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裝

陽臺的芍藥新芽剛冒尖，許白言就揣著個印著蕾絲花邊的袋子，賊兮兮地溜進了公寓。

彼時瑾弦淩正被宋序叫去幫忙搬畫材，客廳裏只剩清楓安一人，正坐在窗邊翻看許白言借來的古風畫冊。許白言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袋子往他面前一遞，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小楓安，你看這個！”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這是我新設計的古風改良款，特意照著你衣擺的芍藥紋繡的花邊，你幫我試穿一下唄？就幾分鐘，看看版型合不合身。”

清楓安擡眸，目光落在那袋口露出的奶白色布料上，指尖頓了頓：“改良款？”

“對啊對啊！”許白言連連點頭，生怕他拒絕，又補充道，“我最近在構思新畫冊，主角的形象就照著你這個氣質來的，你就當幫我個忙，試完我請你吃樓下那家超好吃的桂花糕！”

他說得情真意切，一雙杏眼眨啊眨的，滿是懇求。清楓安素來不擅長拒絕別人的好意，尤其是對方還打著“創作”的旗號，猶豫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只試一會兒。”

“太好了！”許白言差點蹦起來，連忙把袋子塞給他，又指了指臥室，“快進去試試，我就在外面等你，絕不偷看！”

清楓安拎著袋子走進臥室，關上門的瞬間，許白言立刻貼在門板上，耳朵豎得像只兔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臥室裏，清楓安將袋子裏的衣服抖開，看清全貌時，指尖猛地一頓。

哪裏是什麽古風改良款，分明是一件綴滿蕾絲花邊的女仆裝。奶白色的布料柔軟細膩，裙擺繡著精致的芍藥紋，領口還帶著小巧的蝴蝶結，和他平日裏清冷的風格格格不入。

他眉頭微蹙，剛想出聲叫住許白言，轉念又想起對方方才懇求的模樣，終究是沒忍心。罷了，不過是穿一會兒，權當幫個忙。

清楓安脫下身上的素色長衫，換上那件女仆裝。布料貼合著肌膚，帶著幾分柔軟的觸感，裙擺垂墜下來，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他對著穿衣鏡看了一眼，鏡中人長發披散，眉眼清冷，一身奶白色的女仆裝穿在身上，竟生出一種反差極大的柔婉，連他自己都楞了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紅。

門外的許白言等得心急，忍不住輕輕敲了敲門：“小楓安，好了嗎？”

清楓安定了定神，拉開門走了出去。

許白言擡頭的瞬間，眼睛倏地瞪圓了，嘴巴張成了“O”形，半天沒說出話來。

清楓安站在那裏，渾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手指局促地絞著裙擺，垂著眸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可以了，我去換下來。”

“別別別！”許白言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攔住他，眼底滿是驚艷，“太好看了！清楓安先生，你穿這個簡直絕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一百倍！”

他說著，忍不住伸手想去碰那裙擺的蕾絲，又怕唐突了對方，連忙縮了回來，搓著手道：“就再站一會兒，讓我多看兩眼，就一眼！”

清楓安被他誇得越發窘迫，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偏偏又不好拂了他的意，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許白言看得滿心歡喜，心裏暗自慶幸，還好瑾弦淩和宋序都不在，不然這畫面要是被那兩人看到，指不定要鬧出什麽動靜。尤其是瑾弦淩，那小子護師父護得跟什麽似的，要是瞧見清楓安穿成這樣，怕是要把他的畫材全扔出去。

就在這時，走廊裏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許白言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臉色唰地白了——是瑾弦淩和宋序回來了！

“糟了！”他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推著清楓安往臥室走，“快進去！別讓他們看見！”

清楓安也慌了神，連忙掙開他的手，快步沖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得飛快。

許白言則迅速將那個袋子藏進沙發底下，然後故作鎮定地轉過身，對著剛走進客廳的兩人笑道：“你們回來啦？畫材搬完了？”

瑾弦淩挑眉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師父呢？”

“哦，他……他困了，進去歇會兒！”許白言扯著謊，手心都冒出了汗，生怕被看穿。

宋序的目光落在沙發底下露出的袋子一角，眉峰微挑，卻沒點破，只是淡淡道：“嗯。”

瑾弦淩還是覺得不對勁，剛想走過去敲門，就聽見臥室裏傳來清楓安的聲音：“我沒事，你們忙吧。”

少年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去幫宋序整理畫材。

許白言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裏暗自嘀咕：還好還好，差點就露餡了。

臥室裏，清楓安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的熱度久久不散。他低頭看著身上的女仆裝，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得這異世的日子，當真是越來越胡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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