廓上，眼底滿是笑意。他慢慢挪過去，伸手攬住清楓安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師父，水溫剛好，是不是很舒服？”

清楓安靠在他肩頭，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香，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他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嗯。”

兩人正說著話，隔壁院子忽然傳來許白言的驚呼：“宋序！你別潑我！啊——”

緊接著便是宋序低沈的笑聲，夾雜著水花四濺的聲音。

瑾弦淩聽得有趣，忍不住低笑出聲：“許先生和宋先生，倒是熱鬧。”

清楓安也彎了彎唇角。他側頭看向瑾弦淩，少年的側臉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水珠，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瑾弦淩，”清楓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那日的事，我並非真的要與你分手。”

瑾弦淩的身子一僵，隨即收緊了抱著他的手臂，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知道。我知道師父是氣我胡鬧。”

“以後遇事，要先問清楚，”清楓安伸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不可再這般莽撞。”

“嗯！”瑾弦淩重重地點頭，鼻尖蹭著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惹得清楓安一陣輕顫，“徒兒都聽師父的。”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暖橘色。兩個院子裏的私湯都冒著裊裊熱氣，夾雜著歡聲笑語，飄向山林深處。

許白言泡得臉頰通紅，癱在池邊的躺椅上，啃著宋序遞過來的草莓：“宋序，下次我們還來！”

宋序替他擦去嘴角的果汁，眼底滿是縱容：“好。”

另一邊，瑾弦淩替清楓安攏了攏濕漉漉的頭發，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忍不住低頭……

泉水悠悠，晚風習習，山林間的蟲鳴此起彼伏。

四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在這一方小小的溫泉山莊裏，將尋常的日子，過成了最溫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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